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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养狼为患07

    九重天的罡风将弈炀的毛发吹得根根倒竖起来。度华走得太急,要不是他隐约还能嗅到对方身上独特的气息,也许早在离开荒山时就把人跟丢了。
    这是他头一次来到九重天。
    白狐闲聊时曾与他说过,仙界分为十八重天,天帝所在的紫霄宫在第九重,是诸重天中戒备最森严的一层。他幼时曾被度华拎着进过三重天的南天门,印象中那座天门并不如何雄奇,和眼前这座有着天壤之别。
    看着高耸入云的檐角,他的心中没有生出任何敬畏之请,只昂起脑袋冷哼了一声。
    他变化成一名仙使的模样,学着旁人低头敛袖、快步走进了天门。守天门的天将似乎在他路过时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出声制止,让他成功过了门。
    弈炀的心中更是感到了一丝不屑。他的法术都是自行修炼的,只偶尔得到度华点拨几句,就已经足够瞒过这些天将的耳目了。如此看来,仙界众人的修为也不如何高深,至少比起度华来要差的远了。
    想到度华,这只得意到快翘起尾巴的狼崽子才收敛了一些,鼻翼小心地翕动着,捕捉到空中那缕快要消散的青草气息,朝某个方向坚定不移地追了上去。
    “走慢些,新来的吗?”弈炀被一名仙使喝住,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那名仙使踱到他身前,教训道:“再往前就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了,莫行差踏错,小心丢了性命!”
    前方不远处就是天帝摆宴的紫霄宫,碧瓦朱檐、威严明净,好似只有不染凡尘的仙人才能攀爬上高耸入云的天梯,进而跨过那道难以逾越的门槛。
    仙使虽说也算是仙界众人,但多半是一人得道后跟着飞升的鸡犬,摆脱了凡胎肉骨,修为却依旧低下,无法和仙君比拟。天帝摆宴,除了添酒侍奉的,其余仙使自然也无缘得以踏进紫霄宫。
    弈炀眯起眼,低声应道:“知道了。”
    那仙使听他口气恶劣,冷冷道:“你若不信,莫怪我没提点你。要是被守卫的天将一戟叉入凡尘,也是你自找的。”
    他转过身朝紫霄宫走去,弈炀看着他腰侧挂着枚小巧剔透的令牌,心中一动。
    片刻后,弈炀把被击昏的仙使拖进了花丛中。
    手中荡着那枚令牌,整理好发皱的衣衫,弈炀的心情分外不错,踩着轻快的步子踏上了紫霄宫前的云梯。他能感应到度华的气息越来越重,对方应该就在这座宫殿内了。
    见到度华要说什么呢?
    只要说他身体不适,度华就会立刻跟着他走罢?
    要是那天帝不允,他也能将就着等度华吃完这场没滋没味的宴席,再与他一同回到荒山中。
    “令牌。”
    弈炀闻言出示了手中令牌,守在宫门外的天将对他一颔首,示意他可以进去了。他将令牌收回袖中,朝宫内张望,想着度华会坐在哪儿,可惜紫霄宫大得很,一眼只能看到正殿的一个角,根本看不到全貌。
    他迈步欲走,就听得两名闲来无事的天将轻声聊了起来。
    “这回的琼华宴,倒也算开了眼,见了许多不曾见过的大人物。”
    “可不是。听闻住在十八重天的许多散仙都来凑了热闹,守着九华阁的挽微仙子也应了天帝的邀……”
    “要我说来,还是那人最数稀罕。”一名天将笑道,语气与前两句话大相径庭,有几分轻浮,“当初长缨出了事,他不是立誓再也不踏出三重天一步的吗?这才过了几年,就急不可耐地来参加琼花宴了,呵。”
    弈炀的脚步一顿,眼中露出些许疑惑。再也不踏出三重天一步?他们说的是谁?
    两名天将背对着紫霄宫宫门,兴许也没料到方才走过的一名仙使有胆量偷听他们的交谈,言辞中也没什么忌惮。
    一天将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凡间有话说,从来薄幸男儿辈,再说当年长缨对他也无意,再怎么痴情,总不能替她活生生过成了个鳏夫罢。”
    另一天将附和道:“三重天那等偏僻去处,也没几名仙子仙君,他耐得十年寂寞,也算长情了,哈哈。”
    两人笑过之后,忽的压低嗓音,故作神秘道:“听闻他这十年可不是一个人过的呢。”
    弈炀在他们大笑时就想迈步离开了,但不知为何感觉脚下有若悬了千斤重物,方一抬起,便又被牢牢拉扯着落下。
    他在心中应道,不用理会这些人说了什么。当初在荒山中,也有不少仙君对他冷嘲热讽、指桑骂槐,他都能一笑而过,这会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只是把当初议论他的手段又落在了度华身上,十句话中能有一两句属实的就算不错了。
    “哦?还是老兄你博闻广识,我却是不清楚了。他不是一人住在栖霞宫中吗?”
    “那件事闹得那么大,你就没听到几句风声?当初他下了趟凡间,把长缨生的孽畜带回了仙界,搁在自己身边养着。”
    “这……”
    “这还不明白吗?”天将低声笑道,“无米面也可,无鸡鸭也可啊。”
    另一名天将笑得更为放肆,一手捂住了腰腹,似乎当真给笑伤了:“没想到度华仙君当真是不挑嘴儿啊一一”
    他最后的笑声变了样,倒更像是在倒抽冷气。
    弈炀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一手按在他肩头,天将便浑身僵硬不得动弹。弈炀的双眼冷漠,像是老坑中深埋的冰种翡翠,被剔去尘埃后流露出让人心悸的冷光。
    他钳着一名天将的左肩,另一手则扼住了悄然色变的另一人,平静道:“他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两天将的嘲讽他其实没有完全听懂,但依约觉得那绝不是什么好话。那些话不仅奚落了度华,还牵扯到了他的娘亲,他为此愤怒到了反而冷静下来的极点。
    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被他制住的那名天将忽然挣开了他的手臂。在他一愣神时,天将掩在腰腹间的手猛地张开,一件闪着异光的法宝朝他迎头罩下。
    如此蛮横的法宝绝对不是两名天将能有的!弈炀转瞬间想到,在他停下两步听两人闲聊时,对方似乎就已经有所动作,将双手探入袖中了。
    这两人是在有意对付他,也许连那番对话也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或是为了激怒他才会说出口的。
    电光火石之间,弈炀甚至还想到了在他经过九重天天门时,守门天将朝他瞥来的那一眼。目光冷淡,视他若无物,他当时还嘲笑对方修为不济,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是有意放他进来的。他们想要做什么?!
    眨眼间,法宝大盛的光芒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当中。
    他的双目刺痛,像是被烈日所灼伤,体内妖力如狂风般肆虐,将身旁云梯上的抱鼓石震碎为齑粉。
    化身的法术早已维持不住。两名天将看见在紫霄宫前现出身形的灰狼,面色一肃,对视着略一点头,纷纷使出了看家手段。
    他们本为十八重天外清修的散仙,得了天帝的允诺,才来九重天走这一趟,为的是擒住这只孽畜。麻烦的是度华仙君与此人寸步不离,好在度华此刻被天帝拖住,不得离开紫霄宫,他们正好趁此机会将孽畜拿下。
    两人也不再掩饰,露出原本样貌。一人长须飘飘,一人跣足披发,修为远较一般仙人高深。见灰狼左突右撞也无法逃离法宝的金光,二人同时抢身而上,口中喝道:“孽畜!吃打!”
    ……
    紫霄宫中,檀香袅袅,丝竹阵阵。
    仙人案前觥筹交错,正庭中身姿袅娜的天女正合着弦乐缓步而歌。
    宜青坐在僻静的角落,手中玉箸不时轻轻敲击着桌案,清脆的声响扰乱了不断传入耳中的靡靡之音。来到紫霄宫越久,他心中的不安便越深,好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什么凶险的事正在发生。待到一曲唱罢,天帝还未在主座现身,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
    天帝亲笔所书的信笺,让他来紫霄宫一聚,本尊却迟迟不现身,他也没兴致再这么干等下去。
    宜青起身时撞翻了案边的杯盏,仙露洒了一地,也沾湿了他的衣袖。周围的仙人都朝他看了过来,他皱眉挽起衣袖,没有理会众人目光,毫不留恋地朝宫外走去。
    “仙君请留步。”
    天帝威严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与此同时,仙乐暂歇,庭中的天女踮着脚尖退后,连仙人们饮酒作乐的声响都戛然而止。
    宜青发觉自己脚下的玉石地砖正散发着浅淡的寒芒,好似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这些寒芒都会凝成锋利的刀刃,阻止他离开紫霄宫。
    而天帝悄然间已走到他身旁,一手按住他的肩头,和蔼道:“仙君远道而来,不多喝一杯再走吗?”
    宜青心中警觉,面上淡然道:“我本也不是为饮酒而来的。”
    天帝不以为意,在他肩上拍了一拍,转身朝殿中的仙界众人道:“我请仙君前来小聚,仙君若是觉得失了兴致,但走无妨。可今日琼花宴,尚有诸位仙友在座,仙君也不愿给他们一二分面子,多留片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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