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令狐家的接风宴
其实来之前，楚凌霄已经预感到，这趟不会太顺利。
而且隐隐约约感觉到，最大的阻力，很可能就会来自令狐世家！
可能从电话中令狐魅儿那吞吞吐吐的说话中，就有了这种念头。
不过对于楚凌霄来说，罗晓薇他一定是要带走的，谁敢阻拦，就是他的敌人！
就算是令狐世家，也是一样！
反正毁在他手中的世家也不止一个了，再多加一个也无所谓！
感受到了楚凌霄身上的杀气，令狐烈和令狐魅儿相视一眼，都露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翠竹园，稻......
伍佐修像条被剥了皮的死狗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下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冷汗混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想喊，可嗓子被恐惧堵得发不出完整音节；想爬，膝盖刚撑起半寸就被孔龙一脚踩回水泥地，鞋底碾着他手腕骨缝，咯吱作响。
邱白露站在三步之外，指尖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却感觉不到疼。她盯着伍佐修那双写满惊惧又强撑凶狠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悲悯的松弛。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在整理一场葬礼前的仪容。
“楚先生。”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
楚凌霄正把伍佐修那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在掌心掂了掂，闻言抬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瞳孔里，像两枚淬过冰的黑曜石。他没说话，只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上——锁屏壁纸赫然是邱白露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站在洱海边的侧影，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笑容清澈得能映出云影天光。
“你删了它。”邱白露说。
楚凌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输入一串复杂密码，直接进入相册目录。上百张照片缩略图密密麻麻铺满屏幕，全是邱白露：浴室氤氲水汽里只裹着浴巾的背影、睡梦中微张的唇、低头系衬衫扣子时露出的锁骨凹陷……每一张都带着刻意构图的暧昧，角度刁钻，光影精心，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偷窥盛宴。
他拇指在删除键上悬停三秒，忽然反手将手机塞进邱白露手里：“自己删。”
邱白露没接。她盯着那些缩略图，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删不干净。”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备份了云端，存了U盘，可能连他父母手机里都藏着几份。”
楚凌霄沉默两秒，忽然转身走向车头。孔龙立刻会意，从后备箱拎出一只银灰色金属箱，“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七台不同型号的卫星信号干扰器，最上面压着一枚军用级电磁脉冲发射器。
“你干什么？”伍佐修终于嘶吼出声，挣扎着想爬起来，“那是非法设备！我要举报你！”
楚凌霄看都没看他，手指在干扰器面板上快速按下一串指令。刹那间，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尖锐蜂鸣：路边自动贩卖机屏幕雪花乱跳，电动车仪表盘数字疯狂闪烁，连对面便利店玻璃门上的感应器都失灵地反复开合。邱白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骤停，屏幕彻底熄灭。
“现在。”楚凌霄重新看向她，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夜色，“云端、U盘、所有备份——物理层面，全废了。”
伍佐修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扑向邱白露，想抢她手里那部还在亮着的手机，膝盖却被孔龙一脚踹中腘窝，“噗通”跪倒在地。他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冲楚凌霄嘶吼：“你毁了我的职业生涯！京航飞行安全条例第37条，任何携带高能电磁设备进入航空管制区的行为……”
“哦？”楚凌霄打断他，掏出自己手机点开一个加密APP，调出一份标注着“绝密·天穹计划”的文件。屏幕幽光照亮他半边脸，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划过骨头：“知道为什么江都空管中心昨夜突然升级了三级防御协议吗？因为有人往首都机场塔台主控服务器里植入了逻辑炸弹——而触发条件，是某位‘京航王牌机长’的生物信息二次认证。”
伍佐修浑身一僵，像被冻住的蛇。
楚凌霄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踩皱的百元钞票，慢条斯理抹平折痕，然后当着他的面，用打火机点燃一角。火苗窜起时，他声音很轻：“你昨晚十一点零三分，在如家酒店802房间，用宋也的身份证开了房。监控显示你进去时左耳戴着蓝牙耳机，出来时右耳换了另一副——同一型号，但序列号后四位不同。巧的是，那副耳机的芯片编码，和上个月劫持CZ3921航班的恐怖分子使用的通讯模块完全一致。”
火焰烧到他指尖，他面不改色，任由灰烬簌簌落下：“所以伍佐修，你说我毁你职业生涯？不，我只是把你从死刑缓期执行，改成立即枪决。”
邱白露一直没说话。她慢慢蹲下来，和跪在地上的伍佐修平视。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两片颤动的阴影。她忽然伸手，用沾血的指尖，轻轻擦掉他眼角糊住的一道鼻涕。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在梧桐山茶室。你穿灰西装，袖口有金线绣的鹤纹。我说你像旧上海的银行家，你笑着给我倒茶，说茶凉了才显真味。”
伍佐修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后来你带我去黄山看云海，凌晨四点摸黑爬山。我摔了一跤，膝盖流血，你蹲下来用领带给我包扎。那时候我想，这个人，大概是真的爱我。”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眼里却没半分温度：“可你知道你包扎完，第一件事是什么吗？你掏出手机，把我流血的膝盖拍下来，发朋友圈配文——‘猎物已驯服，静待收割’。”
伍佐修猛地呛咳起来，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你从来不懂什么叫喜欢。”邱白露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只懂怎么把人变成战利品，怎么把心动标价出售。你甚至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却记得宋也最爱吃的甜点是芋泥麻薯。”
她转身走向楚凌霄，经过孔龙身边时，从他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寒光一闪，刃尖直指伍佐修咽喉。
“这一刀，替三年前那个相信‘鹤纹西装’的傻姑娘还你。”她手腕微沉，匕首锋刃精准挑开他左胸口袋，一枚银色怀表“叮”地弹落在地。表盖崩开，里面嵌着的微型存储卡暴露在路灯下，泛着幽蓝冷光。
孔龙立刻拾起，捏在拇指与食指间，稍一用力——“咔嚓”，脆响清越如冰裂。
伍佐修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邱白露收刀入鞘，转向楚凌霄时，眼眶终于红了，却倔强地仰着下巴：“楚先生，送我回家吧。冲江路103号，嘉鑫小区。”
车子重新启动时，后视镜里，伍佐修仍瘫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骨头的泥塑。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张被烧掉一半的百元钞票，焦黑边缘在他颤抖的指间簌簌掉落。
邱白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戒痕，几乎看不见。
“你刚才说的天穹计划……”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是真的？”
楚凌霄望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浓稠夜色，语气平淡：“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了。”
“可如果他报警……”
“他不敢。”楚凌霄打断她，“京航内部监察组今早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三百二十七张他与境外‘飞鹰’组织资金往来的流水截图。每一张，都盖着民航局技术鉴定中心的鲜红印章。”
邱白露猛地睁眼：“你……”
“不是我。”楚凌霄摇头，“是有人比我们更想他死。”
车子拐过街角，嘉鑫小区锈迹斑斑的铁门在车灯下浮现。邱白露忽然按住楚凌霄的胳膊：“等等。”
她解开安全带，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楚凌霄面前。袋口没封，隐约可见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最上面一张标题刺目：《惊爆！江都水利系统塌方式腐败，涉案金额逾八亿》。
“三年前，我爸是水利公司总工。”她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割开寂静，“他查到了一笔流向境外的工程款，准备移交纪委那天，车祸身亡。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
楚凌霄没碰那个纸袋。
邱白露深深吸了口气，把纸袋轻轻放在他膝上：“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但我爸留下的账本原件，在我手里。他查到的每一笔暗账，每一个代持人名字，每一条洗钱路径……都在这里。”
她直视着楚凌霄的眼睛，瞳孔里映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程越、宋也、伍佐修……他们背后站着的人，和当年撞死我爸的司机，是同一批。”
孔龙从后视镜里瞥见楚凌霄的侧脸——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块寒铁。他右手缓缓抬起，不是去拿纸袋，而是伸向自己左耳后方。指尖在皮肤上按压片刻，一道细微的“咔”声响起，他竟从耳后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硅胶贴片——底下赫然是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片，正幽幽泛着微光。
“SSS级镇狱系统，神经接口已激活。”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金属共振般的震颤，“权限解锁：第七重。”
车窗外，远处江都塔顶的探照灯忽然扫过，光柱掠过楚凌霄的眼睛。那一瞬，他的瞳孔深处，竟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星河流转，又倏然隐没。
邱白露怔住了。
楚凌霄将硅胶贴片重新覆回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整理一缕乱发。他拿起纸袋，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叩了叩袋面，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你父亲的名字，叫邱振国，对吗？”
邱白露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抠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他最后通话记录，是在出事前十七分钟，打给一个号码。”楚凌霄垂眸，目光落在纸袋上，仿佛能穿透层层纸页，“那个号码，属于十年前失踪的‘镇狱’项目首席架构师——沈砚舟。”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吹得邱白露额前碎发狂舞。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凌霄忽然抬手，轻轻拂开她眼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所以邱小姐，”他声音低缓，像深夜古寺里敲响的铜钟，“你不是在找帮手。”
“你是在找一把钥匙。”
车外，嘉鑫小区门卫室亮着昏黄的灯。一只流浪猫蹲在铁门顶上，尾巴高高翘起，绿莹莹的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这辆停在夜色里的黑色轿车。
楚凌霄推开车门下车，晚风掀起他黑色风衣下摆，露出腰间一抹冷硬的金属弧度——不是枪，而是一柄通体漆黑、刃身刻满暗金符文的短剑，剑柄末端镶嵌着一枚暗红色晶体，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如心跳。
他绕到后座，亲手为邱白露打开车门。
“走吧。”他说，“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邱白露踩着高跟鞋踏上人行道，夜风掀起她裙摆一角。她忽然回头，望向远处如家酒店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座浮在黑暗海面上的华丽孤岛。
“程越和宋也……”她喃喃道，“今晚之后，他们应该不会再去开房了。”
楚凌霄没接话，只是抬手，轻轻合上了车门。
引擎声响起，黑色轿车滑入街角，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而就在车尾灯余光彻底消散的刹那，如家酒店八楼，802房间的窗帘缝隙里，一点猩红的光忽明忽灭——有人正隔着玻璃，将镜头对准了这辆离去的车，快门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而且隐隐约约感觉到，最大的阻力，很可能就会来自令狐世家！
可能从电话中令狐魅儿那吞吞吐吐的说话中，就有了这种念头。
不过对于楚凌霄来说，罗晓薇他一定是要带走的，谁敢阻拦，就是他的敌人！
就算是令狐世家，也是一样！
反正毁在他手中的世家也不止一个了，再多加一个也无所谓！
感受到了楚凌霄身上的杀气，令狐烈和令狐魅儿相视一眼，都露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翠竹园，稻......
伍佐修像条被剥了皮的死狗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下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冷汗混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想喊，可嗓子被恐惧堵得发不出完整音节；想爬，膝盖刚撑起半寸就被孔龙一脚踩回水泥地，鞋底碾着他手腕骨缝，咯吱作响。
邱白露站在三步之外，指尖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却感觉不到疼。她盯着伍佐修那双写满惊惧又强撑凶狠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悲悯的松弛。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在整理一场葬礼前的仪容。
“楚先生。”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
楚凌霄正把伍佐修那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在掌心掂了掂，闻言抬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瞳孔里，像两枚淬过冰的黑曜石。他没说话，只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上——锁屏壁纸赫然是邱白露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站在洱海边的侧影，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笑容清澈得能映出云影天光。
“你删了它。”邱白露说。
楚凌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输入一串复杂密码，直接进入相册目录。上百张照片缩略图密密麻麻铺满屏幕，全是邱白露：浴室氤氲水汽里只裹着浴巾的背影、睡梦中微张的唇、低头系衬衫扣子时露出的锁骨凹陷……每一张都带着刻意构图的暧昧，角度刁钻，光影精心，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偷窥盛宴。
他拇指在删除键上悬停三秒，忽然反手将手机塞进邱白露手里：“自己删。”
邱白露没接。她盯着那些缩略图，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删不干净。”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备份了云端，存了U盘，可能连他父母手机里都藏着几份。”
楚凌霄沉默两秒，忽然转身走向车头。孔龙立刻会意，从后备箱拎出一只银灰色金属箱，“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七台不同型号的卫星信号干扰器，最上面压着一枚军用级电磁脉冲发射器。
“你干什么？”伍佐修终于嘶吼出声，挣扎着想爬起来，“那是非法设备！我要举报你！”
楚凌霄看都没看他，手指在干扰器面板上快速按下一串指令。刹那间，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尖锐蜂鸣：路边自动贩卖机屏幕雪花乱跳，电动车仪表盘数字疯狂闪烁，连对面便利店玻璃门上的感应器都失灵地反复开合。邱白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骤停，屏幕彻底熄灭。
“现在。”楚凌霄重新看向她，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夜色，“云端、U盘、所有备份——物理层面，全废了。”
伍佐修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扑向邱白露，想抢她手里那部还在亮着的手机，膝盖却被孔龙一脚踹中腘窝，“噗通”跪倒在地。他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冲楚凌霄嘶吼：“你毁了我的职业生涯！京航飞行安全条例第37条，任何携带高能电磁设备进入航空管制区的行为……”
“哦？”楚凌霄打断他，掏出自己手机点开一个加密APP，调出一份标注着“绝密·天穹计划”的文件。屏幕幽光照亮他半边脸，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划过骨头：“知道为什么江都空管中心昨夜突然升级了三级防御协议吗？因为有人往首都机场塔台主控服务器里植入了逻辑炸弹——而触发条件，是某位‘京航王牌机长’的生物信息二次认证。”
伍佐修浑身一僵，像被冻住的蛇。
楚凌霄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踩皱的百元钞票，慢条斯理抹平折痕，然后当着他的面，用打火机点燃一角。火苗窜起时，他声音很轻：“你昨晚十一点零三分，在如家酒店802房间，用宋也的身份证开了房。监控显示你进去时左耳戴着蓝牙耳机，出来时右耳换了另一副——同一型号，但序列号后四位不同。巧的是，那副耳机的芯片编码，和上个月劫持CZ3921航班的恐怖分子使用的通讯模块完全一致。”
火焰烧到他指尖，他面不改色，任由灰烬簌簌落下：“所以伍佐修，你说我毁你职业生涯？不，我只是把你从死刑缓期执行，改成立即枪决。”
邱白露一直没说话。她慢慢蹲下来，和跪在地上的伍佐修平视。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两片颤动的阴影。她忽然伸手，用沾血的指尖，轻轻擦掉他眼角糊住的一道鼻涕。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在梧桐山茶室。你穿灰西装，袖口有金线绣的鹤纹。我说你像旧上海的银行家，你笑着给我倒茶，说茶凉了才显真味。”
伍佐修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后来你带我去黄山看云海，凌晨四点摸黑爬山。我摔了一跤，膝盖流血，你蹲下来用领带给我包扎。那时候我想，这个人，大概是真的爱我。”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眼里却没半分温度：“可你知道你包扎完，第一件事是什么吗？你掏出手机，把我流血的膝盖拍下来，发朋友圈配文——‘猎物已驯服，静待收割’。”
伍佐修猛地呛咳起来，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你从来不懂什么叫喜欢。”邱白露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只懂怎么把人变成战利品，怎么把心动标价出售。你甚至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却记得宋也最爱吃的甜点是芋泥麻薯。”
她转身走向楚凌霄，经过孔龙身边时，从他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寒光一闪，刃尖直指伍佐修咽喉。
“这一刀，替三年前那个相信‘鹤纹西装’的傻姑娘还你。”她手腕微沉，匕首锋刃精准挑开他左胸口袋，一枚银色怀表“叮”地弹落在地。表盖崩开，里面嵌着的微型存储卡暴露在路灯下，泛着幽蓝冷光。
孔龙立刻拾起，捏在拇指与食指间，稍一用力——“咔嚓”，脆响清越如冰裂。
伍佐修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邱白露收刀入鞘，转向楚凌霄时，眼眶终于红了，却倔强地仰着下巴：“楚先生，送我回家吧。冲江路103号，嘉鑫小区。”
车子重新启动时，后视镜里，伍佐修仍瘫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骨头的泥塑。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张被烧掉一半的百元钞票，焦黑边缘在他颤抖的指间簌簌掉落。
邱白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戒痕，几乎看不见。
“你刚才说的天穹计划……”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是真的？”
楚凌霄望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浓稠夜色，语气平淡：“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了。”
“可如果他报警……”
“他不敢。”楚凌霄打断她，“京航内部监察组今早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三百二十七张他与境外‘飞鹰’组织资金往来的流水截图。每一张，都盖着民航局技术鉴定中心的鲜红印章。”
邱白露猛地睁眼：“你……”
“不是我。”楚凌霄摇头，“是有人比我们更想他死。”
车子拐过街角，嘉鑫小区锈迹斑斑的铁门在车灯下浮现。邱白露忽然按住楚凌霄的胳膊：“等等。”
她解开安全带，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楚凌霄面前。袋口没封，隐约可见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最上面一张标题刺目：《惊爆！江都水利系统塌方式腐败，涉案金额逾八亿》。
“三年前，我爸是水利公司总工。”她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割开寂静，“他查到了一笔流向境外的工程款，准备移交纪委那天，车祸身亡。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
楚凌霄没碰那个纸袋。
邱白露深深吸了口气，把纸袋轻轻放在他膝上：“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但我爸留下的账本原件，在我手里。他查到的每一笔暗账，每一个代持人名字，每一条洗钱路径……都在这里。”
她直视着楚凌霄的眼睛，瞳孔里映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程越、宋也、伍佐修……他们背后站着的人，和当年撞死我爸的司机，是同一批。”
孔龙从后视镜里瞥见楚凌霄的侧脸——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块寒铁。他右手缓缓抬起，不是去拿纸袋，而是伸向自己左耳后方。指尖在皮肤上按压片刻，一道细微的“咔”声响起，他竟从耳后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硅胶贴片——底下赫然是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片，正幽幽泛着微光。
“SSS级镇狱系统，神经接口已激活。”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金属共振般的震颤，“权限解锁：第七重。”
车窗外，远处江都塔顶的探照灯忽然扫过，光柱掠过楚凌霄的眼睛。那一瞬，他的瞳孔深处，竟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星河流转，又倏然隐没。
邱白露怔住了。
楚凌霄将硅胶贴片重新覆回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整理一缕乱发。他拿起纸袋，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叩了叩袋面，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你父亲的名字，叫邱振国，对吗？”
邱白露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抠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他最后通话记录，是在出事前十七分钟，打给一个号码。”楚凌霄垂眸，目光落在纸袋上，仿佛能穿透层层纸页，“那个号码，属于十年前失踪的‘镇狱’项目首席架构师——沈砚舟。”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吹得邱白露额前碎发狂舞。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凌霄忽然抬手，轻轻拂开她眼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所以邱小姐，”他声音低缓，像深夜古寺里敲响的铜钟，“你不是在找帮手。”
“你是在找一把钥匙。”
车外，嘉鑫小区门卫室亮着昏黄的灯。一只流浪猫蹲在铁门顶上，尾巴高高翘起，绿莹莹的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这辆停在夜色里的黑色轿车。
楚凌霄推开车门下车，晚风掀起他黑色风衣下摆，露出腰间一抹冷硬的金属弧度——不是枪，而是一柄通体漆黑、刃身刻满暗金符文的短剑，剑柄末端镶嵌着一枚暗红色晶体，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如心跳。
他绕到后座，亲手为邱白露打开车门。
“走吧。”他说，“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邱白露踩着高跟鞋踏上人行道，夜风掀起她裙摆一角。她忽然回头，望向远处如家酒店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座浮在黑暗海面上的华丽孤岛。
“程越和宋也……”她喃喃道，“今晚之后，他们应该不会再去开房了。”
楚凌霄没接话，只是抬手，轻轻合上了车门。
引擎声响起，黑色轿车滑入街角，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而就在车尾灯余光彻底消散的刹那，如家酒店八楼，802房间的窗帘缝隙里，一点猩红的光忽明忽灭——有人正隔着玻璃，将镜头对准了这辆离去的车，快门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