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022

    长空月提前出关, 又从席间直接将棠梨带走,全程一言不发,只淡淡地望了众人一眼, 已经有着非凡的意义。
    他离开之后,墨渊第一个开口:“苏师侄, 这场酒宴,你是真心要给小师妹惊喜, 还是故意为之?”
    苏清辞闻言依旧低着头, 面不改色道:“二师叔这是什么意思?晚辈实在听不懂。”
    墨渊越过玄焱, 淡淡地凝视苏清辞。
    苏清辞被他看着, 即便有过一世与他相处的经验, 仍觉得很有压迫感。
    他像是从墨池深处走出来的人。
    一身黑衣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唯有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着几枝枯荷, 是周身唯一的亮色,偏衬得他更添冷意。
    他是天衍宗最锋利的刃,手段酷烈,清除一切不能摆上台面的阴私, 维护宗门清誉。
    自古以来想要成就大业博得美名的大宗们, 就没有绝对干净的,天衍宗也是一样。
    墨渊要做的就是维持住天衍宗如水洁净的外在形象。
    见多了勾心斗角, 苏清辞这点伎俩他是真的觉得太弱。
    苏清辞也从来没打算瞒过他, 她无所谓他怀不怀疑, 反正他不会有证据。
    “二师弟这是何意。”
    玄焱听见苏清辞被这样问,立刻意识到墨渊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苏清辞, 微微蹙眉道:“你想多了, 今日这场酒宴是我的意思, 与她没有关系。她与小师妹无冤无仇, 何必在我们都在的场合故意做些什么?”
    玄焱也并未发现今日酒宴上有任何不妥。
    唯一的不妥可能就是小师妹酒量实在太差,梅子酒都能喝醉。
    他全程听下来也不觉得棠梨的状态有什么不对。
    这不就和她平时一样吗?
    顶多有些醉了,亢奋了一些。
    二师弟肯定是犯人审多了,看谁都像有鬼心思。
    墨渊没回他的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睨了一眼温如玉。温如玉起身走到棠梨之前所坐的位置,还不及他有什么动作,花镜缘已经拿起了棠梨之前的酒杯。
    苏清辞缓缓抬起头,神色淡定,波澜不惊。
    墨渊注意到她的态度,眼神微微一凝,听见花镜缘道:“闻不出什么不对。”
    温如玉沉思不语,墨渊道:“无色无味的药物有很多,我拿回去验一验就知道是什么。”
    花镜缘当即伸手给他杯子,苏清辞这个时候仍然不动如山,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墨渊长睫扇动,收了酒杯就走了。
    他走之前玄焱严肃冷淡地说了句:“二师弟过于警惕了,即便你怀疑什么也要等一切有了佐证再开口。没有任何证据便直接当众诘问旁人,未免有些不负责任。”
    墨渊侧身看着他,步伐不停,话音随意,却格外有重量:“这是师尊的意思。”
    简单一句话让玄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师尊来过,一言不发,只做了两件事。
    闻了棠梨喝过的酒,之后便将人带走。
    显而易见,棠梨身上有些问题,问题很大概率出在酒上。
    玄焱注视着墨渊消失在走廊尽头,余光注意到身边的苏清辞神色并无异样,似乎不觉委屈,也没有什么慌乱紧张。
    他跟着心中静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散了吧,等查出结果再说。”
    他招手带苏清辞离开,两人一走,其他人也没了再留下的意义。
    走出很远一段路,玄焱才开口说:“今日酒宴上,小师妹的旧相识确实多了一些。”
    苏清辞脚步微顿。
    “师尊也觉得与我有关吗?”她低声询问,听不出什么情绪转变。
    玄焱面不改色道:“不是。你的心性我了解,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担心,那些外门弟子之中有人不服小师妹一步登天,从而做出一些错事来。”
    苏清辞听他前半段话觉得甚是讽刺,到了后半段又觉得师尊不愧是师尊。
    事情查到最后也只能是这样。
    吴正道就是罪魁祸首,二师叔只能查到他。
    她本就没参与这件事。
    “等等就知道了。”她淡淡道,“二师叔的能力师尊还不信吗?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可能三天,也可能就在明天就会有结果的。
    苏清辞是肯定不急的,事情怎么发展她都不吃亏。
    该着急的是药效未过的尹棠梨。
    面对师尊和师尊们她还可以勉强维持体面,那面对师祖呢?
    师祖提前出关,这是苏清辞也没想到的事。
    但也不算完全的坏事。
    尹棠梨的药效没过,在师尊面前便是作死。药效过了,知道吴正道性命不保,她肯定更是着急。如果二师叔快一点,在药效过之前抓住吴正道,那尹棠梨为了缠情丝毒发之时还有人可解,一定会尽全力保下吴正道。届时她在药效之下,很可能就会露出不堪的真面目。
    不管事情怎么发展,苏清辞都立于不败之地。
    这便是重活一世的好处了。
    天衣无缝不是吗?
    唯有一点让她实在心底不甘。
    苏清辞已经不那么在乎玄焱的态度,可她非常介意师祖的态度。
    师祖为何提前出关。
    为何那样庇护尹棠梨。
    就因为她是他的小徒弟吗?
    ……明明她也是玄焱的徒弟,可玄焱上辈子就没有那样对待过她。
    这辈子愿意偏向她一些,也是她处心积虑的结果。
    很可笑不是吗。
    尹棠梨配吗?
    苏清辞实在心中难受,更是不愿深想也许师祖还很欣赏惯会做戏的尹棠梨。
    只要一想她就浑身难受,怒不可遏。
    那是她今生必会得到的人。
    是她的东西。
    谁都不能觊觎。
    苏清辞举目望向寂灭峰,期待着尹棠梨可以玩火自焚。
    她甚至都无心去注意玄焱看着她的眼神。
    如她所愿,棠梨此刻正在玩火自焚。
    实实在在地玩火自焚。
    “师尊怎么提前出关了?不是才三天吗?难不成我又一不小心睡了四天?”
    她被长空月抱在怀里,人挂在他脖颈上,醉醺醺浑身酒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了三斤。
    长空月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说,但丝毫不影响喝了真言露的棠梨自问自答。
    “师尊你吃。”
    嘴边突然塞来东西,是块做成桃心状的点心。
    点心用法诀保存得很好,还存着刚出炉时的热气。
    长空月御剑落地,停在寂灭峰山崖边,蹙眉盯着这块点心。
    “上次是意外,我不知道寂灭峰的辣椒居然是白色的,你别觉得我厨艺很差。”
    “我这个人还是很有优点的,这是我的洗白之作,师尊一定要吃。”
    见长空月只是看着她但不说话,棠梨凑近了一些,挂在他身边耷拉着眼皮摆弄他的嘴唇。
    “啊——”她教他,“师尊张嘴。”
    长空月嘴唇不动,她白皙圆润的指腹便试图撬开他的唇瓣。
    像是对她的冒犯忍无可忍,长空月不得不张开了嘴。
    棠梨立刻将点心送进去,这次她做好之后尝过了才给他,一定没问题。
    小小的桃心状点心,入口是桃子味,大小刚好够一口吃完,不会留下什么渣。
    长空月闭关之后一直注意着她的动向,并未见她什么时候去做过点心。
    那应该是去天衍阁之前做出来的。
    难怪那天来得有些迟。
    他垂着眼,依旧一言不发。
    他不搭话她都那么多心事要表达,搭话了还得了?
    他对她的心事和真言也没任何窥视欲。
    每个人心底都有阴私,长空月也有。
    他不认为有人愿意被人知道自己的恶劣,所以不欲接触。
    这恶劣若来自棠梨,就更没必要让他知道。
    真言露难得,但不难解,在喉咙至心肺处画上一道符便是。
    长空月一路带她回寝殿就是要做这件事。
    人已经到了寂灭峰,回寝殿的路就没有多远。
    可偏偏这么近的路,棠梨也能惹出事情来。
    她靠在他耳边,有些自暴自弃,也有点诡异的乐在其中:“师尊怎么没反应?”
    长空月:“……”
    她想要什么反应?
    “不好吃吗?”她抱着他的脑袋晃,“怎么没有回应呢?”
    原来说的是这个。
    长空月耐着性子开口:“很好,但下次不必费心了,我已经辟谷很久了。”
    都说了下次不用了,棠梨反而还在自说自话,她好像只捡自己想听的挺。
    醉酒之后还颇有几分任性。
    “好吃吧?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
    她离得太近了,呼吸洒在他眉眼之间,长空月眼皮直跳。
    “这个叫桃心酥,形状是桃心。因为食材有限,师尊那天又催得急,我就没做夹心。”
    “下次我做个夹心的,更好吃。”
    棠梨声音转低,莫名有点阴暗,以及难言的愧疚,这让长空月本来很快的速度减慢了。
    “师尊,对不起。”
    “……”
    怎么。
    长空月停下脚步静静地望向她。
    本来真不打算听她什么心里话,也不希望她泄露太多,明天早晨起来羞愤欲死。
    但朝他道歉是何意。
    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长空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棠梨面上红得似火,眼神心虚,十分慌乱紧张。
    “真对不起。”她低下头,趴到他的后颈去,不让他看。
    长空月看她这模样,原还没有特别在意,也不得不跟着一个醉鬼一起发疯了。
    “你做了什么?”
    最好痛快说出来,说慢了恐怕就来不及补救了。
    长空月刚这样想完,就听棠梨饱含内疚道:“对不起,其实我做了一食盒的桃心酥,本来打算都给你,我只尝尝味道的。”
    “上次太自信没尝味道就出了错,这次我自然得尝尝。”
    “可真的太好吃了,我来这边儿之后第一次吃到喜欢的东西,一个没忍住就全都给吃了。”
    “就剩下这么一块。”
    她好像眼泪都冒出来了,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领。
    “真对不起。”
    “……哭什么?”长空月匪夷所思道,“就因为这个?”
    棠梨很难解释。
    她现在脑子是一会清醒一会混乱。
    清醒的时候为自己的状态羞愧,混乱的时候又想把事情搞得更糟。
    “……你真的喝醉了。”
    长空月为她的状态做出判断,抱着她继续往回走。
    他将她人拉回来,放在怀里低声道:“趴在那里,我的肩膀顶到你的胸口,不会恶心吗?”
    确实有点想吐。
    棠梨老老实实从他肩上回到他怀里,诚实地说:“师尊,其实我能自己走。”
    自己走?
    看她歪歪扭扭学蛇走路吗?
    没有那种爱好,也不想浪费时间。
    长空月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银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衬得越发像是神庙里的神像。
    那份平日里不容亵渎的威压被她的混乱击溃,她第一次见他这么生动的样子。
    因为罕见,所以看得格外专注。
    小喇叭突然不叭叭闹腾了,给人一种她在憋更大的隐忧。
    长空月下意识加快脚步,缩地成寸赶回了寝殿。
    殿门打开,棠梨被放在床上,满是阳光气息的被褥温暖舒适,她一到床上就躺下了。
    长空月一把将她捞起来,一言不发地解她的腰封。
    “?”
    棠梨猛地抓住他的手,错愕地望着他。
    酒蒙子突然就酒醒了一些,眼底清晰地写着疑问。
    长空月也同样清晰地告诉她:“你中了真言露。”
    棠梨知道这件事。
    她恍惚了一瞬,手就松了。
    “要解开它,需要从喉咙到胸口画下一道符。”长空月在她胸前比了个位置,“画到这个位置。”
    棠梨稍稍低头,看见他的手将将停在她肚兜上。
    也就是说,她最多只能穿个肚兜。
    还有吊带在,那倒也没什么。
    棠梨的清醒在震惊过去之后从容地消失了。
    长空月感觉到她手松开,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未免她再说出什么扰人的话来,真言露得尽快解开才行。
    她若不是醉了,其实他告诉她怎么画,她自己一个人完成就好。
    但现在不行。
    她目前这个脑子别说画符,写字都难。
    长空月微微颦眉,动作利落快速地解开她的外衫,中衣。
    腰封和裙子被扔在一旁,凌乱交叠,暧昧丛生。
    长空月的手碰到她的亵衣,看见那半露的藕荷色,忽然顿住了。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开始思考宗门里是否有女弟子适合做这件事。
    想了许久没想到合适的人选,他静坐在原地,手抬着,迟迟没有动作。
    棠梨等了一会没等到他行动,还以为他不会脱女子的衣裳。
    她哪怕意识不清也下意识地在配合他。
    所以长空月很快就看见她自己解开了亵衣。
    轻薄的亵衣拉开,露出里面藕荷色的肚兜。
    长空月突然起身往外走。
    炙热的手抓住他的衣袖,含糊却坦诚的话语随后而来:“师父,你去哪?不画符了吗?”
    长空月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低声问:“你叫我什么?”
    他弯下腰,单膝跪上床榻,俯身在她面前。
    乌发坠落,雪白的衣袂与她褪去的裙摆交叠。
    “我记得告诉过你。”
    他抬起手,紧紧扣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警告:“不能这么叫我。”
    “不听话。”他咬字很轻,但极有重量,“你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说:
    [撒花][摊手]送了心形点心!送了爱心??!
    以及道君,来给姐妹们细说说怎么后悔
    细说的事儿明天晚点更新,要上夹子了,排名比较重要,17号的更新应该是在晚上11点昂,姐妹们稍侯[抱拳]
    补偿一下大家的等待,本章掉落33个评论红包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