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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养狼为患08

    宜青环顾四周,只见仙人们都转头朝他看来。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笑里藏刀,个个模样瘆人。
    想来他如果“不愿给他们一二分薄面”,这些仙人就要自行来取了。
    恃强凌弱、仗势欺人,仙界众人也改不了这个毛病。当他们聚在一处,前头还站着个天帝时,仿佛也增长了百倍勇气,个个都能与以杀证道的仙君斗上一斗了。
    “仙君意下如何?”天帝收回手,拢袖站在众仙身前,笑问道。
    宜青只当没看见那些仙人一瞬间绷紧的神色,望向天帝,缓缓开口道:“那就喝上两杯。”
    天帝的眼角爬上一丝笑纹,随着他吩咐仙使上酒,紫霄宫中紧张的气氛转瞬消散。停歇多时的仙乐复又响起,仙人们高声交谈、推杯换盏,好似先前的肃杀和胁迫完全没有存在过。
    袅袅祥云在天女的舞步下升起,应着玉石般的钟磬声,踩出一连串轻快欢愉的鼓点。
    那轻快与欢愉是他们的,和宜青无关。
    他的右手收于长袖之中,三指虚扣,施展的正是缩地盈寸的法术。法术的光芒被祥云掩盖,按说不易察觉,但宜青看到天帝背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天帝发现了。
    宜青也不准备停下,天帝要是打算在此时就同他撕破脸,他接招就是。
    嗤啦——
    他的衣袖被劲风撕裂,半截衣料在距离手腕寸许处化为飞灰。宜青甚至没看到是场中哪一个仙人出了手,只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手下留情,若不是他反应得快,化为齑粉的就是他的右腕了。
    乐声未停,在一阵激越的鼓声中,宜青朝后退了一步。他脚下的玉石殿砖早就被人施了阵法,想要空手破出万分困难。
    宜青的目光在殿中逡巡而过,低声喝道:“借剑一用!”
    身携飞剑的仙人们纷纷看紧了自家法宝,然而宜青的目标却不是那些飞剑中的任何一把。他手指一并,虚握成弧,伴舞天女持着的玉剑便直飞到了他的手中。
    玉剑剔透,尚未开封,根本不是加持过仙力的法宝。众仙人心中才是一松,就见他一荡剑缨,挥剑朝阵法斩去。
    度华莫不是发了疯?
    紫霄宫中无数仙人这般想着。其间有知晓内情的,清楚布在宫门内的九天伏神大阵是几名十八重天的散仙联手所为,便是天帝本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形下也不敢妄言破阵。度华自持修为高深,却也不看看没样趁手的法宝,他怎堪与数名散仙精心布置的阵法为敌!
    也有仙人看到了他斜飞入鬓的墨眉,积郁于眉心的荡荡杀气,想起当初度华飞升的那日,似乎也是倒持长剑,一剑破天门……
    “度华!你可想清楚了!”
    玉剑与阵法交撞之前,天帝威严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他尽可能保持着平静与庄重,但宜青知道他已经开始着急。着急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天帝发觉这个阵法困不住他。
    这十年中,他无时不刻不在为了狼崽子体内可能作怪的妖力担忧,为了能在那个危险的时刻帮助对方渡过难关,他在修行一事上下了大功夫。
    天帝熟知的还是长缨堕凡前的那个度华仙君。可他现在,已经比当初的度华强了。
    剑锋与砖石相撞,玉屑纷飞。
    宜青拂去掉落在衣衫上、如同皑皑白雪般的玉屑,轻声道:“破。”
    阵法应声而破。
    他毫不留恋地朝紫霄宫外走去。一切发生得极快,天帝还没喝止舞乐,仙人们还没收回嘲讽惊讶的目光,宜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殿中。
    几名预先得了消息的散仙正要出手,却见天帝默然摆了摆手。
    宜青走出紫霄宫时心急如焚。天帝一定是有所动作,才会开口想将他留在殿中。当他离开后,三重天外的荒山中发生了什么?天帝难不成已经把那只狼崽子……
    他早在起身时就尝试着联系弈炀。他交给弈炀的那枚传讯符中滴了他的心头血,按说不管天涯海角,他都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可他现在好似拽着红绳的一端,另一端空空荡荡,毫无人声。
    他找不到弈炀在哪里。
    紫霄宫外没有,三重天的荒山之中没有。他甚至回栖霞宫遍寻了一趟,也没有发觉对方的踪迹。
    更让他心惊胆寒的是,弈炀也不曾用传讯符联络他。
    这意味着什么?
    是他身处险境无暇使用传讯符,还是他已经、已经……
    宜青一挥袖,拂落了桌案上的瓶瓶罐罐。这都是他收在栖霞宫中、预备着给狼崽子服用的丹药。
    见到朱红、深褐色的仙丹滚了一地,宫殿都被丹药中蕴含的浓郁仙气照映得流光溢彩,宜青才扔开手中只剩了长柄的玉剑,将那些还没摔坏的瓶罐收了起来。
    气闷也是无益,倒不如静下来想想弈炀可能去了哪里。
    无论如何这件事和天帝脱不了干系。起初是对方写了信笺,邀他商量十年之约,他才会离开荒山;他之所以没有带上弈炀前往紫霄宫,也是因为天帝恰好在这时召开了琼花宴,他生怕弈炀又遭人白眼;再有便是他想要提早离席之时,天帝更是明晃晃的出言相胁。
    他若是找不到弈炀,当面向天帝要特人便是。
    兴许是怒火已经将脏腑都焚烧成灰,宜青没有再做出宣泄式的举动。他从栖霞宫中取了最趁手的法宝,转头朝九重天杀去。
    琼花宴还未散场,他去而复返时仙乐正盛。
    宜青提剑,将一架悬钟斩为两段,清声道:“人呢?”
    悬钟铿然坠地,打乱了轻柔的乐声。乐工停下动作,殿中作舞的天女也踩错了步子,一时间撞到了一块儿,推推搡搡,没了飘然欲仙的清逸。
    “够了,下去罢。”天帝吩咐道。
    殿中清出一片空场,宜青和天帝遥遥对望。
    宜青发觉比起他离开紫霄宫时,天帝身边多了两人,一人长髯若雪,一人披发赤足,不论模样还是气息,都不像是寻常仙人。
    他警惕地握紧手中长剑,目光不忘打量还未离开的一众仙君。若是他们一哄而散,对付起来也有些棘手。
    他脑海中飞快转着,预备应对各种危险,也做好与天帝交手的准备。当他蹙起眉头准备再问上一句时,天帝开口了。
    天帝与身边二人对视后,转过头来,目光平静若水地看向他:“如果你问的是那孽畜,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去了何处。”
    宜青听得他口中仍是将弈炀唤做孽畜,面色便是一沉。待听到对方说不知弈炀的踪迹时,他更压制不住心中怒火:“你怎会不知!”
    “当初允你十年之期,如今十年将过,你未兑现诺言,我自然也不必再守诺。”天帝淡然道,“我是存了趁你不在,拿下那只孽畜的心思。没料到那孽畜生性狡诈,竟叫他逃脱了。”
    弈炀逃脱了……宜青闻言一喜,但转瞬想到这或许只是天帝的托词。他大可将弈炀困在个隐秘的地方,再告诉他弈炀脱身了,如此一来,自己便没理由再寻他的麻烦。
    宜青的眼中满是怀疑与摈弃,冷声道:“我不信你。”
    紫霄宫中尚有许多仙人,见二人一言一语地往来,都有些怔愣了。天帝在仙界威望甚重,何时同人这般客气地答过话?这度华仙君先是悍然离席,不多时又提剑而归,天帝早该差人将他拿下了!
    “你莫要在紫霄宫动手,我不愿伤及旁人。”天帝这一席话,让留在殿上的仙人们茅塞顿开,原来是天帝仁慈,生怕那杀心甚重的度华仙君大开杀戒,才会如此好言好语同他相商。
    宜青冷嗤了一声,道:“我不会。”
    他和天帝不同,怎么会把旁人的性命当做达成目的的手段?天帝若是当真如他表现的一般光风霁月,就不会暗中差人去捉狼崽子了。
    狼崽子虽说身世为仙界所不容,可仙妖诞下的子嗣并非只有他一个,怎不见天帝个个都诛杀了事?他要拿捏着狼崽子的性命,多半还是为了下落不明的九枝灯。
    用弈炀的性命来威胁长缨,用爱子的生死胁迫一位慈母,说一句卑鄙也不为过。
    宜青手中的长剑在殿中一划,刺耳的声响让众人心间都颤了颤。他盯着气定神闲的天帝,缓缓道:“我不会在紫霄宫中动手,不是从了你的话,有所顾忌,是知道你并未将他藏在此处。”
    不等天帝应声,他便接着道:“仙界之中,任何能藏下他的去处,不管是你那有去无回的九幽地狱,还是散仙清修不干世事的十八重天,我都会走上一遭。”
    “如若还找不到他,我自会再来紫霄宫。”
    “你且等着罢。”
    天帝乍然色变,从御座上站起身,气急道:“九幽地狱如何是你能去的地方!度华,你——”
    “我怎了?”
    宜青不知道自己此时面色苍白,眉眼深邃,仿佛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鬼。他觉得自己好似极认真的回想了往事,斟酌道:“九幽地狱……我倒忘了,合该先去找找。”
    当初他拎着狼崽子回到仙界时,那两名被差遣来拦路的天将好像便打算将狼崽子押去九幽地狱。
    那时狼崽子只有那么点大,拎起来毫不费力,可真好啊。
    现在若是能找到他,他也不会再嫌弃他个头大、分量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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