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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礼前

    十五年,这是她进入嫣华阁的第十五个年头。年末之时,她就可以离开了,再不是花魁,再不是头牌。
    “你还爱他吗?”她问。
    她莞尔一笑,“你还相信这个世界有爱吗?”
    “终究是有的。”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清澈的凝望着她,“如果没有,当年你也不会自甘入嫣华阁,救父。那一年,他犯的可是死罪。”
    “卖身十五年,救他一命。”她叹了一口气。
    “你后悔过吗?”
    她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他给了生命,这是我应该做的。”
    “所以你不能放弃,如果这个十五年,你是为救父,那么再有一个十五年,你应该为自己活着。虽然我说的很酸涩,可是你应该想想。”她望着她的眼睛,两个人依旧隔着一丈远的距离。
    “我要怎么努力呢?他实在是太高了,只能让我仰望。”她抬起头,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眼中,让她睁不开眼。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银朵一直不太懂,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越来越萎靡。
    “你还记得白泽吗?其实你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便想,我其实有一天,也可以遇到像他那样的一个翩翩公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你们就像是一场游戏,转身之间,就互相伤害。你知道吗?这对我打击很大,就像一场美梦,突然间破碎了。”
    “每一个人都会做梦,可终有梦醒的那一天。但是希望不能丢弃,如果连一点的希望和梦想都没有了,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以重新开始吗?”
    “可以,只要你心里有梦。”银朵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你的契约是七月份开始的,到今年的七月。让自己开心一点,如果你愿意,我会安排你进京,离的近了,总会有机会的。你应该知道,他并不喜欢那两个女人,可他却不讨厌你,感情也可以从红颜知己开始。”
    “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她的眼睛明亮起来。
    “以前是我自私了。不过,以后不会了。”她也一笑,云淡风轻。
    “明日,我自会去的。”
    “好,我等你。”
    离开嫣华阁之时,临天正等在外面,见到她出来,不由的顿了顿,没在说什么,扶着她上车。自己却没有跟上来,她问道:“你不上来吗?”
    临天愣了一下,阴晦的脸色竟然散开了许多,直接跃上马车。
    她枕在他的腿上,突然发觉有些事物或错或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时的感悟,如果错过了,又去哪里寻找?
    “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我害怕再一次遇到朱瞻圻,害怕面对给予他的承诺。”她说。
    “如果你喜欢他,就去喜欢,人生苦短。多一个可以照顾你的人,自然是好的。”他的手指划过她水嫩的肌肤,顿了顿,目光里散着不让人察觉的容忍,熟悉他的人定然会在这目光里,发现出一丝的不甘,杀意,可转瞬便消失了踪迹。
    “明天,玲珑说她会来。”
    “李殊沫和花奴都会高兴的。”
    “你难道不高兴吗?”
    “与我无关。”
    “什么与你有关。”
    “你。”
    她仰头看向他,他也低头瞧她,竟然淡淡的说道:“我好像有些想要你了?去客栈怎么样?”
    “你把其他人都当白痴吗?”
    他无奈的笑笑,觉得自己莽撞了,拉起她的手,问道:“如果恢复到正常,会什么样?”
    “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告诉你。”
    “大夫说,我这个年纪,是精力最旺盛的,很容易恢复,可我觉得有些等不急了。”他拉着她起来,贴在她的唇边,“很想,又不敢想,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那就不要去想。”
    “可它依旧存在。”
    就算是不去想,可他依旧存在。
    银朵闭上眼睛,世间的一切就算是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可依旧存在,她突然感觉到身体里,一股暖流在蠢蠢欲动。
    她想抓住,又抓不住,任由它在全身蔓延。
    道亦为道,原来激发潜在的内力,还有一个途径,竟然是悟。悟通了,便是通了。
    她的脸色渐渐的红润起来,临天也发现了异常,引了一丝真元进入她的体内,瞬间就被清理了出来。这股真气太霸道了,不容不同之力进入。
    银朵的思维进入了一片迷雾之中,渐渐的雾气慢慢的凝结,形成水滴,水滴渐渐的聚集在一起,行成一个小水洼,水洼渐渐的扩大,缓缓的向池塘发展。
    银朵睁开眼睛,发现竟然换了空间,她已经不在马车上了,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难道这只是一个梦,可她确实感觉到了真气的流动。
    “你醒了。”他端着的碗中传来淡淡的药香。
    “头有些痛。”
    “不要乱想了,睡一觉就好了。”他扶着她起来,亲自尝了尝药,才一勺一勺的喂给她,“有点烫。”
    “我不想喝药,有点饿了。”
    “先把药喝了。”临天的眉头一紧,她只得不情愿的喝了药,等着吃晚饭。
    她真的有些饿了,好似做了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可是晚饭,却都是青菜叶子,却让她有些怒了。
    “这几天吃写清淡的。”
    “可我不想吃青菜。”
    “青菜对你有好处。”
    银朵将筷子丢在他脸上,临天气的一拍桌子,说道:“去给郡主,熬一碗瘦肉粥。”
    “是,公子。”
    他拿出手帕拭去脸上迸溅到的菜汁和饭粒,怨气丛生的说道:“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都是为了你好。”
    银朵瞪着他,撅着嘴,“可真的好饿,我知道真气恢复中,可是你竟然一块肉也不给吃,太残忍了。”
    “你的心太软了,对自己软,对别人也软。”临天依旧满脸的怒气,“你内力不纯,如此恢复何时都不会圆满。”
    “为了强大的武功,失去了对生活的享受,那还活着干什么?吃肉都变成奢侈的行为,那还不如不要武功。”
    “朽木不可雕也。”
    剑拔弩张之时,“娘,娘……”门外传来李贤的声音,“娘,我今天重大发现,小姨夫读书的时候,也打盹。”
    未见其人,就能听见他兴高采烈的声音传进来。
    临天的怒火收敛起来,他不想在李贤的面前表现出自己冷酷的一面。
    “这么早就吃晚饭了啊,却是有些饿了,不过怎么都是青菜?”李贤进门就看见一桌子的菜叶子,兴趣缺失。
    银朵白了临天一眼,李贤也发现了这是临天准备的,立即改口道:“春天火气大,吃点清淡的,宜于身体健康。”
    银朵的嘴角抽了一下,面对强权,做人的底线,也不能这么低吧?人家都没发话就投降了,原来儿子也不可靠,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
    “娘,沫叔已经给我请假了,明天,我不去上学了。”
    “不去就不去吧,去了,你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也不可能读的进去书。”
    “太好了,娘,我先走了,你和临天慢慢吃啊!”李贤见状立即转移了战地,去找李殊沫去了。他哪里可是准备了大鱼大肉的。
    见李贤走了,临天开口道:“你如此娇惯他,何时才能有所建树。”
    “读书,也要有张有弛。”
    临天是那种对自己都能下杀手的人,自然不会认同银朵。银朵虽然要强,强势,但不意味着她,都万事都会斤斤计较。
    “你何事都要求完美,那你还要守着我?”她也有些火了,为了吃肉引发的血案,在悄悄的进行。
    临天吐了一口气,这是她的杀手锏,只要她拿自己当筹码,他就没有办法。
    肉粥很快端来了,虽然肉很少,但也是聊胜于无。
    “你先吃吧,我出前面瞧瞧,明天就是婚礼了,看看还缺什么。”银朵未吃完,临天就告辞了。侍女们见他走了,一个个都吐了一口气,银朵看在眼里,默默的摇摇头。
    晚上,临天并没有来,府里的事情也不需要她,她的任务就是休养。不过,远处的吵闹声,还是不时的传进银朵的耳朵,让她难以入睡。
    李殊沫在金陵的狐朋狗友,怎么能放弃这个机会,磨拳擦掌想一醉方休。魏国公府的几位公子,也是细数到期,里面有钦叔的弟弟,也有他的儿子,他们本想来拜见银朵,可都被临天派人拒绝在门外。他们也没有坚持,毕竟这个郡主有些特殊,而且他们也知道,徐芷若不久前来过公主府。他们就算是见到了,也不知道聊些什么,更是尴尬。
    除了魏国公府,自然成国公府里也有人来,连宁国公主府也派来了人,基本整个金陵,十五岁之上的贵戚子弟,都有到齐。明日是正日子,此时当然要先闹一闹。
    银朵在辗转了无数次之后,实在是忍无可忍,他们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搅的她实在是睡不着,冲着外面喊道:“告诉那群王八蛋,给老娘小点声。”
    未到半刻钟,声音却是小了很多。
    可是银朵更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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