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茶馆立营生,密信召旧部

    车辕上挂着 “岭南陈记茶行” 的木牌,车厢里堆着刚从安定郡运来的碧螺春与六安瓜片,还有几包专供士族的龙团凤饼 —— 这是他按李儒的吩咐备好的货,今日要去槐里城敲定茶馆的铺面。
    李儒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望着骡车消失在晨雾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青铜虎符碎片。
    自李忠改头换面住进村里已过十日,每日帮着王氏打理农活、陪孩子们逗弄狼崽,“陈掌柜” 的身份早已在村里扎了根,连最警惕的村长王老汉都赞他 “会做生意又实在”。
    “爹,陈掌柜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要教我算茶叶账呢。”
    李砚牵着黑炭的缰绳跑过来,小家伙已长到半人高,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李砚的手背,温顺得像只家犬。雪球跟在后面,嘴里叼着根树枝,跑到李儒脚边蹭了蹭。
    “等他租好铺面就回来了。”
    李儒蹲下身,帮儿子理了理歪掉的布带,“以后陈掌柜要在槐里城开茶馆,你要是想学算账,得乖乖识字才行。”
    李砚重重点头,小手攥紧了腰间的木笔:“我昨天学会写‘茶’字了,等陈掌柜回来写给你看。”
    午时刚过,陈掌柜便赶着骡车回来了,脸上堆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先生,铺面定下来了!就在槐里城西门内,挨着驿站,来往客商多,隔壁还是个铁匠铺,热闹得很。原掌柜要去长安投奔亲戚,连桌椅茶具一起兑给我,价钱还便宜。”
    李儒正在院角翻晒草药,闻言抬眸:“位置极好,驿站是人来人往的枢纽,便于打听消息。明日你先去收拾铺面,我让砚儿跟你去认认路,顺便买点笔墨纸砚。”
    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晚间你再来我房里,有要事交代。”
    陈掌柜心头一凛,立刻应道:“哎,好嘞!”
    瞥见李砚期待的眼神,笑着补充,“明日我带小公子去吃槐里城最有名的胡饼,甜口的,裹着芝麻!”
    次日清晨,陈掌柜带着李砚往槐里城去了。
    李儒则独自走进堂屋,从榆木箱子里取出那卷用牛皮绳捆着的竹简 —— 这是他藏了四年的西凉旧部名录,竹片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
    解开绳结,指尖划过 “赵岑,金城校尉,暗号‘陇头梅开’”“滇吾,烧当羌首领,信物‘青铜狼头’” 等字迹,最终停在 “裴绍,槐里狱掾,暗号‘煮雪烹茶’” 一行。
    裴绍原是董卓麾下的狱掾,当年长安之变时曾暗中放他出城,后托病辞官,隐居在槐里城,掌管着本地的刑狱消息网,是联络旧部的最佳切入点。
    夜幕降临时,陈掌柜才带着李砚回来。
    小家伙怀里抱着个油纸包,里面是没吃完的胡饼,脸上沾着芝麻,兴奋地给李儒讲城里的热闹景象:“爹,陈掌柜的茶馆好大,有四张方桌,还有个小阁楼!铁匠铺的叔叔给我看了刚打好的刀,亮闪闪的!”
    等李砚睡熟后,陈掌柜悄悄溜进李儒的房间。
    油灯下,李儒已将那卷竹简铺开,旁边放着枚青铜狼头信物和一封封写好的密信,信封上都盖着不起眼的茶渍印记。
    “这是裴绍的联络方式,”
    李儒指着竹简上的字迹,“他如今在槐里城当狱掾,你明日开馆后,以‘进新茶’为由,带一斤龙团凤饼去狱署找他,见面说‘掌柜的让我问,陇头梅开了没’,他若答‘煮雪烹茶正好’,便是自己人。”
    拿起那枚青铜狼头信物,递给陈掌柜:“这是给烧当羌首领滇吾的信物,当年我帮他调解与凉州军的冲突,他赠我此信物为谢。你派人将信物与密信送去烧当羌驻地,告诉他,马腾已任雍州护军,愿与他结盟共抗先零羌,互市通商,各取所需。”
    陈掌柜双手接过信物,冰凉的青铜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他低头细看,狼头的獠牙栩栩如生,显然是精工打造。“先生放心,我明日就安排人去送。”
    “金城校尉赵岑那边,你亲自去一趟,”
    李儒又递过一封密信,信封上画着半朵梅花,“他与马玩是旧识,你告诉他马玩已投马腾,劝他暗中提供粮草支援,待事成之后,保他升任金城太守。”
    盯着陈掌柜的眼睛,语气郑重,“这些人都是当年的旧部,但时隔四年,人心难测,你务必小心,若察觉不对,立刻脱身,切不可暴露身份。”
    “先生的话我记在心里了!” 陈掌柜将信物与密信贴身藏好,胸口的衣襟被硌得发疼。
    李儒点了点头,又从袖中摸出些碎银:“这是给你的活动经费,茶馆的生意要做真,每日记账,每月盘点,别让人看出破绽。阁楼留一间空着,挂上‘茶客雅间’的牌子,以后联络旧部就在那里,窗户对着铁匠铺的烟囱,若有危险,可从后窗跳墙逃生。”
    接下来的几日,槐里城西门的 “陈记茶行” 热闹起来。
    陈掌柜雇了个本地的伙计帮忙,自己则每日穿着绸缎长衫,笑脸迎人,对往来的客商、驿卒、官吏都格外殷勤。
    驿卒们爱在这里歇脚,点一壶粗茶,聊些边境的战事。官吏们则喜欢上阁楼,点一斤龙团凤饼,商议些公务。
    开业第三日,陈掌柜带着龙团凤饼去了狱署。
    裴绍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见他递上茶饼,又听到 “陇头梅开了没” 的暗号,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引着陈掌柜进了内室,关上门激动道:“李先生还好吗?我这四年天天盼着有人来联络,就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
    “先生一切安好,如今在乡下隐居。”
    陈掌柜压低声音,递过密信,“先生让我问您,槐里的消息网还在吗?”
    “在!当然在!”
    裴绍拍着胸脯,“我虽辞官,却还管着狱里的老卒,城里大小事没有我不知道的。马腾将军在西郊整军,张彪被革职查办,这些事我都一清二楚!”
    陈掌柜大喜,又交代了打探曹军动向、监视本地贪官等任务,裴绍一一应下。
    离开狱署时,夕阳正斜,陈掌柜望着茶馆的方向,心里踏实了许多 —— 第一个联络点,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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