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贾府乱起

    “贾居士,道经有言。
    道冲动而用之或不盈,……和其光,同起尘。”
    小院内朱瑜与贾敬对坐,述说着于‘道’的理解。
    近月余来,贾敬一边维护者和朱瑜的关系,一边研究着朱瑜当日留给贾蓉的丹药。
    但无论贾敬如何让研究丹药的构成配比,贾敬依例配的药在家仆伤者身上试验的效果,都远远达不到朱瑜留下的丹药的效果。
    由此贾敬更加确信朱瑜丹药中蕴含着特殊的物质,而那物质或许就是自己苦苦不得的玄妙法门。
    除了那有起死回生之能的法门,贾敬也想不到什么能让一样配比的丹药拥有那么大的差异。
    “道长,前时你留下的丹药我那孙儿吃了效果盛好。
    我离家修道多年,但终究一事无成,这些年来也曾修习丹药之理,但如今仍是只能炼制辰砂之药。不知道长可否授我一些单修之术,我可奉道长为师。”贾敬试探性问道。
    贾敬心中只怪惜春和秦可卿无能,如此长的时间居然还不能也朱瑜有何进展,自己只能从丹学之属旁击朱瑜的修行法门。
    “道长,观主有请。”
    朱瑜还想着让贾敬少炼那些辰砂丹药,虽然朱砂在药典中确实是一位药材,单那玩意儿有毒,更何况世俗炼制辰砂丹药多加其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朱瑜还没来得及开口,玄真观的值守弟子便进了朱瑜的小院。
    观尘平日里找朱瑜都是大大咧咧的直接登门,何时让弟子通传过,朱瑜便觉有异。
    “观主,何在?”
    “观主在前殿见客。让弟子来请道长曲一同相见。”
    朱瑜跟着弟子离开后院,穿过垂花门来到前殿。
    前殿茶室,此刻房间内气愤有些凝重,观尘坐在主位上不停的摩挲着手中的茶杯。
    观尘下首此刻坐着两个人,玄若和尚和其弟子清念。
    朱瑜进门便看见了有些沉默的三人,首入眼帘的便是清念。
    与那日辩经衣着富丽的清念不同,今日的清念只身着普通的僧袍,一只手臂悬与胸前,而另一只手臂此刻却消失物种,只余下一个袖管飘荡。
    而玄若和尚此刻也是面无血色,肉眼上都能看出其衰老了许多。
    “大师,二位这是?”朱瑜合礼问道。
    见朱瑜到来,玄若便将先前以同观尘说过一番的事又想朱瑜说了一遍。
    听罢朱瑜也明白玄若和尚二人为什么是如今这副摸样。
    那日玄若和尚听只有癞头和尚一人身旁并无那持有铜鉴的跛足道人,便没有来玄真观求助朱瑜、观尘二人,打算就由他自己了结宝林寺与师兄之间的因果。
    单让玄若没想到的是,当时留下监视的小沙弥却被那癞头和尚蛊惑了去,自己的金刚狮子吼都不能让那小沙弥明晰。
    因此玄若独身迎上了自己的师兄,二人所学的底子都差不多,因此二人在龙王庙外苦战多时。
    最终仍是让玄若和尚寻到了一丝能施展宝林寺独门同归秘法的时机。但就在那时,那个被蛊惑的小沙弥却以自陨的方式脱离了清念的阻拦,断了清念一臂,并助癞头和尚脱了险境。
    玄若和尚措手不及之下也被癞头和尚重伤。
    当下玄若和尚与清念二人也再无力拿下癞头和尚,更让玄若担忧的是盛安地界已有那跛足道人的踪迹。若一僧一道会合,那玄若再想拿下堕魔的二人,便不在可能。
    自己的师兄现已能让宝林寺小沙弥堕魔,不再只是其二人无关其它,那于天下普通人便已成后患,玄若现在也不再保有同归留下跛足道人的念想。
    但盛安地界因有皇室存在,周边都没有修行道统的存在。因此今日玄若来了玄真观想要请观尘和掌有大成雷法的朱瑜相助。
    二人不在是依那日商量的辅助,而是请二人全力出手为天下人了却后患。
    观尘看着眼前玄若二人,神情有些复杂。
    自己那日连带着朱瑜道长答应玄若和尚,当时的自己时不时太冲动了。
    玄若和尚都被他那师兄重伤了,那他师兄的能力定然不若,如今让自己与朱瑜道长全力相助是否太过冒险。毕竟那癞头和尚还有个用法器的伴,其实力如何也只是听玄若稍提了一句。
    自己倒是不怕什么差错,若是朱瑜道长有了差错那还了得。
    这可是自己那师侄女中意的天师府女婿。
    “玄若大师,如今那一僧一道在暗,我等在明,要查出二人的踪迹怕是也不好办。
    你如今身受重伤,清念小师傅也没了一臂。你看这事是不是重头在议。”观尘面带忧虑的说道。
    ……
    “义父,前日玄若和尚与清念和尚在北门外二十里似乎于什么人有了交手。
    今日有探子来报,说是玄若和尚重伤,清念和尚断了一臂。”
    皇城、供奉院。
    供奉院位于皇城西南角,是皇室安置那些特意筛选出来修习法门的太监的居所。
    此刻在皇宫中当差快五十年的老太监正端坐于供奉院的正堂,听着下面小太监的汇报。
    当听到玄若重伤、清念断臂,老太监的面色一黑。
    老太监执掌供奉院多年,自然明白玄若和尚的实力,但如今在盛安地界与人交手重伤。盛安地界何时有了能让玄若重伤、清念断臂的高人。
    而供奉院居然在事后才知道盛安隐藏着这样的高人。
    “是于和人交手?”老太监沉声问道。
    “不知,下面的门子察觉动静后赶去,哪里已经人去楼空。”
    不知道是谁?盛安地界有这样隐藏的高人供奉院不知道是谁?
    老太监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身旁的茶案上。
    是谁?隐匿盛安有何目的?老太监在脑海中细想着盛安城中的高人,想着有谁有着重伤玄若的能力。
    突然一个人浮现在了老太监的脑中,但紧接着想了想又排除了。
    朱瑜虽掌着自己都不能力敌的雷法,但其拳脚功夫太差。玄若身为佛门南宗之长,一身佛家修为拳脚也不再自己之下。
    若非那日自己大意,自己都不会落于朱瑜之下,更何况玄若和尚。
    但若正是朱瑜该怎么办?朱瑜道长毕竟是公主的朋友。
    下首的小太监见义父发怒,当下也不敢插话,紧接着又想起来时门子送来的情报,于是小声说道。
    “义父,还有一事。
    我来时门子来报说,今日玄若和尚与清念二人伤都没好便一同去了玄真观。”
    去了玄真观?
    老太监还在想着若与玄若交手的真是朱瑜,那么他有何目的?接近公主是否另有所图?
    但听见玄若去了玄真观,老太监这种猜测马上便消减了几分。
    朱瑜如今正在玄真观挂单,那日还替玄真观辩经,这些玄若和尚都知道。若与他交手的真是朱瑜,那他也不会在伤没好的情况下便找去玄真观。
    若朱瑜在交手中也受了伤玄若想要去补刀,那也不大可能,毕竟朱瑜是观沉的客人。
    在玄贞观对朱瑜动手,以观尘的性格必不会袖手旁观。玄若不是那般愚蠢的人。
    那在玄若重伤之际,道、佛私会想干嘛?当即老太监便说到。
    “备马,咱家要出宫。”
    说完老太监便向着院外而去。
    但还未出门,两个身影便拦住了老太监。
    “王公公,你这是去哪?不是说今日继续练习拳脚吗?
    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练,下次见了小见素一定要抓住她打屁股。上次我在她面前比划了几下,她居然说我是假把式。”
    看清来人是夏弦歌,老太监的神色恢复了往昔的和蔼,对着夏弦歌笑着说道。
    “公主,奴才今日不能教公主了,有事情要出宫一趟。
    公主赎罪。”说罢,老太监便告退出了供奉院,直往城南而去。
    ……
    贾敬在朱瑜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心中也不曾放弃,只待下次。回到自己的小楼却见宁国府的下人正忧心忡忡的在院中徘徊。
    那下人见贾敬回来,当即便跪倒在贾敬的面前。
    “太、太爷。府中医师说蓉大爷快不行,就这几日了。
    老爷让我来问太爷,是否要回府去见蓉大爷最后一面。”
    “老爷还让我带来了马车,让小的接蓉大爷家的太太回去,让他们夫妻见面。”
    听见下人的话,贾敬心头一堵,有些胸闷。贾敬虽对贾珍不怎么喜爱,但对于贾蓉这个孙子还是有着些许的疼爱。不然也不会在寿诞时,贾珍来情贾敬遭到的是折骂,而当日贾蓉来请却让贾敬生起了回府的念头。
    贾敬连忙问道:“怎么回事?那日那逆子来不是还说要给蓉哥儿捐个龙禁卫,还要给蓉哥儿房里添人吗?”
    听见贾敬问话,那来报信的下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月余前蓉大爷在观中被送回府里,经过医师救治修养半月本已经是好了些能下床了,但就在老爷给太爷送月例从观中回去那晚,蓉大爷的伤病却突然复发,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医师说已经没几日了。”
    贾敬听到蓉哥儿是后面调养不当才复发的,与自己留下朱瑜道长的药无甚干系,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但又想到蓉高哥儿这一去,岂不是蓉哥儿媳妇便要回府去。
    毕竟以后一个寡妇离家独住不和常理,即便是以陪惜春为由都不行。
    丈夫没了,只能在家替夫侍候公婆幽居毕所,岂有放着公婆陪小姑姑的道理。
    当即贾敬不觉头痛了起来,宁府中年轻女子本就不多,适龄能用来牵绊朱瑜道长的女子就只有蓉哥媳妇一人。
    贾敬不觉又想又气,府中众人到底是如何照料的,居然让蓉哥儿没了,要死的怎么不是那个逆子。
    玄真观后院中,睡着宁府嬷嬷的报信,秦可卿惜春二人也闻得了噩耗。
    秦可卿面色煞白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她与贾蓉本就没有感情,连肉体感情都没有,在撞破其雌伏在公公身下时,秦可卿最后的一点念想都死去了。
    因此刻秦可卿倒不是为贾蓉要死了感到悲伤,而是对自己后面的命运感到害怕。
    贾蓉死了那她就必须要回到那个魔窟,就算自己是要出家都只能在那个魔窟中出家,再也不可能离开。
    若是身处于那个魔窟,哪有如何能逃得掉那公公的魔掌。
    一个连自己独子都能压在身下的人,又岂会放过自己这个他早已起邪念的寡妇儿媳。
    当即秦可卿便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意识变得苍茫倒在了地上。
    惜春才听闻自己的那个侄子要没了,又突然见到身旁的侄媳妇吐血昏迷,当即便吓得呆立在了原地。
    倒是入画、瑞珠二人,见此情形当即便呼喊宝珠和那传话的嬷嬷,让将秦可卿抬进入房间。
    然后瑞珠又喊醒惜春,其虽还是呆呆的,但见其有了神志。
    于是瑞珠小声问道:“小姐,朱瑜道长说过,夫人不能忧思。眼下怕是听到噩耗,那心脉之症又复发了。
    眼下嬷嬷在,你看要不要去请朱瑜道长?”
    惜春本就于旁人性情淡薄,所在乎的无几人。听见瑞珠说话,很快便回复的心绪,说道:“让嬷嬷去通知父亲和来接人的下人,说侄媳妇伤心过度吐血昏迷现在无法回府,让父亲先回去,我们等侄媳妇醒了便回。
    待到嬷嬷去了你再去请朱瑜道长。”
    那嬷嬷得了吩咐,便快速离去。在这种要死少爷又倒了夫人的情况下,她们这些下人最容易触怒主家,她那里还敢在这儿怠慢。
    见此嬷嬷离去,瑞珠便赶紧敲响了隔壁的门。
    贾敬小院中,贾敬听闻秦可卿吐血昏迷,心中不由得一喜。
    当下便吩咐道:“蓉哥儿媳妇既然病了就不要让她奔波,若是回去了见到蓉哥儿弥留,怕是宁府还要多去一个人,就让他在玄真观中好好养病。”
    “她那隔壁的朱瑜道长十分擅长医理,可以让惜春去请朱瑜道长为蓉哥媳妇医治。”
    说罢贾敬又怕朱瑜是方外之人,要孤寂男女之防不肯亲近秦可卿和惜春,于是又说道。
    “让朱瑜道长任意施为,莫要孤寂男女之防,害了孙媳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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