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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死亡新闻

    艾世平显然接收到了明珀的信号。
    他不着痕迹地把口香糖收了回去,嬉皮笑脸地和弹幕打闹着:“哎呀,听见没?大主播了!你们还黑我,再黑我以后上哪找这么亲民的大主播去!”
    明珀取出了一片,叼在嘴里...
    明珀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敲,两枚赤铜筹码在光屏中旋转着浮起,表面泛着微青的锈色光泽——那是时间金属特有的氧化纹路,像凝固的泪痕。他没说话,只将其中一枚推到屏幕中央,光晕流转间,界面上浮出一行淡金色小字:“【欺世游戏·初阶入口】已激活,限时三十秒确认组队。”
    艾世平立刻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右手拇指在裤缝蹭了蹭汗,左手却已经悬在确认键上方,指节微微发白。他忽然压低声音:“哥,等下进图……你别管我。”
    “嗯?”
    “就是……别替我挡刀。”艾世平眨了眨眼,笑意没到眼底,“你上次说,‘保护欲是软弱’。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不靠人扶也能站直的骨头。”
    明珀盯着他看了三秒,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颔首:“好。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如果嗅觉突然发酸,立刻闭气、后撤、贴墙。别回头,别喊我名字,别解释——直接照做。”
    艾世平怔了一下,随即咧开嘴:“行。不过……你刚才是不是偷偷记下了我鼻子发酸的反应阈值?”
    “你闻敌意时左鼻翼会抽动零点三秒。”明珀平静道,“比常人快零点一秒。这说明你的神经传导速率,在衡之领域里排前百分之五。”
    艾世平愣住,随即笑得肩膀直抖:“大哥,你这哪是记反应,你这是拿显微镜扒我脑回沟啊!”
    话音未落,光屏骤然爆开雪白强光。
    没有眩晕,没有失重,只有一阵类似老式胶片倒带的“咔嚓”声在耳道深处炸开。再睁眼时,两人正站在一条灰砖窄巷里。头顶是被切割成菱形的铅灰色天空,几缕游丝般的黑雾缠绕着生锈的消防梯,下方石板缝里钻出暗红色苔藓,散发出铁锈与腐叶混合的腥气。空气粘稠得能刮下一层膜,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热的纱布。
    “欢迎来到‘雾隐町’。”
    机械女声自虚空响起,不带情绪,却让艾世平后颈汗毛瞬间竖起——那声音里混着三十七种不同频率的杂音,像是三百个人同时在喉咙里碾碎玻璃。
    明珀已抬手按住左耳,指尖在耳廓后方第三道褶皱处快速摩挲三次。这是他的启动序列。视野边缘立刻浮现出半透明数据流:温度23.7℃,湿度94%,空气中悬浮颗粒含硫量超标12倍,声波衰减率每米+0.8dB……最后定格在巷口右侧第三块砖缝里——那里有粒芝麻大小的银点,正以每秒0.03毫米的速度向内收缩。
    “热感标记。”明珀低声道,“有人在监控我们。”
    艾世平没应声。他垂着眼,鼻翼细微翕张,像一只正在校准风向的猎犬。三秒后,他猛地侧身撞向左侧墙壁,后背重重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指甲精准抠进砖缝下方三厘米处一块凸起的苔藓——
    “嗤啦!”
    整片苔藓被连根掀开,露出底下半枚嵌在墙体里的青铜齿轮。齿轮表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中央凹槽里卡着一截断掉的银针,针尖还沾着新鲜血渍。
    “刚才那声‘咔嚓’,”艾世平喘了口气,把染血的银针举到明珀眼前,“不是倒带声。是这玩意儿咬断自己关节的声音。”
    明珀瞳孔骤缩。他伸手接过银针,指尖触到针体瞬间,视野右下角自动弹出一行浮字:【伪物·窥伺之眼(残)|材质:月蚀银|效用:被动记录目标七秒内所有视觉信息|弱点:惧盐、畏静音、需定期更换宿主眼球作为养料】
    “它刚才是不是……在看我的眼睛?”明珀问。
    艾世平点头,鼻尖突然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对。而且……有四双眼睛在看你。”
    话音未落,巷子两端同时传来皮鞋踏水声。左边是沉稳的牛津鞋,每一步间距精确到38厘米;右边却是拖沓的胶底鞋,鞋跟磨损严重,落地时总比左脚慢0.2秒。两道脚步声在距离他们十米处戛然而止,像被同一把剪刀齐齐剪断。
    明珀没回头。他盯着手中银针,忽然将它反手插进自己左手食指指腹。血珠迅速渗出,沿着针身螺旋纹路向上爬行,直到针尾泛起幽蓝微光。
    “你在干什么?!”艾世平失声。
    “喂它点真东西。”明珀声音发紧,“衡之领域的‘伪物’,必须用‘真实’才能激活它的反向追踪协议。”
    针尖蓝光暴涨,瞬间射出一道肉眼难辨的细线,直刺巷顶黑雾。雾团剧烈翻涌,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缝隙后方,赫然是密密麻麻倒悬的银色眼球,每颗瞳孔里都映着明珀此刻的表情,而所有眼球的虹膜上,都浮动着同一行血字:【检测到高维污染源·建议清除】
    “原来如此。”明珀扯下染血的银针,甩掉血珠,“它们不是监控器。是诱饵。”
    艾世平突然抓住他手腕:“等等!左鼻翼……又酸了。”
    明珀立刻转身。巷口空无一人。但就在他视线扫过地面水洼的刹那,倒影里有道黑影正从他背后缓缓升起——那影子没有头,脖颈断口处伸出三条细长触须,每根末端都滴着沥青状黏液。
    “狐狸,现在!”明珀厉喝。
    艾世平闭气,猛吸一口气,随即张口喷出一团浓稠白雾。雾气撞上黑影瞬间,整条巷子温度骤降,水洼表面瞬间结出蛛网状冰晶。冰晶蔓延至黑影脚下时,“啪”一声脆响,黑影双腿齐膝冻裂,断口处喷出大股黑烟。
    明珀已扑至近前。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黑影胸口位置——那里本该是心脏,却鼓起一个拳头大的活体肉瘤,表面血管搏动如擂鼓。他右手成爪,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四道灼热弧光,精准扣住肉瘤周围四点凸起骨节。
    “弗兰肯斯坦协议·扭断式启动。”他低语。
    “咔吧!”
    骨节断裂声清脆得令人心悸。肉瘤剧烈抽搐,表皮皲裂,露出内部缠绕的银色导线。导线疯狂闪烁红光,最终“滋啦”爆成一串电火花。黑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化作黑烟消散前,明珀眼角余光瞥见它断颈处飘落一张泛黄纸片——上面用钢笔写着娟秀小字:“高帆说,别信倒影。”
    明珀攥紧纸片,指节泛白。艾世平擦着冷汗凑近:“大嫂留的?”
    “不是她写的。”明珀摇头,“是有人在模仿她的字迹。但最后一笔的顿挫角度少了七度,墨水渗透纸背的扩散系数也不对。”他摊开手掌,纸片背面果然浮现出极淡的荧光纹路,组成一个箭头符号,直指巷子深处某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两人沉默着走向木门。艾世平忽然开口:“哥,你刚才说‘弗兰肯斯坦协议’……这名字听着不像称号技能,倒像实验室操作手册。”
    明珀停步,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因为那就是实验室编号。我第一次觉醒这个能力时,躺在无貌之神工作室地下三层的手术台上。他们给我注射的药剂标签上,印着‘Frankenstein-7’。”
    艾世平没接话。他弯腰捡起地上半片碎砖,指尖摩挲着砖面粗粝纹路,忽然道:“你记得我叔叔家老房子的砖吗?也是这种青灰带赭红斑点的。地震那天,我扒了六个小时废墟,指甲全翻了,就为了找他藏在灶台夹层里的存钱罐……里面只有三张一百块,和半包没拆封的绿箭。”
    明珀望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想起六年前重庆那个迷路的少年。那时艾世平把手机塞给他时,屏幕锁屏壁纸是一张泛黄全家福,照片里穿白裙子的女人正笑着把一粒糖塞进小男孩嘴里。
    “所以你才特别怕别人骗你。”明珀轻声说。
    艾世平笑了下,把碎砖揣进兜里:“怕?不至于。就是觉得……有些谎话,比地震还让人站不稳。”
    木门吱呀开启。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段向下盘旋的水泥楼梯,墙壁湿滑,挂满发光的菌类,菌伞边缘流淌着琥珀色黏液。楼梯尽头透出微光,隐约传来孩童哼唱的走调童谣。
    “雾隐町传说,”艾世平边走边说,声音在狭窄空间里产生奇异回响,“每个迷路的人都会在第七级台阶遇见自己最想见的人。但没人敢数到第七级——因为数完之后,你会听见自己后颈脊椎第一节,发出‘咔’的一声。”
    明珀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脚——鞋底沾着一小块暗红苔藓,正随着心跳节奏微微搏动。
    “你数了?”他问。
    艾世平没回头,只抬起右手,中指与无名指并拢,轻轻叩击楼梯扶手:“咚、咚、咚……”
    敲到第六下时,整座楼梯突然剧烈震颤。菌类爆裂,琥珀黏液如雨泼洒。明珀猛地拽住艾世平后领将他拽离台阶,同时右脚横扫踢向左侧墙壁——水泥簌簌剥落,露出后面嵌着的青铜镜框。镜面映出他们此刻的模样:明珀额角暴起青筋,艾世平嘴角渗血,而镜中倒影的两人身后,赫然站着三个穿旧式校服的男孩,正齐刷刷举起手指数着:“……七。”
    明珀瞳孔骤缩。他认出了中间那个穿蓝布衫的男孩——那是十二岁的自己,左耳后还带着未愈的烫伤疤痕。
    “幻觉锚点。”他咬牙,“他们在用我们的记忆当坐标!”
    艾世平却突然笑了。他抹掉嘴角血迹,从兜里掏出那半块碎砖,狠狠砸向青铜镜面:“哥,还记得我说过吗?有些谎话,得用真东西砸碎。”
    砖块撞上镜面瞬间,镜中三个男孩同时抬头。最左边那个张开嘴,吐出一串明珀绝不会听错的声波频率——正是六年前重庆街头,艾世平借给他用的那部诺基亚手机铃声。
    “叮铃铃——”
    铃声响起刹那,所有幻象如潮水退去。楼梯消失,菌类枯萎,他们站在一间狭小储藏室里,四壁贴满泛黄报纸,头条标题赫然印着:《无貌之神工作室宣布破产,创始人下落不明》《时空锚点理论被证实为骗局》《“欺世游戏”实为集体癔症临床实验》。
    明珀一把扯下最近的报纸,手指颤抖:“这不可能……这些新闻根本没发生过。”
    “可它们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在某个时间线里,确实发生了。”艾世平捡起地上半张被踩脏的《今日雾隐町》副刊,指着角落一则豆腐块新闻,“你看这个。”
    明珀低头。副刊角落印着模糊照片:两个少年并肩站在重庆洪崖洞前,穿同款蓝T恤。配文只有短短一行:“本地青年明珀与艾世平,于2017年暑期共同创立‘溯光社’,致力于民间记忆保存工作。”
    “溯光社?”明珀喃喃,“我们从来没……”
    “但我们应该有。”艾世平直视他双眼,“就像你总记得高帆左眉梢有颗痣,却忘了第一次见她是在哪个副本——有些事不是没发生,是被谁从时间轴上悄悄剪掉了。”
    储藏室铁门突然被敲响。三声,缓慢,笃定。门外传来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女声:“两位,打扰了。你们是不是……把我的钥匙弄丢了?”
    明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缓缓转身,看着铁门缝隙里漏进来的那截白色衣袖——袖口绣着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蓝色帆船图案。
    艾世平却长长舒了口气,拍拍明珀肩膀:“大哥,这下不用猜了。大嫂来了。”
    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高帆。但她左耳戴着一枚明珀从未见过的银色耳钉,形状酷似一枚微型罗盘。当她抬眼微笑时,明珀在她瞳孔深处,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正缓缓举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比出一个“V”字。
    而那个倒影的嘴角,正一寸寸向上撕裂,直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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