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上一课

    看见方黎如此不好说话,小伙儿和那妇女都不敢在找茬。
    那妇女一把抢过小伙子手里的下铺票,笑得牙不见眼,还转头对乘务员说:“可看好了,是他自己愿意和我换的。”
    乘务员欲言又止,小伙子眼神清澈回答道:“革命同志就是要互相帮助。”说着大手一挥接过那妇女递过来的车票。
    那妇女又连忙夸赞小伙子热心肠,一看就是个好青年……
    ——两分钟后,小伙子站在硬座车厢,看着手里的“无座”票,脸唰的一下黑了。
    不敢相信的闭上双眼,再次睁开。
    很好,他没看错。
    “无...无座?居然是无座!”
    小伙子气的浑身发麻,发出的声音像是被电了的咸鱼。
    那妇女根本就没有卧铺票!这...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无耻!!!太无耻了!!!
    他家人可是花了大价钱才给他弄到一张卧铺票,他才刚上车,离他下车的地方还有三天!
    他不过是想做一件好事,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小同志,让一让。”
    一个挑扁担的老农撞了他一下,语气充满嫌弃:“恁大个小伙子,咋这么呆呢,堵在这不动,真碍事!”
    此刻的他非常后悔,想到自己还出口讥讽那位不肯让位置的女同志,脸上就火辣辣的,原来他才是大傻子。
    不行!他得找那位大姐要个说法!
    刚走到车厢口,就看见那妇女抱着孩子站在过道上,而他原本的铺位躺着个抠脚大汉。
    小伙子声音都劈叉了:“大姐,你不是换到我下铺了吗,这是谁?”
    那妇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铺都换给我了,关你屁事,再说了,这可是我男人。”说完警惕的看了小伙子一眼,又说道:“你可不能反悔,咱们可是当着乘务员的面说好的。”
    小伙子不服气道:“你说你是孕妇还带着个孩子,我才把铺让给你的,你要是这样还是把铺还给我吧。你这不是骗人吗?”
    那抠脚大汉一听,也不抠脚了,连忙爬起来,啪——!
    一个大逼兜甩在那妇女脸上。
    眼睛瞪得像铜铃怒气冲冲发问:“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个荡妇居然敢背着老子偷人?老子都多久没碰你了,你肚子里的野种哪来的?看老子不打死你。”
    啪——!又是一个大逼兜。
    “说,奸夫是谁!”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那妇女捂着脸连忙解释:“不是的,当家的,我这不是为了换下铺随便编的借口吗?你别生气。我根本没怀上啊。”
    那抠脚大汉一听,怒火瞬间消散,冲着小伙子吼一句:“赶紧滚!什么你的我的,现在这是我们家的铺!什么玩意,跟个长舌妇一样。”
    那小伙子气成河豚,看着他们这无赖的样子,心里明白他们怕是不会轻易换回来,扭头找乘务员去了。
    小伙子埋头大步往前走,一个踉跄差点被绊倒。
    “同志,小心点!” 一个老大爷瞪了他一眼, “你这一脚差点踩碎我的咸菜坛子!”
    小伙子连忙道歉,终于挤到了列车员室门口。
    “同志!我要反映情况!”他砰砰拍门。
    门开了,一个满脸倦容的乘务员叼着烟,眯着眼看他:“啥事?”
    小伙子一脸气愤:“有位女同志带着孩子,说自己是中铺,跟我换了下铺,结果她给我的票是站票!这是欺骗革命群众!”
    乘务员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哦,这事啊……你车票给我看看。”
    小伙子:???
    “车票?!他都给出去了?!”
    “没票,我们也不好处理啊。再说了,你自己同意换的,又没人逼你。”
    小伙子气得直哆嗦:“可她说她是中铺!结果根本不是!”
    乘务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同志,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记得先看票。这样吧,我跟你走一趟,看能不能把票换回来。”
    这边,抠脚大汉见那小伙子带着乘务员回来,吓得连忙起身,灰溜溜的躲在那妇女身后。
    乘务员开口:“赶紧把票还给人小伙子!挺大个人还办这种事儿,不怕教坏孩子?”
    那妇女正要撒泼,她男人啪——!又是一个大逼兜,孩子再次被吓哭。
    嘴里还骂着:“还不赶紧给他,没用的东西,连个票都换不回来。”
    然后谄媚的朝乘务员笑了笑说:“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小伙子和乘务员都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那抠脚大汉显然是欺软怕硬啊。
    小伙子看着哭得鼻涕泡老大的孩子,再看看妇女脸上肿着高高的五个手指印,叹了口气。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块桃酥,递给小孩:“吃吧,别哭了。”
    抠脚大汉一把抢过孩子手里的桃酥,边往嘴里塞,边往外走。
    嘴里还教育他媳妇儿:“我打你是为了你好,民不与官斗知道不,要不是我你现在都要被抓进去吃枪子了。”
    那妇女连连点头表示受教了,抱着孩子跟着她男人走出了车厢。
    远远还能听见那男人嘀咕:“真小气,就给一块,够谁吃的,就知道假好心,给出去的票居然还往回要,真不是个东西。”
    把小伙子气个够呛,这一出算是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其余旁观的人都是一脸便秘的脸色,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
    经此一事,小伙子彻底萎靡不振,钻进被子里倒头就睡,累了。
    方黎边嗑瓜子边看这扬闹剧,啧啧,没见过这么窝囊又蛮横的男人,和老方家的男人们完全不是一个种类的畜生。
    到了饭点方黎吃着馅饼,看向窗外的风景......
    火车在有节奏的轰隆声中驶向远方......
    ————
    方家众人简单的休养了几天。
    在上火车的前夕被允许在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回家简单的收拾一下行李。
    片刻后,方家众人状若疯癫的冲出家门,逮到人就问。
    “方黎人呢?这个没娘养的小贱人,害的他们一无所有不说,还把家里搬空了。她怎么不去死,不去死?贱人!!!”
    很快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上来制止他们。
    在方家人歇斯底里的叫喊中,所有人都看见了方家房子的现状——连墙皮都被刮下来一层啊,简直恐怖如斯。
    方家众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方爷爷满地打滚,撕心裂肺的朝工作人员嚎:“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你们可一定要帮我们把那个小畜生找出来啊。”
    院里的刘大妈对他们说:“你们不知道吗?方黎登报和你们断亲了,而且她都走好几天了,听说是下乡插队当知青去了。”
    “什么?她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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