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咳。”
    傅文州立在沙发边, 嗓子动了动,发出声音。
    孟希早就感觉到他的靠近,此刻却压根没抬头, 低眸看着那支白玫瑰,笑得恬静。
    而袁少仰起他矜贵的下巴, 瞧见一张冷漠的脸, 当即弹了起来。
    “傅总?”那一瞬间,袁铭收敛了他身上的浪荡气:“刚从国外回来不久, 初次见面,我是袁铭,家父袁时承。”
    傅文州看都不看他一眼,垂眸盯着孟希:
    “跟我出来。”
    孟希听到他没头没尾的一句,没动。
    袁少爷压着嘴角, 不经意挑眉,似乎嗅到了什么八卦, 眼中的玩味正浓, 瞥向孟希:“你们二位?”
    言外之意不必明说,连孟希都能听懂。
    他将盛有果汁的玻璃杯搁在桌上,款款起身。
    “我是傅总的秘书。”
    孟希这句话没在跟袁铭解释,却是对着傅文州说的, 下一句也是:
    “傅总是有什么吩咐吗?”
    他表情淡漠,又带着一股惯有的倔强。
    傅文州与之相视, 孟希眼神微滞, 似乎被对方炽热到即将喷火的目光吓到。
    男人捏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侧门外的走廊。
    “你干什么?”
    孟希翻过手臂,可傅文州还是抓着不撒开。
    他有点害怕,后背又顶到了墙上。
    想起昨天在医院被傅文州强吻的情形, 孟希紧抿唇瓣,暗暗思量绝对不会让这渣男再度轻易得逞。
    傅文州把他手中那束玫瑰花折断,随意丢开,皱着眉头浅浅开口:
    “他是个玩咖,你跟他凑这么近不好。”
    “什么玩不玩的,他不是主办方请来的魔术师吗?”
    孟希闻言,竟这般回答。
    男人揣摩着他的神情,一本正经,倒不像是说笑话。
    “我还以为他来活跃气氛的,原来不是吗?”孟希把自己从幸运观众的身份剥离,有点不大习惯。
    傅文州捏捏他的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他跟他爸没区别,风流成性,身边的伴儿一天一换,就喜欢漂亮小男孩。”
    “是么,但他还蛮有趣的。”
    孟希随口一句,没想到又将男人点爆了,握着他腕骨的手指挪到肩膀,两边一捏:
    “你喜欢谁都无所谓,但不能选他。当然,那个楚逸,最好也不选。”
    “你管得着吗?傅文州,我喜欢谁、跟谁恋爱和你有关系吗?”
    孟希觉得无语,张口便怼回去,说的是气话。
    可傅文州似乎当了真,一瞬间眸色落寞,眼皮耷拉下来:“是,跟我没关系。”
    “……我没有资格管你。”
    他这幅颓丧的样子映入孟希眼中。
    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令人很不爽。
    “你到底什么意思?亲了我、抱了我,又当做无事发生?哦,难不成傅总,你是对每个秘书都这样吗?”
    “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
    傅文州依旧握住他的臂膀,微微塌肩,那是一个极其蜷缩、低三下四的情态。
    孟希嘴唇都在抖:
    “什么叫错了?一次又一次,用一个‘错’字就能翻篇吗?”
    “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的。”傅文州手又抬上去,顺顺他的发梢:“我做的许多事,说的许多话,大都迫不得已。”
    “那你解释呀,我会听的,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孟希揪住他的衣角,力气大到仿佛要把那布料扯下一截才罢休。
    “总有那一天的,而且,那一天应该不会很远了。”傅文州说道。
    这些故弄玄虚的言论,孟希听过不知道多少遍。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别人口中的话,他就从未听懂过多少。
    现在就连傅文州也是这样了。
    “我干嘛要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也可以试图离开我……”傅文州眸光阴暗,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但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孟希惊呆了,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可以把这种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其实,更偏激的话,傅文州还没有胆量说出口——
    [你可以不爱我,哪怕恨我,但绝对不能离开我。]
    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他不愿再做第二遍。
    孟希无法感知他心底那些阴郁可怖的念头,只坠入男人一汪深潭似的眸中打滚。
    “傅文州,你这混蛋。”
    他现在完全有恃无恐,伸手锤打两下傅文州的胸膛。
    男人不哄,只等他打够了消气,便带着人偷溜出会场。
    “欸,这样也行吗?”孟希被他握着手,心脏砰砰乱跳。
    傅文州拉开那辆车的副驾驶车门,护住孟希的脑袋,让人坐进去:
    “我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何况,还是看在主办方借我车的份儿上。”
    他关了车门,自己坐进驾驶座。
    怪不得这车他没见过呢。
    傅文州摸着方向盘,扭过头瞥向他。
    “想吃什么?”
    孟希扣好安全带,抬起脑袋来:“这么是你亲自开车啊,司机呢?”
    “去申请航线了,下午回海市。”
    “哦。”
    “我只给你一个人当司机。”
    傅文州发动车子,打开冷风。
    突然听到他这么说,孟希蓦地呆滞了下,眨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拿起手机瞎划弄。
    “今天就离开庆安了,你确定没有什么想吃的吗?”
    男人继续询问道。
    “没有,随便吃点吧,我也不太饿。”
    孟希口头随意,看上去也不怎么挑食,可海鲜与乳糖加起来,就已经排除了不少美食。
    傅文州最后选择了一家粤菜馆。
    嘴上说着“不太饿”的人吃干净盘子里的湿炒牛河,外加玫瑰豉油鸡的肥美大腿,还喝了不少羊肚菌排骨汤,生菜也咀嚼两根。
    男人目睹他的好胃口,不免咋舌。
    “当心吃得难受。”
    傅文州自然地伸手摸摸他的肚子,纵使隔了件轻薄的衣服,触感依旧明显。
    孟希却揪起鼻子,咬着吸管,似乎还能拿一杯冻柠茶溜溜缝:
    “别碰我肚子。”
    傅文州便恋恋不舍地缩回手,
    吃过饭,孟希又吵着闹着去糕团店,买下不少东西,说是带回海市吃。
    但一上飞机,罪恶的手指便摸了进去。
    在孟希印象中,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乘坐私人飞机,新奇得很。
    “这总不会是借的吧?肯定很贵。”
    他趴在舷窗上瞧着外面飘荡的云朵,嘟囔一嘴。
    “还好,比起价钱,它的实际价值才重要。”傅文州坐在他对面,笔记本又搁上膝头,手边的苏打水被拧开,还没动过。
    孟希便抢过来,咕嘟喝了两口。
    傅文州抬眸:
    “喝完去洗洗手,躺下睡一觉,睡醒就该到了。”
    “干嘛催我去睡觉,嫌我吵吗?”
    孟希起身,跑到他那边去坐着。
    看似是在骚扰对方,傅文州拧起眉头一脸烦心,实际上腿边的手掌却握紧了,似乎在压制什么情绪。
    “我一点都不困,要不要让我替傅总排忧解难呀?”
    孟希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脑袋也靠上去。
    也是,他昨晚翻肚皮呼呼睡得相当美,哪里会困呢?
    傅文州不由得闭了闭眼,手指一拨,合上电脑。
    “你不困,我可撑不住了。”
    他不去单人榻上躺,直接歪倒下去,重重的身体倚着孟希。
    孟希“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他压在沙发上,两个身影相叠。
    男人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按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掌,发出一些心满意足的抽气声。
    幸好这沙发够大,容纳得下两人。
    傅文州贴在他怀里,不知道在嗅着些什么。
    孟希把脑袋撇向一侧,忽然有种自己变成了一块水果蛋糕的感觉。
    而傅文州亲他抱他,都只是餐前开胃。
    怀里的男人呼吸逐渐和缓,惹得孟希眼皮也无端发沉,陪着他一齐进入梦乡。
    他没有做梦,浑身暖融融的,也不觉着热,嘴角自然松弛。
    孟希再睁开眼,是在那辆熟悉的宾利后座。
    傅文州脸颊蹭着他的额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孟希颈窝清晰的锁骨上。
    “到哪里了?”
    他的手撑在傅文州腿面,似乎碰到了某个敏感部位。
    孟希倒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反应,只有傅文州稍稍挪动屁股,躲开了些。
    “马上进公司,醒醒吧。”
    傅文州整理两下他额前发丝,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
    孟希腮帮子动了动,慢吞吞地直起身,两手撑在座椅上,耷拉着脑袋:“唔……”
    【就知道不该睡觉的,好难受。】
    车辆驶入青松集团地下停车场,孟希这边才刚醒盹,心头猛地一跳。
    他又回到这里了。
    不同的是,这次有傅文州在前面领着他,虽然也非完全自愿,但孟希的感受倒略有不同。
    总裁电梯也没什么高级的地方嘛。
    走出电梯门,关毅就矗立着守在旁边。
    孟希还没做好准备这么快就碰到他,着实一愣。
    傅文州从停车场上楼时,就没再握着他的手了,但两个人靠得依然很近,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傅总,一切都依照您的要求安排好了。”
    关毅目不斜视,像是并不惊奇于他的存在。
    孟希却一直抬眼看向他:
    “关助,好久不见了。”
    这么大方自然的打招呼,反倒让关毅凝神。
    傅文州面色一沉。
    关助作为傅总多年的左膀右臂,怎能察觉不到他的情绪?
    “嗯。”关毅微微颔首,并没有过多言语。
    孟希路过自己原来的工位,那周围,还是当初熟悉的面孔。
    不过区区几个月罢了。
    董事长办公室,大门开启。
    他跟在傅文州背后走入,因为对此处颇为熟悉,所以一眼便发现了屋里陈设的变动。
    在傅文州巨大的办公桌旁,多了一张稍矮些的桌子,与之配套的,是一把棕褐色的真皮座椅,软垫椅座和扶手上,是同色系的抱枕和毛毯,印了大大的字母“H”。
    不过看上去,实在没有旁边傅文州的尊贵老板椅气派,更像个小孩子的书桌。
    “请坐吧,孟秘书。”
    傅文州的手在他肩膀上滑下来。
    【早有预谋,果然是早有预谋。】
    怪不得关助一点都不吃惊,这些东西肯定都是他得到傅文州授意后添置的。
    关毅走上前,将制作好的工牌交给他。
    孟希捏起那久违的塑封小卡片,看到自己的证件照,以及下方两行字。
    [姓名:孟希]
    [职务:董事长私人秘书]
    怎么写得这么羞耻?!
    霎时间,孟希双颊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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