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5章 告发皇后

    淑仪殿中,惠妃望着桌上的白绫、匕首、毒酒,颓然跪坐在地,只觉浑身冰冷。
    昭德帝怒而离去后,她的淑仪殿马上被封,然后便命人送来了这三样物事,下旨让她自己选择一个体面的去法。
    所有事情在一日之内剧变,昭德帝对她的温存体贴,像不存在过似的。
    她想到远在沣州的萧佑。
    他说得对,若她愿安份守己,别去肖想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此生便能安稳。可笑的是,如今她不仅未能给武阳侯府带来荣光,反而背负着如此污名离去。
    听说爹爹武阳侯进宫为她陈情,也被扣入牢中。
    没了,什么希望都没了。在后宫多年,她深知一旦被套上“私通”这个罪名,哪怕是清白之身,最后也难全身而退。
    国公府不知是否帮她把信件寄去沣州了?
    她摇头苦笑,寄去了又能如何?沣儿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
    她悔啊,自己竟一步步地把亲儿子逼离京城!
    如今只盼着此事不要牵连到佑儿。
    不回来也罢!就让他们夫妇在沣州那边好生待着吧!那里海阔天空,总好过在这盛京中争权斗利。
    “娘娘,您还是早做决断吧!莫让老奴为难了。”苏公公抚着手上崭新的拂尘,一脸为难道。“您走得体面,三皇子也不至受到牵连……”
    苏公公内心暗叹,后宫诡谲,变化太快了啊。
    原想着近日惠妃如此得脸,是不是要改立山头,抱惠妃的大腿,没想到她如此不长进,这才多久?
    惠妃凄然一笑,脸上只有颓然之气,丝毫不见往日的张扬骄傲。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桌旁,随手执起桌上的白绫。
    背负这种污名,何来体面可言?
    事到如今,她别无所求,只盼梁姑姑已逃出宫去,通知母亲,快逃!武阳侯府大厦将顷,能逃多少人是多少人?
    佑儿,千万别回来!
    她双手一扬,将手中白绫甩过横梁,淑仪殿的宫人齐齐下跪垂首,送别主子。
    苏公公见状,扯着嗓子喊道,“恭送娘娘上路——!”
    守在殿外的侍卫也纷纷背过身去。
    淑仪殿中陷入一片寂寞。
    惠妃双手拉着绑好的白绫,跳上矮凳,仰头高呼,“陛下要臣妾死,臣妾不得不死。臣妾只有一言,臣妾是冤枉的,有人要加害陛下,请陛下明鉴!”
    悲怆的声音在淑仪殿中回荡许久。
    “呯——”一声,矮凳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宫人们垂泪不语。
    娘娘虽然平时脾气急躁,但待淑仪殿内的宫人极为护短,谁料娘娘竟会是这个结局。
    “快救下惠妃!!”殿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
    德宁大长公主带着顾湘洲一同进宫,直奔淑仪殿内,守卫的侍卫见是德宁大长公主,无人敢拦。
    她们才踏入淑仪殿门,远远便见到惠妃投缳一幕。
    扶风听到德宁大长公主发令,足尖轻点,纵身跃起,轻巧地把惠妃从梁上解救下来。
    有眼力见的宫人见德宁大长公主过来解救自家主子,心头微松,便壮着胆子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惠妃跟前。
    湘洲接近温水,小心地喂着惠妃慢慢喝下。
    “咳、咳……”被救下来的惠妃喘着粗气,轻咳了一阵才稍微缓过来。
    她抬眸见到顾湘洲与德宁大长公主关切的眼神,想到自己从前对顾湘洲的种种刁难,不禁眼眶发热,哑着嗓子细声道,“谢谢……”
    “此事未经查明,怎能如此草草定夺?”德宁大长公主踱步到淑仪殿主位,“今日本宫便在此,待事实真正查明了再议不迟!”
    宫人听闻大长公主如此发话,皆松了一口气。
    她们每日贴身伺候惠妃娘娘,娘娘清白与否他们最是清楚。若此罪名坐实,不仅惠妃性命不保,事关皇室丑闻,淑仪殿内所有宫人都得陪葬。
    这些时日惠妃为了养胎,门户紧闭,几乎不出门,陛下还派了黑甲卫看护淑仪殿。却还是被歹人钻了空子,此事怕是有内鬼?
    昭德帝听闻此事惊动了德宁大长公主,也赶了过来。
    德宁大长公主原本对昭德帝如此武断行事甚感失望,但见他脸色灰败、脚步虚浮的模样,不禁担忧问道,“皇帝近来身子不适?”
    “让姑母费心了。”昭德帝走到大长公主身旁坐下,“朕近来身子不适,少过来淑仪殿,没成想竟被这贱人有了可乘之机,竟然……”
    此话一出,情绪刚稳定下来的惠妃眼眶又红了起来,她跪爬至昭德帝面前,“陛下明鉴,求您听臣妾一言,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
    “那个人,臣妾根本不认识他!”她咬了咬唇,豁出去道,“臣妾要告发,皇后娘娘给陛下投毒!!”
    今日在御花园听到姜皇后的秘密后,她自知不是姜皇后的对手,不敢声张。她只求能平安产下腹子皇嗣。
    却不想姜皇后手段如此狠辣,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她万劫不复。
    昭德帝闻言,眉头一蹙,他中毒之事,他虽早有怀疑,却苦无证据。
    今日惠妃之事,他确实有些被愤怒冲昏了理智,他情绪稍缓,死死盯着惠妃,冷声问道,“你有何证据?可知诬告皇后是何等大罪?”
    惠妃摇头,毅然道,“臣妾并无证据,只是在御花园无意间听到皇后娘娘的谈话。正是此事,臣妾才无端遭此横祸,惹来今日这场构陷,求皇上明鉴……”
    德宁大长公主适时开口:“皇上,若惠妃所言属实,那今日之事便另有隐情,本宫深夜来此,便是不想深宫再添冤魂。皇上还是查清楚再作定夺吧,以免日后后悔!””
    昭德帝双拳紧握,那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当傻子耍?
    他的子嗣原本便不多,如今个个与他离心,若惠妃所言之事属实,那他……差点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他神色微敛,起身亲自扶起惠妃,“既是姑母亲自出面保你,朕姑且信你。你先安生休息,今日之事,朕自当查明!”
    惠妃刚欲起身,却突然捂住小腹,汗如雨下,颤着声音哭道,“陛下,臣妾……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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