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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登船

    例行前,银朵将江西的事务都交给了李殊沫搭理,他还要在九江待上一段时间,而萧别也会在年前回明月山庄,将这边的事情,通告给萧玉,特别是萧婉儿和叶轩的事情。不管萧玉会如何想,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这个连他也管不了的二女儿就是看中了叶轩那个大魔头,只能节哀顺变了。
    当李贤知道萧别不能跟着他们去紫薇宫的时候,立即就像是斗胜的大公鸡,在萧别面前耀武扬威,气的萧别牙根直痒痒,更加可恶的是,李贤还在萧别的面前得瑟他的新衣服,是银朵亲手缝制的,然后萧别开怀大笑,“银姐姐连扣子都不会缝,还能给你缝衣服?”
    “孤陋寡闻了吗?”李贤白了他一眼,“你看这个线头,我可是一直留着呢?”然后李贤拽着腰间的荷包和腰带给萧别瞧,只见腰带上面留着一根长长的线头,“我没拽开线,我娘给我拽的,留了这么长的一个线头。”
    “这也行。”萧别彻底被李贤打击打到了。
    “当然,当然。”李贤依旧一副兴高采烈的摸样,不住的抖动着那根长长的线头。
    李殊沫站在一旁,冷汗横流,他十七岁的时候,有这么二吗?
    连银朵的嘴角都抽动了二下,李贤明显比初识的时候开朗了很多,不像那时那么阴郁了。萧别也比一年前长大了不少,想来这一年,萧玉将十六年所有亏欠他的关爱都补偿给了他,他只要过的好,过的开心,她就放心了。他在她的眼里,还是一个孩子。
    “一个线头,有什么了不起?你看,我这把金虹剑,可是当年银姐姐留给我的,这可是武林至宝,削铁如泥。”萧别不服气的将宝剑抽出来给李贤看。
    李贤对兵器不识货,对他来说菜刀和名剑是一个概念,“我又不识货,你让我看有什么用,你还不如拿一把菜刀,告诉我,我娘曾经拿这把菜刀做过饭,更让我激动。”
    萧别的嘴角抽了抽,他却是没吃过银朵做的饭,可转念又想起来,在山涧的时候,银朵给他做过一顿烤老鼠,想起那骇人的场面,险些没把早饭吐出来。
    银朵这边,遗留的问题已经嘱咐给了李殊沫,正在说着闲话,李殊沫不住的点头,一副听话的摸样,可银朵知道,她嘱咐的那些小事,他定然转眼就忘了,也就不再唠叨他,向着李贤叫道:“贤儿,上船了。”
    “嗯,知道了。娘,你在等会。”说着话,李贤又从怀里,摸出一支簪子,偷偷的递给萧别,小声道:“这可是我娘最喜欢的一支簪子了,我让你给我带的那个,带来了吗?”
    萧别瞥了一下嘴,将一本画册塞到李贤的手里,李贤偷偷的瞧了一眼封面,花花绿绿的,不错,就是这个。
    “贤儿,你们在干什么?”银朵又叫了一声。
    “没事,娘,来了,来了。”李贤慌乱的将画册塞在怀里,登上船,正看见朱瞻圻站在银朵的身旁,跟李殊沫招手。
    没料到李殊沫一个飞身,从岸边跃到船上,抓住朱瞻圻,“我有话跟你说。”一个转身又落回岸边,明显这话不想让银朵听见。
    李贤站在跳板上,看着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嘀嘀咕咕的二人,不解的向银朵跑去,“娘,他们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银朵的眉头微蹙着,李殊沫这家伙背对着她,定然害怕她读出口型,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定然是跟朱瞻圻讨论他们男人那套理论。
    银朵只猜到了上一半,没猜到下一半,此时的李殊沫正在嘱咐朱瞻圻使用美男计勾引她,这是银朵怎么也不会想到的,这家伙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背叛她。
    待朱瞻圻回到船上,银朵还是问道:“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
    朱瞻圻微微一笑,“他只是叮嘱我江上风大,要多加小心。”
    “没有其他的。”银朵又反问道。
    “没有。”
    鬼才信。
    银朵没有继续问一下,因为船已经开了。
    萧别一直在岸边喊着,“银姐姐,一路顺风。”
    “切……”李贤不屑一顾的将头瞥到一侧,与此同时,将银朵往船舱里推,不让他献殷勤。
    进了船舱,李贤才问起,“娘,我们去紫薇宫,为什么不走陆路?”
    “我改变注意了,要先回一趟南京,然后再去紫薇宫。”银朵进入船舱,就懒懒的倒在床榻上休息。
    “那这样,我们就与圻叔同路了。”李贤有些兴奋的说道。
    他已经听说了,朱瞻圻要北上回凤阳,多半是在接近南京之时下船,走陆路。如果他们要回南京,就是同路。
    “是。”说话之时,银朵盘膝打坐,静修。不过静坐了不到一刻钟,她就放弃了,心总是静不下来,莫名其妙的心烦。
    顺势她看见船舱的窗户下有一把古琴,她好奇的走过去,端坐在软塌上,轻轻的弹了几下,打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她又扒拉了几下,又发出一连串的声响,隔壁屋子里抓紧时间读书的李贤,不由问道:“娘,你会弹琴吗?”
    “不会。”
    “娘,你怎么什么都不会。我听说大户人家的小姐,不都是琴棋书画样样俱全吗?”
    “门关上,安心看书。”银朵低吼了一句,李贤就默默的闭上了嘴,他娘不是大家闺秀。
    娘俩说话之时,朱瞻圻端了热茶过来,浅浅一笑,为银朵沏上一杯热茶,然后坐在她的身边,环住她,抓着她的手,扶在琴上,柔柔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我教你。”银朵全身有种麻酥酥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很舒服。
    “弹个简单的,高山流水!”
    银朵任由朱瞻圻抓着,手指在琴上划动,本来便悠长的曲子,更加的不能连贯,不过还算是能听出调调。
    曲子终了,银朵收回了被朱瞻圻抓着的手,她不知道是朱瞻圻的怀抱,还是曲子的魅力,让她本来有些烦躁的心情,舒展了一些。
    “你弹,我听着。”
    “想听什么?”
    “渔舟唱晚,或者阳春白雪。”
    朱瞻圻的手扶在琴弦上,并没有动,而是问道:“你有心思?”
    “只是心烦。”
    “可以跟我说说吗?”
    “武功进入了瓶颈,现在的功力不过是巅峰时期的一半。这些天泡温泉,只不过是恢复了体质,功力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化。”
    “你已经很强了,不要难为自己。”
    银朵摇摇头,“还不够,远远不够。”
    “真的不用难为自己,大家都在你身边。”朱瞻圻拉着她,让她的头扶在他的腿上,这样可以听他弹琴。
    他芊细的手指,在琴上划过,是阳春白雪。
    她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琴音之中,雪融花开。
    李贤扶在窗户上,一直听着朱瞻圻弹琴,一个曲子接着一个曲子,他由羡慕变得震撼,不过银朵却至始至终一动不动,半眯着眼睛,直到最后一个曲子停了,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难为你了,所有的曲子都是安神的。”
    “心情好些了吗?”
    “谢谢。”
    朱瞻圻刚想再说些什么,没想到银朵竟然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朱瞻圻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轻点额首,“我去陪贤儿读书了,有事叫我。”
    “去吧。”她漫不经心的挥挥手,这种直白的逐客令让朱瞻圻的心里很不舒服,可又没有办法。
    待他走了,银朵扶着窗口,不住的干呕起来,连咳了二口黑血,竟是往年的旧疾,吐了这两口黑血,银朵只觉得心口顺畅了很多,不像以往那般气郁,随后便开始盘膝打坐。不知道过了多久,银朵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竟然发觉天已经黑了。
    有些口渴,桌子上的茶早已经凉了,银朵也没有计较,微微的喝了一小口,向船舱外走去。甲板上,有两个侍卫在夜巡,见她出来,连忙低头请安。银朵挥挥手,问道“到哪了?”
    “已经过了安庆了。”
    “晚上天冷,不要懈怠,累了,就不多倒几班,回南京之后,我自会安排人替换你们。”
    “是。”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话音未落就看见朱瞻圻出了船舱,手中拿着披风为她披上。
    “还没睡?”
    “怕你醒了,会饿。就一直没有睡。进去吧,外面风大,给你熬了参汤。”朱瞻圻那张俊朗的面容,带着掩饰不了的疲惫。
    进了船舱,参汤端过来,依旧是朱瞻圻率先喝一勺,再递给银朵。
    参汤依旧温着,想来一直熬着,银朵没有迟疑喝了下去,可却说道:“参汤对我身体没什么特别效果,以后不用费心了。”
    “我知道,不过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有效果。”朱瞻圻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每一次受伤,都会丧失大量元气,这是养不好的,除非我在不过问凡事,一心修养。”银朵将汤碗递还给他,“好了,早点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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