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6章 旧事

    从宫中出来,青石路上,马车轱辘缓缓前行,车内寂静一片,芸荣心情沉重,反复回味姜皇后今日所讲之事。
    顾湘洲握住她的手,发现芸荣的手指冰凉。
    听闻芸荣公主少时在宫里是最受宠的小公主,沈意安遇难后,昭德帝为了固权,要将她送到领国和亲。
    她为抗旨,与皇室决裂,自请出宫带发修行,此事才作罢!
    芸荣只知萧博重权,竟不知他可以为权谋划自此。
    结合姜皇后今日之言,苗疆进犯,铁岭谷之战后,父皇驾崩,几件事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
    芸荣心里隐隐有所猜测,父皇当年驾崩,是否与萧博有关!
    萧博乃中宫所出,占着皇长子身份稳坐太子之位,但其才德一般,并非父皇嘱意的皇储人选,沈家军在铁岭谷出事后不久父皇也驾崩了,他这位中宫太子便顺理成章登上皇帝宝座。
    一切线索仿佛散落的珠子,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若父皇之死真的与他有关……
    芸荣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回到安国公府,书房内的烛火通明。
    沈意安细细查看她们带回来的那几封信件,神色越发凝重,
    “当年苗疆之战,我与父亲发现苗疆军总能在关键时机精准地避开我军主力。甚至在被沈家军围攻了数日的情况下,粮食怠尽的情况下还能死守半月,蹊跷重重。若不是父亲当机立断,对苗疆展开火攻,破了苗疆幻术,还有他们的粮仓……”
    “沈家军攻破苗疆军时,发现他们的粮仓充裕,我们发现粮袋上竟有我北夏军粮的印记。我们怀疑是出了内鬼,有人在给苗疆提供了军粮。细查之下发出是萧博,这几封信便是我们当年呈交给先帝的罪证……”
    “后面发生了许多事,时隔二十年,这信件重见天日,而且是姜皇后私藏的,此事值得深思。”他侧头深深看了一眼芸荣,“你的猜测也许没有错。”
    芸荣闻言眼眶瞬间通红,那时她沉浸在失去沈意安的悲痛中,父皇突然疾病薨逝,她沉痛不已,却从未深思过他的死因。
    “我竟从未发现……”她深深地自责。
    沈意安伸手搂住她瘦削的肩膀,“谁能想到他会如此丧尽天良,而且当时你也因为我……”
    “姜后此次找上阿洲,无非也是想用我们沈家之力对付萧博,此人向来面善心狠,如今她与萧博也不过是狗咬狗罢了!”坐在一侧的沈老夫人出声道。“以她的野心,待我们把萧博拉下皇位,她还是会打起二皇子抢夺皇位的主意。”
    顾湘洲点头,对沈老夫人的话甚是赞同。
    萧博作恶,姜皇后却也沉默多年,如果他们二人不是到了鱼死网破的境地,很多真相怕就此沉没了。
    前世北夏衰败的其中一个根源便是外戚掌权,这一世帝后失和是未料到的变数。但眼前姜皇后提供的这份证据也是他们的助力,他们起事,也要师出有名。
    安阳侯府,谢诗语推门进来,见侯夫人苏氏坐在桌前查看账册,双眉微蹙。
    “母亲为何愁眉不展?”
    苏氏长叹,“此次一喜一丧,又支出不少银两。”
    “陛下不是有赏赐下来吗?”谢诗语不解问道。
    “上回你哥哥受罚,赔给安国公府的黄金百两还是我回母家借来用的,这次陛下赏赐,正好拿去还了这笔数。”苏氏又一阵微叹,“虽然宫里给了赏赐,但你兄长之前罚一年奉碌,如今期限未过,府上只靠你父亲一份奉碌,远远不够!”
    谢诗语拧眉,“公主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提起清平,苏氏眉心蹙得更紧,“她一再以身子抱恙为由,对掌家之事各种推托,如今去水云庵一住就是这么久……”
    想到这尊活佛,苏氏更觉头痛,若她是寻常贵女,她还可以摆出婆母的款拿捏她。
    传言这位公主在后宫没有地位,又木讷少言,以为应是很好拿捏,没想到她如此针戳不进。
    本想着有她的嫁妆加持,侯府的日子会好起来,如今看来,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眼下谢时越在外面有大事在规划,时不时也需要来找她支取银两出去,昨日才支出五千两银子,她愁啊!
    “母亲,我看兄长与她也不甚亲近,是否因为这个,她心生了隔阂?”谢诗语问道,昨日她偶然间听到下人嚼舌根,说他们二人至今未圆房。甚至有人猜测兄长是否因之前久病,身子……
    此事她一个去英未嫁的女子自是不便于多说,这才来找苏氏。
    苏氏闻言,沉吟片刻,觉得谢诗语所言也有些道理。
    夫妻本就情薄,她对这里的所有人和事没感情,要她投身进来也确实不太可能,看来根源还是越儿那边。
    日暮时分,谢时越刚回府,便见侯夫人苏氏端着莲子羹过来。
    苏氏对他好一阵旁敲侧击,大致意思便是要他去水云庵把公主接回来。
    她去水云庵一住就这么多天,大抵也是在与谢时越闹性子。被新婚夫君冷待,就是寻常女子也受不了,更别说是公主,清平公主再不受宠,也是位公主,更何况上回她生病时,昭德帝送来那么多补品,也是在点他们,不得扫他的颜面。
    该有的表面功夫还是该做的。
    经苏氏的提醒,谢时越才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忙起来,确实对清平有所疏忽。近日夏晗这边重组万烟楼旧部,所需花费与日俱增,若要清平心甘情愿拿出嫁妆来支持他,他势必也要拿出态度出来才是。
    他踱步至窗边,见天色未暗,唤来姜远备车,出发去水云庵接人。
    清平公主见到谢时越亲自前来,内心并无欢喜,只循规蹈矩地与他浅谈几句,便与小桃一同收拾东西,坐上侯府马车回去。
    她深知自己的这个身份,要在此地长住是不可能的,能出来透几天气已是极为难得。
    入夜,谢时越早早便来到她的卧室,个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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