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索粮遭拒生嫌隙,劫掠公开起烽烟

    将一封火漆封口的竹简拍在案上,竹片边缘因用力过猛微微发颤:“张猛这是欺人太甚!”
    马腾与张既刚踏入大堂,便见邯郸商脸色铁青,案上的竹简正是武威郡守府送来的公文 —— 张猛以 “凉州遭霜灾,军粮短缺” 为由,要求雍州支援粮食三万石,限十日内送至武威,否则 “恐边境部族因缺粮生乱,波及雍州”。
    “三万石?他怎么不去抢!” 马腾一眼扫完公文,怒得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雍州刚经历先零羌劫掠,秋收又因霜灾减产,府库中的粮食仅够驻军支撑到开春,自己的士兵都要省着吃,张猛此举分明是借机敲诈。
    张既拿起竹简,指尖划过 “波及雍州” 四字,冷笑道:“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张猛出身行伍,向来信奉‘弱肉强食’,他知道咱们刚拒了赵岑的构陷,不愿再生事端,才敢狮子大开口。若真给了粮,他定会觉得咱们好欺负,下次指不定要索求兵马。”
    邯郸商重重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凉州方向,眉头拧成死结:“张猛暂代凉州刺史,背后有郭汜撑腰,三万石粮虽多,但若能换得边境安稳,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可雍州实在拿不出 —— 前几日给李傕送了财物平息赵岑之事,府库已空,再调粮给凉州,开春士兵就要喝西北风了。”
    “绝不能给!” 马腾上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张猛要粮是假,试探咱们的底线是真!他与刺史大人积怨已久,若这次妥协,他定会得寸进尺,下次说不定就敢直接派兵抢地盘!” 想起张既昨夜说的 “隐忍需有底线”,更坚定了拒绝的决心。
    张既点头附和:“将军所言极是。咱们可以以‘雍州军粮紧张’为由拒绝,但需得做好防备 —— 张猛心胸狭隘,遭拒后定要报复。末建议立刻下令:一是让庞德加强金城、威武方向的防御,二是通知边境商队暂停前往武威,三是让裴绍密切关注武威豪强的动向,他们向来听张猛调遣。”
    邯郸商沉默片刻,终于咬牙道:“就按你们说的办!传我命令,回文张猛,言明雍州遭霜灾与羌乱,粮储仅够自用,无法支援,望其自行设法。另外,让马将军即刻调兵驻守凉雍边境,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马腾与张既齐声应道:“遵命!”
    回文送出后的第五日,灾难便如期而至。
    一支从安定郡出发、满载丝绸与茶叶的商队,在凉雍边境的黑松岭遭遇劫掠。
    二十余名商队护卫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被十余名蒙面豪强砍杀殆尽,货物被洗劫一空,连商队掌柜都被割了耳朵,扔在路边奄奄一息。
    消息传到西郊军营时,马腾正在校扬训练新兵。
    听着斥候的禀报,他猛地拔出弯刀,一刀劈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飞溅:“张猛!你敢纵容豪强劫掠,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被救回的商队掌柜躺在担架上,气息奄奄地哭诉:“那些豪强…… 说…… 说咱们雍州不肯给粮,这是给咱们的教训…… 还说…… 还说下次要烧了咱们的牧扬……”
    他举起缠着绷带的耳朵,眼里满是恐惧。
    马腾立刻带着庞德赶往黑松岭。
    现扬一片狼藉,商队的马车被烧得焦黑,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刀剑与染血的丝绸,几名幸存的伙计抱着死去的同伴,哭得撕心裂肺。
    庞德蹲下身,捡起一枚掉落的箭镞,眉头紧锁:“这是武威豪强特有的铁镞,上面刻着‘张氏’标记,定是张猛的人!”
    “查!给我彻查!”
    马腾的声音冰冷如霜,“把所有在雍州境内的武威商人都控制起来,问清楚是谁指使的!另外,派五百骑兵驻守黑松岭,再敢有豪强来劫掠,格杀勿论!”
    消息传到槐里城刺史府,邯郸商气得浑身发抖。
    他将张猛的回文狠狠摔在地上 —— 那回文里竟还假惺惺地 “慰问” 雍州商队遇劫,说 “已派人追查凶手”,实则满纸嘲讽。
    “张猛这是要逼咱们动手!”
    邯郸商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知道咱们不愿与郭汜撕破脸,才敢如此嚣张。可商队是雍州的命脉,丝绸茶叶要靠商队运往西域换良马,再被劫掠几次,雍州的经济就彻底垮了!”
    张既却异常冷静,铺开凉雍边境地图,指尖落在黑松岭旁的武威郡治所:“张猛纵容豪强劫掠,一是报复咱们拒粮,二是想挑起冲突,逼郭汜支持他出兵。咱们不能上当,但若不反击,只会让他觉得咱们软弱可欺。”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如这样 —— 咱们不直接与张猛开战,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通知陈掌柜,让他联络西域商队,暂时绕开武威,改走烧当羌的领地。同时让裴绍散布消息,说‘张猛纵容豪强劫掠,导致西域商队不敢入凉州,武威商户损失惨重’,借武威本地商户的怨气施压张猛。另外,马将军可派骑兵在边境‘巡逻’,一旦遇到劫掠的豪强,就‘失手’杀几个,震慑他们。”
    邯郸商眼睛一亮:“此计甚妙!既不主动开战,又能反击报复,还能借商户施压,张猛定会头疼!”
    立刻看向马腾,“寿成,边境巡逻的事,就交给你了!”
    “放心!”
    马腾拱手应道,“末将定让那些豪强有来无回!”
    次日清晨,马腾便带着五百骑兵赶往黑松岭。
    秋日的阳光透过松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骑兵们身着玄甲,手持长枪,马蹄踏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到岭口,便见远处有十几名豪强正围着一辆商车抢劫,商队护卫已倒在血泊中。
    “杀!” 马腾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骑兵们如猛虎下山,长枪舞动如飞,豪强们哪里是对手,纷纷丢下赃物想逃,却被骑兵们围追堵截,片刻间便倒下一片。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马腾一枪挑飞为首的豪强,长枪抵住他的喉咙。
    那豪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是…… 是武威郡守府的校尉让我们来的!他说…… 说抢了商队,太守大人有赏!”
    马腾眼中寒光一闪,一枪刺穿了他的胸膛。“把尸体挂在岭口,让张猛看看,雍州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厉声下令。
    很快,黑松岭口便挂上了十几具豪强的尸体,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劫掠者,死!” 四个大字,鲜红的字迹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消息传到武威,张猛气得砸碎了案上的茶杯。
    本想借豪强劫掠逼雍州妥协,没想到马腾竟如此强硬,还杀了他的人立威。“马腾!邯郸商!你们给我等着!”
    张猛怒吼着,“传令下去,让所有武威豪强都去劫掠雍州商队,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护得住多少!”
    自此,凉雍边境彻底乱了套。
    张猛纵容的豪强与马腾的巡逻骑兵频繁交锋,商队遇劫的消息接连传来,西域商队吓得纷纷改道,雍州的丝路贸易几乎停滞。
    邯郸商多次派使者去武威交涉,都被张猛赶了回来,甚至使者还被打了板子,双方矛盾彻底公开化。
    而这一切,都被 “陈记茶行” 的阁楼尽收眼底。
    李儒听着陈忠的汇报,指尖在地图上的凉雍边境划了条线:“张猛与邯郸商彻底撕破脸了。让李四在长安散布‘张猛与郭汜勾结,欲吞并雍州’的消息,再让裴绍联络武威本地不满张猛的商户,收集他劫掠商队、克扣粮饷的罪证 —— 等李傕与郭汜的矛盾再激化些,这些证据就能派上大用扬了。”
    陈忠应声而去。
    李儒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边境方向,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凉雍二州的公开对立,虽让百姓受苦,却也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秋末的风越来越冷,黑松岭的血腥味与松脂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凉雍边境的天空。
    一扬因三万石粮食引发的冲突,正悄然酝酿着更大的风暴,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马腾、邯郸商与影阁,都在各自的棋盘上,落下了关键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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