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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醉玲珑

    六朝古都,数不尽风流。处处落着岁月的沧桑,与紫醉金迷的繁华。
    金陵城,烟花柳巷之间,有一间胭脂水粉之地,名曰嫣华阁!嫣华阁的阁主名曰,醉玲珑!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当年,她便是吟着这首诗,将银朵从小五的身边拉走。
    小五总是笑吟吟的对着佳人嚷道,“玲珑,你抢了我的媳妇儿,是不是要将自己赔给我!”
    她只是笑,粉面桃花,点着他的额头,挑衅道,“相思不是你的金丝雀!你的九重宫阙装不下她,只有我的嫣华阁,才能配的上她的风流。”
    说道此处,小五总是默默无语,一个人喝着闷酒,然后就会强迫相思陪他,第二天也总会被锦衣卫报到皇帝哪里,说皇太孙又龌蹉的留宿在临安长公主的家里,还躺在表姐的床上不起来!然后怒火中烧的皇帝爷爷就会强行将他抓回去,将一大堆的公事交给他去做!
    转眼之间,二十年过去了,江湖,朝堂,我们一次次的擦肩而过!
    红颜易老,岁月无情!
    金陵,皇帝亦不在,曾经的繁华落尽,可是相思每次回金陵还是忍不住会来到嫣华阁!
    玲珑还在,不过这里再没有年少轻狂的浮华,留下的却是岁月的沉淀。
    年少时,她总是喜欢穿白色的衣裳。她说,一步踏尽一树白,一桥轻雨一伞开。一梦黄粱一壶酒,一身白衣一生裁。
    那一年,再回金陵,她却是一身红衣,相思便笑她,尽日无人看微雨,鸳鸯相对浴红衣。
    这孩子,定然是思春了!
    那一年,她笑盈盈的问她,“玲珑,你爱上了谁?”
    “我喜欢上了小五,相思,你能将他让给我吗?”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清澈的望着她,让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笑,笑的花枝招展,笑的相思无地自容。
    你爱他,又如何,他是飞不出九重宫阙的。
    就如他的偏执,终会被天下所束缚。
    晚秋时节,斜阳下,矮篱旁,一丛丛的傲然开放。
    “试问天下群芳,谁敢笑我狂妄?不为春华盛开,却为秋实怒放。相思还记得这首词吗?不管你来与不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在嫣华阁中移栽这些菊花,便宛如你来了一般。”一缕芳华妩媚,乱了人间嫣华,残阳暖日,照在她的脸上,暗了锦瑟。
    “玲珑,对不起。”
    “芳草碧萋萋,思君漓水西。盈盈叶上露,似欲向人啼。你是冷傲冬霜的菊,我是清雅圣洁的兰。空谷之中,我等了你许久,只是不知为何你再不来。”
    她凝望着她的眼,一眼千年。
    “很久,你没有为我着妆了,再给我化一个妆吧!”银朵错开她的视线。
    “依旧是桃花妆吗?”
    “恩,桃花,千叶桃花胜百花,孤荣春晚驻年华。”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你还是那么喜欢桃花,也依旧不会穿白色的衣裙。”
    “我喜欢桃花是为了怀念小姑姑,我不穿白衣也是为了怀念小姑姑。”
    “你的小姑姑真的好幸福,一直有人将她放在心间。”
    “我不知道她幸福不幸福,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吧!”她抬头对上她的双眸,“年前,我要回紫薇宫,想知道小姑姑的故事,可以跟我一同回紫薇宫。”
    “紫薇山上,真的有十里桃花林吗?”
    “有,但没那么多。”
    她轻笑,“走,上楼吧,我为你画了桃花妆。”
    梳妆台前,“你的脸,这么美,你总是不知道搭理,都要落灰了。”玲珑专心的为她画眉,还不时的斥责她不修边幅,银朵只是浅笑,默默的享受着,都要睡着了,“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你啊,就是最懒的那个。”
    “我困了。”每一次化妆银朵都觉得头皮发麻,不多会儿,就会昏昏欲睡。
    “要不要再找两个清倌,好好放松一下。”玲珑冷哼了一句。
    “这个主意不错。话说我可是很久没吃到肉了。”
    “你啊!”芊芊玉手在她的头上一点,“无肉不欢。”
    “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而且我又没说非要做那种事,推拿一番也好。”她嘻嘻笑道。
    “听说你在武夷山被困了几个月,也是辛苦。”
    “是很辛苦,不过内力又精纯了。比不了你这里日日歌舞升平。”
    “你啊,都是自找的。小五要带你去京城,你不去,让你安心留在金陵,你也不愿意。非要每天在江湖飘来飘去。”
    “在江湖的每一天,虽然辛苦,但也是自由的。有时候觉得我应该感谢皇上,他当年没有同意小五的意愿。”
    “皇上说,你是一只苍鹰,小五困不住你。”
    “不过是他的帝王术,不管何时,我都是姓李的,都是李善长的后代。他认同了我,就是为李家翻案,这是他不可以做的事情。”银朵说的很淡,但是眼角却不经意的流出一丝的无奈。
    “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可怜李冯邓蓝这些家族,遇到的主子姓朱而不是姓赵。姓赵放下权利,还可以留下满门富贵,姓朱只能成为历史,湮灭在滚滚红尘之中。”
    “这就是为何你一直不能理解梅殷的原因?”玲珑淡淡的问道,她太了解她了,了解她任何的喜怒哀乐。
    “有这个原因,这么多年,我其实也不知道一切都是对是错,小姑姑留下话,让我不能动那个人,所以我忍着。师父留下遗言,让我保太子一家平安,我会去做。”
    “不要想这么事了。”玲珑立在她的身后,“看看,漂亮吗?”
    镜中的人,最是那低头一笑,千种风情绕眉梢,美目流盼,神采奕奕。
    “这人是我吗?”
    “不是你,是谁?”
    “那两个小清倌还给不?”
    “龌龊。”说着话,玲珑扭扭的向门外走去。
    “要又白又嫩的。”
    “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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