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年被休,我用购物广场养后宫》 第一章.购物广场觉醒. 裴宁穿越了。 此刻,她正慵懒地眯起眼睛,整个人陷在雕花金丝楠木的大床里,身旁的婢女小桃正在卖力地替她按揉着肩颈。 “王妃,这力道可还使得?” 裴宁舒服地哼了一声,嘴角微勾:“嗯,小桃你按摩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奴婢谢王妃夸奖。” 裴宁慢慢睁开眼,佯装不满地睨了她一眼:“你是从楚国跟我过来的陪嫁丫头,叫什么王妃?叫小姐!” 小桃娇笑一声,顺从地改了口:“是,小姐。” 裴宁重新闭上眼睛,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自从穿越以来,这场看似体面,实则用来弃子保帅两国联姻,早已让她看透世间凉薄与虚伪的算计。 原主乃是楚国庶公主,年芳十七,身高一米八,体重两百多斤。 在遍地纤瘦为美的京城之中,她从头到脚,皆是旁人私下嘲笑取笑的把柄。 原主以嫡长公主的身份替嫁,与大周太子周耀成婚,更是许诺送出五千斤黄金当做嫁妆,约定会在大婚三日后交付。 而大婚当日,满朝文武都在暗自窃笑,大周太子周耀,竟娶了这般体态臃肿的丑女为妃。 可谁能想到,大婚之上,太子周耀亲自伸手牵住她肉乎乎的手掌,目光柔情似水,情深意切地当众许下诺言:“在本宫眼中,你便是这世界最好看的女子。” 就这一句暖心的话语,让十七年从未被人善待过半分的原主彻底沦陷,满心欢喜认定自己寻得良人。 掏心掏肺付出真心,一心盼着往后安稳度日,夫妻和睦。 谁知新婚之夜,太子便撕下了温情的嘴脸,肆意打骂羞辱原主,句句难听刺耳,直言她粗鄙丑陋,当夜便将她暴打了一顿,赶出新房。 次日清晨,她更是亲眼撞见惊天丑闻,自己明媒正娶的夫君,竟公然搂着一位年长他十七岁的刘嬷嬷,在她新婚的大床上颠龙倒凤。 这一刻,原主才彻底幡然醒悟她。 周耀娶她,只是为了那五千斤黄金。 裴宁心想,只要让她吃饱穿暖,太子爱跟谁睡跟谁睡。 安静的院落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太子周耀与太监总管李富贵面色阴沉地闯了进来。 李富贵尖着嗓子厉喝一声:“王妃接旨!” 裴宁连忙翻身下床,带着小桃跪伏在地。 “大楚嫡长公主裴宁,貌丑无颜,性情粗鄙,不配太子妃之位。即日废除婚约,逐出太子府。” 圣旨念完,一张休书被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裴宁跪在地上,看着那张休书飘落在面前,手指攥紧了裙摆。 裴宁膝行两步,一把抓住了太子的衣角,带着最后的一丝卑微与祈求:“太子,我毕竟是楚国嫡长公主,两国联姻,你怎能如此轻易休弃与我?” 周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看一堆垃圾:“若不是国库空虚,急需这笔金子填补窟窿,本宫会娶你这头肥猪?” “本宫自始自终图的不过是那五千斤黄金罢了。如今楚国失信,留你这般一无是处的废物何用?,难道留着过年宰了吃肉吗?还楚国嫡长公主?就你这副尊容,你也配?” 话音刚落,周耀满脸嫌恶,一脚踹在裴宁心口位置。 沉重的力道袭来,裴宁仰面摔在地上,后背撞上桌腿,疼得她眼前发黑,浑身发抖。 周耀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摆:“带着你的贱婢,立刻滚出太子府!东宫地界,容不下你这等卑贱之人。” 裴宁趴在地上,指甲抠进砖缝里,缓了好几秒才爬起来。 她不敢抬头,生怕眼泪会不受控制的滑落,丢了脸!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从前那些对她笑脸相迎的下人,对她指指点点,没有半分遮掩。 裴宁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桃:“小桃我们走!” 刚跨出太子府大门,一阵刺耳的笑声迎面扑来。 刘嬷嬷站在大门口,笑得得意:“这不是往日风光无限的太子妃吗?如今沦落至此,可怜至极,说到底还不是你太丑了!” 她抬着下巴,眼神轻蔑:“太子说了,看见你就恶心,说我这一双手,都比你那张脸好看。” 话音刚落,刘嬷嬷扬手就要扇过来。 裴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冷冽,还没等刘嬷嬷打过来,裴宁先是一巴掌打过去! 刘嬷嬷顿时气的跳脚:“你敢打我?” “来人啊,给我打她!” 这时候身后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按住了她的胳膊。 刘嬷嬷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火辣辣的疼。 又一巴掌。裴宁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刘嬷嬷给家丁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家丁一脚踹进她的膝盖窝。裴宁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脸磕在石阶上。 小桃尖叫着扑过来:“小姐!”被家丁狠狠一把推倒在地,摔进一旁,许久无法起身。 刘嬷嬷又补了一脚,踢在裴宁腰上。裴宁闷哼一声,爬在地上没动。 两个家丁这才松开手,退到刘嬷嬷身后。 刘嬷嬷拍了拍身上的衣裳,看着趴在地上的裴宁:“记住了,这太子府,从今往后跟你没半点关系。再敢踏进来一步,打断你的腿。” 说完,扬长而去。 裴宁趴在地上,指甲掐进肉里。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地上。 小桃爬过来,哭着把裴宁扶了起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你都流血了……” “小桃,别哭,我没事! “这太子府太欺负人了,他们连楚国公主都敢打!” 裴宁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小桃,咱们走吧。” “小姐,咱们回楚国吗?” 裴宁声音沙哑:“绝不回去,当初父皇狠心将我送来和亲,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小桃满心绝望,失声落泪:“可是小姐,我们身无分文,所有的嫁妆,金银细软都被他们扣下了,往后没有钱粮傍身,迟早我们会饿死的!” 裴宁紧紧拉起小桃的手,眼神坚定:“天无绝人之路,不必惊慌。” 夕阳落幕,主仆二人一路狼狈辗转,最终在城西寻道一处荒废破庙,暂且落脚安身! 简单收拾一番,坐在草堆上。小桃咽了咽口水:“小姐,您饿不饿?” 裴宁点了点头。 “咱们先睡一觉吧,明天我在想办法。” 虽然是夏天,夜晚也很凉,两个人紧紧盖了一件薄衣,小桃忍不住问:“小姐,太子以前还夸您好看……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您……” 裴宁闭上眼:“别在跟我提他了。” 破庙的风从墙缝里吹进来。小桃已经睡着了,裴宁睁着眼,盯着头顶的破瓦,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被人按在地上扇巴掌的画面。 委屈,疼痛,不甘,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滴落在干草上。 她又累又饿,很快也沉沉睡去。 梦里满是食物的香气。 不知何时,场景切换,她仿佛回到前世那座购物广场,走到地下一层的大型超市。 明亮灯光下,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香甜糕点,熟食,饮料放的整整齐齐。她走到烘焙区,拿起一块奶油蛋糕咬下,香甜绵密,又拿起面包大口吞咽,真实的饱腹感随之而来。 而她才刚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架子上又出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蛋糕,根本吃不完。 “嘶——” 裴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传来,瞬间惊醒。 她依旧身处破庙,嘴里残留着蛋糕的甜香,腹中饥饿尽数消散。 这根本不是梦! 裴宁心脏剧烈狂跳,强压心中滔天震惊,静下心来意念一动。 下一瞬一个无比庞大的现代购物广场,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二章,救了个残废 除了能存取物品、拥有无限保鲜功能外,这里的一切物资竟然是无限再生的! 裴宁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迅速在意识中“巡视”了一遍这座大型购物广场。 商场一共11层,地下二层,地上九层:衣食住行、五金建材、医疗设备、现代物资应有尽有,只要世间有的,这里面全都有! 有了这些无尽物资傍身,别说在大周国她可以横着走,就算是执掌这天下,也应该绰绰有余。 裴宁躺在草堆上,借着破庙的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嘴上扬起一抹笑。 她想起太子周耀那丑陋的嘴脸,还有刘嬷嬷的嚣张跋扈!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裴宁心里暗暗发誓:周耀你给老娘等着! 你不是骂我蠢猪吗?嫌弃我没有五千斤黄金吗? 将来我除了要变得更加漂亮,还要夺取你储君之位。 到时候让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太子殿下,给我睁开狗眼好好瞧瞧——被你休弃了的楚国公主裴宁,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第二天清晨,阳光晒在草堆上。小桃揉了揉眼睛,还没等她开口喊饿,一块精致绵软的奶油蛋糕便递到了嘴边。 小桃看见蛋糕,揉了揉眼睛。 接过蛋糕狼吞虎咽起来,嘴角沾满了奶油:“小姐,这糕点……您是从哪儿变出来的?怎么会这么好吃呢?” “从太子府拿的。”裴宁随口胡诌,目光却已投向庙外。 就在这时,寺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裴宁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拉起还在舔手指的小桃,一人背起一个包裹,快步走出了破庙。 刚走出庙门口。 青石板的街道上来来回回好多人,卖菜的吆喝声、卖包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时裴宁注意到人群中央,围着一圈指指点点的人。 裴宁拉着小桃挤进人群,只见地上趴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他头发凌乱,衣衫褴褛,宽肩窄腰的身形即便在破布下也依稀可见,看着已经奄奄一息。 裴宁走到了男人身边,蹲下,她拉起男人,将男子翻过身,男子身子躺在裴宁身上! 男人约莫二十多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脚,已经耷拉在地上,显然是被人挑断了脚筋。 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路过,啐了一口:“我呸!卖国贼。” 这不是大将军宋寻吗?听说是犯了通敌卖国罪。” 然后就对着裴宁也去指指点点,一看这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人!两个人一路货色! 裴宁没有搭理这些人,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桃。 “小桃,你去周边转转,打听一下有没有出售的宅子,越大越好,最好直接能住人的,钱不是问题。” “小姐,您要买宅子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不仅要买宅子,我还要救他!” 小桃吃惊地看着裴宁:“小姐!他是朝廷钦犯!你要救他,咱们会被牵连的! “更何况您又不是医生,您拿什么救他!” 裴宁心想,前世老娘可是一名顶级全科医学博士,这点接筋断骨的小伤对于她说,轻松拿捏! 裴宁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听说过此人,他是大周最年轻的镇国将军,擅长夜观天象,能文能武,如果她能成为此人的救命恩人,对于裴宁来说,简直就是上天赐给裴宁的礼物! 她收回目光,看向小桃:“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金子,扔给小桃。 “这是定金。跟他说,剩下的回头让人送去。” 小桃手里拿着金子,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一定金子啊:“小、小姐……这金子您又是从哪弄来的……” 裴宁急了:“小桃你十万个为什么嘛?赶紧去办!” 小桃这一看小姐这是生气了,连忙说道:“小姐,奴婢这就去办!”转身扒开人群就走了! 待小桃走远,边上围观的人还在看热闹,裴宁冷眼扫过四周围看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都围在这里看什么?通敌叛国乃是重罪,逗留者,一律同罪,还不速速散去!” 围观人一听吓得连忙都散了! 裴宁掏出一把太阳伞,挡在两个人的头顶! 她这才细细打量这张脸,虽然脏,皮肤黑,但是眉眼清秀,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等了一天,都下午了,一辆马车终于在裴宁身边停下。 小桃从车上跳下来:“小姐,找到了!在皇城根下有个四进院,可大了,带花园亭台,还有浴池,刚搬空,咱们买了就能住进去。可就是太贵了,要两千两白银!” “没问题!” “小桃,你愣着干什么?跟我一起把人抬上车。” 这一幕被太子府的太监总管李富贵看见了………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在一处朱红大门前停稳。 裴宁刚一只脚踏上地面,脖子根就传来一阵冰凉,裴宁眼睛瞥了一下,只见一柄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没等裴宁说话,那人先开了口:“你是何人??为何绑架我们家将军?”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刚下车的小桃看到这一幕,吓得双手捂住嘴,不敢吭声。 车夫也吓得不敢动弹! 裴宁差点没气出声:“大哥,我绑架一个残废,你告诉我,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是要救他,你看不出来吗?” “你要救他?” “你也配?我家将军脚筋尽断,普天之下无人可医,你拿什么救?” 裴宁冷笑:“这点小伤,对于我来说,几个小时,轻轻松松拿捏!” “就凭你?也敢在此口出狂言,简直不自量力!若不是将军不允许我随便杀人,今日我必杀你!” 在他看来,这女人定是趁将军昏迷不醒,看将军美貌,想要占将军便宜或者是什么,他也猜不到,总之他认为这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根本就救不了将军! 男子冷哼一声,刀背重重拍在裴宁肩头,将裴宁震得后退了半步,随即冲向马车。 他一把掀开车帘,动作粗鲁地伸手抱起昏迷的宋寻,看那架势,是要将人带走。 裴宁气得大喊:“你给我站住!将军都这样了,你还这么粗鲁地对待他,你这是要让他死吗?” 裴宁揉着发麻的肩膀:“将军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危在旦夕,你若执意带他走,不出半个时辰,他必定要死在路上!” 蒙面男子背起宋寻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十遍,”裴宁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就他现在的这个情况,这世上,除了我,无人能救他!” 蒙面男子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克制杀人的冲动。 “我告诉你,丑肥婆,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救不活将军,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说着他背起宋寻就走进院子。 裴宁走在身后,气得无语。 她裴宁在现代医学界是何等人物,不知多少人挤破脑袋,跪求她能亲自诊治。 第三章,接筋治疗 现在倒好,免费救人还得被一个土包子用刀架着脖子威胁?真他妈的憋屈!黑衣人径直将宋寻放在正屋的床榻上。 裴宁抬眼瞥向黑衣人,语气冷淡:“要想将军活命,现在你给我出去。” 黑衣人看了一眼裴宁,转身气冲冲走出门外。 “小桃,你进来!” 小桃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黑衣人,转头连忙走进屋。 不一会儿,小桃出来,背着一包沉甸甸的东西。 裴宁走到门口,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小桃打开包裹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全是白花花的银锭,足足有两千两还多。 她心里纳闷,自家小姐凭空拿出这么多银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小姐偷偷在什么地方藏了银子?一定是。 她看了一眼黑衣人说道:“这位大哥,小姐说了,让您陪我去取房契。等我们两个从牙行回来,小姐就能把宋寻将军治好。” 黑衣人看了一眼小桃:“好吧。你一个姑娘家背那么多银子也不安全。” 房间内,裴宁意念一动,再睁眼,已来到了一间洁白明亮的手术室,那是空间一楼的美容医疗区。 她将宋寻搬到手术台上,熟练地打开无影灯,取出手套、手术刀和各类器械。 她动作利落地剪开男人破烂的衣衫,当那具躯体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裴宁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虽然伤痕累累,但那身躯却如秋天起伏的麦浪,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腹肌线条分明,加上那张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绝美的脸,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嘶——”裴宁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行,接筋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挂上吊瓶,麻醉,清创,缝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术室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几个小时后,手术灯熄灭。 裴宁摘下满是汗水的手套,长舒一口气。 男人的双腿已经重新包扎好,虽然还需要漫长的复健,但至少保住了。 她走出手术区,在服装区随手挑了一套宽松的唐装,给男子套上,随后意念一闪,带着人回到了正屋。全程,男子都处于意识模糊之中,毫无知觉。 “小桃,你们两个进来吧。” 门被推开,黑衣人跟着小桃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床上那个原本脏兮兮的男人,此刻竟然换上了一身干干净净的锦衣,脸上也被擦洗得露出了真容,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我的天!”小桃捂住嘴,“小姐,这宋寻将军……洗干净了竟然这般好看?刚才在街上我怎么没瞧出来!” 裴宁刚要开口调侃,床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宋寻先是看到了跪在床边的青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将军!”青崖眼眶泛红,重重叩首,“属下青崖,拜见将军!您终于醒了!” 宋寻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处,眉头微皱:“起来吧,我早已不是什么大将军,不过是个脚筋尽断的废人罢了。 “将军切勿妄自菲薄!”青崖眼底带着水光! 裴宁看着宋寻:“谁说你是废人?你的脚筋,我已替你续接完好,悉心调养,日后不仅能正常行走,骑马征战亦无大碍。 “什么?!” 这话一出,不仅宋寻和青崖一脸见鬼的表情,连旁边的小桃都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小姐……”小桃结巴着凑近,“您何时精通医术?奴婢竟全然不知?” “本就会,只是你未曾知晓。”裴宁淡定地回了一句,眼神却始终锁在宋寻脸上,“不信便试试?动动你的脚趾!” 宋寻半信半疑,深吸一口气,将意念集中在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上。 一秒,两秒…… 突然,他的脚趾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种久违的、微弱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回大脑。 青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动了……当真动了!” 青崖看向裴宁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感激。 宋寻也挣扎着要起身:“宋寻多谢姑娘再造之恩!往后姑娘但有差遣,上刀山下火海,宋寻万死不辞! “不必急着发誓。” 裴宁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 裴宁慢条斯理地说:“我救你性命,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只需以身相许即可! 正在喝茶润喉的青崖直接被呛了一口,瞪大了眼睛看着裴宁:“姑娘一派胡言!我家将军何等身份,怎会娶你这个丑八怪? 小桃气的立刻反驳:“放肆!我家小姐乃金尊玉贵的楚国嫡公主裴宁!你家将军如今不过是落魄罪臣,能侍奉我家小姐,你等非但不感恩,反倒敢出言辱骂? 青崖闻言:“感恩?姑娘怕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家将军乃大周朝栋梁之才,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是京城名门贵女争相倾慕之人,你家小姐连给我家将军添房都不配!” “你——!”小桃气得满脸通红:“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我家小姐乃是金枝玉叶,岂能容你诋毁? 宋寻躺在榻上,被两个人吵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楚国公主?裴宁? 他努力回忆着,这不是太子妃吗? 大婚那日他曾在远处匆匆瞥过一眼太子妃。 那时候只记得那人又高又壮,身形魁梧,所有的大臣们在私下都说太子为了稳固大周的江山,真是大义啊。 此刻,他定睛细看,这身壮硕的肥肉,大周也找不到第二个,分明就是太子妃! 裴宁看着愣神的宋寻:“你的兄弟说什么,我并不建议,宋将军我只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完话,一把抓住宋寻的手,“宋将军,如今本小姐已经是孤身一人,再不是什么太子妃!你可以投怀送抱,没关系的!” 宋寻缩回裴宁抓住的手腕! “将军,你莫非是想做忘恩负义之人,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胆小如鼠,不敢应下?” 青崖瞪大眼睛看着宋寻,小桃也直愣愣看着他们两个! 宋寻看着裴宁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我宋寻连死都不怕,又何惧与天下为敌?” “既然裴姑娘救了宋寻,我这条命便是姑娘的,姑娘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但是入赘……绝无可能!” 第四章,以身相许 裴宁笑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往宋寻胸口一拍。 “没人让你入赘。这是卖身契。你刚才说了,这条命是我的。签字画押,你人归我。至于入赘?”她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想得美。入赘好歹算半个主子,你顶多算……我这后花园里的一朵小花。” 宋寻抬头:“……什么花园?” 裴宁笑了,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开花,别想那些没用的。”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凛冽寒霜。她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向小桃和青崖。 “对了,小桃,你们给我记住了,嘴给我闭严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将军的腿已经治好了。” “是!小姐!” 与此同时,太子府内宅。 屋内弥漫着熏香与酒气,红纱帐暖,红烛摇曳。 太子周耀正歪在铺着金丝软垫的金丝楠木的榻上,怀里搂着刘嬷嬷玉兰,两人推杯换盏,举止放浪不堪,衣衫半敞,好不快活。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了两个人的好事。 周耀和刘玉兰慌忙整理好衣裳,“进来!” 太监李富贵快步走进来,显然有些着急。 “太子殿下!!” 周耀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手将一只空酒杯砸在脚踏上,酒液溅湿了地毯:“慌什么!狗奴才,沉不住气的样子!本宫不是让你去监视那个楚国弃妇了吗?” “说吧,她是不是已经像条丧家之犬,徒步滚回楚国了?” 李富贵咽了咽口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回太子,并没有。她在皇城根下买了一栋四进院的宅子,花了……足足两千两银子!” “什么?” 李富贵继续说道:“而且……她还把宋寻捡回了新买的宅院,两个人就这么住在一起了!” 周耀一把推开怀里的玉兰,酒意醒了大半:“那个被我父皇砍了脚筋的残废宋寻?两个废物,她们怎么搅和在一起了!” 被推开的玉兰此时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髻:“两千两?她哪来这么多银子?当初被赶出去的时候,我可是搜得干干净净。” “你确定没看错?”周耀盯着李富贵。 “千真万确!牙行那边都传遍了,她还拿了一锭金子做定金呢,出手阔绰得很,眼都不眨一下。” “李富贵,你先下去。没事给我盯紧他们,一丝动静都不许漏掉。” “遵命!”李富贵退了出去。 玉兰眼珠一转,枯瘦的手指在太子胸口画圈:“殿下,这个贱人,殿下,这个贱人,莫不是把那五千两黄金嫁妆,偷偷藏起来了? 玉兰,明天你去裴府一趟。如果发现她藏了五千斤黄金,直接下手,就地砍了她! 刘玉兰突然眼神一狠:“殿下还等什么明天,不如现在就派人把她们两个人都做掉,到时候再查收她的宅院!” “玉兰,我知道你讨厌她,但是,裴宁再怎么说也是楚国公主,虽然我想杀了她,但父皇不让!” “就连休了她,父皇还不知道呢,要是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我是实在忍不了这个死肥猪,再说也是为了你,不是吗?” 玉兰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的小心肝,过些时日我就去探探虚实,定把她的底给掀个底朝天。” 说完,两个人就抱在一起……… 裴府,午后的阳光温暖。 裴宁把小桃叫到了正屋。 “小姐。”小桃进门欠了欠身。 裴宁看着她,安静了片刻,才开口: 小桃,接下来这几个月,不要打扰我。你帮我好好照顾宋寻。我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几个月后,裴府院中几株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花瓣落了满地。 小桃正站在回廊下,叉着腰给新雇的二十几个仆人训话:“以后这府里的规矩………1”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小桃的话! 她眉头一皱,抬手点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你俩去开门。以后这看大门的差事就是你们的了,机灵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一高一矮两个家丁连忙点头哈腰:“是,小桃姐姐。” 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太子府的刘玉兰。一身紫罗兰织金袄裙,满头珠翠,笑得虚伪。她身后家丁捧着个锦盒。 玉兰跨进门,一眼扫过宽敞的庭院、整齐的下人,最后落在衣着得体的小桃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堆上假笑。 小桃看着刘嬷嬷说都没说,只是瞪着眼睛看她! 刘嬷嬷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哎呀,这不是小桃吗?几日不见,倒是人模狗样了。” 这时,身后的家丁拉了拉玉兰的衣袖,小声嘀咕:“嬷嬷,咱们这次来是探虚实的……” 她收起几分刻薄:“这宅子倒是气派。两千两银子……啧啧,就凭你家小姐那副穷酸肥婆样,哪来这么多来路不明的脏钱? 小桃瞥了她一眼:“小姐的钱,自然是小姐的。” “就你家小姐那副穷酸样!不会是,楚国皇室的嫁妆被她藏起来了吧!” 小桃微笑:“我家小姐早不是太子妃了,她手里有没有钱,跟你刘嬷嬷有什么关系?” 她上前一步,逼近玉兰:“倒是太子府……你这快要入土的老妈子,哪天再被别人把太子勾了去。这些事你不操心,倒是操心我们家小姐来了?” 玉兰脸色瞬间铁青:“你——” “你什么你!”一声柔美动听的声音响起………话音刚落,正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只见裴宁从房间缓缓走了出来。 这一出来,竟逼得众人下意识退后半步。 原本二百多斤的赘肉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瘦了,瘦得极具攻击性。 她一米八的身高,一身月白长裙落地,腰束罗带,裙摆下,一双大长腿若隐若现,每走一步,那身段便如敦煌飞天美女那般轻盈生姿。 胸前高高的两座山峰,加上细腰翘臀让女子看了都心头一颤、脸红心跳。 好看的天鹅颈,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清秀,五官精致立体,再无半分昔日的畏缩。 空气中弥漫着纪梵希珍爱的香水味道,扑面而来,香气怡人。 小桃手中的帕子不知不觉的掉在了地上,张着嘴巴;有个正在扫地的男仆人愣在那里,嘴里不自主的说了一句:好一副玲珑身段啊!简直惊为天人… 而刘玉兰,如遭雷击。 记忆里的裴宁,是那个走路像头狗熊、被人嘲笑“肥猪”的弃妇。 可眼前这个人,美得令人窒息。 玉兰身后那个家丁,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锦盒差点没捧住。 第五章,裴宁惊艳全场 裴宁走到玉兰面前,俯视看着这个瘦小抽吧的刘玉兰,风华绝代的她,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刘玉兰,你不认识我了?” 刘玉兰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裴宁泼妇骂街、想过裴宁避而不见。唯独没想过, 她会美成这样。 你……你……”刘玉兰的声音陡然变尖变哑,眼底满是嫉妒与恐慌,“怎么可能?!你从前两百多斤!那张脸臃肿得跟猪头一样,丑得人作呕!” 裴宁低头看着她,一言不发,只用眼神居高临下地碾压 刘玉兰越看越气,上下打量着裴宁纤细的身段, 你、你这是吃了什么邪药!还是暗中用了什么下作妖法!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再好看太子也不会看你一眼!” “还有你护着的那个宋寻,通敌叛国的罪将!你以为攀上一个废将就是攀上高枝了?早晚你们两个都要被抓进天牢,凌迟处斩、身首异处! 裴宁伸手,拈起一缕垂在肩头的长发,慢悠悠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轻佻又诛心:“怎么?这就破防了?” “刘玉兰,一把年纪气量这么小,可别气到直接绝经归西,那多不值当。” 玉兰听完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挤出来。 她身后那个家丁小声问:“嬷、嬷嬷,此礼……该如何处置?” “还送什么礼!”玉兰一把推开家丁转身就走。 裴宁低头闻了闻自己手腕上的香水味。 小桃望着玉兰的背影,转身就跑回裴宁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 “小姐!我刚才都不敢认你!” 裴宁挑了挑眉:“怎么,不认识你家小姐了?” “小姐,这才几个月,你怎么瘦成这样?你吃什么了?你天天在屋里不让我进去。” “裴宁拍了拍她的脑袋,“这几个月,我不让你打扰我,每天在跳绳、跑步、少吃…”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跳绳跑步能瘦成这样才怪。她是在空间一楼的美容中心打了溶脂针,还做了全身塑形。 小桃伸手摸了摸裴宁的腰,“小姐你现在走出去!那些男人眼珠子不得掉地上?” 裴宁笑了:“掉地上正好,省得他们乱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屋的方向,压低声音:“将军呢?” 小桃凑过来,“将军能下地走了,现在在屋里呢。” “能走了?”裴宁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喜色。 裴宁朝正屋望了一眼,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落在还未凋零的海棠花瓣上,转瞬消融。 裴宁伸出手,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掌心。 “七月盛夏,竟天降飞雪。” 小桃抬头望着漫天落雪,彻底看懵了:“小姐,这……这怎么回事?大夏天怎么会下雪?” 裴宁心头也泛起一丝不安,怪事来得太过蹊跷。 “小桃,咱们去找将军,我要看看他如今恢复得如何。”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向宋寻居住的房间。 当裴宁抬手推开房门的刹那,窗边的宋寻闻声抬头—— 下一瞬,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身后的家丁捧着锦盒,战战兢兢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太监李富贵凑上前,低声询问:“刘嬷嬷,此礼……未曾送出?” “送什么送!”玉兰狠狠一拍桌子,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那贱婢如今嚣张跋扈,半点不把太子府放在眼里!老奴好心替殿下探视,她非但避而不见,还暗讽殿下不配见她!” 话音刚落,周耀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手中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开口:“何事动怒,竟气成这般模样?” 玉兰一见太子,当即眼眶一红,挤出几滴委屈的泪水,极尽挑拨:“殿下!那裴宁如今骄横无礼,全然藐视太子府!老奴一片好心前去探望,她非但闭门不见,还出言羞辱殿下!” 周耀勃然大怒,酒杯重重一顿:“来人!取孤的佩剑来!孤今日便亲自前去,斩了那粗鄙妇人!一想起她从前臃肿丑陋的模样便觉作呕,孤实在忍无可忍!” 一旁的家丁连忙小声插嘴:“殿、殿下……小人有一事不敢不说……” “讲。” 家丁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道:“那裴姑娘……如今早已不是从前粗鄙肥硕的模样,殿下若是见了,非但不会厌弃,反倒会惊艳万分。” “她身形纤秾窈窕,身段胜过坊间绝色歌姬;容貌倾城绝世,宛若九天仙姝下凡……” “你所言句句属实?”周耀眼神一凝,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千真万确殿下!她一身衣饰精致华美,远超宫中珍宝,身上异香袭人,小人绝不敢欺瞒殿下!” 玉兰一听顿时慌了,狠狠瞪向那家丁,厉声呵斥:“住口!休要胡言乱语!” 家丁吓得立刻噤声垂首。 不等太子开口,玉兰急忙抢话:“殿下!此荡妇与罪将宋寻暗通款曲,早有私情!她还敢肆意编排太子府,污蔑我们觊觎她的嫁妆,实在罪该万死!” 周耀被这番话彻底激怒,狠狠将酒杯砸在地上,碎裂一地。 李富贵连忙上前,冷眼看向刘玉兰:“刘嬷嬷,楚国嫡长公主身份特殊,倘若殿下贸然将其斩杀,圣上追究罪责,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刘玉兰被一句话噎住,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太子面无表情,眼底阴云翻涌:“……玉兰,此事需从长计议。” “是,太子殿下。” “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 刘玉兰悻悻退下。屋内只剩家丁与太子二人。 周耀立刻看向家丁,语气急切:“你方才所言,当真不假?那个从前人人耻笑的肥丑弃妇,竟真的脱胎换骨,成了绝色美人?” “是,太子殿下!小人敢以性命担保,如今裴姑娘,堪称大周第一绝色!” 太子微微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沉沉望向窗外。 天色灰蒙蒙一片,盛夏的大雪,越下越急。 太监李富贵小心翼翼开口:“殿下,七月飞雪,乃是天现异象,恐为不祥之兆啊……” 周耀眸光一厉,淡淡开口:“李富贵,备车。择日,孤要亲自登门,去一趟裴府。” 裴府。 宋寻原本半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干粮,正要送入口中。 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扫去, 下一瞬,干粮从指尖滑落,重重滚落在地,他浑然不觉。 “你……”宋寻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声音骤然紧绷,“你是谁?” 裴宁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慵懒又张扬的笑:“你卖身契上的债主。怎么,才几日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宋寻死死盯着她,足足五秒,目光从精致眉眼滑到纤细腰肢,再落到笔直长腿,最后落回她的脸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裴宁?” “嗯。” 裴宁缓步走入房中,在他面前站定,一米八的高挑身形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怎么,将军这是……看痴了?” 宋寻耳根微热,强行别开脸,语气僵硬:“……并无。” 裴宁在他对面坐下,支着下巴静静打量他。 腿伤痊愈后,他气色好了太多,一米八几的身形端坐于此,清俊凌厉,风华尽显。 “安心养伤即可,其余琐事,不必挂心。” 裴宁不多言语,起身带着小桃转身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房门,廊下新落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第六章,太子周耀知道变美 青崖站在原地,刚要开口—— 宋寻抬手制止了他,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神色凝重:“眼下不是叙话之时,你留在此间日久,该返程了。 昨晚我夜观天象,星轨错乱。 此雪绝非偶然,乃是天地肃杀之兆,往后整个世界就会冰封万里,解封之日遥遥无期。 “将军,这么说来,这场冰封浩劫,必然会冻死一半人,甚至更多。” “没错,你现在即刻赶回军营,传我命令,令副将张虎速请朝廷调拨足量冬粮与寒衣,一刻不得耽搁,” “如果朝廷不管,那就带领大军撤回京都!建造暖棚,囤积物资………” 若准备不足,我大周十万将士,皆要葬身风雪之中。” 青崖闻言,脸色骤变:“将军!大周皇帝待您薄情寡义,废您双腿、夺您兵权、贬您为庶民,您何苦还要顾念这江山社稷!” “青崖,”宋寻侧过头,目光沉静,“将士们是与我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兄弟,我不能弃。 青崖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宋寻转回头:“再者,我乃大周子民,家国在前,不容私怨。更何况,我爹娘性命,还握在他们手中。” “将军!咱们先把来将军和夫人救出来吧!” 宋寻沉默了一会:“我爹娘被关押的地方是保密的,没人能够知晓!” 话音刚落,他忽然敏锐地偏过头,锐利的目光扫向窗外: “谁?!” 青崖立刻噤声,浑身紧绷戒备。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裴宁缓步走了进来。她淡淡扫了一眼宋寻“是我。” 宋寻一怔,眼底瞬间褪去冷厉,染上几分错愕:“裴姑娘?” 裴宁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他面前:“我说了今晚让你去我那屋睡,你怎么磨磨蹭蹭的还不走?还得我亲自来请你?” 宋寻飞快看了一眼青崖:“青崖你先去忙吧!” 青崖瞥了一眼裴宁,退了出去。 方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全落进裴宁耳中。 她心底狂喜翻涌,几乎要压不住笑意——若是这世界真的坠入极寒末世,那手握无尽物资与空间的她,可不就是这乱世里唯一的神? 太子周耀、刘玉兰、恶毒的父皇和姜皇后……所有欺辱践踏过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日风雪围城、尸横遍野,他们迟早要放下所有身段,跪在她脚边,卑微乞求一口活命的吃食。 裴宁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凉薄的快意。 “宋寻,我先回房了,你一会就过来!” 裴宁转身离去,宋寻坐在原地,心头乱作一团:去她房间睡?她到底意欲何为?莫非…… 转念一想,我一个铁血沙场的大男人,还能怕她一介女子不成! 当宋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脚步不由得猛地一顿。 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宋寻一看,这屋地上都是木制地板,上面还铺着地毯。 裴宁说了一句,把鞋脱了,放在门口的鞋柜里,宋寻一看左边有一个柜子,里面放着鞋子。 他脱了鞋子放在鞋柜上,当他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一股暖流从脚下传来!宋寻心里琢磨,这地怎么是热的? 裴宁笑了笑,这屋我装了地暖,你的房间也装了,只是你那屋今天我没有让烧。 看着宋寻有些疑惑,裴宁立刻笑了:你看你这记性,你能想起来,我们刚搬来的时候,我带人把地挖开放了铁疙瘩? 宋寻这才恍然大悟! 裴宁合上手中的书。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极薄的月白色真丝睡裙,细细的吊带松松挂在圆润肩头,肌肤莹白若雪。 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子穿得这般大胆肆意,视线慌乱地想要移开,却又被墙边立着的一面巨大落地穿衣镜牢牢吸引。 他下意识走上前,看着镜面清晰到近乎诡异的成像,低声惊诧:“这是何物?” “镜子。”裴宁放下书,赤着脚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柔软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目光透过镜面两个人身上! 宋寻看着镜中映出的两人——裴宁乌黑长发如瀑,睡裙薄得近乎半透,两条笔直修长的白腿晃得他心神大乱。 “裴姑娘,这般装束,成何体统!”他耳尖泛红,语气生硬斥责。 裴宁看着他这副紧绷窘迫、明明心动还要强装恪守礼教的模样,心底忽然升起浓烈的逗弄心思。 她轻笑一声,随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香奈儿高级的洗发香气缠上他鼻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挺拔宽的身躯上缓缓扫过。 下一瞬,她从背后轻轻环住宋寻的腰,柔软温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唇瓣几乎贴在他耳畔,声音软糯又勾人:“怎么?堂堂铁血镇国将军,是怕自己乱了心神,栽在我手里?” 宋寻被后背传来的坚挺触感搅得心跳骤然失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猛地从裴宁怀里狼狈挣脱出来,脊背绷得笔直: “裴姑娘,请自重!” 裴宁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眼底满是戏谑:“宋寻,今晚你睡沙发……” 宋寻清楚记得,自己早已签下卖身契,身家性命都攥在她手里,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他瞥见沙发上放着一床薄被与枕头,便连衣裳都不敢脱,僵硬地躺了上去。 枕头蓬松绵软,触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舒适。 他始终垂着眼,不敢往那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大床多看一眼,生怕乱了分寸。 裴宁裹好轻薄的羽绒被被,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深夜,裴宁陷入沉睡,刺骨的梦境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梦里,气温骤然暴跌至零下六十度,万里冰封、万物冻结,曾经鲜活热闹的世间,沦为一片死寂的白色炼狱。 她熟悉的人,一个个在漫天风雪里冻僵、倒下,哀嚎与绝望遍布四野。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真丝睡衣,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裴宁坐起身,抬眼看向沙发——宋寻早已醒了,穿戴整齐,脊背挺直地端坐其上,周身依旧带着武将的凌厉气场。 裴宁起身披上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唤来小桃。小桃为她简单梳洗打扮,宋寻全程死死侧过脸,不敢多看一眼。 收拾妥当,裴宁看向宋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明天你不用在我这睡了!看你这模样,分明彻夜难安,睡不好。” 宋寻垂眸,声音低沉克制:“好。” 宋寻离开后,裴宁带着小桃踏出裴府大门。 此时大雪已然停歇,刺目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晃得她微微眯起双眼,心底寒意沉沉:这场诡异盛夏飞雪,便是极寒末世降临的前兆。 她记得,自己空间觉醒,便是始于一场离奇预兆之梦。 再加上宋寻的天象预言,一切都在印证——昨夜梦境所言不假,距离真正的极寒冰封,仅剩一个月。 想到空间里堆积如山、源源不断再生的海量物资:成吨米面粮油、数不尽的防寒衣物、药品干粮,足够庇护无数人熬过这场灭世浩劫。 她抬眼望向街道,那些依旧穿着单薄夏装、嬉笑打闹的孩童,步履蹒跚、毫无防备的老人,还有沿街奔波的普通百姓。 裴宁心头骤然一沉。 极寒一旦彻底降临,这些毫无准备的人,要么被活活冻死,要么饥寒交迫饿死。到那时,一包寻常的方便面,都能让人为之跪地求取、大打出手。 裴宁收回心绪,抬脚径直往东市走去。 没走多远,街角一道单薄身影,瞬间粘住了她的目光。 第七章,距离极寒还有一个月 一个衣着洗得发白、单薄破败的年轻男子,静静立在街口,身前摊着几张泛黄药方,声音低哑却清晰,低声吆喝:“专治跌打损伤、风寒顽疾,祖传膏药,不灵不收钱……” 裴宁缓步走上前,垂眸扫过药方——字迹清隽秀丽,方子配伍精妙、章法老道,绝非寻常赤脚大夫能写。 “你是大夫?” 年轻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过分苍白清俊的脸,一双狭长丹凤眼,眉眼清冷疏离,自带破碎感。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长睫轻垂,眼神躲闪,带着几分怯懦与戒备。 裴宁上下细细打量他一番:约莫一米七八的个子,比自己略矮一点,五官精致清冷,是乱世里难得一见的绝色。 这时,药摊旁边走过两个男子,其中一人小声嘀咕:“这不是太医院院正沈鹤家公子沈怜吗?怎么沦落到街边卖膏药了?” 另一人答:“听说是得罪了当朝太子……他爹都被抓入大牢……秋后就问斩了……” 裴宁听到那两人的交谈,心里有了数。 这太医院院正的儿子,那就是顶级医疗系统的掌门人。 太子想除掉的人,那她偏要护着。 更何况——这男人长得还那么好看。 将来医美这块,她打算交给他来坐镇。那可不只是一门生意——那是能把整个京城公主贵妇圈都拉过来的线。 至于太医院的人脉,她都想要。 这人,她赚翻了。 裴宁想着就从怀里掏出十两白银,递了过去。 年轻人看到银子,脸上露出笑容:“姑娘,您是要买膏药……” 裴宁笑了。 “本小姐不想买膏药。” 年轻人正要去拿药膏的手瞬间停住了。 裴宁连忙把银子往他手里一塞:“我就是想听听,这么好看的公子,怎么会跑到街边卖膏药来了?” 沈怜愣住了,至从父亲被抓进大牢,家里也别抄了,现在家里穷的饭都吃不起了!正想开口! 街道那头吵吵闹闹,突然走来几个人, 领头的正是太子周耀,十八岁的太子周耀,一身靛蓝长袍,腰间佩玉,步子不紧不慢。 他身后跟着三十五岁的刘玉兰,再往后是李富贵,还有两个护卫散在两侧,在街上走着。 刘玉兰一眼就看见了裴宁和身边的丫鬟小桃! 太子也看到了,脚步突然就停住了。 周耀的目光贪婪的落在裴宁身上,就像被吸住了一样。 裴宁站在药摊旁,风吹起她的裙角。 眉眼如画,气质出尘。周耀脑子里再一次嗡了一下,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仙女一样的女人,竟然是当初那个被他赶出太子府,破口大骂肥猪的太子妃。 刘玉兰看着太子那眼神都快要拉丝了,瞬间被气的想要撕了裴宁! 更让她生气的是,站在裴宁身边的正是她朝思暮想,想要据为己有的沈怜公子,居然也站在裴宁的身边,看着裴宁,那眼神可不像看她那时候那么厌恶! 刘玉兰心想,今天我就让你们两个做一对苦命的鸳鸯,黄泉路上做伴吧! 于是她凑到太子身侧:“太子殿下,您看,裴宁当街勾引那个太医沈怜,真是个浪荡女人。” “而且沈怜就因为他根本不会治病,都被除去太医的职位,现在有人都举报他卖假药!” 奴婢这就让人把他抓起来,送入大牢可好?” 周耀还没缓过神,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句。 刘玉兰立刻来了精神:“沈怜!大胆刁民,竟敢在此非法行医、售卖假药!来人,给我拿下,押入大牢候审!” 身后两个护卫立刻上前。 周遭百姓闻声,脸色骤变,听闻“太子”名讳,哗啦啦跪倒一片,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整条街市瞬间鸦雀无声,无人敢抬起头。 沈怜面色发白,屈膝跪倒,双手死死攥住衣摆,心想这回是完了,看来今日是活不成了。 刘玉兰一回头,看见裴宁并没有下跪:“大胆裴宁!见了太子殿下为何不跪?” 裴宁只是瞥了她一眼:“我乃楚国嫡长公主,与东宫太子分庭抗礼,何来跪礼? 按大周的礼仪,裴宁可以不跪! 所以气的刘玉兰,连忙挽住周耀衣袖:“太子,您快治她的罪,她如今被休,还敢这般放肆……” 周耀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的刘玉兰,又看了看裴宁。 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看向裴宁,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裴宁,你为何与这等市井之人往来?” 裴宁眼皮都未抬:“我与何人往来,与太子无关!” 周耀心想:是呀,自己怎么忘了,她裴宁现在早已不是太子妃了,而且还是被他给休弃的!他现在真后悔,当初为何就容不下她呢! 刘玉兰刚才被太子这么一推,心里犹如被砍了一刀似的难过,她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太子,发现太子的眼神还在裴宁身上,那目光里有她从来没见过的光!自己还是高估了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周耀这时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怜:“沈怜,你爹还在牢里等死呢,你倒是有闲心在这儿卖膏药。既然遇上了,本宫就成全你,送你下去陪你爹。” 裴宁这时候突然一步跨出去,挡在沈怜前面:“太子且慢。沈怜是我府上的大夫。他的事我来担。你说他卖假药,可以。苦主的损失,加上官府的罚金,按律法来,该赔多少我出。” 沈怜跪在地上,猛地抬头看向裴宁。 刘玉兰冷声道:沈怜涉案甚重,按律当罚黄金千两!拿不出钱,便打断双腿,终身监禁!” 周遭百姓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尽是嘲讽:“千两黄金?听说这个太子妃她被赶出太子府时身无分文,怕是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现在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刘玉兰看着裴宁沉默的模样,心想:你拿不出来,就会在太子面前丢尽脸面;你拿得出来,太子会直接砍了你,横竖你都是死! 下一秒,裴宁忽然笑了。 “不过是千两黄金,还值得大呼小叫的,真是让人看了笑话。” 刘玉兰一听这话,心里那个高兴啊! 裴宁偏头喊了一声:“小桃,回府把我平日扔在那吃灰的那箱金子给我抬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有人私下暗暗咋舌,有人还是不信。 小桃脆生生应了一声,瞪了刘玉兰一眼,转身就跑。 裴府离药摊也就一分钟的路程,小桃的脚步声啪啪啪地敲在青石板上,越来越远。 周耀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翻了个个儿:一千两黄金,她真拿得出来。那当初楚国的五千斤嫁妆定是被她藏起来了?这个女人……也许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本宫? 刘玉兰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嘴角挂着一丝等着看她死的表情。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小桃带着来福和几个家丁,抬了一口大箱子过来。箱子落地,“砰”的一声闷响,灰尘都震起来了。 裴宁冲来福扬了扬下巴:“打开。” 来福把箱盖掀开。 黄澄澄的金子,码得整整齐齐,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整整一千两。 周围跪着的人全伸长了脖子,有人“嘶”了一声。 沈怜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愣愣地看着那一箱金子,又抬头看看裴宁,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眶酸得不行。 一千两黄金,买他的命。这个女人……他低下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玉兰的笑僵在脸上:“你……你哪来这么金子?” “玉兰,你在太子府趴了几十年枕头,怎么一千两黄金就给你吓成这样?太子爷连这点零头都没赏过你?啧啧…… 刘玉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嘴巴放干净点!” “咋了?心态崩了?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玻璃心呢!” 第八章,遇到沈怜 裴宁说完,弯腰抬手拉起沈怜的胳膊,冲着小桃说了句:“小桃咱们走! “慢着!谁让你们走了!””刘玉兰大喊 裴宁几个人回头看着刘玉兰。 刘玉兰凑到太子耳边,压低声音:“殿下,她一定是把楚国的嫁妆私藏了!欺君之罪,该杀!” 周耀没看她,目光还黏在裴宁身上。 “闭嘴。” 刘玉兰一愣:“殿下——你不是说…” 周耀猛地转头,瞪了她一眼:“本宫说,闭嘴。不得对太子妃无礼。” 刘玉兰懵了。太子妃?不是休了吗? 裴宁和小桃,还有沈怜也懵了! 周耀迎上裴宁惊讶的目光,语气软了下来:“裴宁……那封休书,不过是本宫一时气话。夫妻之间拌几句嘴,闹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裴宁看着他,眼里带恨:“太子殿下,这玩笑我消瘦不起!” 周耀又补了一句:“你若肯回来,太子妃的位置还是你的。” 裴宁看都没看太子一眼! 转身,拉着小桃和沈怜走了。 周耀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 刘玉兰站在他身后,指甲掐进掌心,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她知道现在跟太子说什么也没用了,唯一可以挽回她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就是,杀了裴宁……… 裴宁刚进院子,裴宁停下脚步,对小桃和来福说:“你们两个先去忙吧。” 两人应声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裴宁和沈怜。 “裴姑娘……原来您是楚国的公主,也是太子妃? “太子妃可不是了,我和那个狗太子合离了!他现在是我的仇人!” 沈怜点头:裴姑娘,你的大恩大德,小生无以回报……” 裴宁笑着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沈怜,以后你就留在我们裴府吧,今日我花千两黄金护你周全,我不求你能感恩,我要的是你的人。” “只要你签了这张卖身契,从今往后,你沈怜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护你一世周全,你为我一生所用,你看如何?” 沈怜看了一眼裴宁,接过那张卖身契,提笔就签了。 “沈怜,签字挺快的嘛。”裴宁歪头看他,“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或者让你以身相许?” 沈怜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裴姑娘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裴宁愣了一下,这沈怜倒是个贴心的人,转身把沈怜领进了她的房间。 沈怜一进门就顿住了,屋子里的桌椅床榻,样式他从未见过,不像这个世道该有的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问,把震惊压在眼底,只是多看了两眼。 裴宁示意他坐。沈怜小心翼翼地坐在一个软塌塌的东西上——后来他知道这叫沙发。 裴宁也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瓶桃汁饮料,拧开盖子,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沈怜,我想听听你的故事!你是怎么得罪了太子府,刘嬷嬷的!”裴宁靠在沙发里,看着他。 沈怜握着那瓶桃汁,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瓶身上慢慢收紧。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已经湿润了。 “我爹是太医院院正,沈鹤。” 他顿了一下。 “那是今年春天,刘嬷嬷第一次来太医院。” “她说来拿药。可一进门,眼睛就钉在我身上了。 先是夸我‘生得俊俏’,说太医院这地方‘阴气重,委屈了这么标志的后生’。我看到这个老太婆有些害怕。她就凑过来,说‘改日让我给她看病。” 沈怜的声音低下去。 “从那以后,她不是这疼就是那疼,总让我去给她瞧病,还对我动手动脚! 然后还,隔三差五就来太医院找我。有时候‘拿药’,有时候‘送点心’。点心里夹着碎银子。我不要,她就硬塞,说‘这些都是小钱’。” 裴宁心想,没想到这老登,不仅装大款,还挺渣! “有一次她把我堵在药房里,抱住我,说‘你要是跟了我,别说在太医院让你升官,还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最后我狠狠地推开了她,她摔倒在地。” 沈怜的声音开始发颤。 “三个月前,她找到我爹,说要一副‘让人无声无息虚弱而死的药’。我爹不肯。” “第二天,太子府来人,把我爹带走了。罪名是,太子府有个小妾病死了,他们说是吃了我爹的药。” “可我爹根本没给那个人看过病。” “刘玉兰还说,只要我跟了她,她就找人把我爹放出来。后来就是今天发生的事。” 裴宁没说话。 她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刘玉兰,三四十岁的人了,对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阴的。太子那边的床榻她霸着,外头的小鲜肉她也不放过。被拒绝了,就把人全家往死里整。什么玩意儿。 但她面上什么也没露。她看着沈怜——也难怪刘玉兰会看上他,这沈怜长得皮肤白里透红,一掐一包水,男人生得像女人一样秀气,你别说,看着都让人忍不住想对他下手。 “沈怜。既然你都是我的人了。那你爹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还有,以后谁也不能碰你!” “裴姑娘……你真的能把我父亲求出来吗?” 裴宁笑了笑:“沈怜,你觉得我能不能?” 窗外院子里阳光正好,小桃正蹲在墙角浇花。 宋寻不知何时,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屋里的裴宁和沈怜。 裴宁还没等介绍,沈怜便站起身,拱手道:“宋将军?您怎会在此?还有,您的腿……竟已大好了?” 宋寻也是一愣:“沈怜??” 裴宁看看二人:“你们认识?” 沈怜微微一笑:“回小姐,末将与宋将军确有旧识。” 裴宁心想,那就好办了,以后你们两个可别争宠,哈哈。 二人寒暄罢,宋寻面色一沉。 裴宁会意,唤来小桃:“小桃,你带沈公子去左偏房安顿。” “是,小姐。”小桃应声,领着沈怜去了。 待二人走远,裴宁看向宋寻:“你脸色这般凝重,可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宋寻压低声音:“小姐,昨夜我观天象,星象有异,恐是极寒末世将至。时日无多,咱们得及早囤积物资才是。” “宋寻,依你之见,这极寒末世会持续多久?” “依我看,少则十年,多则二十载,甚至……终此一生也未可知。” 裴宁笑了:“那便太好了……” 宋寻面露不解,看向裴宁。 “没什么。” 裴宁垂下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宋寻既然让她囤物资,那她就囤。多囤点儿。反正她手里有都是银子,金子。 她不仅要给宋寻备一份大礼。 还要囤够十万将士的物资。 必须让宋寻心心念念的将士们在极寒里吃好,穿暖了! 想起宋寻被震惊到的表情,裴宁就想笑! 主意打定,裴宁笑着对宋寻说: “宋寻,囤物资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裴宁第二日一早,便揣着银子,径直往城中贾氏粮行而去。 天气已透着寒意,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簌簌地散落一地。 连街边摆摊的小贩都裹紧了粗布衣裳,嘴里不住念叨着:“这年景怪了,夏天怎么冷得像冬天似的。” 第九章,怀疑裴宁的金子来历不明 贾氏粮行是都城最大的粮铺,米麦粟豆一应俱全。平日里往来买粮的,多是寻常百姓,一次买上三五斗便算多的。 裴宁踏入粮行,神色淡然,只随意招呼了一句:“掌柜的,我要上等白米二十石,粟米三十石,再备上干硬的麦饼五百斤。另外,再采买五十车干柴、二十车木炭,悉数送到城西的裴宅。”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整个粮行瞬间安静下来。 掌柜的手里的算盘“啪”地一顿,抬眼错愕地看着她:“姑、姑娘,您说多少?” 裴宁又重复了一遍! 这话一出,粮行里其他买粮的街坊邻居全都围了过来,眼神齐刷刷落在裴宁身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这姑娘是谁啊?一次买这么多粮食?这是要吃多久?” “怕不是疯了吧?谁家会囤这么多米粮,还有这么多柴火木炭,这是要过冬?可这才夏天啊!” 人群中,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瞥了裴宁一眼——正是裴宁家的邻居苏柔,家里做绸缎生意的。 至从裴宁搬进这裴府,就没正眼看过裴宁,见了街坊邻居,就说裴宁的坏话,说她被太子休了还不检点,捡了个残废两人私通,原来丑的要死,现在变漂亮,不定用了什么妖法! 只见苏柔尖声道:“她就是那个被太子休了的太子妃!听说是生活不检点。 老板,这女的要是买粮食你可别信,先跟她要钱,别到时候您送去了,她赖您的账!” 众人目光带着鄙夷,交头接耳,在裴宁身上来回打量。 裴宁看着苏柔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冷笑:你尽管蹦跶,一个月后,有你跪着求我赏你口饭吃的日子。 掌柜的冷眼一扫,手指敲了敲柜台:“裴姑娘,一共七十两。小店规矩,概不赊账。” 裴宁轻笑一声:“这么多东西,才七十两?我以为要七十万两呢,吓得我还以为这天要塌了。” 人群中有人嘀咕:“真能吹,看她能拿出几个钱。” 裴宁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轻轻拍在柜台上:“老板,你这里的粮食、柴火,我全要了。” 那银票落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掌柜的眼睛都笑眯了:“裴姑娘,您不是开玩笑吧?这一千两太多了,小店的东西根本不够。” “给你一个月时间,你有多少粮食和柴火,我就要多少,钱不够,自然会有人送来!” 掌柜的一听,乐得嘴都合不拢。苏柔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被人扇了一巴掌,青一阵白一阵。 边上买粮食的都羡慕地看着裴宁。最后苏柔没脸在这屋里待着,灰溜溜地走了。 掌柜的见她出手阔绰,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伙计们抓紧备货装车。 一时间,粮行门口车水马龙,一辆辆装满粮食、干柴、木炭的推车浩浩荡荡往城西裴宅送去,引得整条街巷的百姓驻足围观,议论声不绝于耳。 最后这些街坊邻居传得神乎其神,说裴宁买下了整个皇城的粮食和木材——这些流言蜚语像风一样传遍整个皇城,当然,这都是后话。 裴宁站在小院门口,看着伙计们将粮草、柴火搬进院内库房,堆得满满当当,院角的干柴更是堆成了小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小桃站在一旁,满心不解:“小姐,上个月您远航朋友送的大米白面还没吃完呢,还有那木炭柴火,为何要买这么多?再说这破米一点也不好吃,这里的哪一样也没您朋友送来的好。 裴宁淡淡开口:“囤着。” 小桃笑着说:“您果然有钱任性。小姐,我怀疑您父皇那五千斤金子应该是给您了,您藏起来了,我猜对了吧?” “小桃,还得是你,大聪明!” 小桃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小姐我说嘛,这金子藏得对,就不该给那个忘恩负义的太子!” 裴宁笑了笑,没再接话。 她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灰色的天际线上。 不出一个月。 天地骤变,冰封千里,极寒降临——那场末日般的浩劫,会席卷整个天下。 大周会陷入绝境。 楚国,自然也无法幸免。 而楚国皇宫里,原主的娘沈婉只是个卑微的宫女,皇帝酒后临幸了她,后来太后做主,成了常在。 刚生下裴宁不久,就被姜皇后陷害把她们母女打入冷宫! 一想到从未享受过什么福的母亲,这半辈子都在冷宫中度过,裴宁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虽不是原主,却也是血脉相连,感同身受! 现在的裴宁,已经相当有资本接母亲回来跟她一起享受生活,想起母亲吃香的喝辣的睡在温暖的席梦思大床上,丫鬟婆子一大堆,那不得美死!想到这! 裴宁转身走进屋内,看见宋寻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兵书。 “宋寻。” “裴姑娘,有什么事?” 裴宁眼神凝重:“宋寻,我有一事,需你亲自走一趟楚国。此事凶险,却至关重要,你可愿前往?” “姑娘但讲,宋寻万死不辞。” “我要你去楚国皇宫,救我的生母。她此刻被打入了冷宫,受尽折磨。”裴宁上前一步,低声叮嘱,“楚国皇宫戒备森严,你不可硬闯。到了楚国都城,去找一个叫博然的人,他是我奶娘的儿子,住在楚国都城西巷第三个胡同,朱门小院便是。”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块白色玉佩:“这个你给博然看,他会立刻信你。” 宋寻接过玉佩和信件,紧紧揣入怀中:“我现在即刻动身,定将夫人平安带回。” “宋寻,极寒将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定不负使命。”宋寻应道。 裴宁还想起什么,又嘱咐了一句:“我娘若问你我的近况,就说还过得去。我想给她个惊喜。” 宋寻笑了:“好。” “这里面除了我这几天,教会你怎么用的那几样东西以外,就是一些吃的还有棉衣。” 宋寻点了点头,原来裴姑娘早就盘算好了,让她去救她母后,所以才提前教他一些东西的使用,还有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吃的穿的! 宋寻心中不免暗惊:这位裴宁小姐,拿出的东西,每一件对于这个大周来说,其价值不可估量,那么这个裴宁绝不会是一般的普通人! 第十章,屯粮 而此时,楚国皇宫。 阴冷潮湿的冷宫里,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 裴宁的生母沈婉正坐在残缺的床榻上,借着窗外微光,缝补着一件破旧的衣裳。她面黄肌瘦,身上的衣裙还打着好几块补丁。 冷宫的门忽然被推开,张嬷嬷闪身进来,回手轻轻把门带上。她看见沈婉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就红了,快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沈婉:“小姐!” 沈婉愣了一瞬:“嬷嬷……你怎么来了?” 张嬷嬷看四下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张烧饼。 沈婉立刻拿起一张,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眼里闪着泪花。 “慢点吃,别噎着!” 张嬷嬷再也忍不住:“小姐……宁宁她……她被大周太子赶出太子府,现在小姐下落不明!” “你说什么?!” 沈婉眼前一黑,手里的烧饼掉了险些栽倒在床榻上:“你……你再说一遍,宁宁她……” “是真的……宫外早已传遍了。皇上和皇后得知此事说了,裴宁公主死在外面也算给楚国立功了!” “他们好毒的心啊!宁宁毕竟也是他的女儿啊!” “我要去找他们!” 张嬷嬷连忙抱住沈婉:“小姐,您去了他们会杀了您!” 门外这时候传来一声轻咳。 张嬷嬷神色一紧:“夫人,老奴得走了。”转身推门出去了。 --- 裴府。这天早上,天还没亮。 裴宁就把府里的管家来福叫到跟前:“来福,你去把上次给咱们家打造壁炉地暖的那批匠人给我找来。” “小姐,咱们家壁炉每个房间都装上了,就连卫生间、地下室都装了,每个房间都安了地暖,已经没地方可装了。您这次还要往哪里装?” “来福,你是不是这两天吃饱了撑的,还指点上江山了?” 来福吓得伸了伸舌头:“小姐,奴才知道错了!” 裴宁指着来福:“你过来。” 来福走了过来。 裴宁压低声音:“我让你找他们不是来装壁炉的。我是要他们来抢我们家、绑架你们的。” “什么?”来福这一声挺大。 “来福,你要死吗?小点声!我让他们来抢我们、绑架你们,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我们?” 裴宁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放嘴里一吸:“你们天天吃好的,外头别人家的那些仆人,窝窝头都未必吃得上。人家夜里躺床上一琢磨——凭什么?你说他们恨不恨?” “小姐,他……他们要是恨极了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半夜翻墙进来,把咱们全弄死。” 来福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旁边的扫地仆人天赐正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往嘴里塞,听到这话手一顿,大白兔奶糖停在嘴边,嚼了两口,忽然觉得不甜了。 裴宁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所以你们记住,你们这奢靡的生活,千万别跟外人讲。” “谁要问起来,你们府里吃什么,你就说每天喝稀粥、啃窝头、冻得睡不着。” 来福回过神来,狠狠点头:“对对对!不能讲!讲了他们得弄死我们!” “上次我花了一千两赎回沈怜,这帮人看了都眼红了。所以,还用我说吗?你把他们找来,把咱家假装抢了,然后他们以为咱们没钱了,就不会惦记咱们了。” “而且记住,出去都穿得破点,演得逼真点。问你们为什么穷成这样还不走,你们就说:你们忠心耿耿,做人不能那么没良心,小姐有钱的时候对你们好,现在落难了更不能走。这样邻居街坊还得夸你们呢。” “所以,你快去找那些人,来装强盗!” 来福这一听,这行啊:“小姐,套用您那句话来说——做人得低调,是吗?” “对,来福,你现在算是学到了精髓了。把咱们裴府装穷的中心思想传达到下面去,谁敢炫富就开出裴府,永生不得录用。” “小姐这个狠,他们指定嘴可严了。来裴府这生活,她们背地里都美完了。那刘妈说死都要跟龙虾睡一块,就她一天吃的龙虾最多。” “好啦,赶紧去吧。” 来福领命:“小姐,我这就找土匪去……不是,是找工匠。” 二亮低头嘀咕了一句:“……那我现在开始装穷还来得及吗?” --- 当天下午,裴宁穿得破衣啰嗦的。 这时候来福就领着二十几个工匠回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 来福都跟他们说好了,台词对好了:“抢了几千两黄金,值钱的都抢了”——这些词都对好了。 “东家你放心,这扮演土匪,我们绝对专业。” “那就行,事成之后,我给你们每人十两银子,够你们活几年的了。” “东家,说句不好听的,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你就不懂了——我要让外人琢磨:‘裴家咋这么有钱?被抢了好几千两,家底还这么厚?” 这不吗,现在有个笔大买卖,人家觉得我没银子,这生意就得黄。” “东家,实在是高啊,!” 裴宁笑笑没说话,转头看向来福:“来福,我记着你兜里有二十两银子,你先给他们交定金。到时候剩下的大家再凑一凑,等买卖做成了,我就给你。” “小姐,这可是我娶媳妇的钱……” 说着不情愿地掏出来。 “拿来吧你!”裴宁立刻抢了过来,交给工匠头头。 那人接过钱:“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咱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说着裴宁就哭了起来,“谁知道做生意赔得是分逼没有。但是你们放心,剩下的一百八十两到时候指定分文不差。” “那好吧。”工头接过银子,看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粗布麻衣,摇了摇头,“小姐,那咱们回去等您通知。” “去吧。” “对了,这件事你们千万别跟人说。要是说了,那笔生意就泡汤了。” “小姐您放心,咱们绝对不会说的!” 走到时候还听到那工头叹息:“刚来裴府的时候裴府还有钱、大方,这人没法处看啊!” 工头走后,来福把大门关上,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小姐,你刚才说为了装富我就不懂了!咱不是装穷吗?” “这叫什么——你要说装穷,他们真给你说出去,到时候不白装了吗?” “小姐,您说得没错,实在是高!” “对了,你跟他们都说了吗?换上穷人的衣服,出门就穷掉渣,在家里怎么吃都行。” “说了。” “好了,这个事翻篇。我还有一件事。” “哎,小姐您吩咐。” “叫你一趟差事。去外头给我寻个人。要高大威猛的,年轻帅气,八块腹肌的那种。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大姑娘小媳妇看他一眼就走不动道。” 第十一章,冷宫裴母 来福听着听着,嘴就不由自主咧开了,眼神控制不住地往裴宁脸上瞟,那表情逐渐失控:“小姐您这是……要给我们找当家姑爷了?” 裴宁把奶茶杯往茶几上一搁,斜他一眼:“来福,你的思想真龌龊。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小姐……那奴才斗胆问一句,您找这男的……到底干啥呀?” 裴宁眼皮都不抬:“你管我。” 来福忽然眼前一亮:“小姐,您说的这种人……咱府上不是有现成的吗?” “谁?” “宋寻啊!那身板儿、那模样、那气势,往那儿一戳跟一杆枪似的,就是您要的那种!” 裴宁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你倒是会就地取材。宋寻可不行——那是你家小姐的私人物品。你给我上外头找去,找来让本小姐验验货!” “得嘞!奴才明儿一早就去给您寻摸!” “别明早了,现在就去。时间不等人。” 裴宁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心想:这可不是给我找的,是给那个老登刘玉兰准备的。 傍晚,裴宁推开沈怜那间厢房的门。这房间也被裴宁改装过了,足有二十平方米。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屋里刘婆子的声音: “沈……沈大夫,这针扎进去,老奴会不会死啊?” 刘婆子躺在美容椅上,眼珠子跟着沈怜手里的针头转。 沈怜举着针凑过来,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刘妈,放松,不疼的。” 刘婆子嘴唇直哆嗦,脸色煞白:“沈……沈大夫,老奴就是个扫地的,也没得罪过您啊……您到底这是要干什么?” “刘妈,就是给你扎个针而已,别怕。” 刘婆子都要哭了:“那沈大夫,你扎针就扎针,为何要把老奴绑起来?” 只见刘婆子被沈怜五花大绑在美容躺椅上,动弹不得。 “您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沈怜没接话,一针扎了进去,大拇指轻轻一推,接着一连扎了十多针。 刘婆子疼得杀猪般惨叫,紧接着就求饶:“沈大夫,你放了老奴吧!” 裴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怜回头:“小姐,您来巡查了?” 裴宁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刘婆子那张肿得跟猪头焖子似的脸,点了点头:“整得还不赖。” 刘婆子看见裴宁,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小姐,沈大夫要杀我,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沈怜,把刘妈先放了吧,你看你扎针就扎针,给老妈像捆猪仔似的给捆起来,刘妈能不害怕吗?” “小姐,我不是害怕她乱动吗?” 沈怜笑着解开了绑在刘婆子身上的绳子。 刘婆子吓得连忙从椅子上爬起来,跪在地上:“谢谢小姐!” “起来吧,刘妈。不用害怕,他不会杀你的。” 刘婆赶忙站起身就要走,就听沈怜说:“刘妈,三天后这个时候,你再来,现在只给你做了全脸玻尿酸,嘟嘟唇还没扎呢。” 刘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小姐,您求求沈大夫,可别让我来了!” 裴宁笑了:“刘妈,三天后我猜,你会求着沈怜让你来。就算拿刀架你脖子上,你都得愿意。” “小姐,奴婢才不会呢!”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怜摘下医用手套,往椅子上一放:“小姐,我一直想问,您让我学这些扎针、玻尿酸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裴宁往他旁边一坐:“等刘妈脸消肿了,你就知道图什么了。” 沈怜第一次扎没见过效果,这么想也怪不得他。 其实从裴宁救沈怜,第一,沈怜的张脸帅脸让她动了心,更重要的还是,她想培养一个会医美的医生,将来对她统一天下有用! 大周虎门关,中军大帐。 张虎站在帐中,把青崖带回的消息一五一十跟新上任的大将军顾长丰说了。 宋寻大将军夜观天象,算出极寒将至,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天灾必将临。 请大将军下令,全军提前囤粮、加固营房、备足冬衣。 话还没说完,座上那位新上任的大将军顾长丰就笑了。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张虎啊张虎,本将军以为宋寻是个废物,没想到你也是,哈哈哈。” “宋寻被挑了脚筋跟条狗一样瘫着,你倒好,还替他一个废物传话?怎么,你是他儿子,还是他养的狗?” 张虎脸色一沉。 “你抬头看看外头的日头,晒得地皮都冒烟了,你跟我说极寒末世?张虎,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帐中那几个偏将交头接耳,笑得很大声,他就站在这一群人中,气的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揍死他们! 这时顾长丰从椅子前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张虎的脸:“这大热天囤粮、囤棉衣?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会说,这大周的虎门关,现在是一个废物在做副将。” 这话一出,帐中彻底安静了。 几个偏将连笑都不敢笑了。 因为张虎站在那里,脸上僵硬,手紧紧攥着拳头,有点想要打人的架势! 顾长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滚吧。下次再拿这种蠢话浪费本将军的时间,你这副将就别当了。” 张虎并没有动手,转身走出帐外,但是气的浑身哆嗦!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工夫,军营里就传遍了,都说张虎副将魔怔了,说天要下大雪,被大将军骂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校场上,几个士兵蹲在地上磨刀,边磨边乐。 “听说了没?张虎副将说天要冻死人,让囤粮呢!” “囤粮?哈哈哈,这日头晒得人都要秃噜皮了,囤粮喂耗子啊?脑子有病。” 张虎从帐中出来,一路上,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眼神里都带着笑。 那种笑,比骂他还难受。 走到自己营区门口,七八个老兄弟已经等在那里了。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宋寻一起出生入死的,现在归张虎管。 青崖神色凝重,一看便知道了结果。 其中一个黑脸汉子迎上来,低声说:“虎哥,青崖都告诉我们了,是宋寻将军担心咱们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 “可咱们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呀!” 大家都垂头丧气,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帐外进来一个士兵,冲青崖道:“青崖,营门外有个姑娘找你,说是你妹子。” 青崖一愣。 妹子?他家就他一根独苗,哪来的妹子? 张虎在旁边也愣了一下,随即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青崖起身往外走,心里还在纳闷,这人是谁呢,怎么来军营找他了? 走到营地大门口,夕阳西下,一个穿青布裙子的小姑娘站在那儿。 不是小桃是谁。 小桃一见他出来,喊了一声:“青崖哥!” 青崖几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桃笑了笑:“青崖哥,不是我找你!” 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往他手里一塞:“这是小姐给的。” 送完信,小桃已经转身上了等在路边的马车,帘子一落,马车便辚辚而去。 青崖捏着信,看着马车远了,才低头拆开。 信上就一行字:将军有惊喜给你。今晚子时三刻,营外往北五里,干河沟尽头,三块叠石标记。 落款是裴宁代笔。 青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把信紧紧揣进怀中,转身回去找张虎。 第十二章,医美刘婆子 张虎正在帐里吃着烧饼,见青崖心事重重地走进来,放下烧饼:“青崖,到底谁找你?” 青崖把信递了过去。 张虎接过信一看,眼睛一亮:“将军晚上是不是要来看我门了?” “也许是吧,张虎晚上你跟我一块去!” “好!” 子时三刻。趁着夜色,两个人开开心心的走出了军营。 一路往北。 月光犹如白昼,照着干涸的河道。两个人顺着河道走了约莫五里路。 河道走到头,全是乱石头,溪水顺着石头缝隙溜走,再往前便没了路。 只见右边有三块石头垒在一起。 石头前头,满山遍野的荆棘和青草,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 青崖拨开荆棘,往里一探……… 里面黑洞洞的,看着是个山洞,里面很大。 青崖点起火折子往里走,没走几步,火光便照见了眼前的东西,堆积如山的物资,把张虎和青崖都看傻了。 角落里,放着,码得整整齐齐,这些除了是裴宁在粮店囤的一些,还有就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现代物资,自热火锅、高寒防寒服、加绒作战靴、速干保暖内衣、压缩饼干、军工铲、等等。 张虎抓起一件高寒防寒服。厚实,面料摸上去滑溜溜的,跟他见过任何棉衣都不一样。 这……这些物资,都是将军给我们置办的吗? 青崖看着傻笑的张虎:废话,不是将军置办的,难道是你置办的吗?” 两个人傻笑了半天……张虎有些哽咽.:“将军的腿……“真的好了?” “好了.是裴姑娘治的,不是跟你说过好几遍了吗!” 张虎笑中带泪:我只是想听你多说几遍而已! 张虎开心的把那件防寒服慢慢放了回去。 “你说将军腿刚好,腿脚也不利索!” “他是从哪弄来这些物资的?而且这种料子的衣裳,咱们见都没见过。” 青崖没说话想,沉思了一会! 他心里清楚,将军一生清贫,哪来的银子?这些东西,应该是裴姑娘置办的。 青崖突然鼻子一酸,眼眶微红。 一个八尺汉子,竟然哭了。 先不说将军怎么样,就单说这个裴姑娘,绝对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人。 青崖现在都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当初他还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扬言要杀了她。 张虎这时候也忽然哽咽了:“将军,不管什么时候,心里想的还是咱们这帮兄弟。” 青崖这时候都不敢看张虎,一个大男人哭,太丢脸! 张虎这时候,突然看见箱子上面有一张纸条,两个人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这只是一部分物资,后续还会继续送来。 青崖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张虎装作没看见,青崖也悄悄的把眼泪擦了擦! 随后拍了拍张虎的肩膀。 “咱们走吧。” 两个人退出山洞后,把洞口重新又藏好。 往回走的路上,张虎忽然又开口:“这些物资咱们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青崖点点头,没说话。 张虎看了他一眼:“青崖,你在想什么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回头我想给裴姑娘道个歉。” “你小子真是长大了,是该给人家道个歉!” 裴府……… 小桃刚进院门,裴宁的声音就从屋里传出来:“送到了?” “送到了!青崖哥亲手接的信!” 裴宁靠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眼皮没抬。但她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翻过去。 “那就好。” 裴宁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小桃站在那儿,好像有话要说! 裴宁瞥她一眼:“有话直说。” “小姐……”小桃凑过来,压低声音,“您院子里原先囤的那些粮、那些棉衣、还有沈大夫配的那些药,怎么一夜之间全没了?我早上起来一看,库房都空了!” 裴宁翻了一页书:“连夜送走了。” “送哪去了?” 裴宁放下书,死死瞪着她。 小桃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赶紧低下头:“小姐的事,奴婢不该多嘴。” 小桃于是赶忙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小桃走后,裴宁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窗外的夕阳。 裴宁心里暗笑:宋寻啊,老娘不光要让你欠我的人情,还要让那十万将士,都欠我裴宁的。 想到这里,裴宁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正惬意着,来福依着裴宁先前的吩咐,领着一人缓步走进了凉亭前。 “小姐,您要我找的高大威猛的年轻男子我给您找来了,您长长眼!” 裴宁闭着眼,嘴也没张太大:“来福,我的要求都跟她说了!” “说了,规矩都讲了,要求嘴甜,会伺候老女人的。” 裴宁这才抬眼,小桃把裴宁脸上的面膜揭开,裴宁才坐了起来! 抬眼一瞧,嚯。这人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肩宽窄腰,那身上肌肉都鼓鼓的。 裴宁上下扫了一眼,点点头。身材过关,长相过关。 来福笑眯眯的,连忙说:“小姐没让你失望吧?这小伙,嘴可甜着呢。” 来,赵铁柱跟小姐打个招呼! 赵铁柱立刻憨憨一笑:“俺叫赵铁柱,菜市场卖猪肉的!小姐你长得……真像我摊儿上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看了就想剁下来带回家!” “来福!我让你找个嘴甜的,”裴宁指着赵铁柱,“这他妈他一张嘴就要把人砍死,你管这叫嘴甜?” 赵铁柱不乐意了:“俺嘴咋不甜了?俺在菜市场那会儿,大娘大婶都夸俺实在!上回有个婶子买五花肉,俺多给她切了二两,她高兴得,晚上还要给俺暖被窝呢!” 裴宁气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来福吓得浑身哆嗦,赶紧凑上来:“小姐,我是真找不着了。您要的那种又会说话又好看的,都成家了。” 就这,还是我从二十多个人里头挑出来的,最好看的一个。” 裴宁睁开眼:“你还有备选的?” “有有有!”来福回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你们两个过来!” 只见两个男的从门口走进来。 裴宁看了一眼。 左边那个,那大长脸,下巴都能耕地了。 右边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眼都扣喽进去了,两个人站一块,嘎巴一使劲都能撅折喽。 裴宁立刻看向来福。 “来福,看来,我真是难为你了,这俩货,你是从《植物大战僵尸》里给我挑的群演吧?” 来福擦了擦汗:“……小姐,红花需要绿叶衬……… “你意思这俩货……纯纯气氛组的呗。” 第十三章,小桃送信 这时裴宁又看了一眼赵铁柱。 心里盘算,这卖猪肉的,跟这两个僵尸比还真的像仙女下凡。 “行吧,就他吧。” 裴宁站起来,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本书——一本《撒娇男人最好命》,一本《PUA话术三千句》 裴宁翻开一页,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念了一句:“小姐姐,哼!你就凶我吧,等凶完,我就是别人的小宝贝了!” 赵铁柱浑身一哆嗦:“小姐您没事儿吧?” “你给我学!” 赵铁柱脸憋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婶,您这脸盘儿子真是肥美流油!一看就是家里猪油抹得多,我瞅着都想来碗米饭拌一拌!” 裴宁气的差点把书摔他脸上。 赵铁柱挠挠头:“俺在菜市场就这么夸人的,大娘大婶都吃这一套。” “吃你大爷,”裴宁把书捡起来扔进他的怀里,“三天,这两本书给我吃透了。话术全背下来,语调给我练甜了。做不到,回去卖你的猪肉。” “刚才我说的那句你给我学一遍” 赵铁柱立刻带着娇羞的语气:小姐姐,哼!你就凶我吧,等凶完,我就是别人的小宝贝了!” 只见小桃,笑得捂着肚子都跪下去了, 来福强忍住一本正经的站在那里! 裴宁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赵铁柱这一看,大家都笑他, 这活我是干不了,你另找他人吧! 裴宁挑眉:“你一个卖猪肉,一个月你能挣多少钱?你还干不了。” 赵铁柱挺起胸膛:“俺卖猪肉,一个月挣四五两银子呢!俺在那菜市场那也是头子!” “还头子,我给你一个月一百两。” 赵铁柱手里那两本书啪嗒掉地上,嘴巴张的老大:“多少?” “一百两。”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赵铁柱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先是眼珠子往上翻,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像座山似的往一边歪过去。 “哎哎哎——”来福眼疾手快,一把薅住赵铁柱的后脖领子,来福被带得踉跄了两步,直接把赵铁柱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腾出一只手来狠狠掐人中。 “赵哥!赵哥你醒醒!一百两银子你还没花呢!” 赵铁柱的眼皮子哆嗦了两下,睁开了!人还没完全站直:“小姐!你放心,等你下回再见到我,保准是您想要的人!” 裴宁喝了口水:“你能有这种觉悟,证明你还有救。” 半个月后的裴府,极寒末世倒计时还剩下三天! 裴宁看了一眼屋里的温度计,气温就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她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小桃:“小桃,我准备的物资你都给我放好了吗?” “早放地窖里了,自热米饭、木材、羽绒服、防风防寒服,应有尽有,够咱们府里几十口人吃小半年的。” 裴宁点点头,这时窗外飘起了雪花。 小桃愣了:“小姐……这不正常,又下雪了!” “三天后,会越来越冷的!”也不知道,宋寻接没接着我老娘!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平安。 而就在半个月前。 楚国…………… 张嬷嬷今日出宫,对守宫门的太监说给张贵妃采买,张贵妃现在正得宠,所以太监们也不会检查。 出了宫门,张嬷嬷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巷口,穿着粗布短打,像是等活干的脚夫。 张嬷嬷走近,压低声音:“博然?” 博然点了点头,四下看了一眼,侧身让她进了巷子深处。 巷子深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博然低声说:“这位是小姐的好友,我在信中提过的,她叫宋寻!” “娘,您哭什么?这是好事!” 宋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长巴掌大,通体黑色的高压服电棍,这东西一下就能把人打倒,然后递给了张嬷嬷:“这个给沈夫人。用的时候,对着人,按这个钮。这是裴姑娘为沈夫人准备的。” 张嬷嬷接过来,看了看,踹进了怀里! “明天晚上,我跟博然会在宫外那道门附近接应你们,到时候你跟沈夫人一起出来就行,裴姑娘说了要把你和博然也一起接走。”宋寻说完! 张嬷嬷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姑娘……她还念着我这个老婆子。” 说完,她转过头,仔仔细细看了儿子一眼,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只见张嬷嬷从怀里掏出一个玉镯子:“儿啊,这个是你姥姥给娘的。娘把它给你……给未来儿媳妇的。” 博然攥着镯子,手在抖:“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张嬷嬷没看他,转身就要走。 博然一把抓住了她。 “娘!”博然眼泪瞬间流出来,“你答应过我的,咱们要一起去大周!” “博然,你放开我,让娘走。” “不放!” 博然死死拽着她的胳膊。 张嬷嬷拼死甩开了博然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娘——!” 他娘头也不回。 宋寻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高大又瘦小的背影,这个当娘的是在拿命护主子。 第二天晚上! 张嬷嬷悄悄来到了冷宫! “夫人,老奴有话说。” 沈婉一愣。 “夫人,姑娘她派了人来接您了,人现在就在宫外头等着你呢。”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她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张嬷嬷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电棍塞到沈婉手里,“这个您拿着,待会儿遇到拦路的,对着人按这个钮。” 沈婉接过电棍,手还在发抖。 张嬷嬷又从包里拿出一套太监的衣裳。 “夫人,快换上这个。” 沈婉接过衣裳,正要换,突然拉住张嬷嬷的手:“嬷嬷,你跟我一块走!” 张嬷嬷使劲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夫人,老奴就不走了。张贵妃对我好着呢,吃得好,住得好,比在冷宫里强多了。再说……我听说姑娘那边过得也一般,去了也是跟着受苦。老奴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就想在这儿安安稳稳养老。” 沈婉听了,心里一沉。她看着张嬷嬷,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嬷嬷既然自己想留在张贵妃那儿享福,她也不好拦着。总不能因为自己出宫,就把人家拖去过苦日子。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强求。你要保重。” 张嬷嬷笑了:“夫人,您快走吧,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沈婉换上太监衣裳,被张嬷嬷一把推出了门外。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嬷嬷的眼泪下来了。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捂着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夫人,老奴骗了您……哪有什么吃得好住得好……老奴留下来,是怕万一有人来查,发现您跑了。老奴在这儿能给你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第十四章,招个猛男 “出了城,你们就安全了。” “如果有下辈子,嬷嬷还做您的奶娘。” 张嬷嬷擦了泪,站起来,穿上沈婉的衣服,安静地躺到了床上。 夹道里很暗,两边的宫墙高得看不见顶。 沈婉低着头,穿着小太监的衣裳,心跳得像擂鼓,手心的汗都浸湿了衣袖。 整整十六年了,她从未出过这道宫墙。若不是张嬷嬷一直在暗中照顾,她早死了。 前面是那道门。 一个太监靠在门框上,正在打盹。 沈婉心想赶紧趁着他打盹的时候走过去,加快了脚步。就在她低头刚要跨过门槛的时候—— “站住!干什么的?这么晚了,你怎么从冷宫出来?” 沈婉压着嗓子,哑声说:“我……我……” 那太监立刻伸手就要掀她的帽子。 沈婉猛地抬手,拿起电棍按在他胸口。 “嗤啦——” 电流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太监浑身一僵,眼白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沈婉使劲往前跑。 终于到了宫门口,她停下脚步。 心想出了这道门,她就自由了,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女儿了! 沈婉刚走过去,其中一个太监喊道:“站住!令牌!” 沈婉哪有令牌,直接掏出电棍。那太监应声倒下。 她刚要电另一个,那人一躲,沈婉扑了个空,那人抓住沈婉的胳膊就要摘她的帽子!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冲了过来宋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那太监身后。 他一只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 “嘎巴”一声脆响。 太监立刻不挣扎了。宋寻把人拖到墙角,松开手。 沈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你……你是谁?” 宋寻抱拳,立刻掏出裴宁交给他的玉佩,放进她的手里:“夫人莫怕,在下宋寻,是裴姑娘派来接您的。” 沈婉看见玉佩,知道这是宁宁的:“宁宁……她还好吗?” 宋寻顿了顿,想起裴宁叮嘱过的话,便说:“裴姑娘过得……还可以,不算太好,但人好好的,夫人放心。” 沈婉眼圈更红了,嘴里念叨着:“不算太好……这丫头,肯定报喜不报忧……” 宋寻没再多说,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夫人,跟我走,车在外面等着。” 沈婉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冷宫大门。 两个人直奔马车走去! 巷子里,博然站在马车旁,正等着。 “上车!” 马车跑起来,离宫墙越来越远。 ——— 第二天清晨。 楚国皇后正厅。 张嬷嬷被两个太监拖进来,按在地上。 皇后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慢吹了吹浮沫。 “沈婉往哪边跑了?” 张嬷嬷跪着,低着头:“奴婢不知道。” 皇后放下茶盏,看了旁边的太监一眼。 铜钳夹住了张嬷嬷左手的小指。 “咔嚓。” 指甲断了,血滴在金砖上。 张嬷嬷一声惨叫。 皇后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有个儿子,叫博然。你不说,我先杀他,再杀你。” ——— 城外小路上。 三人早就拿着裴宁给的出城令牌,出了城。 沈婉坐在马车里。 宋寻赶着车,马鞭扬起,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响。 博然安静地坐在沈婉旁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玉镯子,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他从头到尾没问沈婉一句“我娘为什么没出来”。 他不是傻子。 从他娘把镯子塞给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娘不会走的。 沈婉没有太伤心的样子。博然断定,母亲一定是骗了沈婉,说了什么“张贵妃对我很好”“我不想去受苦”之类的话,才让沈婉相信他娘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不然沈婉绝不会这么平静。 博然没有戳破。 他娘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他不能让他娘白费。 沈婉转头看着博然,拍了拍他的手:“博然,别太伤心。等以后嬷嬷愿意回来了,咱们再派人来接她。” 博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再也没有以后了。 马车跑了七天。 宋寻这七天就没合过眼,此时已经精神恍惚,但还是硬撑着! 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回去时车上坐着裴宁的娘,他不敢停。万一后面有追兵,一旦停下,生死难料。 在来楚国的路上,他打探到楚国已经北上,但不知为何,这三十万大军还没走出多远,又退了回去。 宋寻心里琢磨:莫非这楚国也有高人指点? 其实楚国那边,三十万大军原本已经整装待发。萧瑾瑜接了出征令,正要挥师北上。 就在出发前夕,楚国国师连夜进宫求见皇帝,说夜观天象,这场雪不会停,此时出兵无异于送死。 姜皇后最后决定暂缓行军,等天气转好再说。 宋寻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心里焦急万分。 他担心的是裴姑娘的物资……到底备没备好?大周的十万大军就扎在城外虎门关,若是物资没到位,虎门关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没等会到大周就会埋葬虎门关!” “驾………” 宋寻紧了紧抓住手里的缰绳,双手扬手一甩,马一声叫唤,撒开蹄子就开始狂奔。 可没跑出多久,鹅毛大雪就开始铺天盖地,下了起来。 地上的雪马车轮子碾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就在这时,博然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宋大哥!夫人染了风寒,快要不行了!” 宋寻猛地勒住缰绳。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他掀开车帘—— 沈婉缩在角落里,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人已经开始迷糊了。 嘴里反复念叨:裴宁的名字… 博然半跪在沈夫人旁边。 手搭在沈婉额头上一摸,烫得很:“宋大哥,沈夫人染了风寒了……这荒山野岭的,没有大夫,这可怎么办啊!” “博然,别慌,我有办法!” 宋寻转过身,去翻车厢最里头那个大背包。 背包是军绿迷彩的! 宋寻打开背包上面的拉链,往里一掏,抓到了一个铁盒子! 他掀开盒盖,里面放着几板药片,他扣下来一颗! “夫人,张嘴,吃药。” 宋寻一只手托起沈婉的后脑,另一只手把药片塞进她嘴里。 沈婉烧得迷迷糊糊,本能地咽了下去,喉头滚动了一下,喝了口水。 宋寻轻轻把她放回去。博然赶紧拿毯子给沈夫人盖上。 第十五章,张嬷嬷大义凛然 喂完药,宋寻掏到背包最底下,压着四个巴掌大的小袋子,每个都鼓鼓囊囊的。 宋寻拎起一个,拉开拉链。 “噗——” 那东西像活了似的,猛地膨胀开来。几秒钟的工夫,就从巴掌大一团,变成了一件蓬松得不像话的羽绒服大衣。 博然有些吃惊:“这……这是棉衣??” “羽绒服。”宋寻抖了抖,“裴姑娘给咱们准备的。” 宋寻一甩手把羽绒服套在身上,拉链从下往上一拉,领子竖起来,刚好裹住脖子。 最后一次拿出雪地棉、羽绒裤,三个人都换上了。 宋寻当过兵,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不少好东西。狐狸皮的、貂皮的……什么皮袄他没穿过?可没有一件比这个暖和轻便。 沈婉裹着新羽绒服,烧也退了不少。 呼吸平稳了,不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宋寻重新坐到车夫的位置上,把羽绒服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帽檐拉低,只露出两只眼睛。 “坐稳了。” 裴府……… 这天半夜,那帮工匠如约来了。 二十几个人,脸上蒙着黑布,举着火把,翻墙进来,吆五喝六地“抢”了一通。 裴宁穿着那件破棉袄,缩在角落里,演得比真的还像:“各位好汉!家里穷啊!什么都没有,你们别砸了!求求你们了!” 裴宁心想:她其实已经在后山装备了安全屋,现在砸的这些,全是前院的破烂货。 小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说来就来。 来福抱着头蹲在墙角,抖得跟筛糠似的………那是笑的,但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没人看得出来。 工匠们扛着几个“装满道具金子的”的麻袋,嘴里大声叫唤着,小的们这回可是发了,几千斤黄金! 匪徒们轮着大锤开始砸房子还有院墙……工匠们小声说话,东家说了,一锤八十文!让我们随便砸! 最后裴府有些房子都被砸的破破烂烂,这些人才有模有样的翻墙跑了。 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条街:裴家被抢了,好几千两金子都没了,这下是真穷了,尤其邻居苏柔儿,那个开心啊。 邻居们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暗松口气的,这下被他们家压着的气总算吐出来了! 裴宁关上门,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接过小桃递来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口:“演得不错。来福,给工匠们结账。” 这消息也传到了太子府…… 几天后,裴家大门口——— 宋寻猛地一拽缰绳,马嘶鸣一声,马车停在大门前。 他翻身下车,靴子踩进雪里,咯吱一声,没到脚踝。 小桃和裴宁站在门口。 裴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宋寻摘掉羽绒服上的帽子。 嘴唇干裂起皮,眉毛上挂着冰碴子,但那张脸依旧清冷好看。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挤出几个字:“裴姑娘,夫人……我接回来了。” 裴宁眼眶一热,刚要迈步—— “轰隆”一声。 宋寻直挺挺倒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压得她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他的脸埋在她肩头,呼吸很轻。 “宋寻!宋寻!”裴宁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她飞快地检查了一遍,发现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抬起头冲着大门喊:“来福!天赐!出来把人抬进去!抬进我房间,让沈怜好生照顾,我随后就来!” 众人七手八脚把宋寻抬了进去。 这时,马车上又下来一个人。穿着羽绒服,生得一副好皮囊,内敛沉稳,进退有度——是博然。他身边扶着一位枯瘦的妇人。 博然看见裴宁,先是一愣。 他记得裴宁出嫁时的样子——二百多斤。若不是刚才宋寻喊那声“裴姑娘”,他根本认不出来。眼前的裴宁跟记忆里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宋寻七天七夜没合眼了。”博然说。 裴宁点点头,心想怪不得:“博然哥哥,好久不见。” 博然眼神里带着水光,点了点头! 裴宁的目光落在那位枯瘦的妇人身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进娘亲沈婉怀里,泣不成声:“母亲,这十六年,你受苦了!” 沈婉搂着她,浑身发抖,一只手拍着裴宁的后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宁宁……我的宁宁……你变得娘都差点认不出了……咱家宁宁变好看了……” 小桃也在旁边抹眼泪。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裴宁才慢慢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娘,我娘奶娘呢?” 沈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博然低下头,没吭声。 裴宁心里一紧:“我奶娘呢?她怎么没来?” 沈婉说道:“你奶娘在宫里待得挺好的,就先不过来了。” 裴宁一听,哦了一声。但她观察博然的神情,隐约感觉到不对,但也没再说什么。 沈婉站稳后,先是一愣,目光黏在裴宁脸上! “宁宁……你……”她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瘦了?娘差点没认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裴宁的脸 心里想着:我这闺女,如今这般好看,那提亲的队伍都得从大周排到楚国! 沈婉越想越骄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穿着,一件灰色旧棉袄,胳膊肘那儿补了两个大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再看小桃,也是粗布衣裳,膝盖上摞着补丁。 旁边那几个仆人,衣裳虽算干净,但没一个不带补丁的,脚上穿的棉鞋都露了线头,有个婆子头上别的簪子居然是木头削的。 沈婉心里一紧,这孩子,过得也太苦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宅子——院子倒是不小,可那院墙塌了好几个角,豁着大缺口,砖头碎了一地,也没人修。 墙头上长着枯草,被雪压得东倒西歪,看着凄凉破败。 沈婉心里酸得不行,但当着仆人的面,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攥紧了裴宁的手。 裴宁扶住沈婉的胳膊:“娘,先进屋,外面冷。” 她又回头吩咐:“阿生,把博然哥哥安排在三进院的左偏房,壁炉烧旺些。” 阿生应了一声。博然微微低头:“小姐,我先去了。” 裴宁点点头,扶着沈婉进了正院。 推开门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 沈婉整个人愣住了。 窗户都是玻璃的,挂着轻纱红色窗帘,中间有一张现代的仿古大床。 一套红色的真皮组合沙发,桌上摆着一束粉色的花——是裴宁提前插好的。 沈婉站在门口,脚都迈不动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这……这跟外头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破棉袄,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奢华,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宁宁,这……这是你的屋子?” 第十六章,救出裴母 裴宁摇头,扶着她往里走:“娘,这是您的屋子,我提前让人收拾出来的。” 沈婉光着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而且地下热乎乎的,还有些不敢踩了。 “娘,您随便踩。”裴宁笑了。 裴宁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小桃,给我娘弄碗龙涎香漱漱口。” 小桃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您说……拿龙涎香漱口?我没听错吧!一两龙涎香要几百两银子呢!” “对,你没听错。怎么?你有意见?” “小姐,小桃哪敢,只是觉得您也太豪横了!”心里却想着:拿龙涎香当漱口水,简直太败家了!” 沈婉也愣了,拉住裴宁的手:“宁宁,龙涎香……漱口?娘下不了口?” 裴宁一脸认真:“娘,咱家就有这个条件,别说漱口了,您想拿龙涎香泡澡都行。” 沈婉并没有急着回答裴宁,她抬眼看了看裴宁身上带补丁的旧棉袄,又看了看这满屋子的奢华,心里一揪。 这丫头该不是把家里所有钱都砸这间屋子里了吧?自己穿成这样,却给她这般享受? “宁宁,外头那院墙破成那样,你也舍不得修修?你看看你穿的,娘心里难受。 你就别在娘面前装有钱了,娘不嫌弃你。娘吃不吃燕窝都不重要,你倒是给自己买件像样的衣衫啊!再把外面的墙修缮修缮,别让人看了笑话!” 裴宁被他娘说得哭笑不得:“娘,我跟您说实话,我这身破衣裳,是我故意穿的。不止我,您都看见了,府里上上下下,全都穿带补丁的。为的就是让人以为咱家穷,女儿害怕有坏人惦记咱们家。” “您不知道,上次我花一千两银子赎了个人回来,外头那些人眼红的恨不得杀了我。” “我要再不装穷,您恐怕见不着我了。” “宁宁,你……你说的这都是真的?” “娘,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那倒没有,咱家宁宁从来不骗人。” “可不嘛!娘,您不知道,这世道,谁炫富谁死得快啊。” 沈婉点了点头,攥紧裴宁的手,没再问了。 裴宁立刻转向小桃:“小桃,上货!” 小桃拍了拍手,门帘一掀,进来一群人。 打头是四位长相俊美的公子,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四个婆子,齐刷刷站了一排。 最前面那个公子,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含着笑,往前迈了一步,腰微微弯下去,声音软得像裹了蜜: “夫人,您可算来了。奴婢们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 说着,他轻轻拉起沈婉的手,低下头,在手背上轻轻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抬起眼冲她笑了一下。 “夫人,您这手怎么这么凉?奴婢帮您捂捂。” 说完就把沈婉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捧在胸口。 沈婉整个人僵住了,脸腾地红到耳根,想抽手又觉得不给人家面子。 裴宁看着眼前的两人:人家十七岁正是招蜂引蝶的年纪,我娘呢,十七岁却在守活寡。 这寂孤独的心,要是不给她娘安排几个靓仔玩玩,那她这女儿不是白养了?咋滴得让她娘先玩舒服了! “娘,您身子骨弱,阴气太重。这几个没开封的小公子,阳气足,就留给您补补!”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把娘当成啥了,娘可是正经人!” “娘,我说的可是正经养生的大实话!中医讲的就是阴气重就得补阳气!” “宁宁你还别说,真是这么回事。我总觉得我一天浑身都冷,刚才这小伙这手一摸,真是火辣辣的,跟电棍打了似的!” “娘,你怎么知道电棍?” 沈婉抿嘴笑了:“那不是你让宋寻给我的吗?威力好大呢!” 那公子立刻接上:“夫人笑了!夫人笑起来真好看,比这屋里的花还好看。” 沈婉这一看,没想到她娘这么开通。她还以为她娘会骂她,这真的让裴宁好意外——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时那公子松开沈婉的手,站到旁边去了。 裴宁走到母亲身边,指着退到一旁的那四位公子说: “娘,这四位,个个都是我精挑细选给您的,您呀,喜欢谁就留着谁。” 沈婉故作紧张:“宁宁,这……这怎么好?这只有帝王才有的排场,我一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裴宁打断她,“男子能做的事,咱们女人一样做得。凭什么男人能有三宫六院,女子就不能?” 沈婉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看着眼前的裴宁——这还是原来的那个女儿吗? 裴宁这时候挽住她娘的胳膊:“娘,将来,我还要让楚国的皇后和皇帝,两个人跪在您面前,给您认错。您从前受的委屈,我一定连本带利替您讨回来!” 沈婉听完吓傻了。刚才还为女儿的胆识和骨气暗暗高兴,怎么一转眼就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伸手一把捂住裴宁的嘴,慌张地四下看了看:“宁宁……这话可不能乱说,让人听见是要杀头的……” 裴宁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娘,这里是大周,不是楚国。您怕什么?” 沈婉慢慢松开手,想了想也是。可能是自己小心谨慎了一辈子,一时间也改不过来了。 她环顾了一圈这屋子的摆设,还有家里这么多仆人、四个美男:“宁宁,我看你挥霍无度的,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你这么下去,以后咱娘俩,还怎么潇洒?” 裴宁笑出了声,挽住她的胳膊: “娘,银子的事您不用操心。说句不夸张的话——这辈子,您就算是拿银子去填海,咱家的银子,也能把十个海填得满满登登。” “所以呀,您就敞开了玩。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给我省钱!” 沈婉吃惊得半天合不上嘴——这丫头莫不是被太子休了,受了刺激,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说话神神叨叨的! “宁宁啊,你的钱从哪来的?” “娘,我的银子都是捡的!” “捡的?在哪捡的!” “娘您别问了,您现在去也见不着了,还问它干啥!” 屋里的仆人们,包括小桃,一个个全看傻了。旁边几个仆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惊。 天赐小声跟来福嘀咕:“咱家银子原来都是捡的?” 来福咽了口唾沫:“别问,再问就是大风刮来的。” 屋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娘,热水烧好了,您先去洗个澡。里里外外的衣裳我都备好了,全是新的。” 她站起来,冲小桃使了个眼色。 第十七章,安排四个男模 小桃连忙上前躬身搀扶,笑着开口:“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这浴宫宽敞又舒适,里头还设了暖蒸的汤屋,泡上一泡,正好消解一身疲乏。” 沈婉被小桃轻轻扶起身,慢吞吞挪了两步,却猛地顿住脚步,频频回头望向裴宁,眼神里满是舍不得,半步都不肯往浴宫方向迈。 裴宁心里还暗自嘀咕,只当娘亲是舍不得自己,满心暖意。 可她站在原地等了半晌,眼见娘亲磨磨蹭蹭,愣是不肯抬脚进门。 裴宁这才顺着娘亲的目光望过去,瞬间看傻了眼——自家端庄温婉的亲娘,目光直勾勾黏在对面四位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君身上,眼神亮得惊人,半点平日里的温婉端庄都没了影。 裴宁当场恍然大悟,当即抬手指向那四人,朗声开口:“你们四个,一同入内伺候夫人沐浴汤泉。” 话音刚落,方才还端着架子的沈婉直接不装了,眼里那股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饥渴样子,彻底摊牌了。 下一秒,沈婉干脆利落地抬手,左臂右臂各揽住一位俊俏郎君,剩下两人一左一右紧随身旁,眉眼带笑、脚步轻快地往浴宫里走,把亲女儿直接抛之脑后,主打一个重色轻女,半点留恋都没留给裴宁。 裴宁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僵住,三观都被震得稀碎,CPU直接干烧。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她那个素来端庄持重、温柔内敛的亲娘?难不成娘亲也是从现代穿过来的?这么一比,反倒她这个正主,像个土生土长、古板守旧的古代人了! 等她娘进了里屋,裴宁这才转身,快步出了院门,直奔宋寻的房间。 沈怜正坐在床边,宋寻已经换上了睡衣,躺在大床上盖着真丝羽绒被,睡得四仰八叉。 裴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宋寻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沈怜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莫名有些不舒服! 等裴宁看完宋寻,沈怜才开口:“小姐,我刚才给他诊过脉了,没啥大碍,歇两天就满血复活、活蹦乱跳了。” 裴宁点了点头。 沈怜又开口了:“小姐,我跟您说个喜事儿。” “我父亲沈鹤,明天就要放出来了,还官复原职呢。” 裴宁听了并不惊讶,昨儿个赵铁柱就告诉裴宁,沈鹤的父亲明天就会被放出来了。 裴宁不仅夸了他,还兑现承诺赏了他一千两银子呢。 “是吗?那倒不用我帮忙了。” 沈怜挠了挠头:“小姐您说太子府这刘嬷嬷是不是撞了什么邪?不但把我爹放出来了,还官复原职了!我琢磨一宿都没琢磨明白。” 裴宁笑了笑:“那刘玉兰不是吃错药,我看是被赵铁柱伺候舒服了,直接被拿捏得死死的,哈哈哈。” “啥?小姐您说啥?” 裴宁回头,收了笑:“没什么。” 心里却暗暗佩服,没想到这卖猪肉的赵铁柱还真没白找,把刘玉兰勾得五迷三道。 那PUA话术直接拉满,拿捏得明明白白,让这死娘们往东都不敢往西,让她撅着她都不敢趴着。 “沈怜,最近医美学得咋样? 沈怜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小姐,我真谢谢您!那刘嬷嬷几天下来,年轻了得有十岁,见了我跟见了活神仙、再生爹妈似的。” “怎么,她现在不鬼哭狼嚎了??” “哎哟小姐,您可别提了——现在她是跪着求我给她做脸!还说就算杀了她她都心甘情愿! 就连院里那几个老婆子,跟苍蝇见了肉似的,轰都轰不走。” 裴宁又笑了:“沈怜,这些天你可有去长公主那给她做脸?” “小姐,长公主现在隔三差五就唤我去,一会要整这儿,一会要弄那儿,赏的银子比我一年俸禄还多。” 裴宁笑了一声:“跟她把关系处好。银子不用跟她要,她赏你就拿着。” 沈怜点头:“小姐说得是。照这个势头,过不了多久,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怕都要登门来寻我了。” “小姐,当初您教我这些的时候,我还暗自抱怨过。如今看来,这一行可比当太医有前途多了。” “可是小姐,玻尿酸、去皱针那些药不够了,还有吗?” “有,一会儿我给你拿。” “小姐,这药以后会源源不断地有吗?” “当然!” 沈怜心中暗想:有了这门手艺,将来结交权贵可是大有好处。 可药的源头终究掌握在小姐的手中,想来当初小姐让我学这本事,怕也是存了让我替她铺路的心思吧。 沈怜不由得愈发敬佩眼前的裴宁,不光容貌出众,心思缜密,当真是世间难得的妙人儿。 “沈怜,你如今所学不过只是皮毛,往后还要精进,学着做双眼皮,隆鼻、隆胸这类整形医术。” 沈怜面露窘迫,语气局促:“小姐,那隆胸,都要女子褪去衣衫才能做。” “我……实在做不来。” 裴宁一下子来了精神:“沈怜你别跟我说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 沈怜立刻红着脸: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裴宁笑了,这古代的男人可真纯真,这谁顶得住,想想都稀罕! 沈怜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沈怜闪着那双丹凤眼,很认真的把耳朵凑到裴宁的嘴边!裴宁用手蒙上了沈怜的眼睛,然后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沈怜的脸,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只觉得有一把火从脸烧到心里,喉结不知不觉滚动了一下,整张脸涨得通红。 裴宁并没有离开,只在耳边轻声低喃:“这下,算不算有肌肤之亲了?” 沈怜还愣在原地,回不过神,裴宁已经站起身! 看着他一副怔然失神、恍若入梦的模样,裴宁轻唤一声:“沈怜,宋寻已经无大碍,我稍后安排两个婆子过来照料便可,你先回去吧。” 沈怜骤然回神,连忙应道:“是,小姐。”说完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待他走远,裴宁暗自:真可爱死了,这般腼腆害羞的模样,可比她现代那个要死不活的前夫强一万倍。那中年油腻大叔,看一眼都想自我了断;这小东西,亲一口能让人直接原地复活。 太子府……… 周耀坐在书房里,手炉也不觉得烫了,满脑子都是裴宁站在药摊旁的样子。 风吹起裙角,眉眼如画。 他烦躁地换了只手端茶,茶水溅出来烫了手指,也没察觉。 这时候李富贵走进来,“太子殿下,查清楚了。裴姑娘那一千两金子,说是楚国的嫁妆!” 第十八章,裴母露出本性 “这么说,她私藏了那五千金黄金!” “是的!千真万确。” “你明天带八个精壮护卫,直接闯裴府,把黄金给本宫尽数抢回来!顺便给那个贱人带句话:本宫肯开恩让她回来续任太子妃,是赏她脸面、抬她身份!别给脸不要脸!” “太子殿下……可前几日裴府突遭悍匪洗劫,院子里的房屋都砸塌了。抢走足足五千两黄金,如今府中那些仆人都住那些破房子里,全家上下穷得只能窝头都吃不上了。” “就连院墙被匪盗砸塌了大半,都拿不出一文钱来修补,整日敞着院门漏风。” 周耀听完,猛地坐直身子,脸色骤变,当场吓了一跳。 “你说那五千两黄金,全被匪人抢光了!” “一字不差?半点虚言?” “奴才怎么敢欺瞒太子殿下!千真万确!奴才还纳闷,他们家遭了这么大的劫,竟半分声张都没有,也没去官府报案。” “并没有,听左右邻居亲口说,裴宁只淡淡撂了一句:金子被抢,命保住就行,报官也无用,索性作罢。” 太子靠回椅背,手指重重敲着桌面,心里翻来覆去地算计。 人倒是脱胎换骨,美得勾人,可惜成了个一文不值的穷鬼。 太子妃?绝对不行。大周储君的正妃,必须家世显赫、腰缠万贯,娶个家徒四壁的,长的好看能当饭吃? 但就这么彻底放手……他又满心不甘,咽不下这口气。 那张绝美的脸,那身段曲线,放眼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 周耀忽然阴恻恻地笑了,笑容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得意与猥琐。 她都穷到走投无路、连窝头都快吃不上了,本太子随便丢点甜头施舍过去,她还不得乖乖凑上来、俯首帖耳?太子笑得越发油腻猖狂。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傲慢到极致:“去裴府传个话。就说……本殿下念在往日夫妻情分,不忍看她挨饿受冻、横死街头。她若识相,主动回来做个最低等宫女,本殿下可以既往不咎,赏她一口饭吃。” 李富贵连忙躬身问道:“太子殿下,若是她硬气不肯、当众打脸呢!” “她都穷到这个地步,连命都快保不住了,有什么资格不肯?只管去传话,她必定跪着求着回来。” 天已经擦黑了,院外的野狗冻得狂吠不止,叫声此起彼伏,透着刺骨的寒意。 裴宁瞥了一眼桌上的温度计——零下二十六度,距离百年难遇的极寒灾变只剩两天,往后气温只会一日比一日暴跌,冻死人不过是朝夕之事。 小桃端着水盆从外屋进来,盆沿瞬间凝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小姐,这天气也太邪门了。大雪连下半个月没停,这日子别人可怎么熬啊。” 她把水盆搁在架子上,狠狠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指,又说:“对了小姐,您让我去看宋寻将军醒没醒——他还在沉眠,一直没醒,脸色看着还算安稳。” 裴宁淡淡叹了口气:“这年轻人连熬数日,累虚脱了,睡一天也算正常。一会儿你把沈怜给我叫过来,我有要紧事吩咐他。” 沈怜进屋的时候,肩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眉尖都结了冰碴。 他进门先用力跺了跺脚,抖落满身风雪,把药箱稳稳搁在门边。裴宁见他进来,随手把书合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 “长公主死死拉着我,非要做全套抗衰紧致、面部填充,做完对着镜子笑个不停,耽搁了时辰。”沈怜走过来坐下,不停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声音带着寒气。 “地址呢?” “槐花巷最深处,第三座破旧宅院。”沈怜从暖和的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过去,“是长公主藏了多年的私产,平日里专门用来软禁得罪权贵的待罪官员家眷,隐蔽得很。 宋老将军夫妇,就被软禁在后院最偏僻的厢房里。门口现在只有两个老弱看守,根本没什么战力。 长公主亲口说,看守名义上归内务府管,可内务府这群人,只顾着躲在暖房里取暖,半个月都不会来巡查一次,形同虚设。” 裴宁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精准记下地址,随手点了点头:“沈怜,这件事办得不赖。” 沈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又说:“小姐,长公主私下问我,跟宋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说,当年受过他一次救命之恩,如今不过是还人情罢了。” “她还说,这天寒地冻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就算软禁的人冻死在宅子里,也不会有人追查过问。我看她那意思,只要不牵扯到她的头上,不留下把柄,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怜,还得是你。”裴宁把纸条仔细折好,贴身揣进怀里最暖和的地方。 宋寻,我如今已帮你查到父母的下落。 等你醒过来知道这件事,怕是要感动到死心塌地,这辈子都欠着我的恩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裴宁就吩咐下人,备了满满一大车物资:足量无烟炭火、顶饱粗粮干粮、加厚御寒棉衣、还有防冻伤的药膏烈酒。 她带了来福、天赐、还有身手利落、沉默寡言的哑巴车夫痞帅,一行四人,亲自前往槐花巷救人。 巷子里的积雪已经积到小腿肚,每踩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那座旧宅子的朱红大门虚掩着,门口冷冷清清,连个像样的守门人都没有,一看就是看守敷衍了事。 痞帅留在外面守着马车、警戒望风,裴宁带着来福和天赐,轻轻推门进去。 院子里安静得像座荒宅,雪地上干干净净,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半点人气都无。 她站在院中,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有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厢房里才磨磨蹭蹭走出两个人来。两人都穿着单薄的旧衣,一人披着一条破烂不堪的棉被,冻得浑身发抖、缩着脖子。 他们上下打量了着裴宁几个人,穿的是破衣啰嗦,跟要饭的没啥两样。 其中一个年长的一脸不耐烦“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禁地!赶紧滚出去!” 裴宁淡淡笑了笑,语气平和:“我们来是给二位送炭火、棉衣和过冬吃食的。” 二人皆是一愣,心底暗自嗤笑:这伙人看着比叫花子好不到哪儿去,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要接济他们? 第十九章,沈怜害羞了 裴宁笑了笑:“那刘玉兰不是吃错药,我看是被赵铁柱伺候舒服了,直接被拿捏得死死的,哈哈哈。” “啥?小姐您说啥?” 裴宁回头,收了笑:“没什么。” 心里却暗暗佩服,没想到这卖猪肉的赵铁柱还真没白找,把刘玉兰勾得五迷三道。 那PUA话术直接拉满,拿捏得明明白白,让这死娘们往东都不敢往西,让她撅着她都不敢趴着。 “沈怜,最近医美学得咋样? 沈怜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小姐,我真谢谢您!那刘嬷嬷几天下来,年轻了得有十岁,见了我跟见了活神仙、再生爹妈似的。” “怎么,她现在不鬼哭狼嚎了??” “哎哟小姐,您可别提了——现在她是跪着求我给她做脸!还说就算杀了她她都心甘情愿! 就连院里那几个老婆子,跟苍蝇见了肉似的,轰都轰不走。” 裴宁又笑了:“沈怜,这些天你可有去长公主那给她做脸?” “小姐,长公主现在隔三差五就唤我去,一会要整这儿,一会要弄那儿,赏的银子比我一年俸禄还多。” 裴宁笑了一声:“跟她把关系处好。银子不用跟她要,她赏你就拿着。” 沈怜点头:“小姐说得是。照这个势头,过不了多久,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怕都要登门来寻我了。” “小姐,当初您教我这些的时候,我还暗自抱怨过。如今看来,这一行可比当太医有前途多了。” “可是小姐,玻尿酸、去皱针那些药不够了,还有吗?” “有,一会儿我给你拿。” “小姐,这药以后会源源不断地有吗?” “当然!” 沈怜心中暗想:有了这门手艺,将来结交权贵可是大有好处。 可药的源头终究掌握在小姐的手中,想来当初小姐让我学这本事,怕也是存了让我替她铺路的心思吧。 沈怜不由得愈发敬佩眼前的裴宁,不光容貌出众,心思缜密,当真是世间难得的妙人儿。 “沈怜,你如今所学不过只是皮毛,往后还要精进,学着做双眼皮,隆鼻、隆胸这类整形医术。” 沈怜面露窘迫,语气局促:“小姐,那隆胸,都要女子褪去衣衫才能做。” “我……实在做不来。” 裴宁一下子来了精神:“沈怜你别跟我说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 沈怜立刻红着脸: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裴宁笑了,这古代的男人可真纯真,这谁顶得住,想想都稀罕! 沈怜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沈怜闪着那双丹凤眼,很认真的把耳朵凑到裴宁的嘴边!裴宁用手蒙上了沈怜的眼睛,然后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沈怜的脸,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只觉得有一把火从脸烧到心里,喉结不知不觉滚动了一下,整张脸涨得通红。 裴宁并没有离开,只在耳边轻声低喃:“这下,算不算有肌肤之亲了?” 沈怜还愣在原地,回不过神,裴宁已经站起身! 看着他一副怔然失神、恍若入梦的模样,裴宁轻唤一声:“沈怜,宋寻已经无大碍,我稍后安排两个婆子过来照料便可,你先回去吧。” 沈怜骤然回神,连忙应道:“是,小姐。”说完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待他走远,裴宁暗自:真可爱死了,这般腼腆害羞的模样,可比她现代那个要死不活的前夫强一万倍。那中年油腻大叔,看一眼都想自我了断;这小东西,亲一口能让人直接原地复活。 太子府……… 周耀坐在书房里,手炉也不觉得烫了,满脑子都是裴宁站在药摊旁的样子。 风吹起裙角,眉眼如画。 他烦躁地换了只手端茶,茶水溅出来烫了手指,也没察觉。 这时候李富贵走进来,“太子殿下,查清楚了。裴姑娘那一千两金子,说是楚国的嫁妆!” “这么说,她私藏了那五千金黄金!” “是的!千真万确。” “你明天带八个精壮护卫,直接闯裴府,把黄金给本宫尽数抢回来!顺便给那个贱人带句话:本宫肯开恩让她回来续任太子妃,是赏她脸面、抬她身份!别给脸不要脸!” “太子殿下……可前几日裴府突遭悍匪洗劫,院子里的房屋都砸塌了。抢走足足五千两黄金,如今府中那些仆人都住那些破房子里,全家上下穷得只能窝头都吃不上了。” “就连院墙被匪盗砸塌了大半,都拿不出一文钱来修补,整日敞着院门漏风。” 周耀听完,猛地坐直身子,脸色骤变,当场吓了一跳。 “你说那五千两黄金,全被匪人抢光了!” “一字不差?半点虚言?” “奴才怎么敢欺瞒太子殿下!千真万确!奴才还纳闷,他们家遭了这么大的劫,竟半分声张都没有,也没去官府报案。” “并没有,听左右邻居亲口说,裴宁只淡淡撂了一句:金子被抢,命保住就行,报官也无用,索性作罢。” 太子靠回椅背,手指重重敲着桌面,心里翻来覆去地算计。 人倒是脱胎换骨,美得勾人,可惜成了个一文不值的穷鬼。 太子妃?绝对不行。大周储君的正妃,必须家世显赫、腰缠万贯,娶个家徒四壁的,长的好看能当饭吃? 但就这么彻底放手……他又满心不甘,咽不下这口气。 那张绝美的脸,那身段曲线,放眼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 周耀忽然阴恻恻地笑了,笑容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得意与猥琐。 她都穷到走投无路、连窝头都快吃不上了,本太子随便丢点甜头施舍过去,她还不得乖乖凑上来、俯首帖耳?太子笑得越发油腻猖狂。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傲慢到极致:“去裴府传个话。就说……本殿下念在往日夫妻情分,不忍看她挨饿受冻、横死街头。她若识相,主动回来做个最低等宫女,本殿下可以既往不咎,赏她一口饭吃。” 李富贵连忙躬身问道:“太子殿下,若是她硬气不肯、当众打脸呢!” “她都穷到这个地步,连命都快保不住了,有什么资格不肯?只管去传话,她必定跪着求着回来。” 天已经擦黑了,院外的野狗冻得狂吠不止,叫声此起彼伏,透着刺骨的寒意。 第二十章,解救宋寻父母 裴宁瞥了一眼桌上的温度计——零下二十六度,距离百年难遇的极寒灾变只剩两天,往后气温只会一日比一日暴跌,冻死人不过是朝夕之事。 小桃端着水盆从外屋进来,盆沿瞬间凝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小姐,这天气也太邪门了。大雪连下半个月没停,这日子别人可怎么熬啊。” 她把水盆搁在架子上,狠狠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指,又说:“对了小姐,您让我去看宋寻将军醒没醒——他还在沉眠,一直没醒,脸色看着还算安稳。” 裴宁淡淡叹了口气:“这年轻人连熬数日,累虚脱了,睡一天也算正常。一会儿你把沈怜给我叫过来,我有要紧事吩咐他。” 沈怜进屋的时候,肩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眉尖都结了冰碴。 他进门先用力跺了跺脚,抖落满身风雪,把药箱稳稳搁在门边。裴宁见他进来,随手把书合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 “长公主死死拉着我,非要做全套抗衰紧致、面部填充,做完对着镜子笑个不停,耽搁了时辰。”沈怜走过来坐下,不停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声音带着寒气。 “地址呢?” “槐花巷最深处,第三座破旧宅院。”沈怜从暖和的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过去,“是长公主藏了多年的私产,平日里专门用来软禁得罪权贵的待罪官员家眷,隐蔽得很。 宋老将军夫妇,就被软禁在后院最偏僻的厢房里。门口现在只有两个老弱看守,根本没什么战力。 长公主亲口说,看守名义上归内务府管,可内务府这群人,只顾着躲在暖房里取暖,半个月都不会来巡查一次,形同虚设。” 裴宁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精准记下地址,随手点了点头:“沈怜,这件事办得不赖。” 沈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又说:“小姐,长公主私下问我,跟宋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说,当年受过他一次救命之恩,如今不过是还人情罢了。” “她还说,这天寒地冻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就算软禁的人冻死在宅子里,也不会有人追查过问。我看她那意思,只要不牵扯到她的头上,不留下把柄,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怜,还得是你。”裴宁把纸条仔细折好,贴身揣进怀里最暖和的地方。 宋寻,我如今已帮你查到父母的下落。 等你醒过来知道这件事,怕是要感动到死心塌地,这辈子都欠着我的恩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裴宁就吩咐下人,备了满满一大车物资:足量无烟炭火、顶饱粗粮干粮、加厚御寒棉衣、还有防冻伤的药膏烈酒。 她带了来福、天赐、还有身手利落、沉默寡言的哑巴车夫痞帅,一行四人,亲自前往槐花巷救人。 巷子里的积雪已经积到小腿肚,每踩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那座旧宅子的朱红大门虚掩着,门口冷冷清清,连个像样的守门人都没有,一看就是看守敷衍了事。 痞帅留在外面守着马车、警戒望风,裴宁带着来福和天赐,轻轻推门进去。 院子里安静得像座荒宅,雪地上干干净净,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半点人气都无。 她站在院中,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有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厢房里才磨磨蹭蹭走出两个人来。两人都穿着单薄的旧衣,一人披着一条破烂不堪的棉被,冻得浑身发抖、缩着脖子。 他们上下打量了着裴宁几个人,穿的是破衣啰嗦,跟要饭的没啥两样。 其中一个年长的一脸不耐烦“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禁地!赶紧滚出去!” 裴宁淡淡笑了笑,语气平和:“我们来是给二位送炭火、棉衣和过冬吃食的。” 二人皆是一愣,心底暗自嗤笑:这伙人看着比叫花子好不到哪儿去,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要接济他们? 年长看守当即嗤笑出声 “就你们这穷酸样也敢在这儿装大爷?少在爷面前上顶充好汉,不想死就赶紧滚!” 裴宁也不急:“这天寒地冻,二位在这儿当差,连一盆取暖的炭火都没有,上头的主子,也不管你们死活吧?” 两个人没吱声,答案早已写在脸上。 “我要是不来,你们怕是要冻死也没人知道!” “来福,天赐,去车上,把炭火、棉衣和吃食,搬进来。” “是,小姐。” 裴宁同时从怀里掏出四个沉甸甸的大银锭,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两个看守的手里:“大哥,我们是来探望被关押的宋老将军夫妇的。” 年轻看守接到银子,拿在手里一掂,一锭足有二十两重,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姑娘说的是!上头根本不管我们死活,我们冻死在这里也没人管,幸亏姑娘心善!” 不一会儿,裴宁从马车那边快步走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厚实的包袱。她先打开第一个包袱,抽出两件蓬松保暖的成人羽绒服,一人一件,稳稳递到他们手里:“这是加厚棉袄,专门给二位御寒的。” 两个看守接过来,粗糙的手指刚一碰到柔软保暖的面料,眼神瞬间就直了,满是震惊。两人当场扔掉身上披着的破棉被,翻来覆去摸索,却根本不知道怎么穿。 来福上前,帮他们套上衣服。 年长的那个穿好之后,当场震惊了:“我操!我活了半辈子,没穿过这么暖和的东西!这比搂着娘们睡觉还热乎!” 年轻的暖和的都要哭了:“大哥,这棉袄………老子这辈子不想脱了! 说完,裴宁又让来福把炭火尽数搬进来,当场引火点燃。旺烈火苗一烧起来,冰冷的屋子瞬间热气弥漫,驱散了所有寒气,暖得人浑身都舒坦。 二人心里同时犯起嘀咕:眼前这主仆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穿得跟捡破烂的似的,但一出手送的物质,其价值不可估量啊,这世道,要饭的何时都这么有钱了? 而裴宁心里琢磨:这点物资对她的无限购物广场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对他俩来说能救命。 裴宁抬眼:“两位大哥,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那两位老人家了吧。” 第二十一章,遇上李富贵 裴宁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说完,她转身回了餐厅。 二位老人已经坐在桌前,小桃手脚麻利地布好了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水晶灯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宋母看见裴宁进来,眼睛立刻往她身后扫了一圈,又往门口看了两眼。 没有宋寻。 宋母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手指攥紧了桌布。 裴宁拉开椅子坐下来,语气尽量放平:“老将军,夫人,宋寻去了虎门关。” 二老脸色同时一变。 “虎门关?”宋老将军声音都紧了,“他去那里做什么?” 裴宁没接话。 她想起宋寻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以后,我可能回不来了。” “两位放心,宋寻跟我说了,他只是去看看那些将士们怎么样,不会让顾长丰发现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宋母攥着裴宁的手:“真的?” “真的。” 宋老将军盯着裴宁看了好一会儿,没从她脸上看出半点破绽,这才慢慢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裴宁拿起筷子,往二老碗里各夹了一块肉:“老将军,夫人,吃饭。以后你们尽管住在这里,安心住,不要出去。就算真要出去,我也有办法。” 夜晚,裴宁安顿好宋寻的父母,喊来了车夫痞帅,这小子就一个毛病,不喜欢说话! 其实这小子是裴宁在路边捡回来的,差点就饿死在路上了。 他长着大高个,身上全是一身腱子肉,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 年龄十八岁,五官深邃,眉骨高挺,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痞帅痞帅的。 当然,裴宁是个颜控,她又不缺钱,见到长得帅的、身世又那么可怜自然就会救回来,将来也好充盈自己的后宫不是? “痞帅,你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裴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宁随后扔给了痞帅一件貂皮大衣,长款的,毛领厚实,看着就抗风。 还有一顶貂皮帽子,帽檐压下来能遮住半张脸。 痞帅接过貂皮大衣、围脖、帽子,看了裴宁一眼,那双眼睛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点了点头,利落地套上大衣,围脖绕了两圈,帽子扣下去,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裴宁一个人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坐进车里。 她掀开车窗的帘角,冷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痞帅,咱们去虎门关!” 痞帅在车外点了点头,一抖缰绳,马蹄踏雪,马车碾着积雪,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的地方,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漫天大雪覆盖。 马在风雪里跑了大半日,宋寻赶到虎门关时,已经天黑。 雪还在下,寒风刮在脸上很疼。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来时,雪地棉靴陷进雪里,没到了小腿根。 他没走正门,正门的岗哨正在换防,火把的光在风雪里晃来晃去。 他小心牵着马,绕到营区西侧那道废弃的偏门。 栅栏被雪埋了半截,这里没人守。 他把马拴在远处的枯树上,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他转身朝偏门走去,翻进去的时候靴子踩进雪里。 他头戴羽绒服的帽子,贴着营帐的阴影走,背压得很低,脚步很轻。 张虎的军帐就在西北角,靠着马棚。 从第三排帐子穿过去,绕过那口枯井,再往前走二十步就到了。 摸到帐外,他没直接掀帘,先侧耳贴在账外听里面的动静。 只听见炭火噼啪的轻响,火星子炸开的声音很脆。 宋寻压低声叫了一句:“张虎。” 帐帘猛地被掀开,张虎那张黑脸出现在帘缝里,先是愣了一瞬, 宋寻立刻摘下帽子,只见张虎一把将他拉进了帐篷。 帘子在他身后“唰”地落下来,炭火的热气扑了宋寻一脸! “将军!我都想死你了,您怎身体都好啦?” “好啦!” 宋寻说完就在在炭盆边上坐了下来,伸出手掌烤了烤火:“朝廷这物资送来了?这炭火都考上了,以前都没有这待遇?” “将军,这物资哪是朝廷给的?您这不是你让裴姑娘给咱送来的吗? 宋寻错愕的看着张虎:“你再说一遍?” 张虎和青崖对视一眼,空气里安静了两秒。 青崖压低声音:“不是您让裴小姐给咱们准备的物资吗,那个山洞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兄弟们这几天全靠那批东西撑着,保暖内衣穿在里头,外面套军衣,谁也看不出来。晚上铺底下藏着睡袋,都比家里暖和。兄弟们都感动的哭了!” 宋寻突然脑嗡嗡的,裴宁这是替他给的,她一个楚国公主哪来的这么银子?难道是把自己的嫁妆都拿出来了? 怪不得裴宁现在穿着破棉袄,宋寻这一刻才发现,她那么对自己而他…… 剩下张虎他们说什么,宋寻已经听不见了,想起今天跟裴宁说的那些混账话,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青崖看着将军眼里的水光,说道,将军,你怎么了? 宋寻别过脸去,“没什么,只是骑马吹的眼睛有些疼:“东西都发下去了?” “都发了!悄悄的只发给了我管的那一万个兄,将军您放心,我们没声张。 宋寻点了点头, 将军你敢了这么久的路也该饿了吧! 过了一会儿,自热米饭好了。 张虎把热气腾腾的米饭往他面前一递:“将军,您跑了一天的路,吃吧。” 宋寻接过,当一口米饭放进嘴里。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把饭盒放下说道:“这批物资,不是我准备的。” 张虎和青崖同时愣住! “是裴宁给你们准备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安排。” 整个军营瞬间安静了,都沉默了。 宋寻站起身,走到帐帘边上,掀开一道缝往外看。冷风从缝隙里灌进!他心里莫名的感动,裴宁,你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做的!” 青崖,张虎,一会你们两个带我去山洞看看, “好的”两人同时应声…… 与此同时,裴宁的马车正往虎门关外赶。 雪下得紧,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白茫茫一片,痞帅坐在车上,貂皮帽子上全是雪,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雾。他抬手拍掉围脖上的雪,又甩了一下鞭子,马长嘶了一声。 痞帅拽了拽缰绳,马头一偏,马车拐进一条岔路。 第二十二章,宋寻离开了裴府 只是走到马车前:“你这车里,拉的是什么?” “本坐要搜查!” 裴宁立刻拦在身前:“马车里当然拉的是人,再说你凭什么搜查?” 李富贵阴着脸:“我就是想搜查,难道还需要理由?” 说着就要掀开马车的门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来福打开马车的帘子,从车里走出来,当即炸毛,冲着马车里喊:“天赐你给我出来,我打死你个嘴欠的!敢背后编排我,我今天非卸你一条胳膊不可!” 天赐这时候从马车里直接跳了出来,反手就是一拳,砸在来福鼻子上,鼻血顺着鼻孔流到了嘴里:“编排你?府里五十岁的刘婆子,你天天围着人家转,你俩眉来眼去,真当大伙瞎啊?” 来福捂着鼻子流血的鼻子:“放你的狗屁!她能给我半个窝头,陪她玩玩怎么了?不就是因为人家刘婆子没看上你吗?你这是公报私仇!” 李富贵站在原地听得目瞪口呆,愣了三秒,想笑还憋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们听见没?两个十七八的壮小伙子,抢个五十岁的老婆子抢得头破血流,这得饿成什么样?” 身后一众护卫看着来福和天赐,那表情可以两个字形容,恶心…… 裴宁这时候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心想:这俩谁想的招呢,怎么那么卡泡呢。 “都给我住手!滚上车,想让全京城都看咱们笑话吗?” 来福和天赐这才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李富贵一脸嫌弃的样子:“走吧!咱们回府复命,裴宁,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裴宁心想,我呸,后悔你奶奶个腿,你们太子府早晚有后悔的那天才是真的!” 等人彻底消失,裴宁焦急的对着车夫吩咐:“痞帅,快点回府!晚了恐生变故!” 马车一路疾驰,刚在院门口停稳,裴宁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跟踪,才跳下车! 心里盘算:宋寻你个小北鼻,万万想不到,我会把他父母救出来吧! 来福手脚麻利地把两位老人接下车后。 二老戴着兜帽,遮挡着脸,抬头看了一眼这破败不堪的裴府。 心里一酸。想当年儿子镇守边疆何等威风,如今却落到这个地步。 裴宁立刻走过来,压低声音道:“老将军,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快进屋。” 二老赶忙跟着裴宁进了院子。 院子里积雪都没人打扫,只有两个穿着破棉袄的仆人一脸警惕。 穿过一进院的荒凉,断壁残垣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凉。宋夫人心里发紧:这日子,怎么过得这般苦? 当走进二进院的时候,两个人彻底被震碎认知。 当场愣在原地很久,最后宋老将军拉着老伴的手,看的有些入神,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连连惊叹不已。 裴宁没多解释,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直到走到最后院落的房间里,她才停下脚步。 房间里跟外面一样温暖如春,奢华气派。 “来福,带二位老人去沐浴更衣。” “老将军、夫人,你们先去洗去一身风尘,换件干净的衣裳。一会儿我把宋寻喊到餐厅,你们再好好叙旧。” 二老沐浴更衣后,被来福领到了餐厅。 餐厅里摆着一张欧式长桌。 桌子中间一束鲜花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这寒冬腊月里显得尤为珍贵。 这时的宋寻住在前院的三进院厢房里睡着,裴宁刚走进房间,就看见宋寻已经起来了,正在批上一件貂皮大衣。 裴宁穿得是破棉袄和,就进来了,吓了宋寻一跳,他至从从楚国回来就睡觉,睡了两天,根本不知道裴府发生的一切! 裴姑娘你这是,演的哪出? 裴宁笑了:“太子周耀以为我私藏五千斤黄金嫁妆,说要砍了我,这都是赵铁柱告诉我的!” “所以我才要装穷。” “你看我这棉袄里面可都是羽绒,暖和着呢!” 宋寻,你救了我的母亲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要不咱俩……窗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宋寻站在门口,看着裴宁,他哪知道裴宁啥意思。 然后却很认真的说了一句:“裴宁,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娘的命是我救的。咱们一命换一命,算扯平了。” 裴宁眼里闪着泪花:宋寻,我救了你的命,“你签了卖身契给我,怎么能说扯平就扯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裴宁眼泪从眼角无声的滑落,声音都在抖:“你知道我喜欢你,你就这么对我吗?” “那张卖身契,在我这儿就是一张废纸。你要我的命我可以还给你!” 但我宋寻,不可能被一张纸拴着。” 裴宁哭的梨花带雨的:“宋寻,你不许走!”说着就半跪在地上! “我还有事。”宋寻转身,“十万将士还在风雪里等着我。以后,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裴宁,你自己保重。” “宋寻!”裴宁站起来,“ 宋寻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但你若有事,如果我没死,我会来。” 说完,大步跨出门槛,消失在风雪里。 裴宁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半天没动。 她擦了擦眼泪,嘴角慢慢勾起。 心里OS:演得还行。宋寻,等你看到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别太自责就好。 裴宁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说完,她转身回了餐厅。 二位老人已经坐在桌前,小桃手脚麻利地布好了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水晶灯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宋母看见裴宁进来,眼睛立刻往她身后扫了一圈,又往门口看了两眼。 没有宋寻。 宋母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手指攥紧了桌布。 裴宁拉开椅子坐下来,语气尽量放平:“老将军,夫人,宋寻去了虎门关。” 二老脸色同时一变。 “虎门关?”宋老将军声音都紧了,“他去那里做什么?” 裴宁没接话。 她想起宋寻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以后,我可能回不来了。” “两位放心,宋寻跟我说了,他只是去看看那些将士们怎么样,不会让顾长丰发现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宋母攥着裴宁的手:“真的?” “真的。” 宋老将军盯着裴宁看了好一会儿,没从她脸上看出半点破绽,这才慢慢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第二十三章,赵铁柱拿捏刘嬷嬷 裴宁拿起筷子,往二老碗里各夹了一块肉:“老将军,夫人,吃饭。以后你们尽管住在这里,安心住,不要出去。就算真要出去,我也有办法。” 夜晚……城西破庙 赵铁柱穿着裘皮大衣,推开开破庙的门,冷风顺着门钻了进来! 刘玉兰已经等在里面了,见他进来,眼睛都冒光了,她连忙走到赵铁柱身边,拍打赵铁柱身上的雪,嘴里好说着:冻坏了吧, 赵铁柱没理她,阴着脸,瞥了刘玉兰一眼过了好一会才沉声道:“你一天能不能别总找我,我一天事可多了,烦不烦!” “我错了,我不应该天天找你,让你烦!” 赵铁柱瞪了她一眼,“说让我来就就得来,你当我是什么?是你的破鞋吗?” 刘玉兰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上还露着笑,反而凑的很近了,然后蹲在赵铁柱的脚边,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赵铁柱,我不是爱你吗? “你爱我,你真的爱我? 刘玉兰信誓旦旦的举手:真的,我可对天起誓, 赵铁柱笑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是的宝贝, 那好你过来,赵铁柱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刘玉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刘玉兰捂着脸, 怎么我打你你不愿意,还说你爱我?这就是爱我的表现? 刘玉兰笑了:宝贝,打的好, “贱不贱?” “贱。”刘玉兰乖乖点头。 赵铁柱,回头一只手抓住刘玉兰的头发,让她仰头看着他,然后再刘玉兰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兰兰,我怎么舍得打你呢,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爱我而已!” 刘玉兰被这一亲,呼吸都停滞了。 赵铁柱这时候掐着她的脖子,让她转过身去,刘玉兰顺从地趴在箱柜上,双手撑着木板。赵铁柱揪住她的头发…… 破庙外的雪越下越大,风从窗纸破洞里灌进来,烛火摇了几下,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喘息声和木板吱呀吱呀的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停了,雪也小了。窗纸破洞里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天快亮了。 刘玉兰趴在箱柜上,头发散了一肩,脸埋在胳膊里,好半天没动弹。 赵铁柱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下衣裳! 刘玉兰满意的慢慢翻过身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红还没褪尽,一把将赵铁柱狠狠抱住,声音擅抖着:“宝贝,我舍不得你走,你明天还来吗!” “看你表现!” 刘玉兰点了点头……… 而裴府………当晚,裴宁安顿好宋寻的父母,喊来了车夫痞帅,这小子就一个毛病,不喜欢说话!别人都叫他小哑巴。 他长着大高个,身上全是一身腱子肉,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 年龄十八岁,五官深邃,眉骨高挺,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痞帅痞帅的。 “痞帅,你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裴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点了点头,利落地套上大衣,围脖绕了两圈,帽子扣下去,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裴宁上了马车,掀开车帘。 “痞帅,咱们去虎门关!” 痞帅在车外点了点头,抖了一下子缰绳,马车碾着积雪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而宋寻赶到虎门关时,天已经黑了! 大雪还在下…… 他小心牵着马,绕到营区西侧那道废弃的偏门。 然后把马拴在树上! 转身朝偏门走去,走到张虎的营帐外,就听见炭火噼啪作响。 宋寻压低声叫了一句:“张虎。” 帐帘被掀开,张虎看到宋寻高兴的眼神都亮了! 一下子把宋寻拉到营帐内! “将军!我都想死你了?”他上下打量了将军的腿!你腿没事了吧!” 宋寻微笑:“没事了,都好了!” 宋寻说完就在在炭盆边上坐了下来,伸出手掌烤了烤火:“朝廷这物资这么快就送来了?你们连炭火都考上了,咱们以前可没有这般待遇!” “将军,这物资哪是朝廷给的?这不是您让裴姑娘给咱送来的吗?” 宋寻有些发懵:“张虎,你再说一遍?这物资是谁送的?” 张虎和青崖对视一眼:“这不是您让裴小姐给咱们送的物资吗,那个山洞里可都堆成山了!” “兄弟们这几天全靠这些东西撑着呢,你看保暖内衣都穿在里头了,外面套军衣,谁也看不出来。” “兄弟们都感动的哭了!” 宋寻突然脑嗡嗡的,裴宁哪来的这么银子?难道她是把自己的所有嫁妆都拿出来了? 宋寻越想越难过,怪不得裴宁现在穿着破棉袄,她那么对自己…… 剩下张虎他们说什么,宋寻已经听不见了,想起今天跟裴宁说的那些混账话,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青崖看着将军眼里的水光,说道,将军,你怎么了? 宋寻别过脸去,“没什么,只是骑马吹的眼睛有些疼:“东西都发下去了?” “都发了!悄悄的只发给了我管的那一万个兄,将军您放心,我们没声张。 宋寻点了点头, 将军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饿了吧! 过了一会儿,自热米饭好了。 张虎把热气腾腾的米饭往他面前一递:“将军,您跑了一天的路,吃吧。” 宋寻接过,当一口米饭放进嘴里。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把饭盒放下说道:“这批物资,不是我准备的。” 张虎和青崖同时愣住! “是裴宁给你们准备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安排。” 整个军营瞬间安静了,都沉默了。 宋寻站起身,走到帐帘边上,掀开一道缝往外看。冷风从缝隙里灌进!他心里莫名的感动,裴宁,你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做的!” 青崖,张虎,一会你们两个带我去山洞看看, “好的”两人同时应声…… 与此同时,裴宁的马车正往虎门关外赶。 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白茫茫一片,痞帅拽了拽缰绳,拐进一条岔道路口。 过了一会路越走越窄,两边的大树被雪压弯了腰,枝条都垂了下来。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马车在一条小河边了下来。 裴宁拉着痞帅的手下了马车,两人走了一会,眼前出现了三块大石头,垒在一起,石头上覆着厚厚的雪,边缘结了冰棱子。 她回头冲痞帅喊了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出来。” 痞帅四处看了下,点了下头,把马车赶到一棵枯树后面,自己蹲在雪地上,裹紧了貂皮大衣! 裴宁钻进了山洞。 当初选了这个山洞,裴宁可是让痞帅帮忙,找了好一阵,才找到这么大的山洞! 山洞里很暗,伸手不见五指。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只手电筒。 她扫了一眼,目光从物资堆上掠过,心里盘算着,既然宋寻来了, 第二十四章,宋寻得知裴宁宋物资 这些物资我一次给你补齐。 她突然想了一下,走到物资堆前,大手一挥,意念一动,整堆物资凭空消失了,全部进了空间,山洞里瞬间空了一大片,只剩下手电筒的光孤零零地照在空地上。 她再一翻手,空间里的物资又回来了,这次是刚才的两倍。 她嘴角一勾,再一动意念,两堆变四堆,四堆变八堆。她站在山洞中间,物资像变戏法一样放在山洞里! 十万人的份,一盏茶的工夫。洞里的物资已经堆到了洞口!装的满满登登!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接飞机客人用的那种大牌子,白色的塑料板。 她蹲下来,从空间里摸出一支记号笔,拔开笔帽,在牌子上写字。笔尖划过塑料板,发出吱吱的声响。 宋寻,这狗皇帝不仁,想要保护家人,你就应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写完这些,裴宁满意的点了点头,宋寻这样你就能放心的把这十万大军收入你的名下,我可是你父母的救命恩人……将来我想要称霸天下……这第一步,我必须拿下你宋寻! 她把牌子立在物资堆最上面,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牌子扶正了一点。 然后她把洞口重新封好,跟原来的样子一模一样——石头垒回去。 她想着雪还会下,这么晚了,没人呢能来,等明天这些痕迹就会被抹去 她转过身,高兴的的踩着雪走回马车边上。靴子踩在雪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哑巴车夫看见她出来,从车辕上跳下来,靴子落在雪里闷响一声。裴宁拍了拍手套上的雪,碎雪从手套上簌簌往下掉! “痞帅,咱们回家了。” 突然脚下一滑。 痞帅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 裴宁抬头,看他的眼睛。雪光里那双眼睛干净、清冷。 痞帅被看的慢慢松了手,裴宁站直了身子。 痞帅转身就走向马车! 裴宁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去抓缰绳,翻身上车辕,坐定。 从头到尾没多看她一眼。 裴宁突然笑了一下,对这个痞帅产生了兴趣! 有意思。这哑巴是第一个被她搂了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男人。 她走过到马车旁边,拽住他的围脖,用力一拉。脚下故意一滑。 痞帅被她拽下车,空中翻身,垫在底下。 “砰”的一声摔进雪里。裴宁趴在他身上。 她低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眉毛、鼻梁、嘴唇上。 他眼睛依然看着别处,不看她。 裴宁双手抱住了他的脸,把那张脸掰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月光底下,痞帅的那张脸,帅的令人惊心动魄,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没有讨好,没有算计,甚至连点波澜都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她。 裴宁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身边那些男人,宋寻冷傲,沈怜柔纯,博然精明。 但这个哑巴不一样。 从捡他回来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哑巴,只是个任劳任怨的驴。她对他根本没有目的,只是纯纯的稀罕! 裴宁忽然笑了,眨着迷人的大眼睛… 痞帅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雷劈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张痞里痞气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裴宁忍不住笑出了声:“操,你这小伙,女人没碰过吧?你怎么像被电打了一样。” 裴宁趴在痞帅宽厚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雪静静的下着。 好久没这么安心过了,痞帅就这么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裴宁拍了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痞帅,你不仅是个车夫,还是我喜欢的人。你这辈子只能忠心与我。 她弯腰,又凑近了一点。 “我喜欢你,以后我可以睡了你。也会对你好,但我不是你一个人的裴宁。” 痞帅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 “未来这大周就是我裴宁的天下。” “你们所有的男人都该是我的后宫!” 她直起身,转身朝马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 “所以,你愿意吗?” 风雪很大。痞帅半跪在雪地里,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他看着裴宁! 点了点头。 裴宁伸手,痞帅抓住了裴宁的手站了起来! 裴宁撑起上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朝马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 “小哑巴,还不走?” 痞帅从雪地里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翻身上车辕,抓起缰绳。 裴宁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你! 车厢里,裴宁靠着车壁,嘴角还挂着笑。 山洞·半夜 三更梆子响过,虎门关营区彻底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比白天小了些,但风更大了。 巡逻兵穿着单衣,冻的直哆嗦走过去,火把的在风雪里晃了两下,然后就走向另一边。 宋寻掀开帐帘,探头看了一眼,回过头冲张虎和青崖点了一下。 三个人贴着营帐阴影里往后山走,脚步很轻,踩在雪里只有细碎的咯吱声,被风声盖得干干净净。 后山那道废弃的偏门,栅栏上的雪高了一层。 三人翻身而过,最后消失在一片枯树林。 山洞的入口,被裴宁重新封过,石头上面覆着新下的雪。 “就是这儿。”青崖压低声音说。 三个人扒开石头,走进进洞里。 张虎点起火折子。火光亮起来的瞬间——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这物资…多了不知多少倍…”青崖惊呼。 物资。满洞的物资。 火折子的火光照了过去。 张虎的手都在抖。火光照到物资堆最上面,有一块白色塑料板。 “将军,您看!” 宋寻走过去。 牌子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宋寻,我已经救出了你的父母,现在就在裴府,狗皇帝不仁,想要保护家人,你就应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宋寻看完。 火折子的光在他脸上。 他盯着那几行字,眼眶一点一点泛红,眼底有水光在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张虎和青崖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宋寻缓缓抬手,指尖碰了碰牌子的边缘,像是不敢相信这东西是真的。 青崖轻声说:“将军,裴姑娘她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宋寻点了点头,把那股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沉稳:“裴宁……比我想的要厉害的多。” 宋寻转过身看他。 张虎攥着拳头,眼睛烧着火:“将军,您看看这洞里的东西!这十万人的物资!够咱们用一个月的。顾长丰他们冻得跟孙子似的,咱们现在动手,一夜之间就能把虎门关拿回来!” 第二十五章,极寒降临 青崖也跟着说:“将军,弟兄们等你回来这一天等太久了。” 宋寻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不行。” “将军!” “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等……等到最后不用浪费一兵一卒就会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张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琢磨了一会儿,慢慢点了头:“将军,您说得对。是我急了。” 宋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回去。物资藏好,不许声张。” 三个人先后钻出山洞,重新把洞口埋好。 第二天,气温骤降零下五十度,极寒降临 天空的太阳被云给遮住了! 营帐外头挂着的棉帘子冻成了铁板。整个虎门关像是被人塞进了冰窖里。 官道结了厚厚的冰,车马走上去就打滑。 营区里没有人走动——谁出去谁就可能回不来。 呼吸出来的气在眉毛上、睫毛上结成了霜。 顾长丰他们没有棉衣,没有炭,所有的人都窝在帐篷的草堆子,冻的直哆嗦,他们紧紧靠在一起。 而宋寻这边,张罗着派发物资! 裴府,同一天 外面下着大雪,小风嗖嗖的刮着。 裴宁的餐厅里,屋里暖烘烘的,笑声不断。 几个大铜锅架在炭炉上,摆放了五张大桌子,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油辣椒的香味混着骨汤的醇厚,弥漫了整个房间。 牛羊肉片、海鲜青菜、粉条、蘑菇……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裴宁的娘沈婉自己坐了一桌。身穿暗吊带睡裙,披着长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整个人比在楚国冷宫里年轻了十岁不止。 四个美男围着她身边… 阿檀烫酒,云起夹菜,松风陪她划拳,柳亭在旁边剥虾。 边上站着一个丫鬟叫春草,专门布菜。一个婆子姓孟,专门倒酒。 沈婉刚跟松风划完一拳,输了,端起酒杯要喝。 松风赶紧拦:“夫人,您喝茶就行,这杯我替您喝了。” “风风,不用,划拳输了就得喝,这是规矩!” 云起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说:“夫人,这个鱼刺挑干净了,您尝尝。” 沈婉吃了,手抹上云起的手:“嗯,云云,你最贴心了……真的好嫩,跟你人一样嫩!” 然后她看了一眼云起,笑着说:“云云,你得多吃点,你都瘦了!菜都让你夹我碗里了,你自己倒没吃几口。” 云起笑眯眯地说:“夫人,我吃着呢?我瘦那不是晚上累的嘛。” 沈婉愣了一下,脸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小兔崽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裴宁坐在旁边那桌,听见了,捂着嘴笑,心想,我老娘这辈子可没白活,日子过得比她滋润! 沈婉瞪了裴宁一眼:“笑什么笑,你找的这几个,一个比一个会贫。” 裴宁放下手,笑着说:“娘,您要是不喜欢?那我明天给你换几个。” “别别别,换什么换,这几个小人都挺好的。” 旁边这四桌加上裴宁,仆人们坐着,好几十号人! 她旁边坐着小桃,小桃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嘴里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小姐,这个羊肉太嫩了!” 对面桌是沈怜,倒了一杯啤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赵铁柱坐在沈怜的边上,一筷子下去捞上来大半盘肉,全塞嘴里了,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裴宁瞥了他一眼,笑骂了一句:“赵铁柱,你上辈子饿死的?” 赵铁柱含混地说:“小姐,这肉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 裴宁擦了擦嘴,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 宋寻的父母,也不爱凑热闹,裴宁让人给准备了好吃的,在屋里猫冬呢! 裴宁嘴角上扬,端起酒杯,冲满屋子的人说道: “来,咱们大家共同干一杯。” 裴宁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你们看看外面冷成什么样子,这回知道小姐为什么要囤吃的和柴火了吧。” 小桃接话:“小姐你真的是有先见之明,要不然咱们府里的这些人都得冻死饿死在府里! 来福眼圈有些红了:“我有幸入了裴府,得小姐收留,不然这般寒冬,我怕是早冻死在外头了。” 天赐连忙接话:来福你还煽情上了,咱们这些仆人啊,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要不然怎么能遇到小姐这么好的人,就连咱们家里小姐都给安排妥当了,咱们以后就忠心报答小姐的恩情,誓死跟随小姐! 赵铁柱举起酒杯:“你们说得对!要不是小姐,我现在早冻死了!” 裴宁举起杯跟他们碰了一下,然后就干了!喝完酒,转头看了一眼靠窗跟着刘婆子他们一桌坐着的那个人是痞帅。 他坐到靠窗边的位置里,吃得安静,不看任何人。 裴宁多看了他两眼,收回目光。 酒过了三巡,赵铁柱用胳膊碰了一下沈怜! “沈公子,咱俩是不是应该喝一杯,沈怜看着他,平时他跟赵铁柱基本不说话。 今日这赵铁柱不知怎么的,还要跟他喝酒,于是沈怜也举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沈公子,你别看我是个卖猪肉的,您是太医院的,你可得感谢我。 沈怜大吃一惊:“我感谢你什么?” 赵铁柱嘿嘿一笑:“我救了你的父亲沈鹤,你还不得感谢我? 沈怜这一听,有些发懵,他爹爹不是刘嬷嬷放出来的吗?这怎么又成了赵铁柱救来的? “你知道那刘嬷嬷为什么把你爹放出来吗? “那还不是因为我一句话的事,我让刘嬷嬷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但是话说回来,我接近刘玉兰,这都是小姐安排的!” 沈怜怎么听的一头雾水! 赵铁柱看着沈怜不知所措的样子:沈公子,小姐让奴才接近刘嬷嬷,哎呀,大兄弟,现在刘嬷嬷是俺的女人,我说什么她敢不听!” 沈怜这才听懂,怪不得小姐每个月给赵铁柱一百两银子,那时候他以为这个白吃白喝的卖猪肉的,何德何能,原来小姐都是为了他!小姐真是个说到做到的女子! 沈怜突然心里一暖,借着酒劲眼眶微红,然后也立刻举起了酒杯,来赵兄我敬你一杯,说着赵铁柱笑眯眯喝了一口!两个人喝了一会! 沈怜走到裴宁身边,裴宁以为沈怜来敬酒,刚要举起杯,只见沈怜开口:小姐若赵铁柱,什么都告诉我了,我都不知道是您………” 裴宁这一听,笑了:“沈怜,我虽然救出了你爹,但是总觉得这个办法不太光彩,但是说实话,对付那个不要老脸刘玉兰这应该算是一还一报。” 第二十六章,苏柔溜进裴府 “但话说要回来,裴宁挑眉:“最关键的我不能忍她那个老登要吃你个嫩草,你沈怜可是我的人,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 沈怜听完耳朵红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顿了顿:“但对付刘嬷嬷那个恶毒的女人,这些还不够。” “沈怜,你放心,这个刘嬷嬷我不会让她好过。” 沈怜点头,然后回到了那桌! 裴宁留意到身旁的博然神色低落,似是藏着心事,便悄悄凑到他耳边轻声询问:“博然哥哥,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奶娘?” 博然看着裴宁,没有说话! 这件事裴宁早前就心存疑虑,后来听母亲沈婉讲清前因后果,越发觉得事有蹊跷,她十分清楚,奶娘绝非嫌贫爱富之人。 可她娘看着精明有心计,实则就是个缺心眼的大老粗,心思半点不细腻。当年在冷宫里被囚禁得神志迟钝,如今重获自由,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听说如今连避讳都懒得避讳了,夜里玩的飞起,那屋里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裴宁听闻此事时笑得开怀,她一心只想让母亲活得舒心,自然是怎么快活怎么来。 先不说她那屁眼大心都能拉出去的娘了! “博然,你不说我也明白,你是怕说出来给我娘增添负担,我都懂。 奶娘于我而言如同亲娘,我绝不会放任不管。” “等过些时日,我就派人出去打探奶娘的下落。” 博然沉声提醒:“如今天寒地冻,小姐派出去的人,恐怕还没走出多远就会冻死在路上。” “博然哥哥放心,绝不会出事,这两日我就着手筹备妥当。” 博然心中并不认同,便没有再多言语。 苏府宅院门口,邻居苏柔儿裹着厚棉袄,双手拢进袖管,头顶扣着棉帽,缩着脖子鬼鬼祟祟挪到裴家大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板。 等了许久,院内静悄悄的,无人应声,也无人开门。 她今日在自家屋里实在冻得撑不住。 先前只当今年是暖夏,谁都没提前备下炭火,眼下寒冬腊月,屋中冷得如同冰窖。 她本打算先来裴府探探动静,若是有人便立刻跑开,可敲了半晌都无人应答。 苏柔儿心底暗暗窃喜,想来裴宁府上的下人早就跑光了。 裴宁如今穷得叮当响,怕不是早就冻饿交加死在了府里? 若是人没了,她家那些木门、破窗,不就成了无主之物? 她今日来,本就是冲着这些来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 苏柔儿翻过那堵塌了半截的院墙,双脚落地,积雪瞬间没过棉鞋。 刺骨的寒意冻得她浑身发抖,可抬眼望去,整排房屋的窗户尽数碎裂,木门散落雪中。她心头一跳,不是心疼,是狂喜。 等踩完点,她便回家拿斧子来劈,柴火可不就有了? 她几乎要憋不住笑意,探头四下张望,院内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将一进院里外翻查了个遍,不见人影,也不见尸体。 苏柔儿本想就此回去取斧,转念一想:来都来了,柴火虽有指望,可她更想确认一件事——裴宁最好已经冻死在这宅子的某个角落。 一想到这,她心底竟生出几分病态的兴奋。看这破败模样,裴宁十有八九已经没命了! 她恨裴宁,恨得咬牙切齿。 裴宁抢了她心心念念的宋寻,如今更是出落得容貌惊艳,有钱有势。女人的嫉妒心一旦燃起,远比任何东西都要凶狠。 苏柔儿缩着脖子,硬着头皮往里走。 二进院皆是寻常屋舍,与她家相差无几,只是依旧空无一人,院落隐在黑暗之中。 走到三进院门口,院门竟是虚掩着的。她悄悄推开一条缝,猫着腰闪身而入。 刚一踏进去,一股暖融融的热浪扑面而来,苏柔儿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可能,裴宁家怎会这般暖和? 她打心底里无法接受,裴宁竟然过得这般好。 她抬眼望去,整座院落上方,覆着一层如同琉璃般的透明穹顶,像一顶巨大的罩子。院墙比寻常人家高出一截,恰好将穹顶边缘遮掩严实,从外面看只觉院墙高大,半点看不出内里乾坤。 苏柔儿只当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伸手抚上地面,温热触感真切无比。 她彻底懵了。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地面竟是温热的。 忍不住躺倒在地,暖意如同温柔的大手,将她冻得僵硬的身子尽数包裹。她舒服得不想动弹,就这般瘫坐许久。 半晌,她才勉强起身,继续往里走。 每一间屋子都亮如白昼,比烛火还要耀眼。她好奇凑近,只见桌案上摆着一个自行发光的物件;窗户也不再是纸糊,而是通透如琉璃的材质。 她趴在窗边向内窥探,屋内床铺铺着雪白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柜上摆放着精致茶器,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不知名的物件散着柔光,将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自踏进裴府起,苏柔儿的嘴就一直张着,久久无法合上。 她继续向内探寻,三进院、四进院,地面处处温热,窗扇皆是通透琉璃。 最终,她走到四进院最深处的屋舍门前,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苏柔儿悄悄挪到窗根下,屋内拉着厚重的帘幕,气派远胜先前所有房间。她蹲下身,将耳朵贴紧墙根,清晰听见里面一男一女正在交谈。 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婉婉,你今晚好美啊,看得我都对你蠢蠢欲动了……哼,你吃饭的时候,那四个跟你眉来眼去的,看得人家心里好怕怕的…” 苏柔儿险些干呕出声。这男人撒娇的模样,连她一个女子都自愧不如,浑身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紧接着,女人娇媚的声音响起:“他们怎能与你相提并论……别说这些了,时辰不等人,快些……” 话音未落便骤然中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唇齿。苏柔儿死死贴在墙根,耳朵几乎贴到地面,屏息偷听。 不多时,屋内传来压抑又暧昧的娇喘。 苏柔儿听得心头乱跳,越听越是好奇,恨不得扒开房门一探究竟。 约莫半个时辰后,屋内响起女人微颤的嗓音:“柱柱,快些穿戴整齐去前厅,那四人也该到了。” 男人依旧带着撒娇的腔调:“我不,我想留下来陪着婉婉,兴致未尽,今夜便想与你厮守。” “乖,婉婉总得雨露均沾。” 第二十七章,苏柔被打脸 苏柔儿心里头这个恨啊。 操你妈的,这女的真他妈骚。都多大岁数了,还勾搭年轻小伙子?要不要脸?” 她蹲在墙角,越想越气,嘴里嘟囔着:“浪,真他妈浪。五个男的伺候她都不够使唤的吧?” 骂着骂着,她忽然停住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她躺在榻上,一个捏脚,那个按摩,五个年轻小伙,围着她一个人转。 “沈婉那个老东西,凭什么过得那么舒坦?五个小男人伺候她一个……妈的,我要是能这样,我死都值了。” 裴宁的娘果然浪荡不堪,她女儿也好不到哪去,真是一路货色;平日里看着硬朗爷们的赵铁柱,背地里竟也是这般会勾人。 后来也没什么看头了,苏柔儿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准备溜走。 途经一间偏房,桌上摆着花生瓜子,旁侧放着一壶热茶。下人小翠只穿一件单薄衣衫,那衣料她见都未曾见过。 苏柔儿死死攥紧拳头。自家亲人冻得手都伸不直,一个下人,竟能在暖室里穿单衣品茶。 她越走心头越堵。路过另一间屋,几个丫鬟正嗑着瓜子闲谈,屋内暖意融融,只着薄衫便足矣。 再往前便是厨房,灶上炖着牛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透过玻璃窗飘出。 下人都能吃上肉食,反观自己家中,日日只有萝卜咸菜,苏柔儿喉头滚动,心口像是在滴血。 她实在不忍再看,走到一间门前,门楣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茅厕。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屋内地面铺着雪白瓷砖,墙面挂着光洁铜镜,角落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色器物。 她虽不知那是何物,却莫名心头震颤。 这哪里是寻常茅厕,宽敞程度竟抵得上她家两间正房大小。 正失神间,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软糯的猫叫。 苏柔抬眼望去,只一眼,险些气得眼前发黑、当场栽倒。 墙角卧着一只雪白小猫,跟前的瓷碗里,赫然摆着两只油光锃亮、冒着热气的大鸡腿。 她望着那两只肥嫩诱人的鸡腿,再想起自己日日果腹的,不过是粗糙黍米配着干硬咸菜疙瘩,为了熬过寒冬,一天尚且只敢吃一顿。 此刻什么脸面、什么矜持全都抛诸脑后,她红着眼疯扑上前,一脚将小猫踹开,抓起鸡腿便狼吞虎咽。 嚼着油润的鸡肉,鼻尖猛地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滚落。 几口啃完,苏柔脑中阵阵嗡鸣。 自己家的正屋竟然都赶不上裴宁家的茅厕? 一股强大的自我怀疑在苏柔脑子翻涌,她不敢再往下看了,生怕看多了,自己会彻底疯了。 这时,前方传来阵阵笑语。苏柔儿顺着声响望去,是一间宽敞正屋,房门紧闭,窗户却是透亮的琉璃。她悄悄趴在窗外,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屋内摆着数张大桌,桌上架着几口大铜锅,锅里肉片、鲜虾、鲜鱼满满当当,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食材。一旁码着几盘绿油油的青菜,寒冬腊月,竟有这般新鲜菜蔬;更有红红绿绿的鲜果,皆是她见所未见。 裴宁身着一袭轻薄长裙,端坐在席间。她身侧围坐着数位清俊公子,个个唇红齿白,眉目俊秀,众人谈笑风生,吃得热火朝天。桌上还摆着几瓶透明器皿,内里盛着金黄液体,众人举杯相碰,欢声笑语不断。 来福、天赐、沈怜这些她认得的人,皆穿着华贵柔软的寝衣,全然不见在外的寒酸模样,吃得尽兴开怀。 原来裴宁一直在骗人,她根本不是落魄,而是富得流油! 苏柔儿扒着冰冷的窗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了五年的破棉袄,内里棉絮结块发硬,寒风一吹便透。再望向屋内,人人单衣不寒,美男环绕,佳肴满桌,好一幅奢靡鲜活的画卷。 没人注意窗外的她。裴宁正举杯与沈怜说笑,二人眉眼间情意缱绻。 苏柔儿死死盯着她的侧脸、轻薄的长裙,还有桌上琳琅满目的吃食,不知伫立了多久,双腿发麻,才缓缓蹲下,一步步往回挪。 行至二进院,她发现一处房门虚掩。探头望去,桌上摆着花生酥、方块状的饼干,还有几颗圆润的橘子。花生酥金黄油亮,裹着白芝麻;饼干散发着淡淡的奶香;橘子在微光下莹润发亮。 苏柔儿咽了咽口水。四下无人,她推门而入,抓起两块花生酥塞进嘴里。入口酥甜,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 她慌忙将吃食尽数揣进怀中,快步离开,顺着原路翻墙而出。 翻墙时一块花生酥掉落雪地,她慌忙捡起,连雪都顾不得拍,直接塞进嘴里。 回到自家破败小院,孙贵裹着破烂棉被缩在床上,冻得牙齿打颤。苏柔儿一言不发,将偷来的吃食放在桌上。 孙贵看着桌上精致的零嘴,顿时愣住。 苏柔儿拿起一块花生酥咬下,鼻尖一酸,眼泪簌簌落下。 她拼死偷来的这点东西,在裴府不过是下人随意享用的吃食。 “柔儿,你怎么了?这些东西从哪来的?裴府的人都死了?”孙贵急忙问道。 苏柔儿钻进他冰凉的被窝,二人裹着硬邦邦的破棉袄,她将方才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出:透亮的玻璃窗、温热的地面、冒着热气的铜锅、穿单衣的仆婢、古怪的白色器物,还有花生酥、饼干与鲜果。 孙贵听罢,呆愣许久:“他们家,当真这般好?” “我亲眼所见。”苏柔儿声音沙哑,“他们的茅厕,都比咱们屋里干净,地上还是暖的。” 孙贵沉默下来。家中炭火仅剩一小堆,省着用也撑不过半月;米缸快要见底,粮食撑不过十余日。 “家里余粮不多了。”孙贵低声道,“柴火也快烧尽了。”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苏柔儿急声道。 孙贵搓了搓冻得僵硬的脸:“我昨日去贾家粮行,粮食炭火早就卖空了。” “有钱都买不到东西?”苏柔儿慌了神。 她猛地咬牙,眼神决绝:“实在不行……咱们去裴府做佣人。” 孙贵猛地转头看向她,满眼不可置信:“你疯了?你不是最恨裴宁,巴不得她死吗?如今怎么反倒要去投靠她?” “我没疯。”苏柔儿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裴府的下人穿单衣、吃零嘴、住暖屋。咱们呢?咱们连柴火都快烧不起了。” 孙贵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你让我去给那个裴宁当下人?你脸呢?我是绸缎庄的老板,在这皇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让我去给她当下人?” 苏柔冷笑了一声:“绸缎庄?你那一屋子绸缎,能当饭吃?能当柴烧?” 孙贵被噎住了。 第二十八章,孙贵裴宁家当奴才 “柔儿,你当初要是不跟左右领军嚼裴宁的舌根子,天天说她坏话,远亲还不如近邻呢,现在我们俩也不至于混成这样。兴许还能上裴府混口饭吃,当个佣人,至少冻不死饿不得。” 苏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柔说:“明天你先去裴府,跟她示个好,跟她借点粮食和炭火!” 孙贵没吭声。 苏柔又说:“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豁出老脸去借。” 孙贵咬了咬牙:“明天再说。” 而太子府周耀裹着狐裘坐在榻上,手里捧着手炉,脚边踩着一个暖炉,屋里还摆了四个炭盆。但还是有点冷。 窗户纸上全是霜,他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李富贵缩着脖子站在下边,冻得直哆嗦。 周耀看了他一眼:“让你去裴府传的话,去了没有?” 李富贵赶紧弯腰:“殿下,奴才去了。裴宁说……她说……” “说什么?” “她说太子妃都不愿意,更别说什么宫女! “她还说,就算冻死饿死,也不会踏进太子府半步。” 周耀把手里的手炉重重放在桌上。“她真这么说?” “奴才不敢撒谎。” 周耀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砖地上,咯吱咯吱响。走了几趟,忽然停下来,冷笑了一声。 “这么冷的天,她那个破院子,她能撑几天?” 李富贵没敢接话。 “你去看看。”周耀说 李富贵脸色发白:“殿下,外面出去能冻死人……” 周耀瞪了他一眼:“你现在穿的是裘皮大氅,你怕什么?” 李富贵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他弯腰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殿门一开,冷风灌进来,周耀打了个哆嗦。他裹紧狐裘,看着门口,半天没动。 第二天一早,孙贵实在撑不住了,来裴府门口转悠。 正好来福穿着破棉袄走出来,来福今天出来是跟自己的爹爹约好了让他来给他卸柴火和粮食。 就看见孙贵支支吾吾走到来福身边,平时这个孙贵傲慢得瞧都不瞧来福一眼,何止是来福。 来福看见他穿着裘皮大氅,冲着来福笑了一下 来福点了个头,只见这孙贵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来福,来福一看,直接扔了回去,哎呦,爷,你这是几个意思?我们小姐说了,不让我们收别人的银子,我们只能要小姐给的,所以你的好意…… 孙贵露出这辈子都没有过的天真烂漫的笑容,一个中年爷们,也是难为他了!他点头哈腰地说:“来福哥,您看,你们家缺不缺仆人?我跟我娘子都想过去!” 来福好悬没摔一跟头,这句话给他吓得不轻,心想这人莫不是中了邪?她可是这皇城威风八面的人物,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你……你再说一遍!” 孙贵又说了一遍。 “孙姥爷,莫不是我听错了吧,还是您在跟我开玩笑! 我们裴府,人皆皆知,穷得一批,人人避而远之。您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可别跟小的开玩笑了! 说完来福转身就往回走,孙贵一看急了:“来福哥,您别走啊!您要是做不了主,替我给您家小姐带个话也行啊!” 来福一溜烟进了裴府大门! 孙贵刚一转身,就看见李富贵站在门前,也穿着裘皮大衣。 孙贵立马点头:“见过李总管。” 李富贵小声一乐:“哟,这不是孙掌柜吗?” 李富贵缩在袖口里的手慢慢攥紧了,脸上却一点声色没动。 他刚才躲在巷子口,看得清清楚楚。这孙大掌柜平日里可是拿着鼻孔看人,居然能对一个裴府的下人低声下气的。 笑话 天大的笑话! 李富贵心里都已经涌起惊涛骇浪。他最懂一个道理,这种从穷人摸爬滚打到京城巨富,他肯无缘无故的低头,他必定有更大的筹谋! 你说他能冲着什么来呢! 裴府穷得叮当响,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情。 孙贵能舔着脸拖家带口的要去裴府当仆人,这里头要是没鬼,他李富贵把脑袋拧下来给人当球踢。要不然就是他们家人全疯了! 李富贵这个老奸巨猾没急着说话,他就站在那,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尽管是冻的鼻子两列的也要装。 孙贵干笑了两声:“李总管,您……您刚才都看见了?” 李富贵慢悠悠地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孙贵跟前走了两步:孙掌柜,你最近没吃错药吧!身体可好? “李总管,最近只是太冷了,身体倒是没啥毛病!” 孙贵心想,他一定不能告诉他,如果告诉了他,没准他打破头都得去, “李总管,我家远方亲戚没事做,我合计我和我娘子给引荐一下,去裴府当差!” 李富贵笑了笑,心里了然:这里一定有猫腻, 孙贵说道:“李总管,那没什么事,您忙着”, 两个人说完话, 李富贵就开始敲裴府的大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答, 不多时,门被开了一条缝,来福探出半个头来,一看来人,脸色一变,赶紧把门打开,整个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哎呦喂,小的给李总管请安了! 李富贵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拢在袖子里:“免了。” 你说,就你家大门还上个锁,真是吃饱饭撑的,那么高的一步就跨进来了。 来福心想,你知道你不跨进来,敲什么门啊,我看你才是吃饱饭撑的! 当然,来福不敢说这话,只能在心里骂了! 来福弯着腰都不敢抬起来, 李富贵开口:“你家小姐呢!” 来福连忙赔笑:回李总管,我家小姐,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怕是不能见客!” “身子不适?不会是要冻死了吧!太子爷让我来看看她,你敢拦着?”李富贵声音压迫感十足! 来福吓得连忙摆手:不是的,您就是给小的几个脑袋,小的也不敢拦您啊。 实在是小姐病的厉害,自从被狗咬了,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害怕吓到大人,您进去了,恐怕您她都认不出来了……” 李富贵没时间听他鬼扯,抬脚就往里走,嘴里还说着:“带路。” 来福实在没办法,只能一边带路一边叹气,:李总管,你一会进去看,可千万别见怪,小姐这病来的凶,饿得精神头也不太好,主要是屋里的味太大,怕你受不了。 第二十九章,裴宁疯了没事 李富贵瞥了一眼来福:“什么味儿我没闻过?还能大到哪去?” 他话还没说完,脚步就顿住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迎面扑来。 李富贵瞬间干呕了几下,差点没把吃的饭喷出来。 来福也在旁边干呕了一下,小声说:“李总管,您忍着点,味儿是大了些……” 李富贵瞪了他一眼,捏着鼻子继续走。 越往里走,味儿越冲。到了门口,那股臭味简直臭得丧心病狂。 来福推开门。 李富贵就看到地上有个恭桶,里面臭气熏天。 裴宁坐在地上,身上裹着一床破棉被,面前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她正从桶里伸手往外捞黑青色像垃圾一样的东西,然后抓着就往嘴里塞,吃得满手满嘴都是,嘴角还挂着残渣,顺着下巴往下淌。 小桃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小姐,您别吃了……那不是人吃的东西啊!” 裴宁跟没听见似的,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吃得那个香啊。 李富贵整个人僵在门口。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玩意儿怎么看着那么像屎呢? 他以为看错了,仔细一看——那桶就是茅厕用的恭桶,那不是屎是什么?还这么臭。 裴宁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牙缝里全是黑绿黄的渣子。 李富贵瞬间把肚子里的饭全吐了出来,场面那个恶心啊。 裴宁笑了:“你谁呀?你是不是也饿了?” 说着,她从桶里抓出一把,拿在手里,就要往李富贵嘴里塞。 那坨东西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在被子上,滴在地上。 李富贵胃里一阵翻涌,扭头就往外走。 来福立刻追了出去:“李总管!小姐喊您……她问您饿不饿!” 李富贵头都没回,大步流星出了裴府大门,扶着墙干呕了好几下。 回到太子府,他缓了半天才去见太子。 太子正搂着刘玉兰,两个人烤着炭火。 见李富贵脸色煞白,太子问:“裴宁那边怎么样?” 李富贵想了想,摇了摇头:“疯了。裴宁疯了,精神头完全不行了,连人都不认识了。属下亲眼看见她……坐在地上吃……” 他实在难以启齿,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太子皱眉,刘玉兰也面露好奇:“吃什么?赶紧说。” 李富贵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干涩:“秽物。吃得满嘴都是,屋内臭气熏天。” 太子与刘玉兰闻言,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一时竟无言以对。 --- 裴宁这边。 李富贵走后,小桃笑得肚子疼:“小姐,您说这李富贵能信吗?” 裴宁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端起那个粗瓷大碗,走到墙角,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玻璃小罐子,打开,一股更浓烈的臭味冒出来。 来福捂着鼻子往后退:“小姐,您还要吃?” 裴宁没理他,从罐子里夹出一块放进碗里,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这臭豆腐,真香啊。” 小桃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小姐,给我也来一块!” 裴宁笑了,把碗递过去:“吃吧。” 然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块榴莲,吃了一口:“这个榴莲可真好吃。” 来福这一看,直咽口水。裴宁立刻把整个榴莲都拿了出来,几个人吃得那个香啊。 “小姐,这榴莲我第一次吃的时候真不敢,现在一天不吃都想!” 裴宁笑了:“来福,今晚裴府榴莲自由。” 两人一听,高兴坏了。 其实裴宁就算天天给他们吃也能管够,但有些东西不能都给够了,也得有秩序。 小桃问:“小姐,您说李富贵他能信吗?以后他还会来吗?” 裴宁擦了擦手,淡淡说:“李富贵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CPU都得干烧了。” --- 另一边,孙贵和苏柔的宅子里。 孙贵把刚才来福怎么对他说了一遍,苏柔气得摔了茶杯:“她裴宁算什么东西?我都要去给她当丫鬟了她都不收?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对了当家的,我告诉你,这个裴宁跟她娘一个贱样,你猜我昨天还看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裴宁她娘沈婉,跟经常去裴府那个赵铁柱——两个人躲在偏殿后头,那个!我的天,沈婉都多大岁数了,还要不要脸了?” 孙贵当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真的假的?你看清楚了?” “我听的清清楚楚,沈婉那个老妖精,不光跟赵铁柱一个人,还有四个呢,就是没事出来身边那四个俊俏的少年郎!” 孙贵愣了半天,然后忽然笑了。 苏柔儿看他笑,骂道:“你笑什么?你老婆看见这种恶心事,你还笑?” 孙贵搓着手,眼睛亮得跟贼似的:“柔儿,你不懂。这不是恶心事,这是好事儿啊!” “好事儿?” “你想想,沈婉要是好这口儿,那咱家孙大壮……”孙贵压低声音,“大壮那身板、那长相,不比赵铁柱强一百倍?要是能把大壮送到沈婉身边去,咱家还愁什么粮食炭火?” 苏柔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还别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孙贵一拍大腿:“明天我就去裴府!你就请好吧!” 苏柔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如果不行的话……咱们要不要去太子那边混吃混喝?太子跟裴宁可是死对头,咱们把裴宁装穷、有很多物资的事都告诉太子……” “你疯了?”孙贵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太子跟裴宁是死仇,咱们要是靠太子那边,那就是裴宁的敌人。这极寒万一持续下去,太子府你以为他能撑多久?裴宁她大夏天囤了全京城的粮食和柴火,那时候你们还天天说人家脑子进水了!” 苏柔被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想想,”孙贵往她跟前凑了凑,“太子现在连自己府里的人都快喂不饱了,哪有功夫管咱们?裴宁那边虽然不收人,但至少没把咱们往外推。这叫什么?这叫留余地。” “可太子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怎样?”孙贵冷笑一声,“太子将来就是摆设。没有粮食和柴火,我看呐,将来他都得给裴宁下跪求一口吃的!” 苏柔咬咬牙:“可太子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裴宁……” “那是暂时的。”孙贵打断她。 苏柔不说话了。 孙贵靠回椅背,眯着眼看着窗外的雪:“这女人不简单啊,绝对是世外高人。将来裴宁才是最大赢家!你就说她家东西你见都没见过,她哪来的那些奇怪的物资?一定是有不为人知的渠道。只要把这颗大树抱稳了,咱们两个才有活路。” 他顿了顿:“咱们必须得站在裴宁这一边,然后表忠心。要想让裴宁信任咱们,光等着不行,得立点功。” 苏柔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 那天晚上,苏柔趁孙贵出门,偷偷一个人去了太子府。 李富贵把她带了进去。 太子坐在炭火旁,刘玉兰也在。两个人围着炭火,屋里也不怎么暖和,跟裴宁家根本没法比。 苏柔跪在地上:“奴婢苏氏拜见太子殿下。奴婢苏氏有事禀报。” “起来吧,请讲。” “太子殿下,昨个我去裴宁家,您猜怎么着?裴宁他们全府的人都在吃绿的蔬菜、水果,喝的都是黄色冒沫子的液体。仆人都吃牛肉、大虾,连仆人屋里点的都是龙涎香。地上都是热乎的,连茅房都比我们家正屋干净。他们在屋里只穿一件单丝睡衣,整个房子都被琉璃罩上了。” 第三十章,苏柔被太子府轰出去 太子和刘玉兰对视一眼,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就连李富贵都笑岔了气。 苏柔被三人的笑给整不会了,杵在那里。 最后刘玉兰不笑了,说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我看你是饿疯了吧?你说的都是什么?简直就是个笑话。龙涎香仆人都点?那可是几百两一克,就连我们太子府,每年都分不上那么一克。你说仆人屋里都点着?还琉璃棚顶?地下是热的?仆人都吃牛肉?” 刘玉兰“切”了一声:“李总管,你告诉告诉她,你在裴府看到了什么。” 李富贵在旁边冷笑一声:“苏柔,你竟然为了混口饭吃,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裴宁都疯了,在家饿得都吃屎了!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也疯了吧!” 苏柔吓得连忙跪下磕头。心想:不会吧?我昨夜分明看见裴宁吃火锅,怎么到了晚上,说疯就疯了? 她连忙解释:“奴婢不敢啊!奴婢怎么敢欺骗太子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派人去查!” 刘玉兰给李富贵使了个眼色。 李富贵顿时上来就给苏柔两巴掌。苏柔脸上顿时浮出两个巴掌印。 李富贵尖着嗓子道:“若不是念在你夫君给皇家提供锦衣绸缎,今日必须打你三十大板。还不跪下谢恩?” 苏柔只好跪下:“谢恩典。” “来人,把这个疯癫的婆子给我轰出去!” 苏柔刚被轰出去,李富贵就对太子说:“太子殿下,她丈夫孙贵今天也不太正常。今儿我去裴府的时候,他竟然求着裴府的一个下人,要带着这个苏氏去裴府当下人。您说这两个人是不是中了邪?” 李富贵说完,太子想了想。 刘玉兰迫不及待的在边上说: 你说的是那个皇商孙贵?他也疯了?好好的京城首富不当,要去裴府当仆人?” 太子冷笑了一声:“一个疯子,一个傻子,凑一块了,真是有意思!” 殿下,奴才觉得,孙贵那个人,精明了一辈子,从不会亏本的买卖,事多反常必有妖。他会不会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你看看苏柔来时说的话,那是人话吗,你觉得这两人正常吗?” 太子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停在炭火盆前,火光硬着他的脸。 现在他们都是无关紧要,太子府现在的存粮和炭火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看来明天我得去见我父皇了。 裴府这边…… 赵铁柱翻墙进裴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来福把他领进了三进院。赵铁柱一进房门,热气扑面而来,他整个人都舒展开来了。 来福把赵铁柱领到了客:“你先坐着等会,我得请示我家小姐。” 赵铁柱四下看了看,心想昨天裴宁让他来裴府吃火锅,他是真想留在裴府,可是还没好意思开口! 昨天那吃的什么羊肉片、牛肉片,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菜。 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 来福回来了:“小姐让你进去。” 赵铁柱跟着来福进了裴宁的房间。 裴宁坐在沙发里,茶几上,放着个小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里那汤味这个香啊! 赵铁柱一看见那锅,馋的直流口水。 裴宁看见赵铁柱来,示意他坐下,赵铁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小姐。”他弯了弯腰,我来给您送个信儿。” “说。” “昨个苏柔去太子府了……赵铁柱就把苏柔告诉太子,她从刘嬷嬷嘴里打听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全都告诉裴宁了!” 裴宁这一听,顿时心里一惊,昨天这苏柔来到这,她们裴府居然没发现?” 赵铁柱你立了大功,一会去小桃那领赏。 “小姐,我不要银子了,若你没有您,我赵铁柱早就冻死了,以后我赵铁柱誓死跟随小姐,绝不再要什么赏赐了!” 裴宁心里一笑,这小东西明知道银子现在没什么用! “赵铁柱,你现在是越来越会做人了,这样吧,一会你去博然那领一些棉衣,大米白面蔬菜瓜果,还有塑料布,炭和材火,走裴府后山的那个门,赶快让你爹过来取吧,够你爹娘三个月的吃食用度了!” 赵铁柱这一听,激动的快哭了,谢谢小姐体虚,连忙要跪下给裴宁磕头。 “赵铁柱,你赶紧去吧!我还有事!” 赵铁柱站起身谢过裴宁就去找博然了,博然现在可是裴府的大管家!裴府所有的吃穿用度,银子支出现在全贵博然管理。 赵铁柱走后! 裴宁让小桃把府里所有的仆人都叫到了院子中央。 来福、天赐、阿生、还有二十几个下人,该说不说裴府除了刘婆子四十左右岁,剩下无论丫头小子,全都是小年轻的十七八岁,而且颜值都超高! 但是一个个站得里老歪斜,有的手里还攥着瓜子,兜里鼓鼓囊囊塞得跟仓鼠似的,嘴角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刚吃完。 裴宁看着他们这副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是过年呢?啊?”小桃站在一旁吓了一跳,头一次听裴宁发这么大的火! “一个个吃得跟猪似的,我是不是给你们笑脸给多了?你们是我雇来的当爹养呢,还是当妈伺候呢?” 来福赶紧把手里那把花生往袖子里塞,塞了半天塞不进去,掉地上两颗。 大活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院子里鸦雀无声!” 裴宁扫了他们一眼:“昨天晚上,苏柔那个贱人进了咱们府,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几个时辰,你们谁发现了?你们都在干什么?” “现在你们出去看看,外面的街上冻死多少人?多少人饿死?就她妈的算上皇上太子,他们吃的是什么? “来福你给我回答他们!” 来福眼神四处飘吓得连忙小声说:回小姐,吃的黍米和咸菜,屋里冷的冻骨! 好,那些外头的人为了一口吃的都能杀人,若是知道你们这么好过,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众人这一听,齐刷刷的全跪下了,异口同声的说:小姐,我们错了! 裴宁气的开口:“二进院昨天没人看守,各个大门连个巡夜的都没有,他要是进来放火呢!” 我不求你们多能干,但你们得有个人的样子。对你们好,是让你们知道感恩,不是让你们蹬鼻子上脸。” 裴宁扫了一圈:“昨天守大门四个人,你们给我站出来!” 第三十一章,十七皇子周瑾 来福吓得手忙脚乱,赶紧把手里那把花生往袖子里塞,可袖子早就塞满了,怎么塞也塞不进去,最后“啪嗒”两声,掉地上两颗。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大伙被这气氛压得大气都不敢出。 裴宁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众人:“昨天晚上,苏柔那个贱人进了咱们府,在院子里转了一整圈。整整几个时辰,你们谁发现了?你们当时都在干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现在你们出去看看,外面的街上冻死了多少人?饿死了多少人?就连皇上和太子,现在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 “来福,你给我回答他们!” 来福眼神四处乱飘,吓得双腿发软,连忙小声回道:“回……回小姐,他们吃的是黍米和咸菜,屋里冷得冻骨头!” “好。”裴宁冷笑一声,“那些外头的人为了一口吃的都能杀人。若是知道你们在这里过得这么舒坦,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众人一听这话,背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齐刷刷地全跪下了,异口同声地喊道:“小姐,我们错了!” 裴宁气得胸口起伏:“二进院昨天没人看守,各个大门连个巡夜的都没有。她要是进来放火呢?要是下毒呢?” “我不求你们多能干,但你们得有个人的样子。我对你们好,是让你们知道感恩,不是让你们蹬鼻子上脸!” 裴宁目光再次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门房方向:“昨天守大门的四个人,给我站出来!” 门房赵大、孙二、周五、吴四互相交换了个惊恐的眼色,慢吞吞地从人堆里挪了出来。 裴宁看着几人,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你们四个,从明天起别守大门了。” 赵大脸色一白,急忙磕头:“小姐,我们……” “罚你们去洗厕所。并且从本月起,取消你们每人每月两只大龙虾的奖励。” 四人的脸瞬间绿了。一个月两只大龙虾,那是多少人眼红的肥差,竟然说没就没了! 裴宁转头看向来福:“来福,以后守大门这活儿交给你。剩下四院的人,王老实、刘三、李石头,你们分别看着!” 来福激动得差点没喊出来,另外三人的眼中也瞬间迸发出惊喜的神色。 裴宁顿了顿,补充道:“从这个月起,守大门的每人每月两只大龙虾,外加两盒三文鱼。” 全场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王老实、刘三、李石头赶紧表忠心:“小姐放心,我们一定把院子看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裴宁没再多言,摆了摆手,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回到屋里,裴宁锅里的肚包羊肉正咕嘟咕嘟煮着,浓郁的肉香四溢。她美滋滋地合计着待会儿弄点韭菜花蘸着吃,想想就爽。正当她坐到桌旁,叉了一块肚包肉放进盘子里时,门被推开,沈怜穿着一件白色裘皮大衣走了进来。 “小姐,长公主要见您。” 裴宁抬眼看他:“长公主周玉?” “是的。她说想见见你。其实无非是想知道你的医美货源从哪里弄的,只是不知她意欲何为。” 裴宁心想,这长公主倒是看得远,莫不是想独占这些货源?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道:“走吧。” 沈怜犹豫了一下:“小姐,你去见长公主,若是太子那边知道了……” “不会。谁不知道长公主跟太子周耀不对付?”说完,两人从裴府后门走了出去,痞帅早已架着马车等候。 外面天寒地冻,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裴宁拉着沈怜下车,对痞帅吩咐道:“外面冷,你先回去,一个时辰以后来接我。” 痞帅应声,架着马车离去。 皇宫门口空无一人,许是太冷了,守卫都躲懒去了。其实这大冷天的,也确实不需要死守着,反正也没人愿意在外面挨冻。 裴宁跟着沈怜经过一道假山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这么冷的天,雪地里竟然跪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公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形高挑却瘦得惊人,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他穿着破旧的棉袍,散着头发,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在寒风中凌乱地飘散,好看得让人心疼。 他就那么跪在漫天风雪里,周围的假山和屋檐落满了积雪,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冰雕。 裴宁看着那位公子,心里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低声问沈怜:“这人是谁?” 沈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压得很低:“他是十七皇子,周瑾。生母早逝,寄养在皇后名下。皇后除了拿他取乐便是打骂虐待,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周瑾太惨了,吃不好穿不暖,没人敢管。这么冷的天,恐怕性命不保了。” “沈怜,你先去长公主那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沈怜看了一眼裴宁,急道:“小姐,您莫不是想去救他?万万不可!那可是皇后想要除掉的人,若是管了,那可是要杀头的!” 裴宁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了,你先去等我。” “好吧……小姐!”沈怜恋恋不舍地走了。 裴宁快步走过去,蹲在周瑾身边,伸手轻轻拨开他脸上的乱发,露出了那张苍白、瘦削却俊美至极的脸庞。 他的睫毛上结着霜,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血刚流出来就冻住了。裴宁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她环顾四周,发现并无人注意这边。 裴宁伸手抱起跪在雪地里的周瑾。 周瑾身高一米八一,比她略高,但轻得不可思议,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裴宁用尽力气将他抱起,心念一动,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雪地里。 下一秒,裴宁背着周瑾站在了购物广场的三楼——医美中心。 屋里的暖光灯自动亮起,恒温系统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裴宁将人带到医美中心的私人卧房,周瑾躺在席梦思大床上。 周瑾双目紧闭,墨色长发散在软枕上,浓黑得似泼开的一砚墨。 裴宁立在床边垂眸打量他:高挺的眉骨,利落瘦削的下颌线,鼻梁如刀削般笔直。整个人如同精心雕琢的建模,俊美得令人心悸,又裹挟着一股易碎的脆弱感。 他脸上纵横着鞭痕,每一道都在无声诉说过往受过的苦难。 这般境遇,竟与自己如出一辙。 裴宁静静凝视许久,心底已然笃定:这个男人,她宠定了。 第三十二章,救了十七皇子 看着他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裴宁心念一动,打开了卧室的大浴缸,放了温和的热水。 浴缸水满,裴宁将周瑾的脏衣服扔进马桶,她扶起昏迷的他,把周瑾扶进了温暖的浴缸中。看着泡在泡泡浴里的周瑾,脑袋靠在浴缸边缘,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最后裴宁又拿了一身,保暖内衣、一套做工精良的古代男子衣衫,外加一件长款黑色男士貂皮大衣和一双保暖皮靴放在浴室里。 过了好久周瑾醒了,当看到眼前的一切还有他什么都没穿的身子,震惊了一会儿。 手指在浴缸边上那件黑色貂皮大衣上摩挲着,指尖微微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高级、如此厚实的皮毛。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只听浴室外有个温柔的女生说: “这些衣服是给你准备的!” 周瑾抱着那堆衣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从小到大,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衫。 他咬着干裂的嘴唇,笨拙而迅速地换上了那套保暖内衣。然后套上那件古色古香的黑色长衫,最后披上那件霸气的黑色貂皮大衣。 当他站在全身镜前,镜子里的少年身姿挺拔,原本苍白的脸色因温暖而有了一丝血色。那件貂皮大衣衬得他贵气逼人,哪里还有半点雪地里的狼狈模样? 裴宁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帅气逼人的周瑾,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真是好看呢。” 周瑾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棉袄、言行举止皆惊世骇俗的女子,郑重地行了一礼:“是姑娘救了我吗?我记得……我刚才在雪地里跪着。” 裴宁点点头:“是我。” “那敢问姑娘,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的家。我看你在雪地里都要冻僵了,所以就把你带回来了。” “刚才是小姐替在下脱去了衣裳……” 裴宁点了点头,有些慌乱! 周瑾怔住了。 “饿了吧?”裴宁红着脸没等他反应,转身往外走,“走,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两人来到房间的客厅,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排骨、小鸡炖蘑菇、三文鱼刺身、烤鸭……整整十道菜,香气扑鼻。 周瑾看着这一桌子从未见过的珍馐,脸上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站着做什么,过来吃。”裴宁把他拉到桌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你先尝尝这个好吃不,这些菜呀,都是我给你做的。” 周瑾看着裴宁,将排骨放进嘴里。那一瞬间,他眼神亮了,那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 裴宁笑了,知道他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把所有的好菜挨个夹了一遍,堆满了他面前的碗:“多吃点,这里所有的饭菜,都是你的!” 周瑾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本姑娘,裴宁。” “周瑾!” 周瑾一听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沉。 他是知道楚国嫡长公主裴宁的,也就是那个被太子休弃的太子妃。可那个太子妃他远远见过,很胖很丑,绝不是眼前这个女子。 裴宁看出了他的疑惑,便把太子如何休她、如何把她赶出府、自己如何“变美”以及心中的恨意,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周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笃定地说:“你不是那个太子妃。那个太子妃已经死了。你是楚国公主裴宁。” 裴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对。那个软弱的裴宁已经死了。” 周瑾看着她,眼神变了,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探究。 吃过饭,裴宁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了来,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周瑾咣当一声,身子重重的倒在沙发上! 年轻人真是倒头就睡,姐姐刚才给你在饮料里下了安眠药…… 就在安眠药既然要醒的时候,裴宁瞬间把这个周瑾带出了空间,两个人又出现在刚才进来的那个地方。 空间里的时间是禁止的,所以出来的时候外面还是跟裴宁进来的时候一样! 算好了时间,只一会,周瑾就醒了,周瑾还靠在裴宁的身上,醒来后周瑾立刻站直的身子,看见这时候的裴宁换了一套华丽的服装,整个人看起来又惊艳了几分,不由得眼神有些躲闪! 裴宁拢了拢身上华贵的狐裘,淡淡开口: “方才在我家你吃完饭便睡了,我便带你回来了。” 风雪呼啸,周瑾脸色瞬间发白。 这极寒天气,若是留他在宫中,就算皇后不杀了他,他还是会冻死在这里。 裴宁看在眼里,心中早有打算。 她如今要立刻去见长公主。: “外面天寒地冻,你此刻留在宫中必死无疑。我要即刻入宫见长公主,不便带你同行。 我先回你住处等我,等我从长公主府回来,再来寻你。” 周瑾抬头:“裴宁公主……你帮我就不怕皇后……” 裴宁一笑:一刻钟我们在这里见面! 偏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大周长公主周玉端坐主位,一身朱红织金袄裙,外罩雪白貂皮大氅,发间一支赤金镂空步摇随着动作轻晃,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娇纵。 见裴宁缓步走入,周玉抬眼,目光自上而下,带着审视与挑剔,淡淡扫过。 此刻的裴宁早已换下行装。她身着一袭烟粉绣海棠锦缎长裙,外披同色系宽摆貂裘大氅,蓬松华贵的毛领衬得身姿愈发窈窕挺拔;发间簪一支羊脂玉嵌珍珠步摇,眉眼清冷明艳,楚国公主的矜贵气场尽显,竟半点不输大周皇室。 一旁的沈怜看着裴宁,眼底带着喜爱的眼神。 裴宁上前,微微躬身:“楚国嫡长公主裴宁,见过大周长公主殿下。” 周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免礼。久闻楚国嫡长公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谬赞,能得殿下召见,是裴宁的荣幸。” 周玉目光在她精致的眉眼间停顿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昔日太子大婚初见时,那裴宁肥蠢平庸,如今却明艳动人。 一想到沈怜一直伴在此人身侧,她心底便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不悦,面上却带着笑:“请坐。” 裴宁依言落座,从随身锦袋中取出一瓶纪梵希香水,轻轻置于案上:“一点楚地远洋的稀罕物件,特来赠予殿下,聊表心意。” 身旁婢女连忙上前接过。 周玉颔首,眼底掠过满意之色,随即话锋一转:“楚国公主,本宫听闻你手中能让人变美的货源源源不断。本宫有心与你长久合作,往后大周境内这类生意,由本宫独家垄断。你只管供货,本宫替你摆平朝堂所有麻烦,如何?” 第三十三章,军中大营乱了套 裴宁指尖微顿,面上依旧含笑:“殿下好意裴宁心领了。只是远洋来路艰险,货源本就有限,怕是难支撑大周整个市场。” 周玉忽然嗤笑一声:“说起来,本宫那外甥太子周耀,也真是不知好歹。当初竟狠心将你休弃,放着你这般人物不要,真是毫无福气。” 裴宁垂眸轻笑:“太子殿下自有考量,裴宁如今这般,也挺好。” “哼,周耀那性子阴鸷狭隘,最是记仇。”周玉身子微微前倾,“听闻太子府上人说,你疯傻不堪。可今日一见,你这般容貌气度,哪里有半分痴傻之态?” “明儿个,我可得告知太子,他这前太子妃裴宁如今这般优秀。太子若知晓,定会找你复合,你看如何呀? 裴宁心底冷笑:哼,这分明是想拿这事拿捏我?周玉打得好算盘,想吞我货源,做梦! 虽然我这货源根本无需成本,可未来这大周天下,不能只靠我的空间活着。还得让世间百姓自己耕耘劳作、互通买卖,守住人间秩序与供需平衡,国家才能长久安稳。 这医美买卖,日后我要将其发展为大周的国业,充实国库,岂能给你! 裴宁面上不动声色:“长公主所言极是。只是这事容裴宁再考虑一二,毕竟这货源不在我手中,我也得跟上家沟通。”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那混账的外甥复合,那本宫就先不找太子了。” 她忽然转头看沈怜:“怜儿,站那般远做什么?过来,坐本宫身侧。” 沈怜身形一僵,下意识看向裴宁。 裴宁面上笑意依旧,嘴角却僵硬了一瞬。沈怜不敢妄动,垂首伫立。 周玉看着沈怜:“怎么?本宫唤你,听不见?” 沈怜只得迈步上前,在周玉身侧落座,浑身紧绷。 周玉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手怎的这般凉?可是衣裳单薄,受了风寒?” 沈怜白皙的手指想抽却抽不出来,脸色泛白,再度惊慌地看向裴宁。 裴宁端坐对面,嘴角依旧噙着浅笑,指甲却几乎掐进掌心。 “裴宁,听闻怜儿如今在你麾下做事?” “正是。” “你待他如何?” “殿下放心,裴宁麾下之人,皆不会受委屈。” 周玉深深看了沈怜一眼:“今日便到此吧。本宫交代之事,你好好斟酌。” 裴宁起身,微微躬身行礼:“裴宁告退。” 她转身欲走,沈怜连忙起身想跟上,周玉的声音骤然响起:“怜儿留下,本宫尚有话要问你。” 沈怜僵在原地,回头望向裴宁,满眼无助。 裴宁脚步微顿,对着他轻轻颔首,示意她安心留下。沈怜读懂她的眼神,微微点头,眼底满是不安与慌乱。 裴宁推门离去。 殿门合上的刹那,她脸上所有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站在长廊之上,寒风吹来。 周玉,你这个老妖婆,竟敢威胁我?并且我的男宠你也敢碰?快了,等你们皇宫炭火粮食用尽,你会有求我的时候! 裴宁走出长公主府,远远地就看见周瑾在雪中站着,她走过去, “十七皇子,你跟我回我的裴府吧,这里你再待下去只会冻死,而且现在皇上皇后应该都自顾不暇,没人会在乎你的生死!” 周瑾最后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两个人走到皇宫外,痞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安静地坐在马车上,听到脚步声他一回头,看见裴宁领着周瑾,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看着两个人上了车,他架着车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边关虎门关。 顾长风跟好多人挤在一个漏风的帐篷里,炭火早就灭了。 他派出去求援的五拨人,最后一拨是三天前出发的,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将军,他们一定是冻死路上了。”副将李铁缩在顾长风身边,身上盖着枯黄的稻草,瑟瑟发抖。 顾长风长舒了一口气,满眼绝望:“看来这皇城那边也派不过来兵求援了。我们这十万将士,包括我都得死在这场极寒里!” “我那时候如果听了张虎的话,早早备下棉衣物资,我们就不会冻死!” 屋里的二十个亲卫垂头丧气,仿佛都在等着冻死在这虎门关。 将军,您不知道,跟随张虎的将士们,他们现在吃的好,住的好,一个个满嘴流油。 我还知道… 顾长丰追问,知道什么? 这些物资都是宋寻准备的,而且现在军中有一半将士都归顺了宋寻。 只见顾长丰站起身,刚想拔出剑,身体却晃荡两下,差点栽倒。 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杀了宋寻。 身边当初嘲笑张虎的那几位将士这一听问道:李铁你是说,那边有吃的喝的,还有炭火? 李铁你说的都是真的,若是咱们去,他们会不会给我们发物资, 李铁没搭理他们,军营中有几个人蠢蠢欲动,你推我搡地走出了十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人对着顾长丰说:将军实在对不起,我们家中有妻儿,我们不想死!说着突突都走了出去! 就连最后埋汰张虎的那几个人也走出了军营,甚至连话都没跟顾长丰说几句! 军营中只剩下他和李铁两个人! 将军,他们都去了! 顾长风看着李铁,眼底带着水光,紧紧抓住李铁的手:“去就去吧,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李铁看着顾长风,又看了看门口,咽了咽口水:“将军,我是说他们都走了,难道你不想杀了他们?” 顾长风低下头没有说话。 “将军我要去杀了他们!” 顾长风本想拦着,可李铁像疯了一样,拦都拦不住,就冲了出去! 顾长风望着李铁消失的背影,心里感叹,看来我顾长丰,这辈子,只交下了这么一个铁血兄弟!如果我能东山再起,李铁,我的位置将来就给你 而宋寻这边,张虎和青崖站在身侧,正在颁发物资。 那几个曾经嘲笑张虎的人也来领物资, 张虎瞥了他们一眼,那几个人笑嘻嘻地看着眼前蓬松的羽绒服、保暖内衣,还有面包、方便面、烧鸡、牛肉,眼睛都直了。 张虎瞥了一眼那几个人,把手里的羽绒服往身后一放,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赵大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张哥……” 第三十四章,孙贵投靠裴宁 “别叫哥。”张虎摆了摆手,“当初你们说我什么来着?说我是废物,对吧?” 赵大牛嘴唇哆嗦了两下。 王老四在后面推了推他,他硬着头皮说:“张哥,那都是我们有眼无珠,嘴贱……我们错了……” “错了?”张虎笑了一声,“错哪儿了?” 赵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刘三儿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张虎,我们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张虎指了指身后那堆物资,“当初你们笑话我们囤棉衣、囤粮食,说我等着喂耗子,现在这些东西喂耗子也不给你们! 赵大牛咬了咬牙:“张哥,求求你给我件衣裳就行!我快冻死了!” 张虎看着他们,正想开口, 一道黑影从风雪里冲了过来。 所有人回头一看,只见李铁,手里提着一把刀,满脸杀气,直奔这边跑过来。 赵大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旁边躲:“完了完了!李铁来杀咱们了!” 王老四抱着头蹲在地上:“李铁哥!别杀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张虎眉头一皱,手按在了刀柄上。青崖也警惕了起来! 宋寻坐在旁边,没动,眼睛眯了眯 李铁冲到帐篷跟前—— “哐当!” 他把刀扔在了地上。 然后—— “扑通!” 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所有人全愣了。 李铁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张虎,声音沙哑: “亲爹!” 张虎愣了一下。 李铁往前跪爬了两步,一把抓住张虎的裤腿:“求你了!给我件棉衣!给我口吃的!我快冻死了!我三天没吃过一口热乎的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当什么副将了!我只要活着,你是我亲爹!你行行好!” 赵大牛跪在一边,嘴张着,合不上。王老四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刘三儿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以为李铁是来杀他们的。 结果李铁是来认爹的。 做官抢不过李铁,就连投降也干不过人家,他们瞬间知道他们输在哪了,输在了不要脸上! 张虎和青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哈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张虎笑得弯了腰,拍了拍李铁的肩膀:“李铁啊李铁,没看出来呀,你是个狠人。” 他转过头,看着赵大牛那几个人,指了指李铁: “你们看看人家什么觉悟?再看看你们。” “你们刚才叫我什么?张哥, 你看看人家李铁叫我什么,亲爹。” 这物资必须给我儿子安排上!” 他们几个自愧不如地低下了头! 张虎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羽绒服,扔给李铁。 “起来吧。别叫爹了,我还没那么大儿子。” 李铁接住羽绒服,手都在抖,当场就往身上套。穿上的一瞬间,暖意裹住了全身! 张虎又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和一壶热水。 李铁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干,灌了一口热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水壶。嘴里还说着:“谢谢我亲爹!” 张虎笑着踢了他一脚:“滚一边吃去。 张虎这时候对着十万将士们高喊,这些物资都是宋将军给我们准备的,大周的皇帝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你们觉得这大周的狗皇帝,咱们还要不要拥护。” 就在这时,顾长丰走到宋寻面前,只见他佝偻着腰,依然没了往日的风范! 走到了宋寻面前,直接跪下,宋将军,我顾长丰不是人,跟太子周耀陷害你通敌卖国,为了就是我能坐上大将军之位,然后拥护太子早点登基。 是我错了,是我害了你!我现在真心悔过,求你原谅! 话一出口,瞬间炸开, 宋寻抬眼,沉默了好一会 风雪呼啸,十万将士静立。你今日跪我,不是悔过。” “是极寒逼你走投无路,是你手下将士尽数叛离,是你一无所有、山穷水尽。” “你求的不是我的原谅,你求的是一口吃的、一件暖衣、一条活路。” “顾长丰,你虽然害我残废,害我父母被关押,但是我不杀你,因为你不配我动手! 说完,宋寻面对着十万将士。 声音响亮,铿锵有力: “我宋寻只要活着一天!定保十万家人兄弟,在这冰天雪地平安,然后活着回家!” 只听见,十万将士齐声高喊: “宋寻将军,同生共死,永随左右,誓死追随!” 宋寻目光如铁看向身边的青崖:“青崖!张虎!即刻,每个人都发放吃食和御寒之物!” “把顾长峰给我拖下去,严加看管!” 孙贵在裴府门口转悠了好几天,到了第二天实在撑不住了。 家里米缸见了底,炭盆早就灭了。老婆苏柔儿冻得直骂他,老娘躺在床上饿得说不出话,老爹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还有个弟弟十七岁,也饿得直哼哼。 一家子全指着他。 他咬了咬牙,走向裴府大门。 “砰砰砰。” 来福开门一看,打了个哈欠:“哟,孙掌柜?又来了?” 孙贵连忙赔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双手捧着递过去:“来福哥,一点心意,您帮忙问问裴小姐,还需要仆人吗?” 来福眼睛一亮,接过来掂了掂,揣进怀里。心想小姐已经跟她说了,孙贵再来,就让他进来! “等着,我去问问小姐。” 来福进了院子,把金子往裴宁面前一放:“小姐,孙贵又来了,这是孝敬您的。” 裴宁看了一眼那锭金子,笑了:“哟,这回下血本了。行,你让他进来吧。” 孙贵一进门就跪下了。 “裴姑娘,求您收留我吧!我什么都能干,不要工钱,给口吃的就成!” 裴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你媳妇前几天去太子府找太子周耀表忠心,把我给卖了。” 本来我是想收留你们的,可是你媳妇这么办事,你觉得我还会收留你们吗? 苏柔去太子府孙贵根本不知道,孙贵这一听肺都要气炸了:“这个败家老娘们!我不是没警告过她!” “裴小姐说的是,我回家就给这个败家娘们休了!” 你?孙贵,这样不好吧!我可没逼你休妻!” “小姐,这不是你逼的,这女人我跟她过不了!” “裴姑娘,小人还有些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嘛呀,孙大掌柜,您这自称小人,我这也受不起啊!” “小姐您受得起!” “那你有什么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