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第四节 妧妧

    第四节妧妧
    十一将我迎到他的书房之中。我将婉童也带了进来,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苦涩起来。我不管他的表情有多么不愿意,将他硬按在椅子上,一只手已经搭上他的手腕。他的眉毛挑了挑,笑道:“你还会医术?”
    我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本想骂两句,却被他混乱的脉象给震住了。我下意识的怔了怔,然后松了手,看向婉童。婉童抿了抿唇,轻轻走过来,替十一诊脉。
    十一一脸苦笑,看着我道:“没关系的,我做好准备了。”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婉童的脸色沉静如水,眉头却是越皱越紧。我虽然不太会给人看病,甚至于当初自己有了喜都不知道,可是十一这样的脉象,大体上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这明明是久病气虚,已经伤及五脏六腑,太医说无救,倒也不算危言耸听。若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根本只能等死了。要我解毒天下少有能难得住我的,可是面对十一,我却无能无力,只得将希望寄托在婉童身上。
    婉童要观十一苔相,不情愿的十一看了眼正瞪着他的我,只得张嘴伸舌。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婉童神色抑郁,冲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十一见状,嘿嘿笑了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十一听我大吼一声,愣了一下,随即宽慰我道:“生死有命,我是个很惜命的人,不管还能撑多久,只要有一丝希望我还是会坚持的,你不用担心。”
    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了,心里得了一丝安慰,叹了口气,见婉童站了起来,走过去在十一对面坐了下去。婉童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你不能瞒着皇上……”
    十一一愣,随即点点头:“我只是还没找到机会……兴许,皇兄已经有预感了……他现在不断地找人来分担我的事务……”
    我摇头道:“他不知道,他找人帮你,只是越来越来心疼你,若是他知道……他……”十一的曾肃燎的手足。十一若走了……我想象不到曾肃燎会是什么样子。
    “即使没有我,四哥也会做得很好的。”十一盯着窗外,像是对我,也像是对着自己说。
    “你说的,只要有一丝希望你都不会放弃的……”
    “我已经找过很多名医了……”
    “你私下里去找,哪里比得上皇帝发榜去找!要是……要是我爹还活着……就好了……”要是我爹还活着,一定会有续命的办法,跟爹爹有来往的人,有没有不世出的高人,我得好好想想。
    我正在跟十一说着话,忽然外面传来婉童的声音:“国公大人,婉人,有位舒夫人想要见你。”见你,见谁?我还没反应过来,十一腾地一声站起来,既惊慌又紧张。我奇怪的看他一眼,问道:“哪位舒夫人?”
    十一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冲我一笑:“是妧妧。”我还是一头雾水,什么妧妧?舒夫人,舒妧妧,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了。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女声:“爷,婉人,妧妧可以进来吗?”十一看我似乎还是没想起来舒妧妧是谁,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走进来,看到她的脸,我才想起她是谁。舒妧妧,当年在通州醉生楼用我来逃脱的女人,也是后来顶替我在众人眼前出现的通州名ji霓裳。
    “爷,婉人姐姐……”舒妧妧深施一礼,这礼不是对着十一却是对我施的,我怔了一下,转瞬明白了她对我施礼的原因,也明白了她为何会主动来这里找我。
    当年在通州她第二次见到我时就已经向我道歉,还曾说过是有人告诉她我来到了通州,不过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我没有机会再出去,很快又随驾离开。现在看来,她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十一了。看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再看看十一,我皱眉道:“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十一轻轻笑了一下,却是没有说话。我想到如今十一的生命正一点点流逝,看着舒妧妧的肚子,心中更加坚定要找到方法帮十一续命。
    不管舒妧妧当初做了什么,这么多年其实我早就不恨她了,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真的恨过她。如今她成了十一的侍妾,一听说我来了便立刻过来见我,我对她就更没有责怪之意了。
    但看十一的样子。似乎并不想我与舒妧妧过多接触。舒妧妧没与我说几句话,十一便让她回去休息,话里听着像是关心,却还带了一丝驱逐的意味。舒妧妧也品出来了,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去姨娘家不过是我在曾肃燎那里的一个借口,当时我不知道十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今与婉童一同确定了,就准备如实上报了,所以是夜我便留宿在淮国公府。十一派人将我领到厢房,我与婉童在屋里研究了半天,都觉得十一身体的状况要比我们想象中严重的多,“五脏亏损,难怪太医们也不敢大补,国公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起,可是就这么一点点的蓄着,也只是在硬拖而已。”婉童面带忧色地道。
    “不管他同意不同意,这事儿一定要禀明皇上,有皇上的帮忙,兴许能够找到隐世名医,如今政局稳定,西北虽在打仗可并不影响大局,不知道十一他到底在担忧什么。实在太傻了。”我与婉童正在说着话,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婉人还没歇下吧?”听起来是十一的王妃魏云舒的声音。我和婉童相视一眼,不知道这么晚魏云舒怎么会来。婉童去开了门,我也迎了上去:“王妃娘娘……”
    魏云舒身边只带了一个侍女,踏进屋来对我浅浅一笑,道:“我过来看看婉人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府中不比宫里,有何不满之处还请婉人尽管开口。”
    淮国公府再不济也是个国公府,虽比不上皇宫高楼广宇,在内部装饰上也比不得皇宫的气派庄严,但就给人的舒适程度上而言确实丝毫不逊色。根本不会存在什么不满,她一个堂堂王妃、一品诰命夫人晚上跑来不会就为这个理由,要是拍马屁这马屁根本是拍过头了,我知道她一定还有话说。
    果然,寒暄几句之后她突然对我道:“不知可否跟婉人单独说几句话?”等婉童和她带来的侍女都退出去关好门后,我才道:“王妃请说。”
    魏云舒低着头,半晌之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定般道:“其实我本不该来麻烦婉人,只是这个疑问在我心中悬疑多年,一直很想知道却又不能直接去问爷,今天与婉人聊了半个下午,云舒知道婉人是个可以相信的人,所以才会瞒着爷来找婉人……”
    说了半天,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倒是先给我扣了一顶高帽子。我并不喜欢这样说话的方式,道:“王妃有话直说无妨。”
    她似乎也看出我的不悦,苦涩的摇头道:“云舒此番来,是想问婉人有关舒妧妧的事。”这话倒是让我吃了一惊,十一的小妾她怎么来问我?
    “这舒妧妧……怎么了?”难道十一府中的女人也是勾心斗角的厉害,这舒妧妧受宠太过而引起了魏云舒的妒意?
    “婉人是认识舒妧妧的吧?”她问。我点点头,心道你不就是因为舒妧妧主动来见过我一次才来找我的嘛。我相信十一的王妃不可能知道我当年与舒妧妧的一段“奇缘”。
    “其实云舒此番来想问的很简单,我想知道这舒妧妧是不是会霓裳羽衣舞?”魏云舒的眸子亮晶晶的,看她的样子仿佛这个问题对她非常重要。
    一时间,我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这舒妧妧曾在楼中以霓裳之名舞过霓裳羽衣舞,不过当时我和皇帝去看了觉得她只是学了五分样子,明显像是偷师的。“算会……也算不会。”半天后,我给出这么个答案这样的答案当然不可能让魏云舒满意。
    “这……这是什么意思?”她垂下眼眸想了想,道,“我知道婉人也是天下间为数不多的会那霓裳羽衣舞的人之一……”
    “严格来说她的霓裳羽衣舞只有几分形似而已,王妃为何会突然问这个,或者……为何不直接去问舒夫人?”我问道。如果魏云舒想问的就只是这么个问题的话,那她实在用不着专门来问我才是啊。
    魏云舒苦笑一声:“的确是件简单的事情,可却没那么容易做到。爷从来不让舒夫人与我们接触……”
    “哦……”我了然的点点头,感情十一是真宠这个舒妧妧啊,“可这跟她会不会霓裳羽衣舞有什么关系?”难道十一就是因为喜欢他这霓裳羽衣舞吗?那……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记起在醉生楼里十一曾经把我当做另一个会霓裳羽衣舞的女子来,那女子肯定不是舒妧妧。那么……
    “婉人想到什么了?”魏云舒问。
    我摇了摇头,看来十一的情债还真不少。
    这在淮国公府我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一直在跳霓裳羽衣舞。
    第二日,我不管十一的反对,坚决将此事告知曾肃燎,十一的身体,拖一天便多一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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