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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紧张感口香糖(2/5)】

    大师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是偷偷跑了吗?”
    艾世平向明珀确认道:“还是说他就没进来?”
    “不,我看到他确实是进来了……”
    明珀微微皱眉。
    而这点,弹幕似乎也能加以验证...
    “叔叔,他在看什么?”
    声音落下的刹那,中年女人的脊椎像被冰锥贯穿,从尾骨一路炸到后颈。她僵在驾驶座上,指甲死死抠进方向盘皮套的缝隙里,指节泛出青白——可她甚至不敢转动眼珠,只用余光扫向副驾侧窗。
    玻璃映出车内景象:空荡的前排座椅,仪表盘幽蓝微光,还有她自己惨白的脸。没有第二个人影。
    但那声音又响了,这次贴着她左耳,带着潮湿的吐息:“他……在找谁呀?”
    “啪!”
    她猛地拍下紧急制动,整辆车在空旷街道上横甩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轮碾过路沿,底盘刮擦出一连串火星。她终于扭头,暴烈地朝右侧扑去——
    副驾座空无一物。
    可就在她瞳孔骤缩的瞬间,后视镜里,后排座位正中央,端坐着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赤足,长发垂至腰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毫无弧度的、刀锋般的笑。
    中年女人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几乎要咬碎后槽牙才没让尖叫冲出来。她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窜入夜色,后视镜里那抹红色却纹丝不动,仿佛钉在镜面深处的一枚血钉。
    而此时,雾气漩涡之中。
    艾世平刚踏出一步,脚底便陷进某种温软黏腻的触感里。他低头,鞋底沾着半片暗红花瓣,边缘蜷曲如干涸的舌苔。四周浓雾翻涌,却并非纯白,而是泛着陈年旧纸般的灰黄,空气中飘着极淡的檀香,混着铁锈与腐烂苹果的甜腥。
    “咳……”他抬手想摘面具,指尖却顿在鼻梁上方——面具内侧,不知何时渗出一层细密水珠,冰凉滑腻,像冷汗,又像某种活物分泌的黏液。
    他没动。
    明珀已走出五步开外,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背影笔直如尺。他忽然停住,右肩微沉,左手缓缓探向腰后——那里本该别着一把战术匕首,但此刻空空如也。他蹙眉,转身时目光锐利如刀:“你闻到了?”
    艾世平立刻点头,鼻翼细微翕动:“有……三股。”
    “哪三个方向?”
    “正前方,偏左十五度,还有……”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后颈。”
    明珀没回头,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按上自己颈侧动脉。指尖下皮肤温热,脉搏稳定。他沉默两秒,忽然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向后捋去——动作间,后颈衣领被带起一瞬,露出底下一道极细的、新愈合的浅粉色划痕,像被什么极薄的刃片轻轻擦过。
    艾世平瞳孔一缩。
    明珀收回手,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幻觉。它已经跟进来三次了。”
    “第三次?”艾世平声音发紧,“前两次……你没告诉我。”
    “第一次,在你戴上面具之前。”明珀向前踱了一步,靴跟碾碎脚下一片枯叶,发出脆响,“你蹲下去捡玻璃碴的时候,它站在你背后半米,呼吸打在你后颈上。”
    艾世平浑身一僵,下意识摸向自己后颈——那里皮肤完好,只有汗意微凉。
    “第二次,”明珀继续道,语速平稳得可怕,“在我投币启动游戏时。它贴着门框站在你左侧,手指尖离你太阳穴只有三厘米。”
    艾世平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拇指用力按压自己左眼眶下方——那里,正传来一阵尖锐的、类似热空气灼烧的刺痛。
    来了。
    敌意。
    针对他的。
    他猛地吸气,再呼出,强迫自己冷静:“……它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它在等。”明珀忽然侧身,视线越过艾世平肩膀,投向浓雾更深处,“等我们走散,或者……等你主动暴露弱点。”
    话音未落,前方雾气骤然翻涌,如被无形巨手撕开。一条青砖小径赫然浮现,两侧是褪色的朱红高墙,墙头覆满墨绿苔藓。小径尽头,一扇黑漆木门半开,门楣悬着一盏纸糊灯笼,灯焰幽绿,无声摇曳。
    门楣上方,用褪色金漆写着四个字:栖梧巷。
    艾世平刚想迈步,脚踝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他低头——一缕灰白长发自地面蔓延而来,缠上他左脚踝,冰凉滑腻,如同活蛇。他下意识抬脚想甩,那发丝却倏然收紧,勒进皮肉,带来一阵钻心的麻痒。
    “别动。”明珀的声音斩钉截铁。
    艾世平立刻僵住。他看见明珀缓缓蹲下,从自己靴筒内抽出一把短匕——刀身窄薄,刃口泛着冷蓝光泽,竟不是金属,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类似琉璃的材质。刀尖轻点那缕头发,没有割断,却见发丝表面浮起细密裂纹,随即簌簌剥落成灰,如被高温炙烤过的蛛网。
    “衡之领域的‘断念’。”明珀收刀入鞘,声音沉静,“能切断非实体的因果联结。但它只对‘已建立的链接’有效。”
    艾世平低头看着自己脚踝,那里只剩一圈浅浅的、泛着青紫的勒痕,像被绳子捆过三天。“……所以它刚才不是在试探我?是在建立‘链接’?”
    “嗯。”明珀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侧高墙,“这巷子里,所有门都关着。只有那扇开着。”
    艾世平望向那扇黑漆门,喉结上下滑动:“门后是什么?”
    “不知道。”明珀抬步向前,靴底踩上青砖,发出空洞回响,“但既然它让我们看见,就说明……我们必须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小径。脚步声在狭窄巷道里被无限放大、扭曲,时而像两个人,时而又像三个人——多出的那一声,总在明珀落脚之后、艾世平抬脚之前,轻得如同叹息,却固执地卡在节奏缝隙里。
    走到门前,明珀并未推门。他伸出手,在门板上三寸之外悬停,指尖微微颤动。几秒后,他收回手,转向艾世平:“你来。”
    艾世平一愣:“我?”
    “你的嗅觉,能分辨门后的气味构成。”明珀语气不容置疑,“而我的‘侦探’能力,看到的简介,有时会包含错误信息——尤其当游戏本身在说谎的时候。”
    艾世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没有直接碰门,而是将整张脸贴近门缝——面具隔绝了大部分气息,但他仍能感到一股阴冷气流自门内渗出,裹挟着陈年霉味、冷茶涩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婴儿奶香的甜腻。
    他皱眉:“……有奶味?”
    明珀眼神一凛:“具体位置?”
    “门缝最底下,靠近门槛。”艾世平闭眼,努力分辨,“像是……湿漉漉的襁褓,但放了很久。”
    明珀立刻蹲下,匕首出鞘,刀尖精准刺入门缝底部三毫米处,轻轻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门缝里掉出一枚纽扣大小的乳白色瓷片,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安”字。瓷片落地即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前,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啼哭。
    艾世平浑身寒毛倒竖。
    明珀却盯着那缕青烟消散的方向,缓缓直起身:“它在骗我们。这扇门,根本不是入口。”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右侧高墙。艾世平急忙跟上,只见明珀在墙面一处苔藓异常浓密的位置停下,用匕首柄部重重叩击三下——
    “咚、咚、咚。”
    墙内传来沉闷回响,不像实心砖石,倒像空鼓的木板。
    明珀侧耳倾听片刻,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左腕上的黑色皮质护腕。护腕内侧,竟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质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死死钉在正南方。
    “南方?”艾世平凑近看,“可这墙后面……”
    “是假墙。”明珀打断他,匕首尖端抵住罗盘中心,用力一按——
    “嗤!”
    一道细如游丝的银光自罗盘射出,笔直没入墙面苔藓。那片苔藓瞬间枯黄、卷曲、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灰泥。灰泥之上,一道笔直裂缝悄然浮现,如被无形刀锋劈开,越裂越宽,最终显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缝后,是另一条巷子。
    但这条巷子,地面铺着猩红绒毯,两侧墙壁挂满蒙尘的铜镜。每面镜中,都映出他们二人身影——唯独艾世平身后,多出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赤足,长发垂地,正对他微笑。
    艾世平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他再看镜子——镜中红裙女孩已消失,只余他自己惨白的脸,和额角渗出的冷汗。
    “走。”明珀已率先踏入窄缝。
    艾世平咬牙跟上。绒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唯有铜镜中影像随他们移动而晃动,光影诡谲。他不敢再看镜子,只盯着明珀后颈——那里,那道浅粉色划痕,在昏暗光线下,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不祥的暗红。
    突然,明珀脚步一顿。
    艾世平差点撞上他后背。
    明珀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前方巷子尽头。那里,猩红绒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木质楼梯,台阶老旧,扶手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芯。楼梯下方,黑暗浓稠如墨。
    而在楼梯口正上方,悬着一块褪色木匾,上书两个楷体大字:
    “归宁”。
    艾世平觉得这两个字格外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他努力回想,却只抓到一片混乱的碎片——童年老宅的祠堂牌匾?还是某本旧书扉页的印章?
    “归宁……”他喃喃重复。
    明珀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礼记·曲礼》有云:‘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妇人……归宁父母。’”
    艾世平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是,”明珀的目光锁住那块木匾,一字一顿,“女子出嫁后,回娘家省亲,叫‘归宁’。”
    艾世平心头莫名一沉:“可这里……”
    “没有女子。”明珀接道,目光缓缓扫过两侧铜镜,“只有我们两个男人。”
    话音落下,两侧所有铜镜中的影像,齐刷刷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镜中他们的脸,正对着彼此,嘴角却以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向上咧开,直至耳根。
    而楼梯下方的黑暗里,一个清脆的童声,带着空洞回音,轻轻响起:
    “妈妈……回家了。”
    艾世平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看见明珀的右手,正缓缓探向腰后——那里,空无一物。但明珀的指尖,却在虚空中,稳稳握住了某种不可见之物的轮廓。
    那轮廓,冰冷、沉重、带着齿轮咬合的微鸣。
    艾世平知道,那是“弗兰肯斯坦”的启动开关。
    明珀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沉静如古井:
    “狐狸,捂住耳朵。”
    艾世平想问为什么,但下一秒,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
    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无数细小齿轮在颅骨内疯狂咬合、旋转、崩解的震颤。那震颤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眼前世界骤然褪色,所有色彩被抽离,只剩下黑白灰三色在高速闪烁、抖动,如同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
    他踉跄着捂住双耳,却挡不住那穿透骨髓的轰鸣。
    而明珀,正一步步,走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楼梯。
    在他脚下,猩红绒毯无声燃烧,火焰幽蓝,不释放热量,只吞食光线。火舌舔舐过之处,铜镜中那些咧嘴狞笑的影像,纷纷扭曲、融化、坍缩成一滩滩粘稠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银色液体,顺着镜框边缘,滴滴答答,坠入下方无边的黑暗。
    艾世平在剧震中,死死盯住明珀的背影。
    他看见,明珀后颈那道浅粉色划痕,此刻正一寸寸,被一种暗红所浸染。那红色如此鲜活,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下来,汇入脚下幽蓝的火焰。
    ——113:59:59
    ——113:59:58
    客厅墙壁上,血色倒计时再次开始跳动。
    而楼上,那辆失控的汽车早已撞毁在街角。中年女人瘫在扭曲变形的驾驶座里,瞳孔涣散,口中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声音嘶哑破碎:
    “……归宁……归宁……归宁……”
    她面前,副驾玻璃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用血写就的小字,字迹稚嫩,却透着森然寒意:
    【欢迎回家,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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