正文 第41章:陶鸟、蜜信与夜巡的灯火

    「管线图第三标记处,巳时查验。带足蜜饼,饿着肚子容易蠢。」
    落款处画了个气鼓鼓的脸,王冠火焰画得像个炸毛的蒲公英。
    白鸣对着桦树皮抿嘴笑
    自那日后,这类“诏令”便日日不同
    有时塞在蜜罐封口蜡里,有时拴在巡逻犬项圈上,今早竟是会飞的陶鸟——也不知她何时捏的。
    东城能源枢纽藏在老陶坊区深处。白鸣带着工匠拆开某段管线时,蜜渍封蜡的甜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怪事……”老匠人指着管内壁,“这腐蚀纹路像被酸蜂蛀过,可咱们奥赫玛哪来的酸蜂?”
    白鸣指尖抚过管壁
    金砂悄然渗入,反馈回的影像却是夜半无人时,有人将黑稠液体倒入管线接口
    那袖口的纹饰,分明是元老院制式。
    “用蜜胶先补上。”他撒了个谎,“许是去年暴雨积的酸水。”
    午后回程时,街角卖蜜糕的老妪突然塞来油纸包:“蓝头发姑娘给的,说喂给她家饿晕的笨鸟。”
    纸包里是烤得焦香的蜜馅饼,边缘刻意捏出鸟喙形状
    白鸣掰开饼子,内馅竟藏着揉碎的金雀花瓣——正是他今早查验管线时沾在衣襟上的那品种。
    文书房的黄昏总弥漫着蜜蜡味
    白鸣正誊写管线检修记录,窗台突然落下一串湿漉漉的水印
    海瑟音倒悬着探进头来,发梢滴着水:“凯撒问,笨鸟是不是被蜜粘住翅膀了?”
    他这才惊觉早已过了呈报时辰。匆忙赶至偏殿时,只见刻律德菈正对着沙盘推演,王冠火焰凝成的棋子已摆到终局。
    “迟了一刻钟。”她头也不抬,权杖尖推开代表黑潮的漆黑棋子,“够黑潮啃穿三寸城墙了。
    白鸣垂下头:“臣在核对元老院近年物资记录……”
    “找这个?”她忽然抛来本账册。页面摊开处,正是黏液采购记录,数额大得骇人。
    金砂剧烈震颤。幻象显示记录源自某位已故审计官的书房——三日前那扬“意外火灾”的受害者。
    “陛下何时……”
    “在你数蜜饼芝麻的时候。”她终于转身,靛蓝常服襟口沾着点点陶土,“朕的顾问若只会埋头查账,不如改名叫算盘爵。”
    权杖突然轻敲他鞋面。白鸣低头,见靴帮沾着管道的铁锈泥渍。
    “脏了。”她蹙眉,“明日穿那双靛蓝靴子来——配你腰带上那圈蠢雀鸟纹样。”
    晚膳钟声敲响时,白鸣正修改第七版检修方案
    烛火忽地摇曳,刻律德菈拎着食盒倚门框:“饿死顾问算渎职么?”
    食盒里是炖得烂熟的蜜汁羊肉,配着淋金雀花蜜的烤杂粮饼。她自顾自坐下掰饼,却将肉全推到他面前。
    “吃。”她指尖点着图纸某处,“这里用陶管不如用石管,虽然蠢笨但耐腐蚀。”
    戳向他写得密密麻麻的备注:“字还是丑,今夜抄二十遍。”
    烛芯爆出朵灯花时,她忽然倾身
    微凉指尖掠过他唇角,拈走粒饼渣:“仪态顾问……”熔金瞳孔在暖光下流转蜜色,“要朕喂到几时?”
    夜巡的梆子声穿过庭院。她起身欲走,权杖忽又回转,挑起他昨夜忘在沙盘旁的靛蓝披风。
    “穿上。”袍角拂过时带起蜜香,“夜风凉,病倒了耽误干活。”
    更鼓声里,白鸣抱着披风怔忡。金砂在衣料间游走,析出极淡的王冠火焰气息——分明是她亲手熏染的防寒香膏。
    窗台又落新爪印。陶鸟叼着今夜最后一道“诏令」:
    「明日查西境管线,穿厚底靴。再踩酸水泡坏脚,朕就给你铸双铁鞋。」
    桦树皮背面,极小字迹补了句:
    「蜜饼带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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