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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泪

    “叔……”李贤在叫他,却没有提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你跟我娘之间到底存在着何等的误会,但是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娘跟临天的婚事,被梦幻都搅了。临天不知道何时才能自由。如果你放弃了她,我也不会多劝你,只能说明你们没有缘分。如果你还爱她,我希望你能见她一次,不管你们还能否重新开始,总不要留下遗憾。”
    李贤站起身,向朱瞻圻行礼,走出了帐篷。
    有些记忆华丽的不敢触碰,却又总是抵挡不住诱惑。心底的那扇门,透着七彩的光,迷乱了眼神,靠近了,就不愿放手。飞蛾扑火,无法止步,直到毁灭的那一刻,依然微笑。
    有些路,走的时间长了,就累了;有些大道理,讲的次数多了,就厌了;有些梦想,追的久了,就碎了。所以渐渐的就看淡了,无可奈何的就顺其自然了,无法改变的就放下了,得不到的也不再强求。慢慢地习惯了,生活给予的,默默接受,命运没有安排的,一笑而过。
    爱情不是游戏,不是不爱了就能离开。不是遍体鳞伤,痛彻心扉,又怎会甘心放弃,又怎能离去。没有谁可以全身而退,没有谁可以为爱不流泪。
    李贤走在黑暗里,明天他就会迎来另一个男人,他觉得有些烦。如果你三天两头的换爹,你也会很烦。
    徐景昌的爱好是没事换媳妇,娶小妾,李贤曾经问过他,“他觉得不觉得很无聊?”他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过他是换爹好不好?这个能不能不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公子,你回来了。”白帝祠的门口,侍卫依旧等在哪里。
    李贤“嗯”了一声,向里面走去。
    李贤并没有回住处,而是拾阶而上。白帝祠里很安静,越往上越是安静,甚至可以说冷清,先前偶尔还能看到的几个巡夜的道士,到后来一个人也没有了。远处灯火也变得越来越淡渺,仿佛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直到最后完全消失,一片静寂。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李贤一个人和一座大殿。
    白帝祠的大殿很高,路很直,由无数道石阶组成。
    夜色笼罩华山,明月当空。
    月光洒落在石阶上,为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晖,由下往上看,石阶仿佛没有尽头,直似要通往夜空的最高处。
    李贤顺着石阶,向夜空里的大殿走去。
    一阵夜风袭来,他的衣衫飘起,猎猎作响。
    石阶平宽,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图案,只是为了防滑,虽然石阶漫漫,身在高处,如临深渊,走在上面却极踏实,仿佛永远不会行差踏错。
    看着漫无止尽的石阶,终究有走完的那一刻,李贤沉默平静地行走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来到了夜空之上。
    往远处的夜色里望去,华山尽收眼底。
    李贤坐在台阶的最高处,他觉得有些孤单。
    他娘还在昏迷着,他多想带着她来看看华山的夜色,很美,美的有些凄凉。
    “你怎么还没睡?”黑暗里有个修长的人影向他走来。
    李贤站起身,想到了一个词,“冤家路窄。”
    他冷冷的问道:“你怎么也没有睡?”
    “睡不着,出来走走。”他扶着大殿前栏杆,清澈的双眸望向远方,他没有临天的冷艳,没有朱瞻圻的俊美,却给人一种很干净很干净的感觉,就好似是一汪水,没有一丝的杂质。
    “你的丹药很贵重吗?”李贤问道。
    “能救人只能证明它是一颗有用的丹药。”他淡淡的回答。
    “你真的喜欢李银朵?”李贤特意说的银朵的全名,连她的姓氏都没有放过,他其实还想告诉他,“她还叫李相思,一寸相思一寸灰的相思。”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她爱我,只求在我美的年华里,遇到她,我觉得她便是那个人。”秦慕白的目光在冷夜里,好似一片的光明。
    李贤沉默了,坐在台阶上,他万没有想到秦慕白会如此回答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喜欢她什么?她脾气很坏,还很任性,喜欢骗人,还总是生病。”
    秦慕白挨着他坐下,“那你告诉我,她如此不堪,你为什么还要陪着她?”
    “圣人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是她儿子,难道你作为儿子,会嫌弃你娘?”李贤反问道。
    秦慕白忍不住摸了摸李贤的头,笑了笑,道:“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有了你这个儿子。”
    “这个不用你说,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喜欢她?”李贤的话在黑暗的夜里,显得有些吵闹。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的。”
    “屁话,是你自己也不知道吧!”李贤刻薄的说道。
    秦慕白笑了笑,“或许吧!”
    “她是有男人的。”李贤觉得自己一大爱好就是泼凉水,据说在云南有个节日,叫泼水节,他们泼的是凉水,还是热水?
    “临天吗?”
    “恩。”
    “他们的婚礼没有举行完整。”
    “可你改变不了事实。”
    “我不介意。”
    “难道她不是完璧,你也不在乎?”李贤终于说到最实质的问题,程朱理学之后,整个大明王朝都将女子的贞洁放在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他不相信他不在乎。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喜欢她?”李贤有些恼怒,他不相信这么一个干净的男人,不会有洁癖?
    “她的第一个男人是那个人,没有人能争得了的。”他的神情依旧干净,这真的是一个不惹尘埃的男子,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的不满,不快,甚至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是在谈论一件事。
    “那好,我告诉你。”李贤不相信,他不能拍灭秦慕白的爱火,“在你前面,还有白泽,成国公朱勇,还有个人,不能告诉你名字,最后一个才是临天。难道你还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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