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别不联系了
明明说了是让他们自己选，可仅仅是崔保罗犹豫了一下，就已经让楚凌霄很不耐烦，直接动手了！
两个黑大汉还有几分蛮力，可在楚凌霄面前也不过是大号一点的沙袋而已，费不了几分力气。
至于那表兄弟俩，根本就是两个弱鸡，没有半点战力，被楚凌霄一人一脚就给踹翻，逼着他们跪在地上捡起了那张钞票，然后又给毫不客气地丢了出去。
酒吧里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就连闵清秋都跟那些小迷妹一样，双眼冒着星星的歪着头看着楚凌霄鼓......
楚凌霄没动，也没笑，只是静静看着栾劲飞——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情绪失控的男友，倒像一柄出鞘三寸的刀，寒光不露，却已压得人喉结微动。
包厢里霎时安静下来。
连刚才还在调笑的宋也都不自觉地抿住了嘴，王莫辞端着果汁杯的手停在半空，邱白露眼珠转了一圈，悄悄往门口挪了半步。江行止下意识挺直腰背，程越则低头盯着自己指甲，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纹路。
只有闵清秋，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微微发颤，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
“你再说一遍。”她声音很轻，却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栾劲飞却像被这句话点燃了引信，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锐响：“我说什么了？我说他楚凌霄多管闲事！我好好的，凭什么要被‘心理评估’？凭什么要‘强制休假’？就因为他一句话，我被停职三天，连案情通报都看不到！连我亲手跟进三个月的诈骗团伙收网，我都只能坐在家里听新闻播报！”
他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如淬毒的针，扎向楚凌霄：“那天在临北，你把我从审讯室带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打算好了？让我‘暂时脱离岗位’，好给某些人腾位置？好让某些人……顺理成章地接手我的案子？”
空气凝滞。
楚凌霄终于抬眸，缓缓开口，声线平稳，不疾不徐：“你说的‘某些人’，是指谁？”
“还能有谁？”栾劲飞冷笑，“你那位新来的安保主管，姓林的——林家坤。”
包厢角落，一直沉默的邱白露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楚凌霄。
楚凌霄却没看她，只盯着栾劲飞：“林家坤是上个月才从省厅特调组调任安保基地副主任，你手里的案子，是他经手的？”
“他没经手，但他的人经手了。”栾劲飞咬着牙，“昨天下午，刑侦支队把卷宗移交给了安保基地联合办案组——牵头的，就是他林家坤带的新人。而我，是原案主办民警，连笔录复核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楚凌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压。
这不对。
林家坤是楚凌霄亲自从省厅挖来的老刑警，干练沉稳、守口如瓶，绝不是擅权越界之人。更关键的是——楚凌霄压根没授权他插手刑侦案件。安保基地的职能边界，楚凌霄划得比刀刻还清楚：涉黑涉恶、跨境洗钱、高危人员监控，这是红线；普通刑事案件，尤其是已立案侦查的，必须由属地公安机关主导，基地仅配合技术支撑与情报协查。
“谁签的移交令？”楚凌霄问。
“支队副支队长周振国。”栾劲飞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口血，“他说……是市局分管副局长授意，‘为提升办案效率，强化跨部门协同’。”
楚凌霄眸光骤沉。
周振国？那个去年因违规干预基层办案被市局督察通报两次、靠关系硬扛下来的周振国？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裤缝，一瞬之间，脑中闪过三个人影：周振国、林家坤、还有……临北归途中，那个曾深夜致电林家坤、语气熟稔得近乎亲昵的“老同学”——省厅督察处副处长，陈砚舟。
陈砚舟。
此人履历漂亮得挑不出瑕疵：刑侦科班出身，破获过三起部督大案，三年前调入督察条线，以“铁面”著称。可楚凌霄在临北审阅过一份被临时抽调的督查简报——其中一条不起眼的备注写着：陈砚舟与周振国，系同乡，高中同窗，两家曾有婚约往来，后因故作罢。
婚约？楚凌霄当时扫了一眼便掠过，此刻却像一根细线，猝然勒紧太阳穴。
他忽然想起临北返程前夜，林家坤站在宿舍楼道尽头打的那个电话。月光斜切在他半边脸上，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断续听见两句：“……我知道分寸……但周队那边催得紧……陈处的意思，是先接过来，再……”
再什么？
林家坤没说完。楚凌霄也没问。
因为那时，他以为那是陈砚舟对旧部的一次正常业务调度。
现在想来，那通电话的尾音里，藏着一种近乎歉意的迟疑。
楚凌霄抬眼，目光扫过栾劲飞泛红的眼角、紧绷的下颌线，又掠过闵清秋苍白却倔强的脸——她正死死盯着栾劲飞，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所以，你认为是我授意林家坤，架空你？”楚凌霄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不是你，是谁？”栾劲飞嗓音嘶哑，“你把他调来，给他权限，让他的人进我的卷宗室——我亲眼看见的！楚凌霄，你救我，是真；可你顺手拔掉我的案子，也是真！这叫恩将仇报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信不过我？”
“啪！”
一声脆响。
闵清秋扬起手，狠狠扇在栾劲飞脸上。
力道不大，却让整个包厢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栾劲飞，你摸着良心说话——你住院那两天，谁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送汤到病房？谁把你落下的三份笔录手写补全，凌晨两点蹲在值班室等你签字？谁为了给你争取复查机会，硬是顶着压力，把市局刚下发的‘心理评估新规’拖了四十八小时才签批？”
她每问一句，栾劲飞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你说他夺你案子？可你知不知道，你昏迷那晚，市局刑侦支队内部会议纪要里，已经有人提议‘因主办民警健康状况存疑，建议移交专案组’！是楚凌霄当场拍桌子否决，说‘栾劲飞的案子，他负责到底，生死不论’！”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你拿他当敌人，可他把你当兄弟！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把刀捅进他心里——还嫌不够深是不是？！”
栾劲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沙发扶手上，脸色惨白如纸。
楚凌霄没看他，只伸手，从桌上拿起那杯一直没动过的冰镇柠檬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他指尖抹过水痕，淡淡道：“清秋，别生气。他不是信不过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栾劲飞瞳孔深处：
“他是怕自己信错了人。”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孔龙探进半个身子，神色罕见地凝重：“楚总，临北紧急加密通讯，林主任刚发来三级预警——孙立伟和秦野失联了。”
满室哗然。
楚凌霄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霍然起身，西装下摆划出凌厉弧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失联多久？”
“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临北东郊废弃化工厂B区，距今……两小时十七分钟。”
楚凌霄转身，目光扫过怔住的众人，最后落在闵清秋脸上。她眼中泪光未干，却已本能地挺直脊背，警徽在颈间衣领下若隐若现。
“清秋，”他语速极快，“立刻启动一级协查预案：调取东郊三公里内所有天网探头，重点锁定化工厂周边主干道、桥洞、地下管网入口；通知交警支队，封闭东郊高速匝道，排查所有驶离车辆；刑侦支队同步介入，但——”
他目光如电，钉在栾劲飞脸上：“所有原始卷宗，包括你经手的全部电子备份与纸质原件，立刻封存，交由市局督察处直接接管。你本人，即刻回单位，接受问询。”
栾劲飞浑身一震：“你……”
“这是命令，也是保护。”楚凌霄截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他不再多言，大步朝门口走去。经过栾劲飞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你恨我，可以。但记住——孙立伟和秦野，是你亲手带进临北的兵。他们现在命悬一线，而你，正坐在安全区里，跟我吵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话音落，他已推门而出。
孔龙迅速跟上，门合拢前，楚凌霄侧首，对闵清秋道：“你留下，帮我盯住栾劲飞。他要是敢私自接触任何人，立刻给我打电话。”
闵清秋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滚落，却抬手狠狠抹去。
门外电梯轿厢幽暗，楚凌霄闭目靠在冰冷金属壁上，呼吸缓慢而深沉。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林家坤的加密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已恢复绝对的冷冽：“说。”
“楚总，我们找到了秦野的战术手套。”林家坤语速急促，“在化工厂B区三号反应釜底部，沾着血迹和……半片撕碎的警用对讲机外壳。”
“血型？”
“O型，与秦野匹配。但……”林家坤顿了顿，喉结滚动，“现场有搏斗痕迹，非常激烈。可奇怪的是——”
“说。”
“没有孙立伟的任何生物痕迹。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楚凌霄倏然睁眼，瞳孔深处，一道金芒如电劈开幽暗。
龙丹，在血脉深处无声嗡鸣。
他望向电梯镜面，映出自己半张侧脸——下颌线绷紧如刀，眼底却翻涌着某种久违的、近乎暴戾的猩红。
原来如此。
孙立伟不是失联。
他是主动消失。
而秦野……是诱饵。
楚凌霄扯开领带，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却愈发平静：“通知破晓小队，二十分钟内，全员抵达江都东站。备车，三辆，不挂车牌。”
“是。”
“还有——”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一张加密档案照片，上面是一枚青铜袖扣，背面蚀刻着模糊的“陈”字篆纹，“查它。我要知道，它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开记录里，是哪一年，哪一桩案子。”
电话挂断。
电梯“叮”一声抵达负一层。
楚凌霄迈步而出，停车场冷风扑面。他抬手，解开了西装最上方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旧疤——形如盘龙，首尾相衔，隐隐透出灼热气息。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
【楚总，孙立伟托我给您带句话：当年临北七号码头，您救他一命；今天，他用这条命，还您半句真话。——秦野】
楚凌霄盯着那行字，足足十秒。
然后，他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缓缓刮过屏幕边缘——
咔嚓。
指甲崩裂一道细纹，渗出血丝，混着屏幕冷光，蜿蜒如蛇。
他笑了。
笑声低沉，却震得停车场穹顶灯管嗡嗡轻颤。
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引擎轰鸣，烈焰般的排气声撕裂寂静，如巨龙苏醒，腾空而起。
两个黑大汉还有几分蛮力，可在楚凌霄面前也不过是大号一点的沙袋而已，费不了几分力气。
至于那表兄弟俩，根本就是两个弱鸡，没有半点战力，被楚凌霄一人一脚就给踹翻，逼着他们跪在地上捡起了那张钞票，然后又给毫不客气地丢了出去。
酒吧里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就连闵清秋都跟那些小迷妹一样，双眼冒着星星的歪着头看着楚凌霄鼓......
楚凌霄没动，也没笑，只是静静看着栾劲飞——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情绪失控的男友，倒像一柄出鞘三寸的刀，寒光不露，却已压得人喉结微动。
包厢里霎时安静下来。
连刚才还在调笑的宋也都不自觉地抿住了嘴，王莫辞端着果汁杯的手停在半空，邱白露眼珠转了一圈，悄悄往门口挪了半步。江行止下意识挺直腰背，程越则低头盯着自己指甲，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纹路。
只有闵清秋，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微微发颤，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
“你再说一遍。”她声音很轻，却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栾劲飞却像被这句话点燃了引信，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锐响：“我说什么了？我说他楚凌霄多管闲事！我好好的，凭什么要被‘心理评估’？凭什么要‘强制休假’？就因为他一句话，我被停职三天，连案情通报都看不到！连我亲手跟进三个月的诈骗团伙收网，我都只能坐在家里听新闻播报！”
他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如淬毒的针，扎向楚凌霄：“那天在临北，你把我从审讯室带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打算好了？让我‘暂时脱离岗位’，好给某些人腾位置？好让某些人……顺理成章地接手我的案子？”
空气凝滞。
楚凌霄终于抬眸，缓缓开口，声线平稳，不疾不徐：“你说的‘某些人’，是指谁？”
“还能有谁？”栾劲飞冷笑，“你那位新来的安保主管，姓林的——林家坤。”
包厢角落，一直沉默的邱白露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楚凌霄。
楚凌霄却没看她，只盯着栾劲飞：“林家坤是上个月才从省厅特调组调任安保基地副主任，你手里的案子，是他经手的？”
“他没经手，但他的人经手了。”栾劲飞咬着牙，“昨天下午，刑侦支队把卷宗移交给了安保基地联合办案组——牵头的，就是他林家坤带的新人。而我，是原案主办民警，连笔录复核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楚凌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压。
这不对。
林家坤是楚凌霄亲自从省厅挖来的老刑警，干练沉稳、守口如瓶，绝不是擅权越界之人。更关键的是——楚凌霄压根没授权他插手刑侦案件。安保基地的职能边界，楚凌霄划得比刀刻还清楚：涉黑涉恶、跨境洗钱、高危人员监控，这是红线；普通刑事案件，尤其是已立案侦查的，必须由属地公安机关主导，基地仅配合技术支撑与情报协查。
“谁签的移交令？”楚凌霄问。
“支队副支队长周振国。”栾劲飞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口血，“他说……是市局分管副局长授意，‘为提升办案效率，强化跨部门协同’。”
楚凌霄眸光骤沉。
周振国？那个去年因违规干预基层办案被市局督察通报两次、靠关系硬扛下来的周振国？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裤缝，一瞬之间，脑中闪过三个人影：周振国、林家坤、还有……临北归途中，那个曾深夜致电林家坤、语气熟稔得近乎亲昵的“老同学”——省厅督察处副处长，陈砚舟。
陈砚舟。
此人履历漂亮得挑不出瑕疵：刑侦科班出身，破获过三起部督大案，三年前调入督察条线，以“铁面”著称。可楚凌霄在临北审阅过一份被临时抽调的督查简报——其中一条不起眼的备注写着：陈砚舟与周振国，系同乡，高中同窗，两家曾有婚约往来，后因故作罢。
婚约？楚凌霄当时扫了一眼便掠过，此刻却像一根细线，猝然勒紧太阳穴。
他忽然想起临北返程前夜，林家坤站在宿舍楼道尽头打的那个电话。月光斜切在他半边脸上，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断续听见两句：“……我知道分寸……但周队那边催得紧……陈处的意思，是先接过来，再……”
再什么？
林家坤没说完。楚凌霄也没问。
因为那时，他以为那是陈砚舟对旧部的一次正常业务调度。
现在想来，那通电话的尾音里，藏着一种近乎歉意的迟疑。
楚凌霄抬眼，目光扫过栾劲飞泛红的眼角、紧绷的下颌线，又掠过闵清秋苍白却倔强的脸——她正死死盯着栾劲飞，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所以，你认为是我授意林家坤，架空你？”楚凌霄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不是你，是谁？”栾劲飞嗓音嘶哑，“你把他调来，给他权限，让他的人进我的卷宗室——我亲眼看见的！楚凌霄，你救我，是真；可你顺手拔掉我的案子，也是真！这叫恩将仇报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信不过我？”
“啪！”
一声脆响。
闵清秋扬起手，狠狠扇在栾劲飞脸上。
力道不大，却让整个包厢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栾劲飞，你摸着良心说话——你住院那两天，谁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送汤到病房？谁把你落下的三份笔录手写补全，凌晨两点蹲在值班室等你签字？谁为了给你争取复查机会，硬是顶着压力，把市局刚下发的‘心理评估新规’拖了四十八小时才签批？”
她每问一句，栾劲飞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你说他夺你案子？可你知不知道，你昏迷那晚，市局刑侦支队内部会议纪要里，已经有人提议‘因主办民警健康状况存疑，建议移交专案组’！是楚凌霄当场拍桌子否决，说‘栾劲飞的案子，他负责到底，生死不论’！”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你拿他当敌人，可他把你当兄弟！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把刀捅进他心里——还嫌不够深是不是？！”
栾劲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沙发扶手上，脸色惨白如纸。
楚凌霄没看他，只伸手，从桌上拿起那杯一直没动过的冰镇柠檬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他指尖抹过水痕，淡淡道：“清秋，别生气。他不是信不过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栾劲飞瞳孔深处：
“他是怕自己信错了人。”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孔龙探进半个身子，神色罕见地凝重：“楚总，临北紧急加密通讯，林主任刚发来三级预警——孙立伟和秦野失联了。”
满室哗然。
楚凌霄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霍然起身，西装下摆划出凌厉弧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失联多久？”
“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临北东郊废弃化工厂B区，距今……两小时十七分钟。”
楚凌霄转身，目光扫过怔住的众人，最后落在闵清秋脸上。她眼中泪光未干，却已本能地挺直脊背，警徽在颈间衣领下若隐若现。
“清秋，”他语速极快，“立刻启动一级协查预案：调取东郊三公里内所有天网探头，重点锁定化工厂周边主干道、桥洞、地下管网入口；通知交警支队，封闭东郊高速匝道，排查所有驶离车辆；刑侦支队同步介入，但——”
他目光如电，钉在栾劲飞脸上：“所有原始卷宗，包括你经手的全部电子备份与纸质原件，立刻封存，交由市局督察处直接接管。你本人，即刻回单位，接受问询。”
栾劲飞浑身一震：“你……”
“这是命令，也是保护。”楚凌霄截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他不再多言，大步朝门口走去。经过栾劲飞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你恨我，可以。但记住——孙立伟和秦野，是你亲手带进临北的兵。他们现在命悬一线，而你，正坐在安全区里，跟我吵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话音落，他已推门而出。
孔龙迅速跟上，门合拢前，楚凌霄侧首，对闵清秋道：“你留下，帮我盯住栾劲飞。他要是敢私自接触任何人，立刻给我打电话。”
闵清秋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滚落，却抬手狠狠抹去。
门外电梯轿厢幽暗，楚凌霄闭目靠在冰冷金属壁上，呼吸缓慢而深沉。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林家坤的加密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已恢复绝对的冷冽：“说。”
“楚总，我们找到了秦野的战术手套。”林家坤语速急促，“在化工厂B区三号反应釜底部，沾着血迹和……半片撕碎的警用对讲机外壳。”
“血型？”
“O型，与秦野匹配。但……”林家坤顿了顿，喉结滚动，“现场有搏斗痕迹，非常激烈。可奇怪的是——”
“说。”
“没有孙立伟的任何生物痕迹。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楚凌霄倏然睁眼，瞳孔深处，一道金芒如电劈开幽暗。
龙丹，在血脉深处无声嗡鸣。
他望向电梯镜面，映出自己半张侧脸——下颌线绷紧如刀，眼底却翻涌着某种久违的、近乎暴戾的猩红。
原来如此。
孙立伟不是失联。
他是主动消失。
而秦野……是诱饵。
楚凌霄扯开领带，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却愈发平静：“通知破晓小队，二十分钟内，全员抵达江都东站。备车，三辆，不挂车牌。”
“是。”
“还有——”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一张加密档案照片，上面是一枚青铜袖扣，背面蚀刻着模糊的“陈”字篆纹，“查它。我要知道，它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开记录里，是哪一年，哪一桩案子。”
电话挂断。
电梯“叮”一声抵达负一层。
楚凌霄迈步而出，停车场冷风扑面。他抬手，解开了西装最上方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旧疤——形如盘龙，首尾相衔，隐隐透出灼热气息。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
【楚总，孙立伟托我给您带句话：当年临北七号码头，您救他一命；今天，他用这条命，还您半句真话。——秦野】
楚凌霄盯着那行字，足足十秒。
然后，他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缓缓刮过屏幕边缘——
咔嚓。
指甲崩裂一道细纹，渗出血丝，混着屏幕冷光，蜿蜒如蛇。
他笑了。
笑声低沉，却震得停车场穹顶灯管嗡嗡轻颤。
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引擎轰鸣，烈焰般的排气声撕裂寂静，如巨龙苏醒，腾空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