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6 章 两情相悦

    他说着扯了扯衣领,故意露出脖颈间的抓痕,唇角笑意不减。
    洛景桓气得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指着谢珩的手指都在发颤,“你还有脸问?你这等寡廉鲜耻,居心叵测之徒!”
    他话音未落,又要挥拳而上,却被谢珩颈间一抹红痕猛地钉在原地。
    那衣领之下,分明是几道暧昧的抓痕,艳丽刺目。
    洛景桓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好了!”林宛猛地打断,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口,目光在萧珩颈间匆匆掠过,又飞快地躲开,那羞窘慌乱的模样,比任何指控都更叫人心惊。
    萧珩却在这时轻笑一声,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那处痕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不过是只不听话的小野猫,挠了一下而已。”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在扬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洛小将军,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洛景桓脑中“嗡”的一声,脑中最后那根弦应声崩断。
    他猛地一步上前,衣袂翻飞间,携着劲风的第二拳就要朝谢珩那张碍眼的笑脸挥去。
    萧珩依旧在笑,只是眼底的懒意在刹那间褪去,转为一种锐利如鹰隼的精光。
    他出手如迅疾,一把攥住了洛景桓袭来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牢牢锁住了他的拳锋。
    “洛小将军,”萧珩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子,但握住洛景桓手腕的力道却沉稳如山,“一次可以说是冲动,再来一次可就是故意寻衅了。”
    他靠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条斯理地添了一句:“况且,阿宛与我两情相悦,你这般不依不饶,丢的可是你洛家的颜面。”
    手腕处传来的强悍力道和耳边诛心的话语,让洛景桓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谢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不仅仅是个只会耍弄心机的纨绔。
    而“两情相悦”这四个字,更像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二人僵持不下之际,忽听楼阁之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
    紧接着,月影面色惨白地踉跄而出,纤纤玉指死死捂着唇,眼中满是惊骇欲绝:“死…死人了……”
    此言一出,原本笙歌悠扬的醉仙楼霎时一静,雅间的门帘被纷纷掀开,不少达官贵人和姑娘们都探出头来。
    林宛,萧珩与洛景桓三人也因这变故移目,同时回头望去。
    只见月影软软地倚着朱红凭栏,胸口剧烈起伏,颤声道:“是铃儿和蝶衣……她们…她们都没气儿了……”
    林宛心下一紧,若她未曾记错,方才在厅内拥着洛婵饮酒作乐的,正是这二位姑娘。
    她连忙上前扶住几近虚脱的月影,急声问道,“月影姐姐,方才同她们一起进房的那位公子呢?”
    萧珩闻言,神色一凛,立刻转身疾步冲向出事的厢房探看。
    洛景桓心头巨震,因他再清楚不过,林宛口中那位“公子”,十有八九就是他那个胆大包天,女扮男装跑来胡闹的嫡妹洛婵。
    他目光紧锁在月影身上,却见她只是惶恐地摇头,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意,“我…我也不知究竟。”
    她缓了缓气息,用绢帕轻轻按了按眼角,这才继续道,“片刻前,铃儿还笑嘻嘻地拉着我说悄悄话。言说房里那位小公子生得眉清目秀,局促得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一瞧便是头回来这种地方。”
    月影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恍惚,仿佛还能看见当时姐妹俩嬉笑的模样。
    “可谁知……话还没说上几句,就被另一位突然闯进来的公子撞了个正着。”
    她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后怕,“那位后来的公子气势骇人,二话不说就把她们从房里赶了出来……铃儿当时还嘟囔,说从未见过那样冷的眼神,像是要将人凌迟似的……”
    她话音至此,陡然一转,竟带上了哽咽的哭腔:“可怎么…怎么一转眼的工夫,人说没就没了……”
    说着,她抬起绢子掩住半张脸,肩头微微耸动,似是悲惧交加。
    这醉仙楼虽处风尘,但楼里的姑娘大多身世飘零,是些苦命人。
    许多都是自幼被弃,由鸨母捡回来,一口饭一口水地拉扯大,请人教些琴棋书画,勉强在这世间立足。
    平日里姐妹们虽也免不了有些口角争执,争风吃醋,可那都不过是女儿家之间的小打小闹。
    谁曾想过,今日这雕梁画栋之下,竟会闹出这等骇人的人命官司来。
    林宛与洛景桓一前一后踏入雅间,一股甜腻中夹杂着血腥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一片狼藉,湘绣锦被胡乱散落在地,一方上好的苏绣屏风斜斜倒下,尤其刺眼的是几片被撕碎的绫罗衣物。
    只见萧珩正单膝跪在尸身旁,凝神细查。
    那昔日里巧笑盼兮的姑娘们,此刻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尤其以指甲与唇周为甚。
    纵横交错的刀痕毁去了她们的容貌,皮肉外翻,显得狰狞可怖。
    萧珩沉声道,“面色青黑,七窍有微量血渍,是中毒身亡的迹象。”
    他抬手轻轻按压尸身肌肤,触手已略有僵硬之感,“依尸身和体温推断,死的时辰,约在半个时辰前。”
    洛景桓心头一沉,正欲细看,忽闻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
    他猛地转身,只见月影正扶着门框,俯身剧烈地干呕起来。
    洛景桓一个箭步跨出房门,强压着翻涌的心绪,急问出声,“你可知那位先来的公子,进了哪个雅间?”
    月影虚弱地抬起手,指向长廊尽头一角,眼角泛着泪花,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听雪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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