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2 第 32 章[4516字]

    月光下,凌衔星白皙的皮肤几乎在泛着莹莹的光泽。
    那些刺目的牙印已经消退了,但郁江倾还清楚记得那些印记留在上面的样子。
    凌衔星虽然努力掩饰,但他实在不算是藏得住事的人,刻意的躲避过于明显,郁江倾自然感受得到。
    明明睡前一切都还正常,中途他也没察觉对方离开过寝室,自然也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可那些牙印又是实实在在存在。
    指尖触碰小腿,一寸寸向上,停在睡衣的下摆。
    缓缓撩起,直到腿根。
    郁江倾俯下身。
    凌衔星睡得很熟,对郁江倾的气息又毫无防备,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正在摆弄自己。
    “唔......” 他无意识动了动腿。
    光滑的皮肤表面有水渍折射月光,新鲜出炉的痕迹一晃而过,比之前的更加靠近大腿内侧根部。
    面侧被温热细腻的大腿皮肤蹭过,郁江倾垂眼,鼻尖蹭了蹭,又打下一个烙印。
    “别闹......” 凌衔星痒得身体微颤,缩了缩,腿挤挨过郁江倾面庞。
    “旺财别闹......”
    郁江倾:“......”
    许久,郁江倾替人将被子仔细盖好,再把人往床里面稍稍挪了一些,免得睡相不太好的某人又掉下床去。
    这才小心放轻声音,去了浴室。
    不一会儿,轻微的水流声隔着浴室门隐约响起。
    凌衔星觉得自己这些天有点不太对劲,每天晚上都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不是八爪鱼缠着他,就是有小狗在啃他。
    而且特别真实,真实到他醒过来都忍不住对着自己扒拉来扒拉去,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被咬了。
    但仔细看看又不可能,这可是小郁又不是大郁,才不会咬他呢。
    月考如期而至,其他科目凌衔星倒是完全不担心,只有语文,让他在开考前十分虔诚的对着郁江倾拜了拜。
    老宋正好抱着试卷袋从窗边路过,对着凌衔星和蔼一笑,“好好考,知道吗,不然就跟你的休息时间说再见吧。”
    凌衔星痛心疾首,“老宋你变了,你以前看见我明明特别热情的,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呢!”
    “你小子又在胡说八道了。” 老宋冷笑,“看见你这个混小子就烦!”
    “哪有呀。” 凌衔星趴在窗边,笑嘻嘻的,“不过老宋你要保重身体呀,我家还有一支年份大的人参,改天送给你,省得你过年头发都掉没了。”
    “去去去,还想贿赂我。” 老宋警惕,“你是不是压根没复习语文?”
    凌衔星脸上写满了冤枉,“你也把人想得太坏了,我就是关心你嘛。”
    两人互呛了半天,直到铃声响起,老宋顿时没好气瞪了凌衔星一眼,匆匆离开,“我发试卷要迟到了!”
    正好这时候监考凌衔星这班的老师也抱着试卷进来。
    凌衔星乐了一声,最后对着郁江倾拜了一下,“郁学神保佑,我愿意吃香喝辣一辈子换我语文考高分。”
    郁江倾:“......”
    月考很快就结束了,在这之后有一天的小假。
    凌衔星的小假过得很忙碌,他把大郁整理给他的那些资料都背了出来,能实施的全实施了,然后能收拾的人也都先收拾掉。
    尤其是之前那个挑衅他的助理,凌衔星表示自己是个很记仇的人,专门压着大郁同学回忆,要了对方的资料。
    小郁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明明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方面的事情,却有种轻车熟路的感觉,收拾起那些人的时候更是狠辣果决。
    一切搞定之后,假期也只剩下一天了。
    凌宅内,凌衔星盘腿坐在沙发上,前面的大电视正放着狗血爱情剧,他看得津津有味。
    郁江倾就坐在旁边,低头剥着葡萄。
    他每剥一颗放到两人之间的盘子里,就会有一只狗狗祟祟的手伸过来,顺走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剥了半天,盘子还是空空荡荡。
    凌衔星一口一颗葡萄,吃得开心极了。
    咽下嘴里的葡萄果肉,他眼睛盯着电视,手又朝着盘子摸去。
    指尖触到盘子边沿,顺着往前摸。
    嗯?葡萄呢?
    剥好皮的葡萄没摸到,倒是摸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这是吃太快了,小郁同学剥皮的速度跟不上了?
    凌衔星想要把手抽回来,结果突然被扣住了手腕。
    他扭头,郁江倾手上多了一张湿纸巾,正垂眼细细给他擦拭指尖沾染的葡萄汁水。
    再看向前面的桌面,一盘葡萄已经被他吃完了。
    凌衔星记着大郁对他说的话,手还在往后抽 ,但郁江倾的力气实在是大。
    看上去只是轻轻圈着他的手擦,实际上力道大得完全没给人留挣扎的机会。
    “躲什么?” 郁江倾突然道。
    凌衔星装傻,睁圆了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什么躲什么呀?”
    很明显是想要浑水摸鱼。
    郁江倾手微微收紧,不自觉回忆起这一天。
    从那个晚上开始,凌衔星就开始刻意疏离他。
    但又不是那种完全的疏离,对方只是不再跟他有什么肢体接触,其他方面依旧黏人。
    依旧让他讲语文,依旧喜欢在嘴上调戏他,手上却不再有动作了。
    跟其他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却躲着他。
    郁江倾不是没想过,是不是凌衔星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所以才会这样。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先不提对方的迟钝程度,怕是哪天被他亲了还觉得是兄弟之间表达友谊的一种方式。
    凌衔星不是那种心里憋得住事情的人,尤其是这方面的事情,如果对方知道了,不可能还这么平静。
    思及对方小腿上莫名出现的牙印,郁江倾更倾向于,对方被什么人给骗了。
    这个猜想同样不靠谱,凌衔星看着给人一种天真单纯的样子,其实只是外表太有迷惑性了。
    但除了这两个猜测,郁江倾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凌衔星对他的态度突然改变。
    “如果我有哪里惹得你烦了,你可以说出来。” 郁江倾声音低沉,语调不明。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在用湿纸巾细细擦拭着凌衔星的手。
    明明只有指尖沾染了一些汁水,他却不放过任何一处。
    擦得很慢,也很认真,直到凌衔星整只手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白里透红。
    凌衔星甚至觉得自己这只手现在干净得可以抓饭吃。
    明明已经擦完了,湿纸巾也被丢进垃圾桶。可郁江倾仍旧没有松开,他捧着凌衔星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捏过指节。
    垂着眼,语调缓缓,“如果是觉得跟我待一起腻了,你就直说,没必要这样躲着我。”
    虽然就算凌衔星这么说了,他也不会放开对方。
    他克制了整整两年,但凌衔星步步紧逼,现在他不想克制了,就算凌衔星后悔,他也不许。
    凌衔星习惯了郁江倾清清冷冷的样子,对对方偶尔露出来的不同的样子特别难招架。
    这时候听着对方的话,他只觉得对方的语气好像有点可怜,让他想起小时候投喂过的流浪小狗。
    那时候凌衔星已经被爷爷带回了凌家,小狗是他在放学回家路上偶尔遇见的。
    刚下过雨,地上还湿漉漉的,那只小狗就缩在角落,身上的毛都软塌塌贴着身体,可怜巴巴望着街边路过的人。
    他让司机停下车,拆了一包肉干喂小狗。
    当时凌衔星是很喜欢那只小狗的,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收养,只是找了户靠谱的人家,让小狗认了主。
    倒不是什么家里不让养宠物,凌衔星只是很清楚自己,他的热情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确定自己以后会对养宠物腻味,那索性就别开始。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凌衔星的热情都维持不住,他从骨子里觉得时间久了,一切事物都会变得无聊。
    所以他需要不断地接触新事物,不断地交新朋友来维持热情。
    ——“那为什么你对郁江倾就不一样?”
    许辰的话突然在脑中浮现。
    凌衔星一愣。
    他对郁江倾...... 不一样吗?
    凌衔星久久没有回答,郁江倾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他突然抬手向上一提。
    凌衔星没提防,人朝着郁江倾倒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只剩下一厘,呼吸交错。
    郁江倾低垂下目光与凌衔星纠缠,另一只手扶着对方后腰,“你讨厌这样?”
    凌衔星下意识摇摇头。
    他脑中还在继续刚才的想法。
    许辰跟陶邬好像都说过类似他对郁江倾不同的话。
    他跟郁江倾是最好的朋友,当然是不同的。但现在凌衔星突然觉得,他们口中的不同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躲你。” 凌衔星轻轻开口。
    郁江倾步步紧逼,“那为什么一直跟我保持距离?”
    “我没有啊。”
    “没有?” 郁江倾微微低头,他的鼻尖几乎要与凌衔星碰到。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如果其中哪一个没能保持好平衡,就该亲到了。
    “你一天跟许辰勾肩搭背十次以上,跟裴承拉拉扯扯起码五次,跟我一次都没有,晚上睡觉还要把枕头跟栏杆保持距离。你说没有躲我?”
    这番很幼稚的话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凌衔星都听懵了。
    什么东西,郁江倾平时闲的没事干还在数他跟许辰他们勾了几次肩膀?
    听上去有点像是幼稚园小朋友扯头花。
    凌衔星抬眼,迟钝的脑瓜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背后的意思,“你吃醋了?”
    他问这话完全没过脑,凌衔星觉得郁江倾肯定会否认 。
    但对方没有。
    郁江倾语调沉沉,还能听出明显的阴郁:“你才看出来?”
    郁江倾以为自己该习惯凌衔星的迟钝了,但他发现对方还能更迟钝,连木头都比对方敏感一点。
    “凌衔星,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现在要反悔?”
    从郁江倾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也算是一种稀罕体验,尤其是这种严肃的叫法。
    突然,凌衔星笑起来。越笑越厉害,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两颗虎牙探出唇瓣外面。
    郁江倾微顿,“很好笑?”
    凌衔星卸了力,整个人就软绵绵倒在了郁江倾的身上,两人之间那种随时要亲到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你...... 郁哥哥你也太...... 太可爱了吧,不是,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啊。”
    “我都说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这话我可从没跟其他人说过,我可是说到就做到的人,不会瞎说的。”
    凌衔星也没想到郁江倾居然是这么看待他保持肢体距离这件事情的。
    果然是个小敏感啊,他去骚扰,对方会自卑。他不去骚扰,对方又觉得他们的友谊出现裂缝了,一个人缩在角落默默 “监视” 他跟其他朋友。
    现在这是忍不住,情绪爆发了?
    “小郁朋友,你真的好可爱啊,怎么像三岁小孩一样啊。” 凌衔星乐不可支,脑袋蹭了蹭对方胸膛。
    他觉得,如果郁江倾是那条流浪小狗,他肯定不舍得让其他人收养,会立刻就抱回家。
    等等不对,这什么奇怪的类比啊。
    恰好这时候电视里面的狗血剧放到了高潮,女主角在对男主角质问:“你到底爱不爱我,你爱不爱我!”
    “郁哥哥你是不是也想问我,我到底爱不爱你?” 凌衔星额头抵着郁江倾肩头,几乎是一个面对面窝在了对方怀里的姿势,笑得不停发抖。
    郁江倾:“......”
    “我就是发现你好像每次都对我的靠近有点应激嘛,你看,以前我碰你你还咬我,我就想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所以我这天才没来骚扰你。”
    “不过如果你完全不介意的话,那我可就要接着骚扰咯,你准备好了吗?”
    郁江倾只听明白了前半段,后半段没听明白:“准备什么?”
    凌衔星突然猛地向前一扑,直接把郁江倾扑倒在沙发上。
    郁江倾看向他的眼神有明显的错愕,加上如今这居高临下压制的强势姿势,让凌衔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他跨坐到郁江倾腰上,像搓小狗脑袋那样对着郁江倾上上下下一通乱搓,把人的头发都搓得乱七八糟。
    现在想要推开人大概也已经是晚了,郁江倾指尖缓缓掐进掌心,极力隐忍身上的热意。
    凌衔星从各种角度蹿出来调戏他的经历都有,但这是郁江倾第一次从这种角度被对方乱来。
    视角实在是有点...... 难捱。
    凌衔星双手搭在郁江倾肩膀,演得比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还要活灵活现,不停摇晃,“你说话啊,你到底爱不爱我啊,老公你说话啊!”
    “爱你。”
    清冷带着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 嗯?
    凌衔星蓦然愣住。
    等等,刚才郁江倾是回应他了吗?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胡搅蛮缠会得到回答,而且还是这样顺从的回答。
    凌衔星低眼,郁江倾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神情异常平静,好像刚才说那两个字的人不是他一样。
    目光往下,对方仰着脑袋,那枚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大概所有欠欠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被骂会爽,但是如果调戏的目标不骂自己,反而顺着自己来,就浑身不自在。
    气氛转瞬间变得有点怪异,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凌衔星无意识动了动身体,想要找个能让自己自在点的坐姿。
    突然,他搭在郁江倾肩头的手猛地收紧,不敢再动了,头顶都要冒出白烟。
    郁江倾的呼吸也凝滞了,身体僵硬得跟石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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