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惊马

    “瞧着姑娘气质不俗,不知是哪家千金?”掌柜留意到独坐的顾湘洲,来到她跟前含笑问道,“鄙人姓夏,是这‘墨雅斋’的掌柜。”
    顾湘洲抬眸,夏掌柜生得仪表堂堂,就是腿脚似乎有些不便,走路一跛一跛的。
    “只是闲来无事到这长青街瞎逛,看这书斋装潢很是雅致,便进来歇歇脚。”湘洲淡笑回道。“我见这雅间挂的墨宝文彩四溢,其中不乏出自名家之手,想来掌柜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姑娘真是好眼力,鄙人生平也就这点爱好了。”他含笑道,“姑娘文采斐然,小店阁楼还有些藏品,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姑娘如有兴趣也可上去鉴赏指点一二。”
    “谢过夏老板延请,我就不搬门弄斧了。”湘洲淡笑道。“今日也是出来久了,下回带上兄长再一同过来鉴赏。”
    她起身告辞,夏掌柜礼数周到的把她送到店门口。
    坐上马车,车夫驾着马车慢慢走着,她撩开车帘,沿途寻找扶风的身影。
    蓦地车身剧烈晃荡,马匹突然不受控制的疯跑,顾湘洲的额头险些撞上窗棂,车夫朝车内喊,“姑娘,这马像是被什么惊着了,小的拉不住。”
    “尽量拉着往人少的地方去,切勿伤到路人。”她努力控制身体的平衡,朝车外吩咐。
    长青街上马匹嘶鸣,行人见状慌忙避让,街边小贩的货架被撞翻,车夫勒紧缰绳努力控制马匹往城西桥头方向去,疯马却突然扬蹄调转方向,车夫被甩出去,为了按住住疯马,他手都勒出血痕。
    疯马毫无目的疾奔,湘洲只觉两旁街景皆化作模糊色块,只能紧紧攥住窗棂稳住自己。
    “姑娘……”扶风正往回走,忽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在跟前飞驰而过,她瞥见顾湘洲还在马车上,想施展轻功追上却惊觉浑身乏力,使不上劲。
    一道浅蓝色身影如惊鸿掠影从天而降般,他身形修长,发尾高束,跃马扬鞭,衣袂翻飞,回望车厢,温声安抚,“阿洲莫怕,我在!”
    顾湘洲见是他,厉声喝道,“你不要命了?快下去!”
    他前段时间刚坠马重伤,这才痊愈没多久,竟又不管不顾想来制这疯马。
    “无妨,只要阿洲安全。”
    “我不需要你救!”这辈子都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
    疯马难控,嘶鸣着横冲直撞,谢时越眸光一沉,执起匕首直接割断马车套绳,车厢与马匹骤然分离,他自己单独制马。车厢脱离了疯马牵制,车速缓下来,却因惯性往另一侧翻去,湘洲身形不稳,直直被抛出车外。她紧闭双眼,心想,这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她直接跌进了一个紧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怀中的清冽的松木香气,抬眸撞上那人的眸光,灿若星辰,似揉碎的星光。
    沈令衡单臂揽住她,另一只手倏然甩出匕首,精准刺入疯马后腿,马儿吃痛扬蹄嘶鸣,谢时越借势翻身下马,衣袂卷动安然落地,随手将缰绳绑在路旁木桩上。
    回首却见沈令衡的手仍扣在顾湘洲的腰间,而她仰头凝望着他,玄色锦袍与白色轻纱在风中交迭翻飞。
    谢时越不禁攥紧了掌心,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这一世她没再用这个眼神看过他。
    “怎么办?我好像又救了你一次。”沈令衡沉身道,与之前的疏离淡漠不同,今日的他眸色中藏着一丝波澜,清冷又霸道。
    “三爷大恩,小女来日再报。”她吹气如兰,他耳尖的那抹红晕出卖了他的冷静。
    沈令衡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她双眸如湖水般清澈盈润,长睫如扇,五官很是精致。
    感受到身后那一道炙热眸光,顾湘洲轻轻推开沈令衡,后退一步,朝两人行礼,“湘洲谢过二位的鼎力相助。”
    扶风正好赶到,湘洲交代她去清点惊扰到的行人和小贩,所有损失她一力承担。
    沈令衡直接安排人把湘洲护送回尚书府,全程不给谢时越任何插手的空子。
    “三爷,马是被下了药。”下属云寒检查了一下遍疯马,在马腿处找到两支极细的银针,递给沈令衡,沈令衡用帕子接住,眸光幽深。
    到了尚书府,顾湘洲在“沐云居”稍作歇息,脑中复盘着今日之事。
    江诗琴怎么会出现在“墨雅斋”?马又为何你突然失控?
    扶风处理完赔偿商贩之事回来禀报,并把今日尾随江诗琴的经过也一道细说。
    那江诗琴很是警觉,她刚跟上不久便被她发现了,她左拐右拐的,最后拐进一条死胡同里,她追上去时,江诗琴还对着扶风笑,但一晃眼便不见踪影。扶风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直到她往回走时,脑瓜子还是混混沌沌的。
    正说着顾湘灵也过来了。
    顾湘灵近日为立住原身的人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除了去与祖母请安,便是去“临风居”为顾清池做检查。
    顾湘洲取出桐花墨给她。
    一共有四支,分别是顾清池书房的半支墨条,湘洲与子昕分别买一支,另一支是她另外找路人帮购的。
    湘灵看到来活了立马精神起来,取来一个小箱子。
    那箱子长得很是奇特,里面有好些奇奇怪怪的药水,还有几支小巧的透明长条圆管。
    湘灵取出四只透明管,标上记号,拿起小刀分别切下四小块墨块,用小镊子夹起分别放进各透明管中,接着又从箱子里取出药水分别滴进四支透明管中。墨条快速融化,静待一瞬后,四支秀明管中发生了变化,竟有两支由颜色由黑变蓝,就是子昕今日买回来的,以及书房剩下的那半支。
    平日去买墨条的不是子昕便是子墨,顾清池用得快,他们也去得勤,早已是“墨雅斋”的熟脸孔,所以毒墨条是为了顾清池而特制的!
    顾湘灵说这种毒通过体表接触便会使人感觉虚脱,如果大量堆积,进入到血液或内脏时,更会经常性的头晕烦躁恐惧,严重的会导致昏迷或死于呼吸麻痹。
    他们放在墨条里只有很轻微的量,平时和着不会有太大感觉,但是日久时长,毒素会慢慢渗进身体里形成堆积,到了某一阶段便会爆发。
    顾清池用了一年多这桐花墨,毒素已有部分堆积在体内,好在那晚毒发时解掉一部分,要清除掉余毒还需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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