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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早菊

    舞停了,韦妙从思索里走出来,却发现很多人都看着她,各自的表情,参差不齐。有惊奇,有问候,有不解。
    “怎么了,怎么都看着我?”
    徐景昌大笑道:“妙妙,你看舞蹈太入迷了,刚刚秦王殿下问你是不是会跳舞,问你了三遍,你都没有听见。”
    韦妙连忙起身赔罪,“殿下息怒,刚刚妙妙欣赏舞蹈入迷了,请殿下不要怪罪。”
    “没关系。”
    秦王朱志均端起酒杯,“来大家喝一杯,小王先干为敬。”
    银朵轻轻的抿了一口,只有徐景昌、朱瞻墡在一旁陪着,李贤和临天都只是少饮了一点,李贤是害怕银朵教育他,临天则是因为还要照顾银朵,他不敢多喝,玉朵是不胜酒力,银朵是何时都不会多喝,而韦妙韦笑姐妹自然是有深沉,不会在这等场合,失了礼仪。
    银朵的目光此时落在满园的早菊上,一片金黄望眼欲穿。
    原来菊花还可以这么美?
    “姐姐,你也喜欢这片菊花吗?”玉朵浅浅的问道。
    “很漂亮。”银朵淡淡的说道,她的四周好似也染成了金黄,不能自已。
    菊花,银朵想起了远在金陵的玲珑,她还好吗?她答应的,定然会做到。
    丝竹又起,淹没了思绪。
    秦王朱志均好似已经忘记了酒宴之中的佳人,只陪着徐景昌和朱瞻墡饮酒,连李贤和临天也慢慢的被他漠视了。他终于醉了,醉的一塌煳涂。
    银朵诸人并没有留宿在秦王府里,而是回到了红尘客栈。
    一回客栈,银朵就将当初答应玲珑的事交付给了临天,临天很干脆的答应了。
    随后的几天,小六子派人接管了现在的九州赌坊,银朵又趁着没有离开长安城之际,又陪着玉朵去了一次秦王府赏菊花,阳光下的菊花比夜晚的还多了几丝的璀璨。
    银朵呆坐了很久,直到残阳夕照之时离开秦王府。
    因为婚期迫切,银朵要赶在八月初八之前来到华山,所以一再提前了行程。好在之前赶到华山准备的侍卫,已经在山下镇子里的红尘客栈之中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紫薇宫大姑姑与和尚,还有公主府的李殊沫等人到了之后,举行婚礼。
    八月初七,银朵到了华山山下的镇子,可是大姑姑等人却还没有到,银朵有些焦急,不知道是因为武林大会的压力,还是婚前的紧张情绪,都让她异常的烦躁。临天也没有催她,错过了八月初八,只能着大姑姑等人到了在说。
    他们的婚姻需要长辈的祝福,所以他们要等着紫薇宫宫主,如果提前举行,也是对长辈的不敬。就这样一直的等着,银朵的情绪也一直的存在一个莫名的烦躁之中。
    诸人,除了银朵都是第一次来华山。所以每每相约出去游玩之时,客栈里,就只剩下银朵和临天。银朵将准备好的新娘的嫁衣,一次次的穿在身上,然后问临天,“我美吗?”
    他每次都回答,“美。”
    问着问着,银朵的眼泪就会落下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烦躁,她又想起了秦王府里满院早菊,金黄的,金黄的。
    “临天,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你会讨厌吗?”
    “不会。”
    “临天,如果我乱发脾气,你会惯着我吗?”
    “会。”
    “临天,如果我不在漂亮了,你的眼中会停留其他的女人吗?”
    “不会。”
    她一次一次的问他相同的问题,他却一次也没有显示出烦躁,就那么陪着她,陪着她看华山的日出,华山的日落。
    八月初的华山,天高气爽,可人流却并不是很多,各门各派好似都掐着日子,谁也不愿意早到。
    就这样,一直等到八月十二那天,大姑姑他们才赶到。
    依旧是红尘客栈。
    大姑姑得知了银朵要在这里举行婚礼的消息,很是高兴,可是当她知道,对方是临天时,怒火中烧,连和尚都没有办法劝她半分。大姑姑的意思只有一个,临天的身上留着纪家的血,何时都是纪家的人,她不能让银朵嫁给害死她姐妹的凶手的儿子。
    那一时刻,银朵终于知道了她为什么会如此的烦躁,这注定是一段不被长辈祝福的婚姻。她从徐景昌眼里看见了同样的落寞,是的,落寞。这种感觉只能用落寞来形容。
    “大姑姑。”她跪倒在她的脚下,央求她。
    “本宫可以不要紫薇宫,可以不要武林盟主,可以不要任何的身外之物,但是本宫就是不会答应你们的婚事。”这是大姑姑最后的话,随后转身离开。
    和尚叹了一口气,跟了出去。
    叶轩一个人站在角落,他的目光深沉凝重,他想对银朵说些什么,可却收了回去。
    李殊沫拉着花奴站在旁边,他想拉起银朵,却被花奴阻止了。
    花奴,她代表了紫薇宫,小姑姑冯兮的死,是紫薇宫永远的痛,可是这与临天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让他承担这一切。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她对着星空大吼着,她想压制住自己的感觉,可却如洪水一般倾泄而出。
    “没有原因。”这是徐景昌的答案,“恨,不需要原因。”
    徐景昌也离开了。
    他们都离开了,所有的长辈都离开了。
    他们离开了,他们回避了。
    是的,回避,他们心里明明知道这一切都与临天没有丝毫的关系,可是却依旧会阻拦,就是因为他身上留着纪家的血?
    血,红色的血?就如她的身上留着韩国公李善长的血一样。永乐皇帝器重她,喜欢她,爱怜她,可是在驾崩之时,却留下了殉葬的诏书。洪熙帝靠着她的努力,登上九五之尊之位,却时时刻刻的监视她,排斥她,就算是她羽翼凋零,也想着让她再不能翻身,这就是血缘吗?这就是血缘吗?
    “临天……”她望着站在一侧的呆呆望着大姑姑离开方向的临天,他转身拉起她,眼圈红红的。“就算没有任何人的祝福,我也会娶你,我会让你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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