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蜜瓮、棋语与晨光中的冠冕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书室的地面上切割出暖金色的条纹
    白鸣小心地将蜜渍夜泪莓排列在陶碟中,金砂在眼底平稳流转
    昨日巡城礼的喧嚣已沉淀为记忆底片,唯剩指尖残留的金箔甜香。
    “摆得太对称了,像祭品。”海瑟音的声音从档案架顶端飘下
    她倒悬着擦拭小提琴琴弓,冰蓝瞳孔随着莓果的排列轨迹移动,“凯撒更喜欢……意外的美感。”
    白鸣手指一顿。金砂悄然重构摆盘:将正中的莓果略微偏斜,留出一处恰能容纳王冠火焰的缺口。
    脚步声自廊外传来。刻律德菈今日未着正装,靛蓝常服袖口沾着些许陶土粉末,王冠火焰凝成温顺的蓝莲花状。
    “今日议程。”她将一卷羊皮纸抛在桌上
    顺势拈起那颗偏斜的莓果,“元老院申请增拨蜜阱维护费,数额是实际损耗的五倍。”
    白鸣尚未开口,海瑟音的琴弓已点向羊皮纸某处:“这里,墨迹深浅不一。预算条目是后期添上的。”
    金砂应声涌动。白鸣眼底浮现幻象
    铁算爵深夜独自修改账目,窗外掠过披着斗篷的模糊身影——袖口处隐约露出沥青状的黏液痕迹。
    “黑潮的腐蚀比想象中更深。”白鸣轻声道。
    刻律德菈忽然将半颗莓果递到他唇边:“尝尝这个。”
    金箔蜜丸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却比昨日多了一丝辛辣
    白鸣猝不及防地呛咳,金砂骤然沸腾——幻象中浮现出元老院地窖的景象
    数十桶蜜瓮正在缓慢渗漏,与某种黑色黏液混合成冒着气泡的毒浆。
    “看来我们的财务卿……”女王指尖掠过他咳出泪光的眼角,“把蜜糖库变成了酿酒坊。”
    午后的陶艺工坊弥漫着湿土气息
    刻律德菈正捏制新的蜜瓮坯体,王冠火焰分流成细丝融入陶土,烙下肉眼难辨的纹路。
    “试试。”她突然将陶轮转向白鸣,“你的投影该学学怎么造东西,而不是光会砸。”
    白鸣双手覆上湿泥
    金砂本能地复制她刚才的手法,却总在纹路处溃散。第三十七次失败时,一具微温的身躯忽然自后贴近。
    “这里。”刻律德菈的手覆上他手背,带着陶土的凉意与王冠火焰的暖,“要想象能量如蜜流淌,不是刀刻。”
    金砂在那触碰下骤然驯服。陶坯顺利成型,瓮底纹路竟与女王所制如出一辙。
    “尚可。”她撤身后退,权杖尖挑起新制的蜜瓮抛给海瑟音,“装点新鲜玩意,给财务卿当谢礼。”
    海瑟音歪头打量蜜瓮:“装会唱歌的蟋蟀,还是爱告密的耗子?”
    “装他自己酿的‘好酒’。”王冠火焰跃动着冷光。
    傍晚时分,白鸣在藏书室发现异常
    某本《奥赫玛财政史》的借阅记录显示,铁算爵连续七夜借阅同一章节——关于古代货币熔铸工艺。
    金砂自动投影出相关段落:提及某种掺入黑潮沉淀物的蜜金,可短暂提升能量传导,但会逐渐腐蚀接触者神智。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元老院不是被腐蚀,而是主动拥抱了黑暗。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刻律德菈正倚门而立,掌心托着颗剔透的冰晶球——球体内封存着几滴沥青状液体。
    “海瑟音从地窖取的样品。”她将冰球抛给白鸣,“觉得眼熟吗?”
    “他们想再造黑潮?”
    “想造个听话的宠物。”她权杖轻点冰球,内部液体突然沸腾又凝固,“可惜,猎犬终会噬主。”
    晚餐后,白鸣在露台找到独处的女王。她正对着棋盘推演,王冠火焰映得棋子影子如舞蹈般跃动。
    “陪朕下一局。”她未抬头,指尖推过白王后棋。
    对弈持续到月升中天。白鸣屡屡陷入绝境,又总在最后时刻被看似随意的让棋放过。
    “知道为什么总让你赢半子吗?”她突然问。
    白鸣摇头。
    王冠火焰忽然蔓过棋盘,将所有棋子熔铸成一体
    “因为真实的棋局里,没有胜负——只有活下来的棋手,和被吃掉的棋。”
    风拂过露台,带来蜜瓮的微香。白鸣望着她被日光镀亮的侧脸
    忽然看清那平静表象下的疲惫——如同背负整座城池走过漫漫长夜的人。
    “陛下需要休息。”
    “休息是棋局结束后的奢侈。”她推开棋盘起身,权杖轻点他肩头,“倒是你,该学学怎么当个醒着的做梦人。”
    寝宫门合拢前,她忽然回眸:“明日蜜阱巡检,你带队。”
    蓝白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让元老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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