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摄魂针

    不到三天时间,楚凌霄的私人账户上又多了将近三亿,剩下的可以慢慢让林怀荣去处理。
    安保基地审讯室,和尚搓了搓湿漉漉的双手,嘿嘿笑着对走进来的楚凌霄说道:“老大,都处理干净了!这次我可没乱来,他们全都活蹦乱跳的呢!”
    楚凌霄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爷儿俩,浑身湿漉漉的像是从井里刚捞上来的一样,分不清是冲洗过还是流出来的汗水,摇了摇头,对和尚说道:“行了,以后不用再折腾他们了!”
    “好咧!”和尚倒也干脆,笑......
    伍佐修像条被剥了皮的死狗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下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冷汗混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想喊,可嗓子被恐惧堵得发不出完整音节;想爬,膝盖刚撑起半寸就被孔龙一脚踩回原地,鞋底碾着他手腕关节,咔一声脆响,他连哀嚎都变了调。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围成一圈,闪光灯此起彼伏。有人已经笑出了声:“哎哟喂,这不就是前两天在机场VIP厅搂着空姐自拍那位吗?京航机长?啧啧,这职业素养可真够‘飞’的!”
    楚凌霄蹲下身,从伍佐修掉在地上的西装内袋掏出一只银色U盘,拇指按在金属外壳上轻轻一滑——弹出式接口闪着冷光。他没看伍佐修,只把U盘举到邱白露眼前:“你手机里那些照片,原始文件全在这儿。他备份了三份,一份存云盘,一份放家里电脑,一份随身带着,怕你删他手机里的。”
    邱白露浑身一震,手指猛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她盯着那枚小小的U盘,像盯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三秒钟后,她突然抬手,一把夺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顺着指缝渗出来。
    “我删。”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现在就删。”
    楚凌霄没拦,只侧身让开。邱白露背过身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操作,删除、清空回收站、格式化相册缓存……每点一下,肩膀就抖一下。最后她举起手机,屏幕彻底黑下去,像一口枯井。
    伍佐修忽然疯了似的挣扎起来:“你删了也没用!我云盘密码是……”
    话没说完,孔龙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他颧骨上,牙龈当场崩出血:“再哔哔一句,我把你舌头钉在路灯杆上当风铃。”
    邱白露慢慢转过身,脸上泪痕已干,眼底却像结了层冰。她走到伍佐修面前,俯视着他狼狈蜷缩的身体,忽然笑了:“你说对了一件事——我确实玩腻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踩脏的百元钞票,慢条斯理叠成三角形,塞进伍佐修汗津津的领口:“车费,还你。多谢这三个月教我一件事:男人的承诺,比泡面汤里的油花还浮,一搅就散。”
    楚凌霄递来一张湿巾。她接过去,仔细擦净指尖残留的汗渍,又把湿巾折好,轻轻盖在伍佐修眼睛上。那动作轻柔得近乎悲悯。
    “走吧。”她对楚凌霄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三人刚走出五步,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露露!你他妈不得好死——!”
    邱白露没回头,只是脚步顿了顿,左手悄悄探进大衣口袋,摸到一枚冰凉坚硬的金属片——那是她今早偷偷塞进包里的防狼电击器,此刻正微微发烫。
    孔龙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映出伍佐修被路人围住指指点点的画面。一个穿校服的女生举着手机直播,标题赫然写着《江都惊现裸男机长!疑似PUA渣男被当场制裁》。弹幕疯狂滚动:“打call!姐姐威武!”“已截图发京航官微,坐等通报!”“求曝光他所有航班号,老子退票也要骂醒他!”
    车子驶离抱石苑,邱白露一直望着窗外。霓虹灯在她瞳孔里流淌成破碎的河,直到楚凌霄开口:“你刚才,其实可以让我帮你报警。”
    她摇摇头,喉头滚动了一下:“报了警,他会被停飞,但不会坐牢。而我会变成新闻里‘被机长偷拍的失足女’,我妈还在老家住院,她看见标题就能晕过去。”她苦笑一声,“有些恶人,不是法律能捆住的,得用他最怕的方式——让他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烂成一摊臭泥。”
    楚凌霄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信我吗?”
    邱白露怔住。
    “不是信我这个人。”他目光直视前方,“是信我手里这张卡。”他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纯黑磁卡,边缘烫着暗金龙纹,“SSS级镇狱司认证终端。权限覆盖全国安防系统、金融征信、航空调度……包括——京航人事档案加密库。”
    邱白露呼吸骤然停滞。
    “两小时后,他会收到京航内部邮件:因严重违反《民用航空人员行为规范》,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很充分——”楚凌霄顿了顿,“他昨晚在如家酒店用本人身份证开房,陪同一女子入住四十七分钟,期间该女子三次进出洗手间,但监控显示其始终未更换衣物。而根据民航局新规,机组人员执行航班前十二小时内禁止与非直系亲属同处密闭空间超三十分钟,违者视为重大安全隐患。”
    邱白露猛地抓住椅背:“你……怎么知道宋也进过三次洗手间?”
    楚凌霄侧眸一笑:“路过时扫了眼前台电子屏。如家系统自动记录客人进出时段,连带体温检测数据——她第三次出来时额温36.2℃,明显刚用冷水泼过脸。”
    孔龙适时插话:“少爷,我已经让技术组把伍佐修云盘所有备份同步到网信办服务器了。他那点所谓‘情趣照片’,现在正躺在国家网络与信息安全信息通报中心的病毒样本库里,标签是‘低级情感勒索类木马程序’。”
    邱白露忽然伸手按住太阳穴,声音发颤:“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不。”楚凌霄摇头,“我在等你做选择。如果你跟着他走进去,U盘会立刻销毁,我不会再碰这件事。但你选择了转身——那就别怪镇狱司的规矩,比京航条例硬十倍。”
    车窗外,江都夜雨悄然落下,雨刷器规律摆动。邱白露盯着挡风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跪在产科手术室门口,手里攥着伍佐修刚给的银行卡,里面是八十万彩礼钱。护士推着婴儿车出来时说:“是个女孩,先天性听力障碍,需要长期干预治疗。”伍佐修当时站在走廊尽头抽烟,烟头明灭,像一颗冷漠的星。他后来把卡收回去了,说:“养个聋子?算了吧。”
    原来有些伤口,从来不需要新刀割开,只需一道光,就能照见溃烂的深度。
    “嘉鑫小区到了。”孔龙停车。
    邱白露推开车门,冷雨扑在脸上,激得她一个寒噤。她没急着走,反而绕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楚凌霄降下车窗,她俯身凑近,发梢滴下的雨水落在他肩头:“楚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有那个权限,能不能查个人?”
    “谁?”
    “江行止。”她声音极轻,却像淬了冰的针,“水利公司大院老楼三单元402室,今晚喝醉的那个男人。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
    楚凌霄眸光骤然一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腕上一枚青铜古钱。那钱面刻着“镇狱”二字,背面却是模糊的龙首浮雕,鳞片缝隙里嵌着细若游丝的血线。
    “你认识他?”他问。
    邱白露扯了扯嘴角:“不认识。但今晚扶他上楼时,他袖口蹭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小臂内侧的刺青——一条衔尾蛇,蛇眼位置嵌着颗蓝宝石。那种工艺……我只在十年前见过一次,就在东海渔港沉船打捞出的明代海图残卷上。”
    孔龙倒吸一口冷气:“衔尾蛇?那是SSS级‘永劫’序列的标记!可那批人二十年前就……”
    “就全军覆没了。”楚凌霄接话,声音冷得像昆仑山巅的冻泉,“除了一个人——代号‘守墓人’,在南海断崖执行最后任务后,宣告阵亡。”
    雨声忽然变大,噼啪砸在车顶。邱白露直起身,把一缕湿发别到耳后,眼神锐利如解剖刀:“所以江行止要么是冒牌货,要么……他根本不是江行止。”
    楚凌霄静静看着她,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罗盘。盘面无刻度,只有一道猩红指针,此刻正疯狂旋转,最终“铮”一声钉死在正北方位——嘉鑫小区后巷,那栋被爬山虎吞噬的老居民楼顶。
    “守墓人的坟,”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从来不在地下。”
    邱白露没再追问,只朝他微微颔首,转身汇入雨幕。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击积水路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一串正在退潮的贝壳。直到拐过街角,她才靠在湿漉漉的砖墙上,从内衣暗袋掏出一枚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后,传出伍佐修压低嗓音的对话:“……放心,东西已经装进她手机后台程序,只要她打开那个美颜APP,定位信号就会实时传回。三号仓的货,今晚必须运进临湖居B栋地下二层……”
    录音戛然而止。
    她把录音笔塞进下水道口,用力踩碎。抬头时,正看见对面楼顶闪过一道幽蓝激光——那是卫星信号接收器特有的频闪。而激光指向的位置,正是临湖居B栋。
    楚凌霄没猜错。她今晚根本不是来赴约的。
    她是来送鱼饵的。
    雨水顺着她颈窝流进衣领,冰凉刺骨。邱白露摸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三秒,最终删掉刚输入的“110”,转而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头像是一只独眼乌鸦,昵称写着:“渡鸦-七号”。
    她打字的手很稳:
    【目标确认。衔尾蛇在巢。守墓人未死。建议启动‘剜目’协议。】
    发送。
    几乎同时,楚凌霄腕上青铜古钱突然嗡鸣震颤,钱眼处渗出一缕黑雾,在半空凝成三个血字:
    【剜目·启】
    雨势更急了。
    孔龙透过后视镜瞥见少爷指尖划破掌心,血珠滴在古钱上,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他默默递上创可贴,却听楚凌霄开口:“调集临湖居周边所有交通探头,重点监控B栋负二层货运电梯。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墨色云层,“通知‘归墟’小组,把当年沉船里打捞上来的那口青铜棺,连夜运到临湖居车库。”
    “少爷,那棺材……”孔龙声音发紧,“不是封着‘永劫’序列最后一位活体样本吗?”
    楚凌霄解开西装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状陈旧疤痕。疤痕正中央,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蓝宝石,与江行止臂上刺青的蛇眼,色泽分毫不差。
    “不是样本。”他微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是钥匙。”
    雨刷器刮开一片清明,车灯刺破雨幕,照亮前方路牌——临湖居,三个烫金大字在积水里晃荡,像沉没已久的船舷铭文。
    而此刻,嘉鑫小区402室,江行止正坐在漆皮剥落的旧沙发上,左手握着半瓶白酒,右手食指蘸着酒液,在布满裂纹的茶几上缓缓画圈。酒液蒸发后,留下一个完美闭合的圆。他盯着那圆看了很久,忽然抬手,用指甲狠狠划破圆周。
    圆破了。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瞬间照亮他瞳孔深处——那里没有醉意,只有一片荒芜的雪原,以及雪原尽头,一扇缓缓开启的、锈迹斑斑的青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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