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林约自己是没有人证物证的,说的太详细笃定,反而会被快速识破,还不如说的云里雾里,让朱棣自己去猜测。
    “不过当时海外有暴雨飓风,不少海外商人,曾在朝鲜看到过大船遗骸,建文帝具体去了哪里,其实臣也不确定......”
    说完自己发明的历史,林约开始说一些可以查证的大实话,继续引导朱棣的思考。
    “曾有海外船户说,他在济州岛补给时,曾见过一大批中原口音的人,采买丝绸、茶叶,出手非常阔绰,不似寻常商旅。
    近年朝鲜汉城常有中原僧人出入,朝鲜成均馆附近,还经常有‘大明贵客”之类的人,守卫森严,非朝鲜显贵不得靠近,
    更有传言,李芳远多次意图侵占辽东,似乎另有图谋。”
    他补充道:“臣起初也不信,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很容易查找到的。
    不过具体细则,臣并不确定,当时只是重病在床,胡言乱语罢了。”
    林约有意无意提及建文帝册封朝鲜的事情,又说了一番李芳远的政治图谋,以及商人传闻作为佐证,桩桩件件听起来言之有物,非常符合民间传说的逻辑。
    永乐帝最忌惮的便是建文帝卷土重来,而朝鲜不太臣服的曖昧态度,恰恰能勾起他的疑心。
    朱棣听着,脸色渐渐沉凝,疯狂在脑海填充细节。
    “朝鲜...现在的朝鲜王是李芳远,他是篡位上台的,建文帝曾册封过他,李芳远一直觊觎辽东地方,如果是他的话,收留建文帝就不奇怪了。”
    他不再追问建文帝具体踪迹,在朱棣看来,只要有一分可能性的消息,便值得倾尽全力探查。
    更别提这种骨鲠正臣临死说的消息了,那必须要全力以赴的去探查。
    朱棣谈及另一件要事:“近日朝鲜使者三番五次求见,多次恳请朕正式下旨,册封李芳远为朝鲜国王。
    建文帝虽有册封,但朕登基后,此封号尚未经朕确认,他心中终究不安。
    林约,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林约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开始大谈朝鲜威胁论。
    “陛下,此事需审慎啊!
    李芳远狼子野心,篡位自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急于求封,不过是想借大明的册封巩固自身统治。
    而朝鲜之地,对我大明至关重要,其东控日本海,北邻女真诸部,西隔鸭绿江与辽东相望,实为辽东的天然屏障。
    若能牢牢掌控朝鲜,女真各部便不敢轻易异动,蒙古势力也无法从东侧迂回,我大明东北边境可保无虞。”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再者,朝鲜之地物产亦不可小觑。
    其国盛产人参,尤以高丽参为珍品,质地醇厚,远超其他产地,销往中原各地利润丰厚,另有貂皮、水獺皮等皮毛,色泽光亮,保暖性佳,深受官宦富商青睐。
    若能规范互市,开通贡道,对我大明国库实是一大补益。”
    朱棣听着,脸上却无太多波澜,反而微微蹙眉,反问一句:“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林约闻言,陡然醒转。
    朱棣其实根本就不关心朝鲜的战略与经济问题,建文帝的下落才是核心。
    他当即挺直脊背,义正辞严道:“陛下明鉴!臣所言之,只是说我大明控遏朝鲜绝非舍本之事。
    至于李芳远与朝鲜诸事,陛下可派臣出使朝鲜,以册封之名,行探查之实。
    若建文帝真在朝鲜境内,臣必设法查探其踪迹,擒而押之,绝不让废帝成为后患.....”
    朱棣闻言,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抚掌赞道。
    “好!这才是朕要的骨鲠正臣!
    林艾青果然忠心可嘉,胆识过人,实乃大明栋梁之才!”
    永乐帝站起身,目光坚定地说道。
    “朕已决定,今年八月份,命你与郑和一同出使朝鲜。
    郑和为主使,你为副使,专司探查建文帝踪迹与李芳远异动。
    此次出使,朕便真许你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若遇阻碍探查者,可先处置后上报。
    若证实李芳远包庇建文帝,有谋反之心,你可相机行事,务必要妥善处置朝鲜事务,稳固大明东北边防。”
    “臣遵旨!”林约大声回复,“臣定不负陛下重托,此行必查清建文帝踪迹,震慑李芳远野心。
    若有半分差池,陛下可斩臣之头颅,以儆效尤!”
    朱棣笑了笑,摆了摆手:“朕不要你的头颅。你先好好修养几日,让太医院再仔细诊治,务必确保病情彻底好转,方能胜任出使重任。
    此事关乎重大,你需养精蓄锐,谨慎处置,不可冒进。”
    林约躬身领旨,心里已经笑嘻了。
    李芳远究竟有没有收留建文帝,他半分凭据都没有,可这并不妨碍他借着出使的名义搅动风云。
    朝鲜实乃战略要地,若能借机将其纳入大明实际掌控,辽东防线便稳妥一分,以后萨尔浒之战,就算败也不至于大败。
    林约,决定以汉使的身份,出击!
    走出偏殿,朱棣便太医院使戴思恭觐见。
    戴思恭已是八旬高龄,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戴院使,林约的病情如何了?是已经大有好转了吗?”朱棣询问道。
    戴思恭躬身答道:“回陛下,林钦差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不仅已然痊愈,其体质甚至胜过寻常健壮男子。”
    他捋了捋长须,面露惊奇。
    “臣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神速的康复,当真是匪夷所思。
    朱棣闻言了然点头,挥手让戴思恭退下。
    永乐帝独自一人沉思片刻,转头对身旁侍立的太监侯显吩咐道。
    “你去查一下,先前照料林约的那位司药典女官什么家室,没有问题的话,今夜便送至他的偏殿,务必妥善处置,不可声张。”
    侯显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朱棣望着殿外沉沉夜色,微微摇头。
    永乐帝向来是有错就认,但基本不改。
    就如对待建文旧臣,他嘴上常说“不该从严处置”,实际上下手从未留情。
    林约这般臣子,能力卓绝,忠心可嘉,唯独脾气太过执拗,但在朱棣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天下没有收不了心的臣子,只有用错了的赏赐。
    林约一心为国、不贪钱财、不惧生死,可他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之时,难道还能拒绝美色的笼络?
    朱棣自负一笑,他不信有哪个年轻男子能过得了这一关。
    如果过得了,那就送男人。
    夜色渐深,偏殿内一片静谧,窗影摇曳。
    林约正准备歇息,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林约见状,顿时警惕地起身,神色凝重。
    他此刻身居皇宫偏殿,守卫森严,深夜竟有人不经通报便闯入。
    一时间,他脑中思绪翻飞,想到了大明历代皇帝的死法,被火烧的、落水病死的,总之就是死的莫名其妙。
    林约不禁暗自思忖,难道是自己在江南治水时,斩杀贪官、分粮分地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人狗急跳墙,竟想在皇宫内对自己下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好事一件。
    “大人不必惊慌。”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黑影抬手拿起案上的火折子,点亮了烛台。
    昏黄的烛光瞬间漫开,将屋内照得朦胧。
    林约定睛看去,发现来人一身常服,青衫素缘,发间插了一支银簪,打扮简洁清爽。
    眉眼如画,琼鼻樱唇,领口微敞,难掩身姿窈窕。
    “你是早上的司药典,你来此何事?晚上也要上药吗?”林约询问。
    司药典女官没有说话,而是笑容晏晏地看着林约。
    这女官生得太过明艳,身材十分甚至九分的火辣,哪个老干部顶得住这种考验。
    但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在江南行事张狂,朝堂之上更是树敌无数,说不定哪天就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何苦拉这样一位姑娘下水?
    林约转过身去,摆手道:“姑娘何必如此,夜深了多有不便,还请回吧。”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衣袂轻响,温软的触感传来,一双玉手突然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林约浑身一僵,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女子的馨香,让他呼吸急促了几分。
    “大人何须拒人于千里之外?”女官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背上。
    “妾仰慕大人已久,大人直言劝谏、亲赴江南治水,斩杀鱼肉百姓的奸佞贪官,我便知大人是真正心系苍生的好官,是了不得的英雄.....”
    女官的话语热情似火,林约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自认不是圣人,何必装得那么高?
    几乎是转瞬间,林约便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反手抱住了蒯月,一夜鱼水欢,春光无限。
    待到天快亮时,林约从睡梦中醒来,身边早已没了蒯月的身影。
    他回味昨夜的温存,只记得她好像叫蒯月,胸怀很宽广,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思虑中,殿外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陛下有旨,宣林约即刻觐见!”
    林约整理衣着,随太监前往。
    乾清宫,朱棣见他进来,开门见山便道。
    “林约,江南之事你办得不错,但水师建设才是国之重器。
    即日起,你前往南京宝船厂,专心督造船只,为我大明水师献策,务必造出能驰骋大洋的巨舶,扬我国威!”
    按照以往,林约肯定是立即动身前往,然后在宝船厂搞点骚操作的,但今日刚刚食髓知味,他有些不太乐意。
    见林约面露迟疑,欲言又止,朱棣心中轻笑。
    果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终于拿捏到这狂徒把柄了,原来是喜欢美人啊,早说嘛,以后多想办法塞点过去。
    朱棣故意不提女官的事情,而是笑呵呵的追问道。
    “林爱卿,还有何事,为何不领旨?莫非尔对宝船厂差事,有其他谏言?”
    林约闻言,再一次坚定了自己不是圣人君子的想法,有漂亮妹子投怀送抱,那肯定是要积极索取的。
    于是他直言不讳道:“陛下,臣确有一事相求。
    昨日那位,司药典女官蒯月姑娘容貌昳丽,臣对她心生爱慕,还望陛下成全好事。”
    朱棣斜眼看着林约,转头冲身旁的侯显问道。
    “侯显,你说你在宫中当差多年,司药典可有位名叫蒯月的女官?”
    侯显小心看了眼朱棣神色,躬身应道:“回陛下,司药典上下女官名录奴婢皆熟悉,从未有过名为蒯月之人,怕是林大人记错了。'
    “哦?”朱棣挑眉看向林约,语气似笑非笑。
    “林爱卿啊,想来是你前些日子重病初愈,思绪还未全然清明,竟生出这般幻念。”
    他话音陡然,挥手道:“你即刻起程前往宝船厂,专心督造船只,勿要分心旁骛。
    来人,送咱们的林约林大人上差!”
    林约心头一怔,怎么可能没有蒯月这个人,有没有大哥二弟还不知道吗?
    可面对朱棣的闭麦驱赶,林约也只能满腹疑惑地被宿卫“送”出了皇宫,并一路赶往南京宝船厂。
    再次踏入宝船厂,林约是没什么兴趣的,他仅有的那点新鲜劲早就消散了。
    他本就没什么恒心,对宝船厂的事情只有一开始比较用心,后来基本就不在意了。
    刚进宝船厂,便见一群工匠围着什么议论纷纷,沈森正站在中间,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透明东西,脸上满是喜色。
    沈森正被工匠们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夸耀着手中的透明琉璃,眼角余光瞥见林约的身影,立刻拨开人群挤了过去,满脸献媚道。
    “林大人,草民按照您提供的方法,居然真的造出这透明琉璃,哦不,是您说的“玻璃”了!
    大人您瞧瞧,这成色,这透明洁白的,放以前可是世间绝无少有的绝品啊!”
    林约伸手接过那块玻璃,看起来确实和后世的玻璃别无二致,沈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随口道:“有了玻璃,倒是正好能造望远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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