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5 章 松雪清茶

    裴清悬将洛婵死死困在方寸之间,背后是冰冷的雕花床柱。
    “感受到了吗?”他紧紧盯着她迷乱的眼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颤动。
    洛婵猛地仰起纤细的脖颈,面色绯红,呼吸变得支离破碎。
    她想偏头躲开他那直白的目光,却被他掐住下颌,强行转了回来。
    眼底水光潋滟,还有一丝无法挣脱的绝望,交织成最动人的媚色,全然落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
    “嗯?”他逼问,执意要一个答案,要她为他沉沦。
    她咬紧的下唇溢出一声呜咽,理智早已涣散,身体里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裴清悬低笑一声,凉唇若即若离,仿佛下一刻就要吻上,却又迟迟不落下,只用吐息折磨着她。
    他含住她耳垂,舔舐而过,“从你决定招惹我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眼泪,欢愉,痛苦,所有她试图隐藏的,都被这扬狂风暴雨撕开伪装,赤裸裸地呈于他面前。
    洛婵闭上眼,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被抽干,指尖无力地划过他紧绷的脊背,留下几道浅淡的红痕。
    逃不掉,从来就逃不掉。
    *
    这日夜里,上京城中发生了两件震动朝野的大事。
    其一便是永安侯府后院一事惊动了圣驾。
    御史台连夜上书,言辞恳切,直指此事并非空穴来风,更关乎国本社稷,奏请圣上严查。
    永和帝听闻此事后龙颜大怒,当夜便颁下圣旨,命大理寺彻查此案。
    大理寺卿郑秉礼手捧圣旨之时,额角冷汗涔涔,心中暗叹今年真是多事之秋。
    前脚刚送走吏部侍郎许文昭,后脚又来了个烫手山芋般的永安侯府。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不由得喃喃自语,“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其二则是洛将军府上的嫡出小姐洛婵突然失踪,此事须得从洛景桓下值回府说起。
    他踏入府门,只觉四下寂静异常,府内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清,仿佛少了些什么,让人心头莫名一紧。
    匆匆赶往洛婵所居的院落,却见屋内漆黑一片,连半丝烛火也无,洛景桓顿时心下一沉。
    虽说他这位嫡妹素来任性妄为,不拘礼法,可深夜不归却绝非她平日作风。
    他当即召来守门小厮厉声问询。
    那小厮起初支支吾吾,眼神闪躲,被洛景桓一声,“洛婵给你塞银子了?这般遮遮掩掩!”喝破,才慌忙跪地求饶,“公子恕罪!小姐……小姐她往醉仙楼去了。”
    原是这小厮昨日偶然隔墙听得零星私语,才知小姐竟要去那等地方。
    他一个下人,本不敢妄议主子行踪,此刻见公子动怒,这才战战兢兢地和盘托出。
    洛景桓目光如炬,逼视着他追问:“还有何事隐瞒?”
    小厮吓得连连叩首,又吐露一事:“小的还听见小姐在府门外与身边侍婢说……要邀林家小姐一同前往。”
    洛景桓霎时面沉如水,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
    他这位妹妹真是越发不知轻重,竟敢夜探酒楼,还怂恿世家贵女同行,这般行径,简直是将礼法规矩践踏在脚下!
    他当即厉声喝出声,“真是愈发不像话了!”
    话音未落,人已拂袖转身,命人急备骏马,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待行至醉仙楼时,洛景桓一眼便瞧见谢珩正搂着一名身形纤瘦的男子缓步下楼。
    他心下微沉,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谢珩果然不是什么正经货色,流连烟花之地,举止轻浮放浪,也不知宛儿是如何被这种人蒙骗,与之打上交道的。
    他正欲迈步上前,厉声警告谢珩日后离宛儿远一些。却在行至近前,看清对方怀中之人容貌的刹那,到嘴边的话骤然哽在喉间。
    那被谢珩搂在怀里的所谓“男子”,眉眼清丽如画,耳垂玲珑,分明就是扮作男子的林宛!
    洛景桓一时气结,几乎咬碎了牙。
    果然是谢珩这厮带坏宛儿,诱她出入这等荒唐扬所,如今竟还敢与她这般亲密示众。
    他怒火攻心,抬手便是一拳直冲谢珩面门而去。
    萧珩反应极快,原本可以轻易避开,却在看清来人后,偏偏毫不犹豫地将林宛护至身后,自己则结结实实挨下了这一拳。
    林宛吓得惊呼出声,慌忙上前查看萧珩伤势,又急又气地朝出手之人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就动……”
    话音未落,待看清眼前人,她不由得怔住:“洛…洛小将军,你怎会在此?”
    洛景桓正要开口,让她从此远离谢珩这等浪荡之徒,却听得一旁谢珩低低“哎呦”一声,抬手拭唇,指间竟沾了血痕。
    林宛见状更是心急,语气也染上了怒意,“洛小将军,你这是作何?”
    洛景桓抬眸冷视,却见谢珩虽姿态吃痛,面上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一丝笑意,甚至极轻佻地朝他微微勾嘴。
    满是挑衅。
    他顿时怒火再起,挥拳又要上前。
    谁知萧珩竟倏地躲到林宛身后,声音委屈,似是在告状,“阿宛,你看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林宛立刻将萧珩护在身后,俏脸含怒,直视洛景桓的目光里尽是维护之意,“洛小将军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洛景桓气得额角突突直跳,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眼前这情形,活脱脱就是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猪给拱了,偏偏还是头工于心计,最会装模作样的黑心猪。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盯着躲在林宛身后,一副柔弱不能自理模样的谢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装的!”
    萧珩闻言,非但不慌,反而掩着嘴角又低咳了两声,气息微弱,仿佛连站都站不稳。
    再抬眼时,唇边竟又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被他用指腹轻轻拭去,摊开在林宛面前,语气委屈又茫然,“你瞧瞧,这都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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