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苏柔被打脸

    苏柔儿心里头这个恨啊。
    操你妈的,这女的真他妈骚。都多大岁数了,还勾搭年轻小伙子?要不要脸?”
    她蹲在墙角,越想越气,嘴里嘟囔着:“浪,真他妈浪。五个男的伺候她都不够使唤的吧?”
    骂着骂着,她忽然停住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她躺在榻上,一个捏脚,那个按摩,五个年轻小伙,围着她一个人转。
    “沈婉那个老东西,凭什么过得那么舒坦?五个小男人伺候她一个……妈的,我要是能这样,我死都值了。”
    裴宁的娘果然浪荡不堪,她女儿也好不到哪去,真是一路货色;平日里看着硬朗爷们的赵铁柱,背地里竟也是这般会勾人。
    后来也没什么看头了,苏柔儿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准备溜走。
    途经一间偏房,桌上摆着花生瓜子,旁侧放着一壶热茶。下人小翠只穿一件单薄衣衫,那衣料她见都未曾见过。
    苏柔儿死死攥紧拳头。自家亲人冻得手都伸不直,一个下人,竟能在暖室里穿单衣品茶。
    她越走心头越堵。路过另一间屋,几个丫鬟正嗑着瓜子闲谈,屋内暖意融融,只着薄衫便足矣。
    再往前便是厨房,灶上炖着牛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透过玻璃窗飘出。
    下人都能吃上肉食,反观自己家中,日日只有萝卜咸菜,苏柔儿喉头滚动,心口像是在滴血。
    她实在不忍再看,走到一间门前,门楣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茅厕。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屋内地面铺着雪白瓷砖,墙面挂着光洁铜镜,角落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色器物。
    她虽不知那是何物,却莫名心头震颤。
    这哪里是寻常茅厕,宽敞程度竟抵得上她家两间正房大小。
    正失神间,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软糯的猫叫。
    苏柔抬眼望去,只一眼,险些气得眼前发黑、当场栽倒。
    墙角卧着一只雪白小猫,跟前的瓷碗里,赫然摆着两只油光锃亮、冒着热气的大鸡腿。
    她望着那两只肥嫩诱人的鸡腿,再想起自己日日果腹的,不过是粗糙黍米配着干硬咸菜疙瘩,为了熬过寒冬,一天尚且只敢吃一顿。
    此刻什么脸面、什么矜持全都抛诸脑后,她红着眼疯扑上前,一脚将小猫踹开,抓起鸡腿便狼吞虎咽。
    嚼着油润的鸡肉,鼻尖猛地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
    几口啃完,苏柔脑中阵阵嗡鸣。
    自己家的正屋竟然都赶不上裴宁家的茅厕?
    一股强大的自我怀疑在苏柔脑子翻涌,她不敢再往下看了,生怕看多了,自己会彻底疯了。
    这时,前方传来阵阵笑语。苏柔儿顺着声响望去,是一间宽敞正屋,房门紧闭,窗户却是透亮的琉璃。她悄悄趴在窗外,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屋内摆着数张大桌,桌上架着几口大铜锅,锅里肉片、鲜虾、鲜鱼满满当当,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食材。一旁码着几盘绿油油的青菜,寒冬腊月,竟有这般新鲜菜蔬;更有红红绿绿的鲜果,皆是她见所未见。
    裴宁身着一袭轻薄长裙,端坐在席间。她身侧围坐着数位清俊公子,个个唇红齿白,眉目俊秀,众人谈笑风生,吃得热火朝天。桌上还摆着几瓶透明器皿,内里盛着金黄液体,众人举杯相碰,欢声笑语不断。
    来福、天赐、沈怜这些她认得的人,皆穿着华贵柔软的寝衣,全然不见在外的寒酸模样,吃得尽兴开怀。
    原来裴宁一直在骗人,她根本不是落魄,而是富得流油!
    苏柔儿扒着冰冷的窗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了五年的破棉袄,内里棉絮结块发硬,寒风一吹便透。再望向屋内,人人单衣不寒,美男环绕,佳肴满桌,好一幅奢靡鲜活的画卷。
    没人注意窗外的她。裴宁正举杯与沈怜说笑,二人眉眼间情意缱绻。
    苏柔儿死死盯着她的侧脸、轻薄的长裙,还有桌上琳琅满目的吃食,不知伫立了多久,双腿发麻,才缓缓蹲下,一步步往回挪。
    行至二进院,她发现一处房门虚掩。探头望去,桌上摆着花生酥、方块状的饼干,还有几颗圆润的橘子。花生酥金黄油亮,裹着白芝麻;饼干散发着淡淡的奶香;橘子在微光下莹润发亮。
    苏柔儿咽了咽口水。四下无人,她推门而入,抓起两块花生酥塞进嘴里。入口酥甜,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
    她慌忙将吃食尽数揣进怀中,快步离开,顺着原路翻墙而出。
    翻墙时一块花生酥掉落雪地,她慌忙捡起,连雪都顾不得拍,直接塞进嘴里。
    回到自家破败小院,孙贵裹着破烂棉被缩在床上,冻得牙齿打颤。苏柔儿一言不发,将偷来的吃食放在桌上。
    孙贵看着桌上精致的零嘴,顿时愣住。
    苏柔儿拿起一块花生酥咬下,鼻尖一酸,眼泪簌簌落下。
    她拼死偷来的这点东西,在裴府不过是下人随意享用的吃食。
    “柔儿,你怎么了?这些东西从哪来的?裴府的人都死了?”孙贵急忙问道。
    苏柔儿钻进他冰凉的被窝,二人裹着硬邦邦的破棉袄,她将方才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出:透亮的玻璃窗、温热的地面、冒着热气的铜锅、穿单衣的仆婢、古怪的白色器物,还有花生酥、饼干与鲜果。
    孙贵听罢,呆愣许久:“他们家,当真这般好?”
    “我亲眼所见。”苏柔儿声音沙哑,“他们的茅厕,都比咱们屋里干净,地上还是暖的。”
    孙贵沉默下来。家中炭火仅剩一小堆,省着用也撑不过半月;米缸快要见底,粮食撑不过十余日。
    “家里余粮不多了。”孙贵低声道,“柴火也快烧尽了。”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苏柔儿急声道。
    孙贵搓了搓冻得僵硬的脸:“我昨日去贾家粮行,粮食炭火早就卖空了。”
    “有钱都买不到东西?”苏柔儿慌了神。
    她猛地咬牙,眼神决绝:“实在不行……咱们去裴府做佣人。”
    孙贵猛地转头看向她,满眼不可置信:“你疯了?你不是最恨裴宁,巴不得她死吗?如今怎么反倒要去投靠她?”
    “我没疯。”苏柔儿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裴府的下人穿单衣、吃零嘴、住暖屋。咱们呢?咱们连柴火都快烧不起了。”
    孙贵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你让我去给那个裴宁当下人?你脸呢?我是绸缎庄的老板,在这皇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让我去给她当下人?”
    苏柔冷笑了一声:“绸缎庄?你那一屋子绸缎,能当饭吃?能当柴烧?”
    孙贵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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