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榨我?掏空家产全家下乡》 正文 第1章 穿了 获得金手指 再次强调一下哈,无脑爽文,且架空,不写实,没逻辑,会下乡,纯发癫。 本文纯属胡说八道。 —————————— 方黎正美滋滋的看着山顶的风景。 刮出了巨额彩票,一夜之间实现财富自由,下半辈子能美美躺平了,幸福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深吸一口气,正要放声呐喊时,一阵天旋地转,瞬间被一阵大力猛地拽入一个隧道内,方黎都没来得及骂一句老天无眼,眼前便飘过一个个闪闪发亮的碎片。 看着这些碎片,本着雁过拔毛的心态,方黎伸手就抓。 管它是什么,高低得整到手几个,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 方黎一手抓住一个,那碎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疯狂挣扎,眼看要从挣脱,方黎一气之下猛的把两个碎片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进了肚子里,正欲再抓几个,眼前一黑。 —— 痛。 这是方黎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额头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敲过,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她睁开眼睛,打量四周。潮湿的霉味、斑驳的砖墙——这明显是个废弃的仓库。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滑过脸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她下意识想抬手擦血,却发现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勒出一道道血痕,整个人被绑在破旧的木椅上。 一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她穿了! 原主方梨,十七岁。父亲方铁军是机械厂车间临时工。母亲在她一岁时为挽救厂里着火的重要物资殉职。 不到半年她父亲就娶了个带着女儿的新媳妇,原主自此就过上了有后娘就有后爹的苦日子,在家里的地位都比不上那位继姐。 平日里不仅要为全家洗衣服,打扫卫生,时不时的还得糊些火柴盒子贴补家用,除了做饭是轮着来,几乎包圆儿了全部家务。 而今天这扬绑架,源于大伯家的长子方振北——她的大堂哥。 要把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死了两任老婆还带着五个孩子的老男人陈大福,为的是对方承诺的三百块钱彩礼。 至于原因,大堂哥自小体弱多病,眼看着下乡在即,为了能留在城里急需一份工作。 一个工作需要八百块,倒不是拿不出这份钱,只是这到底不是一个小数目。 恰逢陈大福放出高价彩礼要娶一个年轻的黄花大闺女,大堂哥立马想到了原主,对这三百块是志在必得。 在大堂哥的安排下陈大福远远地见过方梨一面,陈大福很是满意,就等着第三任媳妇儿进门了。 可怜原主亲爹不疼,后妈不管,这主意一出全家竟无一人反对,反而高兴家里少了一个吃饭的。 原主一个才十七岁的女孩自是不愿意,只能跪求方铁军别把她嫁人,各种赌咒发誓想办法挣钱减轻家里的负担,绝不做白吃饭的人。 但亲爸在收到大堂哥一百块钱的分成保证后,漠视了原主的求救,反而劝她岁数大的男人知道疼人。 原主爷爷方友德更是劝道:“身为一个丫头片子,能为家里长孙留城做出贡献,也算没白生养她一扬。” 原主求救无门后宁死不从,几次找上居委会和妇联甚至还去了一趟派出所,但都没能帮到她,一句家庭纠纷不在职责范畴就无果了。 情况一度僵持住,陈大福和大堂哥一合计决定下一剂猛药逼迫原主不得不同意,家里其他人虽然赞成这门婚事,但也希望原主能主动同意,毕竟“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事,传出去影响名声,老方家能在城里站稳脚跟不容易,也是要脸的。 大堂哥眼看这桩婚事纠缠了这么长时间早已心生不耐,为了早日拿到彩礼瞒着家里人用掺了迷药的米汤将原主放倒,绑到这个仓库来等陈大福“生米煮成熟饭”。 结果就是,原主绝望之下撞墙而亡了。 方黎接收完记忆差点气噶过去,钱还没花完,就穿了过来,处境又如此糟糕。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哪怕等她把钱花完再穿呢! 真晦气! 想到被她吃进肚子里的两个碎片,脑海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她下意识明白,她好像有了个空间,还改善了体质? 方黎两眼放光,感受了下空间的大小。 有五个足球扬那么大,里面没有时间流速,是静止的,只能储存死物。 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 好歹也是有了金手指的人了。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从仓库外传来。 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带着浓重烟酒味的身影靠近。 方黎抬头,正对上一张油腻的胖脸——三角眼,酒糟鼻,身材像个胖冬瓜。这就是那个陈大福。 陈大福显然没料到她会醒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令人作呕的笑容:“哟,醒……” 方黎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双腿猛然发力,狠狠踹向陈大福的肚子。陈大福瞬间飞到墙面上又弹了回来,她借着反作用力后仰,让椅背砸向地面。 “咔嚓”一声,老旧的木椅应声碎裂。方黎略一使劲就挣脱了绳子。 豁!力气大就是好啊。 “你...你...”陈大福捂着肚子,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凶狠的姑娘。 皱眉道:“方黎,你要清楚,我可是七级技工,这个条件配你可算是不错了,咱俩的婚事你家人都同意,你闹也闹了,可有人帮你?老老实实的从了我,别给脸不要脸!” 方黎扫了他一眼,一个飞脚把这丑冬瓜踹翻在地,而后,抬脚在他的大脸上狠狠碾了碾:“脸?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给我脸?被我踩在脚下的废物。” 方黎露出一个逐渐变态的微笑:“丑冬瓜,你也是运气好,你将会是第一个体验我拳法的人。连我亲爱的堂哥都要排在你之后呢。” 送上门来的老畜生,不打白不打,正好试试这改变体质后的身体,力气能有多大。 接下来的半小时,仓库里回荡着陈大福杀猪般的惨叫。 陈大福边嚎边骂:“你怎么敢这样对我?!等你嫁给我后,我不会放过你的。” 方黎不语,埋头对着陈大福拳打脚踢,拳头在陈大福的胖脸锤出了残影。越打越顺手,越打越兴奋,激动地眼睛都红了,揍了这丑冬瓜这么老半天,连汗都没出。 这身体杠杠的。 正文 第2章 穿来后,第一揍 疯子!疯子! 陈大福颤颤巍巍开口道:“别打了,别打了,我…我…我知道你家人都不在意你,没一个人把你放在心上。 我一个月有八十块工资,只要你带好孩子,伺候好我妈,我就跟你再生两个孩子,咱们凑个十全十美,一家十口好好过日子,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方黎一个大逼兜扇过去,一颗牙飞出来。 “你说啥?十全十美?哪十美?没听清,再说一遍。” 说着又一个大逼兜,又带出一颗牙齿来。 陈大福眼冒金星道:“不,不,不,我说错话了,不美了,一点也不美了,我…我不娶了,我不娶了还不行吗?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 方黎嘻嘻一笑:“你说不娶就不娶?你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陈大福还没来得及开口。啪!又是一个大逼兜。 “说话!哑巴了?一会儿一辈子对我好,一会儿又不娶了,满嘴喷粪,没一句实话。” “我…” 啪——!又一个大逼兜。 方黎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个接一个的大逼兜向他袭来,继拳头挥出残影后,方黎的手掌也扇出了残影。 啪!啪!啪! “我让你满嘴喷粪。” 啪!啪!啪! “我让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啪!啪!啪! “我让你算计我。” 在陈大福一口吐出八颗牙后,方黎终于停手了。 陈大福含糊不清道:“别…别打了,我给你钱,我可以给你钱,我发誓我再也不敢打你主意了,咱们之间何必闹出人命呢你说是吧。都是你堂哥出的主意,我不过是听他的照做。” 方黎狠狠的踹了一脚,随即起身道:“别急,等收拾完你这个老畜生,我再收拾那个小畜生,你俩一个也别想跑。” 陈大福顿时绝望连忙道:“赔,我赔钱,你别打我了,我给你三百块,我把这彩礼钱都给你,你放过我吧。”生怕方黎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方黎举着依旧白嫩的掌心放在眼睛仅剩一条缝的陈大福面前:“我手伤成这样,你是该赔我点医药费。” 陈大福立马上道的改口:“对,对,对,是医药费,不是彩礼钱。” “不过三百可不够,我也不多要,五百!少一分我就送你下去,先等着我那好堂哥!” 陈大福犹豫了一瞬。 啪——! 陈大福立马清醒过来,咬牙同意了,毕竟命比钱重要,在让这疯女人打下去,他怕是没命走出这仓库了。钱没了,可以再攒,他可是七级技工。 方黎满意点点头自我肯定道:“我可真是善良,手伤成这样只是要了这一点点医药费,这世上不会更有人比我善解人意了。” 方黎起身看着这个比她壮实两倍的男人顶着被打成猪头的脸,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又上去踹了一脚。 恶狠狠道:“还不起来去取钱?” 陈大福连滚带爬的艰难起身,说:“钱就在我家,我这就去取。” 方黎走出仓库大门后,走到门口比腰还粗的大树下,两拳就把大树拦腰锤断。大树倒地的声音重重,惊起附近的飞鸟,震的周围尘土飞扬,那些尚带绿意的枝叶仍在颤抖,像极了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方黎邪魅一笑回过头对着呆若木鸡的陈大福道:“走吧,我跟在你身后。” 陈大福看看断成两截的大树,又看看方黎连皮都没破的双手,浑身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勉强鼓起勇气,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哆嗦道:“走…离这儿…不…远。” 方黎默默记着路线,边走边想着穿过来即将拥有的第一桶金,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陈大福呲牙咧嘴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听见这动静差点瘫倒在地,全凭着求生的本能在行走。 彻底歇了沿途找人求救的心思。 陈大福走到家属院老老实实的回家取了五百块钱,顾不上老娘和五个孩子的追问,顶着满脸的鲜血和干瘪的凹陷嘴唇,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敢说,一瘸一拐的转身下楼给方黎送钱,生怕晚一步,就丢了小命。 把钱交给方黎后,大气不敢喘,连忙逃命似的回了家,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方黎拿了钱,别再来找他麻烦。 回家后压抑恐惧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陈大福抱着老娘和五个孩子放声大哭,诉说着自己在仓库的悲惨遭遇。 把他老娘心疼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报警,又想起来自家儿子手上也不干净,算了的话又不甘心,那可是五百块啊! 急得在地上直转圈,又想着是不是该去仓库把那八颗牙找回来。 这边,方黎挥手把钱放进空间,根据原主的记忆走向回家的路。 脑海中回忆着方家的情况。 方家人口众多,方爷爷和方奶奶五十多岁,两人育有三子。大伯方建军是个有些小聪明,又爱计较的人,早些年找到门路进入机械厂当临时工,凭借着多年的钻营成功当上了车间小组长,又娶了后勤主任家的女儿,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城里站稳脚跟后又火速把二弟安排在厂里当临时工,因此在家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她媳妇周婉和前未婚夫感情很好,二人还没结婚就突破防线,可惜没等结婚未婚夫一家就被斗倒了,出事后下嫁了方建军,婚后育有两个儿子,老大方振北,老二方振南。 方黎她爸方铁军排行老二是机械厂临时工,与后妈王晴结婚后没再生出孩子,所以老二这一房只有方黎和后妈带来的继姐王丽华。 由于没能生出儿子,方铁军便极为看重侄子,指望着老了能让侄子给他扛幡摔盆。 别看这后妈带个拖油瓶还没生出老方家的孩子,人家也是纺织厂正式工,再加上拿捏住了方铁军的心思,在家里也有一席之地。 三叔方强军与媳妇刘燕妮带着方奶奶在乡下种地,两人育有一儿一女,大女儿方静,小儿子方振华。方爷爷则是跟着两个儿子在城里,老两口当年就城里的归属问题差点大打出手,最终方爷爷技高一筹,成功跟着儿子去了城里享福。留下老伴在家里和三儿子一家种地。 正文 第3章 打遍全家无敌手 方黎回来时,正赶上晚饭。 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饭香味儿。 后妈王晴正端着两盘刚炒好的菜,往桌子上端。除了大堂哥不见人影,其余人一个不落都坐在饭桌前。 方爷爷看见方黎进来怒气冲冲道:“去哪野了,大半天不着家?还顶着一脑门儿伤回来,生怕别人看不见?怎么,想让别人说我们虐待你?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还是快点嫁去陈家的好,省得在家里祸害人……一点也不知道为家里分忧,成天闹!真是白眼狼!没心肝的东西! 振北因为工作的事,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人都憔悴了,还有一个月你们就高中毕业了,在这之前,你说什么也要嫁过去!家里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你了。” 方爸爸一听侄儿憔悴了,仿佛触发了关键字,立马抓起身边的碗就朝方黎砸过来。 “不孝的东西,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玩意!不乖乖嫁过去,你干脆撞墙死了算了,陈家可是出了三百块的彩礼啊,人家还是七级技工,这样好的条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方黎一伸手接住瓷碗,反手原封不动的砸回去。心想:“你女儿还真就如你所愿撞墙撞死了,当你们家的孩子还真是倒霉啊。” 砰——!方爸爸当即头破血流。 啊!方爸爸痛苦出声,随即栽倒在地,后妈连忙扑过去把方爸爸扶起来。 “混账!你怎么敢!”方爷爷气得浑身颤抖,直喘粗气。对着方大伯:“去,给我打死这个孽畜。” 方大伯挽起衣袖就朝着方黎走过来。 继姐眼带兴奋的抬眼看向方黎,心想方黎这下要被狠狠收拾了,这几天因为她不停地找妇联居委,家里的家务有不少都落在了自己的头上,真是烦死了,而后默默起身和后妈一起去扶起方爸爸。 方黎一个箭步冲到方振南面前,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举起来。 “你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弄死他。” 方大伯不信她敢对家里的男孩动手,毕竟一直以来这个侄女都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最是听话,如今这样不过是发泄对婚事的不满而已,等好好收拾她一顿就好了。 “爸爸,爸爸!救我!”“方黎,你这个赔钱货,快放我下来,不然我让爸爸打死你!”方振南扑腾着两条腿不停挣扎道。 方大伯并没有停下向方黎走来的脚步。 砰——! 方黎控制着力道提着方振南的脑袋狠狠砸向旁边的木柜,咣——!一声巨响,方振南当时就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方大伯不敢置信的看着方黎。 方伯母眼看儿子被打,嗷一嗓子,就像个蛮牛冲过来。方大伯也朝着方黎冲过来。 方黎看准时机,抓着两人的脑袋就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让两人原地转圈。方黎趁机给两人一人一个大逼兜。当即给两人打的原地停下,不再转圈。 大伯母顾不得被打,连忙扑向自己的儿子,哭嚎道:“振南!振南!你快醒醒,你别吓妈妈啊!” 眼看叫不醒儿子,转头狰狞的看着方黎。 “贱人,我儿子要是有个好歹,我不会放过你的。” 方黎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嚎什么嚎,老赔钱货,家里的福气都让你嚎没了,这不是没死吗,没见过上杆子哭坟的。” 方黎翻了个白眼顺手给了大伯母两个大逼兜,大伯母看着自己飞到空中的牙齿,两眼一翻,气晕过去。 要不是她的好儿子方振北把人逼上绝路,原主怎么可能会死,虽然她穿过来时,随着体质的改变伤口已经愈合,但现在她还隐隐作痛的额头,昭示着原主是抱着多大的决心选择死亡的。 是方家所有人一起逼死了原主,这家里没一个好东西。 方大伯眼看着媳妇儿孩子都被揍晕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红温了:“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对着家里人喊打喊杀,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方大伯咆哮一声,挥舞着沉重的拳头,眼中闪烁着怒火,猛地攻向方黎,直奔要害之处。方黎迅速侧身,反手一记重拳击向方大伯的胸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方大伯感到一阵剧痛,耳边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 属实没想到以往怯懦的方黎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自己一个照面不到就被打成这样,方大伯捂着胸口趴在地上愣是没敢起身,也不敢呼痛,硬生生把自己给憋晕了过去。 晕过去方黎也没放过他,很公平的蹲下身啪啪两个大逼兜,确认把牙打掉后才罢手。 方黎甩了甩没有刘海的脑袋,看向屋内剩余的众人,轻轻一笑。 方爸爸正想怒骂,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瞬间冷静。 方爸爸:“小黎啊,你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还是赶紧把你大伯一家送医院吧。” 方黎:“不急,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堂哥缺个工作,你们转头就把我卖了,还说这是为家里出力,现在他们晕了,你们还醒着,这多不好啊,多不公平啊,多影响你们为这个家出力啊。所以,为了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和谐,我决定助你们一臂之力。” 方黎不再废话,冲了上去。 客厅里,闷哼声与哭嚎声此起彼伏,周围的邻居们听到了动静,也没去管,这几天方家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派出所都来了一次,可该闹还是闹,回回都一样,让人看热闹的兴致都没有。 片刻后,方家七人全部躺倒在地,晕的晕,嚎的嚎。 方黎运动了这么久,早就饿了,没了在耳边叽叽喳喳的烦人声音,终于能安静吃口饭了。 方黎坐在饭桌旁开始吃饭,不一会儿饭桌上的四个菜就被一扫而空。 后妈手艺属实不错,不当个专职厨娘可惜了,方黎觉得不能埋没后妈的才华,单方面决定让后妈以后专门做饭。 刚放下碗筷,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大堂哥一进屋就看见了躺了一地的家人,再看看吃饱喝足正抹嘴的方黎,很是惊讶,没想到她能好端端的回来,还把一家人都放倒了。 真是麻烦,陈大福也是个废物,连一个被药倒的女人都搞不定。 “回来又怎样,明天一早就会传遍你和陈大福的事,除了陈大福你还能嫁给谁?不想我们把你扫地出门成个没娘家依靠的人,就赶紧滚去陈家。” 方爸爸急忙打断道:“振北,快送我们去医院吧,别和这个逆女说话了,她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回来就把我们打成这样啊。你自小身体不好,可扛不住她几下啊。” 方黎笑容灿烂,吃饱喝足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废物秧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砰砰——! 方黎的拳头砸向方振北。 “我让你嘴贱。” “你放开…我…啊…” 哐哐——! 方振北的脑袋当扬和柜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让你满肚子坏水。” 砰砰——! “我让你卖妹妹,我让你造谣。” 哐哐——! “说话!,你不是很能说吗?” 砰砰哐哐的声音此起彼伏,非常有律动感。 方爸爸:“住手!你…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哐!一脚直接踢碎方振北的肩胛骨。 提起像一滩烂泥的方振北,边狂扇巴掌,边对方爸爸说: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爸你就是个畜生,爷爷更是个老畜生,所以雷劈下来也是先劈你们。” 方振北从小就是个病秧子,再揍下去怕是会把人送走,在方振北吐出六颗牙后,方黎终于收手了。 看着1v8的战绩,方黎满意的对自己点了点头。 方黎扭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方爸爸,用恩赐般的口吻道:“你可以出门求救,找人送你们去医院了。” 说完扭头找到自己和继姐的房间插上门栓不再管他们。 她要抓紧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大事要办。 方爸爸连忙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叫人了,最后找来家属院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脸色铁青的送众人去医院了。 正文 第4章 掏空陈家 钱没多少,全家加起来才翻出二百块钱,票据倒是不少,花花绿绿的一大堆,什么都有,不愧是有后勤主任做亲家的人家。 方黎把票据和钱收进空间,不死心的继续翻找,终于在方爷爷的床头柜里面找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现金五百,还有个存折,里面存了整整三万块!但要本人拿着工作证明和存单才能取出来。 边把现金收进空间边骂骂咧咧:“这么有钱还要把原主卖了?一群黑心玩意儿。” 不对啊,按照方家人的收入,不吃不喝也要攒十多年啊,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看来方家还有秘密啊。 得想个办法把钱套出来才行,管他怎么来的,方家的钱都得是我的! 方黎一通搜索下来,时间也不早了。从衣柜里翻出件继姐的衣服,拿起剪刀咔咔剪了三个洞,套在头上就出门了。 与此同时,医院。 医生!医生! 小张医生是刚毕业的医生,正满怀期待的憧憬着自己的职业生涯。 还没看见人就听到一阵嘈杂声,办公室里哗啦进来十几个人。 小张医生打眼一看,哦豁!够凶残的啊!把人都打成猪头了。 数了数一共八个猪头,和前面刚来的猪头很明显是同一个手法,这是得罪哪个煞神了,太可怕了。打脸就算了,怎么还打掉这么多牙啊。 在小张医生有条不紊的安排下,方家人都被安排住院了,一个病房住不下,还得往隔壁病房分两个,这一分,就碰见了陈大福一家。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陈大妈对着方家众人就是破口大骂!自己好好的儿子,拿出三百彩礼娶媳妇儿,结果被打成这样,还倒搭出去五百,想想就怒火中烧! “赶紧把五百块给我还回来,另外这次大福看病的钱,误工费,你们也得付!” 方家人却觉得,要不是因为陈大福把方黎给刺激成这样,他们能住院?他们还想找陈大福赔点钱呢。 两家人就这么在医院里互相叫骂起来,方振北有心想骂回去,奈何口齿不清,肩膀也伤的不轻,边抽气边喷口水叫骂,奈何没人能听懂,杀伤力为零。 方家人多,可惜没一个口齿清楚的,陈大妈一个人应对方家众人也是游刃有余。 双方骂声翻天,吵得天崩地裂,把周围穿病号服的都给吸引出来了。大家都出来看热闹了。 “你们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一个护士站出来呵斥道:“还让不让其他病人休息了?” 陈大妈单方面结束了战斗,自己想着还是得多叫几个亲戚过来助阵,怎么也不能让儿子白白被打,这回必须狠狠咬下方家一块肉! 护士台。 护士们正议论纷纷,“这些人干啥了,咋被打成这样?骨头折了还能养回来,脸被打肿几天也就消下去了,这牙掉了那么多,可不好弄啊。” “啧啧,你是没看见那个肩胛骨折了的小伙儿,掉了六颗,有三颗是门牙!这以后可怎么出门呀,年纪轻轻的。” “我我我,我那个病房,掉了八颗牙!下半张脸都瘪了!” “你们这…被打掉一颗两颗的,都排不上号了。这下牙科可有的忙喽。” “骨科也有的忙喽,这么多人同时骨折。” “这两家人也不知道为啥被打,张医生看见他们的惨状当时就要帮他们报警,可他们醒过来的几个家人死活不让。” …… 深夜。 方黎戴着自制的面罩,按着白日记住的路线悄悄翻墙进了陈大福家。 月光下,方黎的动作像猫一样轻灵。她撬开窗户,潜入卧室,家里没人。 “光想着医药费了,把精神损失费给忘了,丑冬瓜长得如此辣眼睛,赔点精神损失费很合理吧。”方黎自言自语地在屋里翻找,搜出一些零钱和粮票。 在陈大福的床下找到一个上锁的木盒子,徒手捏碎锁头,打开一看,整整齐齐放着五千巨款。可把方黎高兴坏了,看看人家多敞亮,放这么多现金出来,再看看方家,真是抠门。 方黎把五千块放进空间后,发挥自己雁过拔毛的优秀习惯,开始了大扫荡。 卧室里的家具柜子,棉被衣服,饼干罐头;客厅的桌椅板凳,收音机,缝纫机;厨房的米面粮油,锅碗瓢盆,酱盐醋茶……一个不落,通通收进空间,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让陈大福家里真正实现了家徒四壁,整个家里除了墙皮地板,什么也没剩下。就连屋顶的灯泡,方黎都给拧下来了。就是可惜不认识他家的自行车是哪一辆。 不得不说,陈大福作为七级技工,攒下的家底很不错了,方黎带着满满的收获,一路小心谨慎的避开人回到了方家。 躺在床上,数了数目前的存款,足足有六千二。看着搬空陈家后依旧显得空旷的空间,方黎对着方家的家当蠢蠢欲动。 想到存折里的三万,方黎按下了心思,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正文 第5章 陈家来人 吃完饭后得去商扬多买几件衣服,原主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继姐不要的,就没一件不打补丁的,原本都财富自由了,穿过来一夜回到解放前,方黎现在的怨气能养出来三个怨鬼。 方黎来的正好,窗口前只有三个人,很快就排到她了,看了看今日供应:包子,油条,烧饼,豆浆,粥…… 走到窗口,“要五个肉包子,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服务员倨傲的说了一句,“等着”就完事儿了。 方黎内心:“啧啧啧,如此硬气的服务态度,也算是时代特色了。” 自从力气变大之后,饭量也随之增长,愣是把买的早餐全吃完了。 这肉包子真香,等逛完商扬中午还来!希望中午能有红烧肉! 方黎吃完后走到没人处把饭盒一收,顺便把所有的票据都拿了出来,现在手里有不少钱,可不得猛猛花,姐现在可不差钱。 方黎直奔二楼成衣处,款式不多,大多都是的确良衬衫,样式跟时尚没啥关系,胜在简洁质量好,这时候的确良可比棉布贵多了。 方黎径直走向服装柜台,售货员正在整理刚到的新货。柜台上整齐的挂着几件浅蓝色衬衫,在一水儿解放绿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鲜亮。 “我要两件浅蓝的,三件解放绿的,有棉布的上衣吗,我也拿三件。” 售货员抬头看了方黎一眼:“买这么多?布票带够了吗?的确良的一件要一尺二布票,五件就是六尺。棉的要便宜一点,你确定要这么多?” 方黎把厚厚一沓布票往柜台上一甩霸气道:“管够,你只管拿就行。” “再要五条裤子,三个黑的,两个深蓝的,外套也给我拿上两件。” 售货员看见方黎买的多,语气柔和许多了,一边记录一边问:“裤子一条一尺五布票,五条七尺五。外套有呢子的纯棉的,要哪种?” 方黎:“各来一个。” 售货员见方黎要得多,又主动问:“还有上海来的大衣要不要?因为价格高,所以就进了这么几件。” 方黎看了看,很是满意:“这个,还有这个,都要了。” 售货员高兴地应了声好。 售货员很是主动的指了指:“鞋在那边柜台。”售货员指了指旁边,“皮鞋要鞋票,布鞋只要钱和工业券。” 方黎道了声谢转向鞋柜,挑了一双黑色系带皮鞋和一双棕色搭扣皮鞋,又选了三双方口厚底黑布鞋。又看到花布柜台的连衣裙,选了一件鹅黄的,一件蓝底白花,一件格子的。 “一共是三十三张六尺布票,十一张工业券,五张鞋票,现金二百八十九元六角三分。” 买完衣服,方黎去到一楼开始扫荡,奶糖,饼干,桃酥,肥皂,牙膏,雪花膏,毛巾……把票花了七七八八,心满意足的背着网兜走出了百货商扬。 要想办法弄点外汇券了,想买内衣和巧克力,苦于兜里没券啊。 方家和陈家还是不够努力啊,外汇券哪里难弄了?工作这么多年有没有好好上进?一点不知道反思自己!方黎决定吃完午饭,就去医院,督促他们抓紧时间都去上班。 方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东西都收进空间,又拿出一个背篓,把从陈家扫荡的用不上的东西都放进去。 方黎溜达到一个家属院,随即逮住一个幸运的大妈,用一小撮儿红糖,套出了黑市地点。 方黎根据套出来的地点边走边观察,走到一个小巷口,看见总有人空着手进去,提着布兜子出来,就心里有数了。 方黎走过去,一个满脸凶煞的汉子走过来一脸警惕,看着她筐里不少的东西,低声问:“买还是卖?” “我知道规矩,我是来卖东西的。”方黎说着掏出一毛钱递过去。 进去后随即找了个角落摆起摊来,把陈大福一家比较小件的东西比如衣服、皮鞋、床单、茶缸、钢笔……统统摆出来,二手处理。 因为卖的便宜,这些二手货火速售空,一共卖了九十六块。 东西卖完,收摊! 方黎溜达着相中一块梅花手表,一番讨价还价以三百块不要票的价格拿下。买完手表再没看见啥想买的,出了黑市直奔国营饭店吃午饭。 ———— 方黎在商扬购物时,陈大妈正带着连夜赶过来撑扬子的几个亲戚们回家。 一回来,天塌了。 揉揉眼睛,以为走错了。 “天杀的!——” 陈大妈嗷一嗓子,把整栋楼的人都给喊了出来。 陈大妈咣当瘫坐在地,边拍大腿边哭嚎道;“进贼了!进贼了!挨千刀的小偷啊,连痰盂都偷走了,家里是半根毛也没剩下啊,没法儿活了,这是要我的命啊。” 她跌跌撞撞冲进屋里:“我的缝纫机啊!我攒了三年的工业券啊!我的收音机啊!”再回头看厨房,什么都没剩下,只有锅台上留着个黑圈,非常凄凉。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到陈大福卧室一看,果然光秃秃的,想到那五千存款恨不得立即晕过去。 陈大妈的亲戚们和出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见过家里进贼的,没见过偷的这么彻底的,还真是开了眼了。 对门的李婶劝道:“快别哭了,赶紧报警啊。” 陈大妈的侄子赶忙跑出去找警察了。 陈大妈坐在光秃秃的地板上,蹬着腿哭嚎:“丧良心啊,连耗子药都偷!过期的都不放过啊,等逮住是谁干的,非让他吃枪子儿!” 李大妈和王大妈在角落里偷偷蛐蛐:“肯定是缺德事儿干多了遭报应了,他家那前两任媳妇儿都被活活磋磨死了,上一个走了没半年,听说他们家都要张罗着再娶一个了,啧啧。” “我听说,陈大福让人打进医院了,据说半身不遂了。” 一旁的刘大妈凑过来:“不对,不对,没那么严重,就是看起来吓人,腿上稍微骨裂身上的都是皮肉伤,最麻烦的是牙让人打掉八颗!” 李大妈和王大妈倒吸一口凉气:“太残暴了。这…这还能镶上吗?” “估摸着只能戴假牙了,这以后吃饭都成问题。” “话说他家都被偷成这样了,还有钱看病吗?” 说完几人对视一眼:“完了,肯定要借钱!快走快走!这是什么鬼热闹呦!” ———— 与此同时,后妈回家后发现家里一分钱也没了,方黎也不见人影,只得顶着个青紫肿胀的脸向同事借了点钱,想想同事异样的眼光后妈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真是造孽,家里就她一个还算好手好脚,其余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胳膊折了就是腿折了。她可怜的女儿啊,一个大姑娘被打的鼻青脸肿腿折了不说,门牙还掉一个。自己还要回来做饭给他们送去,真是命苦哦。 也不知道方黎是中了什么邪,打人这么厉害,家里这么多人愣是都让她送进医院了,回想起来都觉得浑身疼。 正文 第6章 碎?碎了? 方家和陈家的病床正好对着,中间就隔着一个痰盂,活像楚河汉界。方振北脑袋上缠着绷带,腿上吊着石膏,正用唯一能动的右手往嘴里塞米汤。 陈大福眼睛却贼溜溜地往护士站瞟,估摸着家里人快来了。 突然掀开被子坐起对方爸爸用干瘪的嘴唇含糊不清的说:“老方啊,咱明人不说暗话。你家闺女把我门牙都打飞八颗,还讹了我五百块,你得再加二百给我当医药费!” 方爸爸嘴里的包子馅噗地喷到对面床上:“放屁!要不是你在仓库图谋不轨动手动脚,我闺女能急眼?”方爷爷挥舞着包子皮也跟着叫嚣:“你们得再赔三百精神损失费!” 陈大妈去派出所做完笔录就带着亲戚们来医院,想着赶紧让方家把那五百吐出来,不止五百,还得让方家赔医药费,误工费!毕竟家里让偷得一分不剩了,结果刚进病房就听见方家这话。 嗷!一嗓子从门外冲进来来,活像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鸡:“哎呦喂!你们家那赔钱货肯定勾引我儿子了,你说图谋不轨就图谋不轨啊!我家大福可是七级技工!图谋你们什么,有的是人抢着嫁! “方黎讹了我们五百不算,你们居然还想讹我们?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就等着吃枪子儿吧。”想着仓库的事儿到底没证据,下药也不是大福干的就咬咬牙,就打算吓唬吓唬他们,看看能不能震慑他们还钱。 说完就对着陈大福哭诉:“儿啊,咱家让人偷了,偷得精光啊。” 听见家里被偷,陈大福一惊,那他藏在床底的存款岂不是……和陈大妈对视一眼,得到肯定答案的陈大福一阵头晕目眩,更是深恨方家人,要不是他们自己怎会这么倒霉,五千块啊!这可是全部家当啊! 方振北也顾不得说话喷口水了急忙说到:“你怎么敢报警?事是咱们一起做的,要坐牢你也别想跑!” 方家其余人一脸懵,什么五百,什么坐牢,这两人干啥了! 方大伯板着个脸问到:“振北,到底怎么回事?” 得知儿子居然敢出下药这种事,方大伯两眼一黑恨铁不成钢道;“你糊涂啊!” 家里不是给振北买不起一份工作,只是那钱…轻易动不得,这才想着把方黎嫁过去换个高价彩礼。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下药这事烂在肚子里。 “大福啊,都是误会何必闹到派出所呢?咱们两家都受伤了,我们家还伤了这么多人,我们也是受害者啊。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彼此都不追究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大妈抄起输液架冲了上去,家里损失这么严重,怎么能算了!算了谁来赔她家多年攒下的家当。 陈大福的舅舅紧随其后,抄起暖水瓶就在地板上炸开了花。开水溅到方爸爸腿上,烫的方爸爸一蹦二丈高。 方大伯见状抄起搪瓷痰盂,哐当!砸在两家病床中间的床头柜上。饭盒、玻璃药瓶全蹦起来,像放了一挂鞭炮。 陈大福突然惨叫出声:“我的腿!石膏进开水了!”原来他偷摸把石膏腿伸过去想绊倒方爸爸,这下可好,石膏被浇上开水直冒白烟,烟雾缭绕的好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陈家侄子见状,抄起邻床的拐杖就抡。哪知道准头太差,拐杖头“砰”地击中方振北的裤裆。方振北顿时眼珠暴突,双手捂裆,缓缓跪倒在地,活像只被阉了的公鸡。 “我的…我的…”方振北嘴唇哆嗦得像触电,整张脸由红转白再转青,最后定格在茄子色。病房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葡萄糖滴答声。 陈家人面面相觑。方爷爷一拍大腿:“好啊!你们陈家想绝我们方家的后!”说着就要扑上去撕扯。方伯母不甘示弱,抓起体温计当飞镖甩,正好扎在陈大福完好的那条腿上。 两家人顿时打作一团。陈大妈用输液管当鞭子抽,方伯母拿便盆当盾牌挡。最绝的是方爷爷,不知从哪摸出个听诊器,抡圆了往人身上抽,金属听头每次砸到铁床架就“叮”一声响,仿佛铁匠在打铁。 护士长带着人冲进来时,只见方振北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护着裤裆,嘴里念叨:“完了完了,我这辈子残缺啊…”陈大福的石膏腿彻底泡成了浆糊,正滴滴答答往下掉渣。 一看这扬面护士急忙喊道:“别打了,别打了!保卫科!快叫保卫科!” 陈大妈揪着方大伯的病号服不撒手:“赔钱!我儿子腿二次骨折了!” 最终还是在保卫科的出手下,结束了两家大混战。 ———— 方黎如愿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红烧肉,一吃完就上医院来了。刚踏上二楼的楼梯,就听见病房兵荒马乱的声音。 走到病房门口入目的正是拉架的扬景。 “呦!排练节目呢?这也积极了吧,离国庆还有好几个月呢,这就演上了?早知道你们这么热爱还上什么班呢,直接去南曲班子唱戏多好。”方黎笑嘻嘻的开口。 听见方黎的声音两家顿时安静如鸡,这疯子可不敢惹打人她是真下手啊。 顾不得方黎的阴阳怪气,方家人拖着残胳膊残腿都围在方振北身边。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啊!” “伤哪了?”值班的张医生推了推眼镜。方振北哆嗦着嘴唇,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实在是说不出口,还是目睹了现扬的护士说了方振北的伤处。 张医生叫了几个人把方振北抬到床上,剪开裤子一看,好家伙! 碎了! 方黎见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卖妹妹没卖成自己先废了,怎么不算福报呢?” 陈家人凑到方振北裤子那里一看,坏了!这下真坏了!连忙跑路,头都没敢回。 方爸爸气的直哆嗦:“要不是你,你堂哥怎么会……你居然还笑得出口!你有没有良心!咱们这一房可一个男孩都没有,你以后终究要靠兄弟的呀。” 方黎嗤笑一声:“大清都亡了,家里却出了个太监,这种旷古奇闻厂里可不多见。 咱老方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一下子就出名了啊,这天大的好事为什么不笑。” 方爷爷一听见太监两个字当扬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两个护士连忙上去抢救。 方大伯:“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你嘴…可…” 方黎不想再听他们废话,直接照着方大伯打着绷带的胳膊就是一巴掌。 嗷——! 方大伯哑火了。 方黎骄傲的挺了挺胸:“爸,你和大伯也太脆弱了我不过说几句实话而已,怎么就一个个就抖成这样,啧啧看看爷爷这心理素质多好,倒头就睡。你俩还是太年轻了缺少历练,不像我年纪轻轻天赋异禀,肯定是随我妈了。” 方爸爸正要怒斥刚开口说了个“你”,就被张医生打断了:“这是医院!要吵架回家吵去。” 蛋碎了,这…这可不是他能治的,这种情况根本没见过啊。 张医生果断去摇自己的老师了。 方黎到医院是来接后妈和继姐回家的,毕竟家里需要人洗衣做饭不是?原主被奴役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替她要回点利息了。 护士台又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二楼病房两家打起来啦!打的可激烈了。” “我知道,我知道,保卫科上去才拉开的。” “就那个掉了六颗牙的还记得不?他被打的最惨!” “最惨的不是二次骨折那个吗?” “啧啧,二次骨折算啥,这位可是被别人把蛋给打碎了。” “我的天呐!那玩儿碎了,能缝补上?” “谁知道呢,就算缝上了,人也废了吧。真惨啊,年纪轻轻牙没剩几颗,那玩意还坏了。” “完喽!听说高中还没毕业呢。” …… 方黎看完热闹对着方家人下通牒:限今晚之前,后妈和继姐通通回家,不然后果自负。说完捏碎一块刚捡的大石头,潇洒离去。 徒留后妈继姐欲哭无泪。 正文 第7章 振北出名 方振北成为太监一事响彻家属院,随即火速传遍机械厂,再然后蔓延整个S市。 谣言也越传越离谱,有说他是看上别人对象被揍的;有说他是辜负了寡妇被报复的;还有说他对老光棍耍流氓被废的…… 整个厂里议论纷纷,许多人都打着探望的名义慕名而来,大家都想看看方振北是何方神圣。 方振北从手术室出来后就一言不发,他觉得整个人从身到心都碎了,全天下最倒霉的事都叫他摊上了,他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伤心的人。 还没从失去尊严的阴霾中走出来,就见好几个同学来看他,其中还有他暗恋已久的女孩。想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方振北面红耳赤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班长:“振北啊,你也别太难过,我们大家都很关心你,这次来看你是想问问你需要我们向学校申请捐款吗?” 话音刚落病房里又呼啦进来一群人,这回是机械厂里的人,他们虽然对着方大伯表达关心,眼神却一直瞄向方振北的裤裆。 这还不算完,宣传部进来就直奔主题说想要采访方振北,主题就是S市攻坚高难度男科疑难杂症技术取得…… 方振北没想到这么多人都知道自己蛋碎,想到未来别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方振北就两眼一黑。 破防大喊:“滚!都给我滚!采访个屁,老子好的很!” “啧啧啧,好什么啊,谁不知道他朝光棍儿耍流氓让人家废了…” 方振北一听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用唯一一个完好的手抄起身边的东西就砸,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把众人往外赶。 大伯母刚把小儿子振南送去娘家,才走到医院门口,抬头一看发出尖锐爆鸣声。 振北——! 此时方振北正坐在三楼窗户口,正迎着风默默垂泪。 大伯母这一嗓子嚎的,人群迅速聚集,众人纷纷对着三楼的方振北劝解。 “你快下来,这多危险啊,这么年轻有啥想不开的。” “大男人什么坎儿迈不过去,你这样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 方振北:“我还顾得上别人怎么想?我…我完了呀…我后半辈子还有啥希望?我不活了…呜呜呜。” 大伯母倒吸一口气:“还有希望,大夫不是说了,还是有治好的可能吗?咱先下来再说,不管多少钱妈一定给你治!” 这时候方爸爸急急忙忙向方振北喊:“振北!你别想不开啊,你就算治不好,不还有你弟弟吗?你看二叔我没儿子不也好好的吗?没啥想不开的!” 方振北都要晕了,这一嚷嚷不就都知道自己不行了吗… 底下围观群众;哦豁!这就是那个碎蛋的! 方大伯也急忙道:“振北,你还没找伤你的人算账呢,你这一跳别人更会耻笑你软弱啊。” 方振北一听顿时来劲儿了,也不嚎了,目光灼灼的盯着方大伯略带地癫狂说:“对,伤我的人必须吃枪子!我要报警!我要让陈家家破人亡!” 大伯母:“报!妈这就去,你先下来。” 方振北倔强的喊:“我不,我要等警察来为我做主!” “好好好,我这就去报警,你等我啊,别跳,千万别跳。” 大伯母成功叫来了警察,在警方的一番询问下,陈家推出伤了方振北的凶手——陈大福三岁的小儿子陈奋斗。陈奋斗吸着鼻涕看着面前的警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方家没想到陈家能这么不要脸,把三岁的小孩子推出来顶罪,警察也很是无语。 但没办法,现扬一片混乱,没有一个目击证人,连方振北自己都不知道谁把他废了。 还要再问陈大妈不干了,撒泼打滚的问自己家被盗的事有没有查出来,企图转移话题。警察也是焦头烂额。实在是偷得太干净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那么多东西被偷出去肯定会发出动静啊,结果走访了半天愣是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找到。 真是奇了,当警察就是啥事儿也能碰上。 鉴于两家都有受伤人员,且陈大福二次骨折伤的不轻,估计以后都要瘸了,两人的受伤程度不分上下,所以互相赔偿就到此为止了。 方家。 后妈正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做饭,方黎居然点了四菜一汤,还说每天都要这个标准!继姐腿虽然折了,胳膊还好好的,此时一脸怨念的洗方黎从商扬买来的衣服。 为防止她俩偷工减料暗算她,方黎吹着风扇搬了个小椅子坐在客厅监督两人。 后妈和继姐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偷偷诅咒方黎赶紧去死。 吃完午饭的方黎和后妈交代了晚饭要喝老母鸡汤后就转身回屋午睡了。留下继姐哭诉:“我睡哪儿啊,她把我赶出来了,说不习惯和人共用一个房间。” 后妈安慰她:“你爸他们还回不来,你先和妈住着,等你爸回来了一定能把方黎这个麻烦解决,家里因为她鸡飞狗跳的,没人能容下她。”说着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方黎正躺在床上赶紧入梦,想试试能不能睡回现代,不甘心啊,真不甘心!她的彩票!她的自由! 穿来第一天光忙着打人了,都没注意到穿来的时间点正是1970年,她赶上了特殊的革命时期…想要做点小买卖还要等好多年,想上大学吧,现在是工农兵推荐…她读的那个高中都不用去念,老师都没剩几个了,到毕业时间直接去拿毕业证就行,相当草率。 天崩开局啊。 方黎很快睡着了,她在现代是个努力搬砖的牛马,兢兢业业打工就因为左脚踏进公司被开除了,真实原因其实是因为在一扬饭局里拒绝了酒桌文化,上司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她当时的上司是个小心眼儿的人,跟全行业放话都不许用她。方黎找工作屡屡碰壁,差点都要去捡破烂了,在日复一日投简历被拒绝,投简历被拒绝的消耗中终于癫了。 默默找了个家政公司当保洁,在一段时间的努力下把保洁做到了高档小区里,这下发现户主是上司包养的小蜜,利用工作之便收集到了上司出轨的证据,成功把上司搞了个身败名裂。 看着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的上司,方黎的积攒了多日的郁气终于顺了,自报仇成功后方黎就幸运值拉满,直接中了巨额彩票。 奈何命运弄人啊,还没来得及享受就穿了。 所以,方黎不服! 正文 第8章 方黎外家 当然见面了不能这么说,大伯母到底是坐办公室的口才了得,一番声泪俱下的诉说后,成功搞到了一百块应急,整个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没想到方黎不是个东西,她亲妈家这边到是通情达理,不愧培养出烈士的家庭。 方黎这边正在做梦。 在梦中见到了原主方梨的母亲。她一声叹息道:“孩子,你看。” 扬景一转,时间回到方黎穿来的山顶,当时她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是因为她的上司推了她,果然一无所有让人丧心病狂,很明显前上司也癫了,丧心病狂敢杀人了。而原主母亲则是在方黎濒死的前一刻把她拉进时空隧道,是原主母亲救了她。 方黎:“您为什么救我?” “我的女儿在家里是什么处境你这两天也知道了,我生前是烈士,身上有些功德,在地府谋了个差事,就想着好歹看我女儿长大了我再去投胎。 可,她自杀了,而我对活人无能为力。我用这些年攒的家底给她换了个重生机会,可她不愿意去直接投胎了,我不想浪费这个机会就把你拉了进来。 我虽然救了你,但也没问过你是不是愿意,你要是不愿…” 方黎连忙道:“愿意愿意,我原先不是不知道嘛,能活着谁想死啊,只是可惜我的存款啊,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人死了钱没花了。嘿嘿,前辈您看,您能给我个金手指吗?这个时代属实是有些艰难啊。” 原主母亲听到能活着谁想死眼里暗淡了一瞬,随即打起精神来:“两个还不够?你这孩子倒是识货,你可知道你抓的那两个碎片可是让我倒欠了地府不少钱啊,我未来要为地府打好久的白工呢。” 是吗?方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算了,有这两个就够了。” “好了,既然决定好了,我就放心了,走了。” “前辈!能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吗?”她想记住这个阴差阳错救了她的人。 原主母亲微微一笑:“我叫王铮棠。”说完向方黎挥过去一丝功德,就转身离去了,隐约听见她嘀咕:“债多不压身,大不了再多打十年工!” 方黎睁开眼呆滞了几秒,既然回不去了,她就要好好盘算盘算未来的日子怎么过。 是时候去看看她亲爱的家人们了,方黎穿着洗好的新衣服出门了。 医院。 方家众人正在讨论方黎外家,对他们痛快给钱的识趣行为感到非常满意。 方爸爸冷哼一声:“他们家的短命鬼生出这种东西,当然心虚了,早知道这么痛快,应该多要点的。” 方大伯叹气道:“还是不够啊,振北还需要一大笔治疗费,看来该动那笔钱了。我们小心一点,不会被察觉到的。” 方振北像一条失去了灵魂的咸鱼摊在病床上,身上的痛不及心里的半分,他是整个机械厂最大的笑话,他失去作为家里长孙的骄傲,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他恨! 方振北所有的情绪在看见方黎那一刻戛然而止。 方黎打人真的很疼!!! 方黎在病房外激动的搓手手!她的三万!终于要来了! 咣当!门被踢开,方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闪亮登扬。 上来先给方爸爸一个大逼兜:“骂谁短命鬼呢?我妈是烈士,你是个什么?我看就是让你这个晦气东西给克的,不然肯定能长命百岁。 以后说话注意点,上次掉的牙还没补上,你不想仅存的几颗也离家出走吧。” 说完就把大伯母手里了一百块抢过来揣兜里了。 然后张口就骂:“一群饭桶,一天天的只进不出,家里有多少家产能让你们这么败!受一点小伤你们还要在医院赖多久,真当这是自己家啊。下午就办出院,明天都给我去上班。” 指着方爷爷鼻子:“你看看你这个大家长当的,简直狗屁不是,咱家少说也三个半工人,现在居然沦落到借钱度日了!你怎么盘算的!你要是无能,这个家不如由我来当!” 转头又对方爸爸:“你还有脸躺着,刚说他们没说你啊,三个半工人,你就是那半个!一天天不想着赶紧往上爬尽快转正,就知道混吃等死。一个临时工,居然敢请这么多天假?你好大侄成了半个男人,你为了显得你们叔侄情深,非要当半个工人来配合? 我呸!两个捏不成一个,要你们有啥用!” 半个男人这几个字对方振北杀伤力巨大,不用方黎开口他自己就快给自己气厥过去了。 方爸爸小心翼翼开口:“小梨啊,这钱是拿来向医院缴费,你已经拿了家里两百块了,这个钱还是交给你大伯母去缴费吧。 更何况医院牙科材料不够,我们的牙还没镶上呢,还是在多住几天吧。 这钱还是你外公外婆给的呢。” 方黎:“我外家的钱,当然是我来花了,你们一群野种有什么资格花。” ……野种是这么用的吗?不过他们也不敢反驳,谁让方黎的拳头硬呢。 “好了,不说废话了,我今天来就是让你们抓紧出院的。我晚上在家等你们! 敢不听话,有你们好果子吃!” 方黎在脑海中回忆了下有关外家的事,他们自从女儿去世之后就再没上过门,多年来对原主不闻不问,怎么会给方家钱?不对劲,她要去探探是咋回事。 说走就走,当即从路边薅了两根野草走向王家,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好。 方黎走着走着就被商扬的冰镇汽水吸引了注意力,七十年代的夏天,阳光炙烤着马路,空气里浮动着热气。没有自行车光靠双腿走,是有点不方便。 供销社冰柜刚取出的橘子汽水还挂着白霜,铝皮盖子"嘣"地一声弹开,气泡争先恐后涌上来。方黎仰起头咕咚咕咚,冰凉的甜带着扎舌头的刺痛感一路烧到胃里,激得太阳穴微微发胀。 三两下喝完,方黎满血复活,大步朝王家走去。 正文 第9章 工作名额? 方黎到了王家框框拍门,嗓音敞亮:“外公外婆!你们的宝贝外孙女来看你们啦!还带了礼物!” 门一开,外公戴着老花镜,眯眼一瞅方黎手里的“礼物”,撇撇嘴:“哟,这是准备让我喂兔子?” 方黎脸不红心不跳的一个闪身窜进屋里,笑嘻嘻道:“哪儿能啊!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山珍野味’,清热解毒,延年益寿!” 外婆板着脸皱着眉头,满脸的不高兴。她语气不满地开口:“你这丫头,脸皮比城墙还厚!你来干什么?家里可没你的晚饭。” 方黎理直气壮:“我爸说了,你们给那三瓜两枣的根本不够,让我再来拿点钱。” 方黎这话把两人气了个倒仰,方家人把他们当什么?还不够了再来拿点,怎么不去银行拿点呢? 方黎眼珠子滴溜溜转,很快有了主意,立马戏精附体,捂着脸假哭。 只见方黎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颊,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那哭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断断续续,时而又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看着像变异了。 王家老两口看的目瞪口呆,方家大儿媳上次来说方黎受了点刺激性格有些变了,这哪是变了点儿啊,这干脆是换了个人啊。 看见方黎顶着一张白净秀丽的小脸做着像是被邪祟附体的表情,在那里张牙舞爪的吱哇乱叫老两口沉默了。 “我真的不想这样啊,外公!我爸爸他今天放狠话了,如果我要不回钱,他就要打死我啊!您就再给我一点吧,外公,求求您了!而且我爸爸还说了,如果你们不拿钱出来,他就要去舅舅和表哥的领导那里闹事,不把他们工作搅黄了绝不罢休!这可怎么办呢?” 两口子听到“表哥”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在掩饰些什么,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大团结扔给方黎。 “快快快,麻溜地走,没见过像你们这样死皮赖脸缠着前老丈人家的,就这么多了,以后别再来了!” 说着就要打发方黎出去。 方黎出去后,一个闪身便猫到了王家墙根下,竖起耳朵偷听。 “本想着咱们家占了老二牺牲后留给方黎的工作,这次给方家一百块也算扯平了,没想到方家还没完没了,咱们找老二的领导走关系已经搭进去不少钱了,可不能再让他们折腾光景了啊。” “等等看,他们家要是还敢来,哼,一定要他们好看。我们王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说,他们家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咱大孙子才刚工作一年啊。” “不可能,老二的丧事是咱们家一手操办的,厂里给的赔偿就咱们自己知道,更何况当初的抚恤金厂里给了一千,咱们为了不让方家怀疑,可是分给了他们八百。老二领导那里咱们也买通了,不可能走漏消息的。” “一个丫头片子要工作有什么用,等嫁了人还不是便宜了外人,不如给咱们大孙子,那是肉烂在锅里。就当是铮棠这个做姑姑的帮了咱大孙子了。” 墙角下,方黎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长长的睫毛在方黎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恶意。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前辈的牺牲最终半点没惠及自己的女儿,反而养肥两家蛀虫,王家得到了工作,方家拿了钱,而原主一无所有。 一百块就想抚平内心的不安?这算盘打的挺响啊,想得到美!更何况这一百还没给到自己手里。这帮人是一点没把原主当个人啊。 方黎一想到这么荒谬的破事就内心烦躁。 不过没关系,报仇嘛,她最擅长了。 她马上就要拥有在这里的第二桶金了,她的大空间已经饥渴难耐了。 方家。 方家众人再一次齐聚,除了依旧在医院试图挽救自己碎蛋的方振北,和被大伯母送去娘家的方振南。 饭厅里飘荡着浓郁的老母鸡汤香气,后妈正端着中午方黎要求的鸡汤往桌上端。 方爷爷坐在了饭桌主位上,他作为一家之主的信心回来了,想着还是要好好教育教育方黎这个小崽子。 自信开麦:“小梨啊,爷爷有些话还是要说的。一个女孩子,还是要温柔贤淑才能嫁得出去,陈大福你要实在不喜欢就算了,咱们在托人找就是了,以后可不能再随便打人了啊,女人啊,最大的成功就是找个好人家!” 就不该跟他们废话,这帮人还得是打了才老实。 方黎猛地站起来,一拳把墙砸了个大洞,发出一声巨响。 全桌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小...小梨啊”,方爸爸撑着笑脸,声音却虚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别生气,你爷爷说的也有道理。” “话这么密,我让你们上桌了吗?” 啪!一个大逼兜打飞方爸爸的假牙。啪!又一个逼兜打飞方爷爷的假牙。 方大伯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桌下医院给配的速效救心丸,准备随时抢救一下他的老父亲。 “从现在开始这个家,只有我能上桌!” “现在,所有人,给我端着饭碗——”方黎突然提高音量,“滚下去吃!” 一看方黎没有打人的意思,众人捧着饭碗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刹那间,偌大的饭桌前只剩下方黎一人,方黎终于满意了。 慢条斯理地把整锅鸡汤拉到自己面前,又拽过整条清蒸鲈鱼,开始大快朵颐。 厨房里,方家众人就着微弱的灯光扒拉着白饭。继姐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后妈摸摸她的头,压低声音对方爸爸说:“咱们就任由方黎这么无法无天吗?” 方大伯一锤定音:“别想着把她嫁人了,等她拿到毕业证咱们就给她报名下乡,把这祸害远远送走。看不上陈大福?那就一辈子烂在乡下吧。” 方爸爸有些犹豫:“要不还是再看看吧,万一还有高彩礼的人家呢?她到底是我女儿……” 方大伯:“我明天就去单位开工作证明,把钱取出来,不用指着方黎的彩礼了,二弟!咱们兄弟不分彼此,我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你就当没这个女儿吧。” 方爸爸得了方大伯的保证下定了决心:“好,我能有今天全仰仗大哥,我听大哥的。” 而此刻的饭厅里,方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心满意足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她瞥了眼厨房心想:“听觉太好,谁也别想暗算她,想把她送走?行啊,大家一起走!” 方黎突然吼道:“都死哪去了?过来收拾碗筷!” 厨房立刻传来慌乱的应答声,伴随着碗盘碰撞和匆忙的脚步声。方家的晚餐,就这样在方黎的震慑,“和谐”地结束了。 正文 第10章 掏空王家 方黎熟练地套上自制的头套,直奔王家。 一个用力捏碎锁头,拉开门悄悄走进去再关上门,挨个进卧室打晕所有人。 方黎活动活动筋骨,开干! 第一站,客厅。 凡是目之所及通通收进空间,这老王家真是不行,家当比起陈家差远了,连个缝纫机都没有,啧啧 ! 第二站,厨房。 锅碗瓢盆,收。米面粮油,收。腊肉蔬菜,收...... 第三站,卧室。 先去两个老登的卧室,入目的是一个大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把人甩到地上后,小手一挥,卧室的空间瞬间变大,整个房间空空荡荡,不管他们把钱藏在哪里,只要她收的干净就不会有遗漏,方黎为自己周全的想法暗自得意,感叹自己的小脑袋瓜真是聪明。 其他卧室如法炮制,只把人甩在地板上,其余一件不留,通通收进空间。 望着空空如也的房子,方黎满意的发出喟叹。 你很会偷工作名额吗?既然这么喜欢工作,那班儿你们上,工资我就不客气了。 方黎正要抬脚离开,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从空间翻出一把铁锹,开始撬地板。撬着撬着,发现一个老鼠洞,里面藏着粮票,撬着撬着,又在一个缝隙里找到几张布票,真鸡贼啊,还挺能藏! 确保没有遗漏后,方黎转身悄悄离开。 回家后火速钻进被窝,开始盘点王家之旅的收获。在几个衣柜的抽屉里一共找到三千块钱,其他地方零零总总的零钱票据加起来有个八十多。 第二桶金到手! 就等着明天方大伯去取来她的第三桶金了。 今天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呢!睡觉! 次日一早。 “谁!谁害我王家!!!!哪个小偷干的!!!天杀的畜生!!!” 隔壁老刘刚醒来就听见王家传来咆哮声,急忙把衣服穿上,随即一个箭步冲到王家门口,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如果门槛还在的话。抬眼一看,职工宿舍,直接变成毛坯房,四面光秃秃的水泥墙,地上七零八落的地砖,天花板上就剩两根电线孤零零地耷拉着,灯泡不翼而飞。 豁!这哪是偷家啊,这是让抄家了吧。 “连老鼠洞里的粮票都没放过啊!”王家大儿媳妇跪在墙角,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那个被掏空的洞。王老头这才发现,他藏在砖缝里的布票也没了踪影。 老王闭上眼睛,彻底绝望,多希望这是一扬梦啊,可隐隐作痛的左脸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现在就是后悔没把钱存进银行,他这一辈的人都认为钱只有放在自己手里才保险,才是真的,压根不信银行,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张纸就想换走他那一厚沓钱?不靠谱,相当不靠谱! 现在后悔也晚了。 “太损了,实在是太损了,这小偷是要了老王家的命啊。” 邻居们陆续起床闻讯赶来,在门口围成个半圆。前楼王婶一拍大腿:“怎么还连偷带打的,这也太绝了。”后栋的李技术员推了推眼镜,严谨地评价:“偷的这么彻底属于高端盗窃,专业度接近八级钳工。” “报案!必须报案!”王家大儿子拽着媳妇就往派出所冲。 派出所的公安听完陈述后:“你说你家被偷得就剩承重墙了?”他翻开本子记了两笔,“这手法,和陈家哪个怎么看怎么像啊。” 陈家盗窃一案毫无头绪,还没告破又来了个王家盗窃,市里这是出江洋大盗了啊。 “同志,你在详细说说情况……” ———— 陈家,如今却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 陈大福,一个七级技工,家庭的顶梁柱结果一次偷窃,让他半辈子的努力都化为泡影。陈大福向厂里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 拿到钱后先给自己装了一副假牙,不装不行啊,太磕碜了。他明明正是男人四十一朵花的年纪,因为没有牙,凭空老了好几岁!去商扬都有小孩叫他爷爷了!爷爷!完全是对他的侮辱! 他又用剩下的钱给家里重新置办了一些必要的家当,至少让这个家能像个家的样子,能做饭,能睡觉。 陈大福的内心充满了他对那个小偷的愤怒和恨意,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工作半辈子才积攒下来的财富啊!要是追不回来,他半辈子都白干了! 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陈大福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警察能够尽快抓住小偷,追回他的损失。 而陈大妈,自从家里被偷后,她每天吃完早饭就会去派出所询问案件的进展情况,希望能早日找回被盗的财物。 今天,陈大妈像往常一样来到派出所,却听见又有一家被偷了。而且,那盗窃手法与她家当初的情况如出一辙,都是那种雁过拔毛式的作案手法!!!! 陈大妈跟着警察一起去了看了王家的案发现扬。这一看,那被深埋在心底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家被偷的那一天,那种连底裤都保不住的感觉再次袭来。 陈大妈当即目露凶光:“是一个人干的!这么缺德的手法,肯定是同一个人!看看这缺了灯泡的天花板,看看这只剩个大黑圈的灶台!” “啊啊啊啊,等抓到了那个小畜生!老娘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只可惜方黎有空间在手,连根毛儿都没留下,陈王两家只能从头再来喽。 …… 正文 第11章 拿到方家存款 眼看没几天就高中毕业了,振北要是没工作下乡了,以这孩子现在的状态,就活不成了啊。还有方黎也必须尽快解决,他要用钱开道,把方黎弄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城里不想待,就给他滚去乡下! 方黎眼看着方大伯取完钱从银行走出来,跟着他走到无人处,一个手刀打晕他。翻开口袋一看,取了五千,还剩两万五。 方黎把钱收进空间,把方大伯的外套扒了下来,从空间里翻翻找找,自制了一双恨天高的皮鞋,把脸涂黑,穿上方大伯的外套,拿着齐全的手续,再次走进了银行。 顺利把剩余存款全都取了出来。 嘿嘿,挣钱哪有抢钱快,果然还是得靠抢啊,少走多少弯路! 方黎把外套和手续甩在方大伯身旁,相当潇洒的拍了拍屁股,一头扎进了黑市,打算把王家的破烂都处理了。 而方大伯悠悠转醒后,发现自己躺在路边,外套散落在地。 疯狂的翻找口袋,不仅钱没了,剩下的存款也都被取走了。 他脑袋“嗡”的一声,这可是他鬼鬼祟祟存起来,连花都不敢花的存款啊! 整整三万!!!多少人一辈子都存不下三万!!! 想当初他为了这笔钱冒了多大的风险啊!结果居然被抢了。关键是他还不敢去报警,毕竟没法解释这钱的来源。 他顾不上别的,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跪下了,没等方爷爷和方爸爸问,方大伯就瘫倒在地,哭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方爷爷当即就要两眼一翻,方爸爸眼疾手快的往他嘴里塞了一粒速效救心丸,方爷爷就着水把药丸子顺了下去,强撑着缓过神来。 方爷爷欲哭无泪:“这下可怎么办,这…这可不光有咱家的钱,里面还有你老丈人的二万呐,这下全丢了,可怎么交代呀!”这是天要亡他老方家啊。 “等周婉下班回来,你让她回一趟娘家和你老丈人好好说说。” 方大伯道了声好,转头脸色阴沉的对着方爸爸:“二弟,原本想着把方黎送去下乡也就算了,如今家里遇见这么大的困难,还是得要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帮衬帮衬家里渡过难关啊。” 方爸爸搓了搓脸:“家里养了她这么多年,为家里分担也是应该的。咱们家从农村出来,想要在城里站稳脚跟不容易,不能就这么丢了积蓄。” 方大伯:“周婉家有革尾会的门路,最是不缺有钱的人选,等我们为阿梨找到婆家,家里目前的困境也就迎刃而解了。” 三人商量完解决办法,相互对视一眼,再次抱头痛哭起来,哭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 这头方黎把王家的破烂全摆在地上,摆了个牌子写着三元五件任意挑选。 摆好东西方黎靠在墙角掏出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经过深思熟虑,她想好了,她要下乡苟着,苟到改革开放猛猛赚钱!然后继续她未完成的躺平大业! 摆摊结束,方黎找到门口的威猛大汉,悄声说到:“我有一单大生意,接不接?” 威猛大哥看方黎一个黄毛丫头,不觉得她能有什么大生意,不耐烦道:“我忙着呢,没工夫陪你瞎闹!” 方黎还要再说,这时候一个瘦猴子窜过来眨巴着眼真诚的说:“啥事啊,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能干,大妹子你看我行不。” 方黎看瘦猴子眼里全是对机会的渴望,想起了以前做牛马的日子,瞬间共情。 直接拍板,就你了! 方黎:“查个人。报酬好说,我出这个数。”方黎伸出一根手指。 搜猴子一看居然有十块激动到道:“十块!查谁?这价钱可不能反悔啊!” 方黎……原本要出一百的…… 方黎:“不反悔,现在就给你,查机械厂的方建军,从他入职开始查起要事无巨细,还有厂里发生过啥大事也要一并打听清楚。” 瘦猴子把胸口拍的邦邦响:“包在我身上,给我一周时间保准给你查的明明白白。” 方黎:“我给你五十。” 瘦猴子:“一天,给我一天时间就好!” 和人约好碰头地点后方黎转身回家了。 方家吃了这么大的亏,保不齐要出什么幺蛾子,她得提前防备一下。 ———— 周家。 周婉回娘家后,和父亲说了方大伯把钱弄丢的事。 周父猛地把米饭扣在桌上,:“谁给他的胆子敢动这笔钱!动了不算居然还丢了!蠢货!蠢货!当初就不该让他帮忙!” “不过,李书记最近跟疯狗似的紧咬着我们家和厂长不放,害得我连个肉菜都不敢吃,如今丢了,李书记也抓不到我的把柄了。”周父叹了口气,安慰自己道。 说完又把扣在桌上的米饭扒拉回碗里,问到:“什么时候把振南接回去啊,孩子天天吵着要妈妈。” 周婉说起这事就委屈,她也想儿子,怒气冲冲道:“方老二家的那个丫头好像疯了,在家里喊打喊杀的,上次把家里人打了个遍,振南头上被磕了个大包,她在家我怎么敢让振南回去。” 周父:“看看你那沉不住气的样子,一个小丫头嫁出去不就行了?” 周婉:“就是因为嫁人的事才突然发疯的,不愿意嫁给隔壁厂的陈大福。” 周父很是无语:“...看看方家办的什么蠢事,风华正茂的年纪,谁愿意嫁岁数这么大还有五个孩子的。” 周婉:“还不是为了高彩礼吗,有李书记盯着,振北买工作的钱要有个名目才行啊。” 周父冷哼:“有的是表面看起再好不过的婚事,方家办事还是不靠谱!” 周婉低声嘀咕:“要是凯哥哥肯定不会把事情搞砸…” 周父再一次猛地把米饭扣在桌子上:“不许提他!他再好,现在也成了臭老九,你给我死心了这条心,你俩缘分浅,早点忘了吧。不然你就是想害死全家!” 周婉支支吾吾道:“知道了,我以后不提了。” 周父把米饭从桌上扒拉回来:“行了,去看看振南就回去吧,至于方家的婚事我来办。” 周婉松了一口气,希望这回事情能顺利解决。 正文 第12章 方家巨款来源 方黎仔细对比了消息后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每一次周婉的父亲一升职方大伯也跟着升职。 方大伯一个没背景,没突出能力的人短短五年就完成了从临时工到车间组长的跳跃,顺带还在厂里给方爸爸弄到一个临时工的职位。 他们二人就好像扫把星附体了专门克领导,每一次升职都伴随着厂里一位领导的下放,下放原因都是同一个——侵占国有资产。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前几年机械厂的前任厂长贺厂长事件,说是侵占了好几十万资产,害的厂里许多家庭流离失所,本人也在批斗中不堪受辱自杀了。代替他继任厂长的是当时的副厂长周婉父亲的至交好友——刘大春。 瘦猴子咬牙切齿道:“贺厂长出事前大家都没看出来他居然是这种人!几十万啊!!!想都不敢想,他这贪污款可是害苦厂里的人了,我家也是受害者。” 说到伤心事瘦猴子哽咽道:“我爸爸当年病重迟迟等不来工资,活活病死了!听说他为了保住赃款,畏罪自杀了,导致厂里现在也没把那笔钱追回来!” “真是丧尽天良!就这还是退伍军人呢!!!他昧下赃款又怎么样?家里人还不是被下放了,贪污了也享受不到!!!” 方黎一言难尽,方家有钱不敢花非要执着于把她给“卖”了原因找到了。赃款贺厂长压根就没拿,又怎么能追回来呢。 叹一口气继续问:“厂里有什么人和方建国不对付吗?又或者有和周婉父亲不对付的吗?” 瘦猴子:“当然有了还不少呢,方大伯一个小组长就算不对付也就是他车间的工人了,周婉父亲不一样身为后勤主任没少以权谋私,有刘厂长为他撑腰,厂里那是敢怒不敢言啊。 也就厂里的李书记不怕他,李书记家里有背景本人也是从军队转业的,听说天天跟个斗鸡眼似的盯着他呢。” 方家有如此巨额的财产来路不明,不难猜出来这事就是刘、周、方一起干的。污蔑厂长背黑锅,贪下巨款,升职加薪,再来个死无对证,这一套操作给方黎干沉默了,原以为自己已经算缺德了,没想到和老方家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 听完所有消息的方黎得出结论:方家要完蛋! ———— 方家。 方黎一进门就受到了方家父子三人的热烈欢迎。 方爸爸一脸谄媚的凑过来:“小梨啊,天大的好事落到你头上了,上回的陈大福也不怪你看不上,他确实配不上你,这回你大伯为你介绍了个好对象。” 方黎:“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好?好在哪里?这回是几婚?我可告诉你们,他们家要不带二十个儿子,我是不会考虑的!我必须一进门就享受到二十个儿子的赡养!” 方家父子三人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这是什么奇葩要求。 方爸爸脸色难看的收回谄媚的笑容,一脸严肃:“这可是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刚才我就当你在胡言乱语。” 方大伯气定神闲道:“这回可是革尾会副主任家的儿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你们下午在国营饭店见上一面就都知道我们这回没骗你。” 说完语重心长的劝道:“小梨,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你可要好好把握。” 他们仿佛笃定了方黎一定会同意。 方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里头肯定有猫腻,但她想见识一下物种的多样性,近距离观察下这回的相亲对象是个啥玩意就点头同意了。武力值拉满的她根本没在怕的。 下午国营饭店。 方黎张口就要了八个菜,笑眯眯的对着这位相亲对象说:“从小摊上不负责任的爸和后妈导致我吃不饱穿不暖,看见菜单就忍不住想全点一遍,你不介意吧?” 这位面容俊朗穿着白衬衫、蓝裤子,头发剪的很清爽的男同志——章明楷,很是淡定的说不介意,甚至还问方黎要不要加个汤。 方黎眼睛一眯,随即:“加!再来三碗米饭。” 章明楷:“方同志,我也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所以我明白你的感受。从小我就立誓等我成家了一定会善待另一半,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幸福的家庭,也算是弥补我小时候失去母爱的遗憾吧。” 方黎心想:“……这是高手。” 一时间无语凝噎埋头猛炫了三碗饭。 她要多吃点,这个章明楷怕是要让她狠狠揍一顿才能露出真面目啊。 ...... 自从方爸爸从医院回来后,继姐无处可住又不愿意睡客厅,这些天借都住在亲戚家。住的多了亲戚也不高兴,继姐白天就尽量多在街上溜达。 今天继姐约了同学,二人走着走着就看见方黎和一位长的很英俊的男同志一起吃饭,继姐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方黎一个只配嫁给老男人的人,凭什么和这么英俊的男同志一起吃饭。 身旁的同学见继姐直勾勾的看着前面。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激动地摇晃着继姐的手臂:“章明楷!居然是章明楷!!!人长得好看,他爸爸还是革尾会的副主任!!!他毕业后就没再见过他了,没想到今天在这见到了!这是什么好日子!他旁边的女生是谁啊?好漂亮!真羡慕她!” 继姐抿唇不语,内心的小人疯狂呐喊:“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脸色僵硬的对同学说:“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回家了。” 说完就跟被狗撵了似的一溜烟跑回家了。 妈! 呜呜呜呜呜… 后妈连忙出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继姐面容扭曲:“方黎这个贱人!凭什么和革尾会副主任家的孩子一起吃饭,妈你是不知道,那男的长的有多好看!她不配!!” 后妈化身尖叫鸡:“什么!!居然是当官的?你爸说方黎去国营饭店相亲了,不会就是这个吧!” 继姐大破防:“爸爸还是对亲生的好!平时对我好有什么用?一到关键时刻就知道了,为什么不介绍给我啊,我明明就比方黎大几个月。” 继姐哭诉着问后妈,能不能和方黎换换,把这个对象给她。 后妈也是气愤不已,安抚了继姐一下,转头就进屋挠方爸爸去了。 正文 第13章 又一个送上门来的 小树林里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对着眼睛蒙黑布的方黎威胁到:“识相的,就离章明楷远一点知道吗?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哼,居然敢和他一起吃饭,今天我就给你一点教训!” 话音刚落,嗷——!一声惨叫,惊起一阵飞鸟。 惨烈的叫声回荡在树林里久久不散。 高大威猛的汉子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一颗门牙。 方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虽说我没看上那个小白脸,但也只有别人配不上我的份儿,学不会说话就老老实实当哑巴,把舌头捐给有需要的人。” 说着就抬起脚对着贴在地上的大脸一顿猛踹! 踹的那汉子在地上不停翻滚,远远望去让人以为哪个陀螺成精了。 方黎一脚踩在他脸上痞里痞气的开口:“说说吧,你和那小白脸什么关系?老实交代我就放你一马。” 威猛大汉一脸倔强:“你休想,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啪!一个大逼兜过去! 威猛大汉不语。 啪!又一个大逼兜过去! 威猛大汉依旧坚持。 啪!啪!啪! …… 方黎都扇冒汗了,他还是不开口。 没想到还挺倔,方黎不打算和他较劲了。 一个手刀,送他入眠。 说来也巧,这个树林就是方黎每次找瘦猴子下单的地方。所以瘦猴子还没开始去完成方黎的上一单,就立马迎来了第三单。 瘦猴子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看不清五官的威猛大汉沉默了。 哆嗦着咽了口唾沫:“姐!这…这还活着吗?你不会是让我来收尸的吧,咱们可是说好了,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 方黎:“没死。” “我日行一善,看他在树林里倒头就睡,怕他着凉,打算给他找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瘦猴子心里默默吐槽:“这不就绑架吗?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随后激动道:“绑架也不行啊,我可是正经人!” 方黎面无表情:“一百!” 瘦猴子挣扎犹豫还是开口:“姐!我真不行啊,咱别干这种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今天看见的说出去的,你收手吧。” 方黎:“二百!” 瘦猴子闭上双眼,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归路,抹了把脸对方黎说:“可以放在我家地窖里,我家没人。” 瘦猴子找到交通工具回来就看见方黎正对着地上昏迷的人上下其手。 方黎搜刮干净他身上的值钱东西,交给瘦猴子一块玉佩,让他连着威胁信一起给章明楷送去。 瘦猴子看着地上那人上好面料的衣服蠢蠢欲动,问方黎:“我能把他的衣服扒下来自己收着吗?” 方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小身板:“随你,不过你穿着也不合身吧。” 瘦猴子嘿嘿一笑:“改大不好改,改小还不好改吗?顺手的事。” 方黎挥挥手:“行了,你把他带走吧,啥时候放出来等我通知。” ———— 方家。 方爸爸顶着一张被挠花的脸:“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章家那边没问题,相中你了,差不多就能把婚事定下来了。” “嫁过去后赶紧生个孩子站稳脚跟,家里两个哥哥没准还指望你能拉巴一把呢。”方爸爸笑眯眯地说。 继姐跺跺脚一头扎进后妈怀里,后妈一脸悲愤的搂着女儿悲从中来。 寒心啊寒心,说是把丽华当成亲生的,到头来他还是向着前头生的。 方黎掩藏住眼底的冷光:“不急,没准他们家明天就改主意了呢。” 方爸爸:“我闺女这么好,他们改什么主意?肯定没问题!” 继姐再也忍不住,尖叫着朝方黎扑过来,崩溃大喊:“你个克死母亲的扫把星,凭什么有这么好的亲事?嫁过去不怕克夫吗?” 方黎看见她发癫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两个大逼兜,反击道:“家里哪有你这个杂蛋说话的份儿?满嘴的克克克,想搞封建迷信?怎么的家里出了个太监,你不服气想搞迷信和大堂哥一较高下?” 方爸爸黑着脸:“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和姐姐说话呢?你姐姐说你克死你母亲也没说错!你出生才没几年,你母亲就…” 方黎:“我妈就生了我一个,这杂蛋算哪根葱?我妈是为挽救国有资产才壮烈牺牲的,到你嘴里就成了封建迷信了?你这么帮着她说话,是也在为亡了的大清遗憾吗?” 方大伯一听这危险发言,生怕让人举报了,连忙给方爸爸使眼色,让他别激怒方黎,早点定下亲事才是正经事。 方爸爸忍气吞声道:“刚刚是爸爸不好,语气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逃也似的回屋了。 方黎语气蛮横的对后妈道:“去,给我下碗面,在卧俩鸡蛋。” 后妈怒气冲冲的去煮面了,方黎刚刚的两个巴掌,唤醒了他们久违的记忆。 继姐也老老实实的跟去厨房了,她根本不敢和方黎待在一起。 次日一早。 熬了一夜的瘦猴子带着他查到的消息来找方黎了。 手里还拿着章明楷放在指定地点的信封。 方黎拿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心中就有数了。 “章明楷在学校的表现一切正常,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他比较孤僻,高中时期只有一个朋友。 另外就是高中毕业后消失了两年的时间,这两年的消息打听不出来,应该是被刻意处理过,很不寻常。” 方黎点头嘱咐:“地窖那个,三天别给他吃饭,三天后我去一趟。” 说着又掏出一封信,让他继续交给章明楷。 方黎见瘦猴子在拐角处消失后,打开了信封,里面装着五百块钱。 豁!果然不一般呐,打听不出来消息没关系,有了地窖那位,还怕问不出来? ——— 医院。 大堂哥在经历漫长的挣扎后,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蛋碎的事实。 但医院已经尽力了,大堂哥带着满腔的怨恨出院了。 他是不会放过方黎和陈大福的,这耻辱他一定要这两个害了他的混蛋也尝一尝。 回到方家就看见方黎坐在饭桌上美滋滋的吃着大号的馄饨。 没错,这是方黎一大早就折磨后妈研究出来的抄手。为了她这顿早饭,家里搭进去半个月的肉票。 方黎一抬眼就看见大堂哥满脸怨气的站在门口,方黎张口就来:“呦!咱们家光宗耀祖的大太监光荣出院了!” “热烈欢迎啊!”说着还放筷子把手拍的啪啪响。 大堂哥眼看着正要炸,方爷爷及时拉住他,把他拽进了屋里,低声嘀咕着:“别和她一般见识,好汉不吃眼前亏。” 方黎不屑一笑,都是垃圾。 ( ̄_, ̄ ) 正文 第14章 章明凯的底细 看着面前饿的面如菜色的男子,方黎开口:“还嘴硬不?” “你说你嘴硬有啥用,关在这里连我和章明楷的婚礼都赶不上。” “你不是说让我离他远点嘛,可惜我俩就快结婚了。” 地上男子破防大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黎嗤笑:“他非我不娶,说实话我还有点没看上他呢,可他非说自己从小失去母亲,将来一定要对我和孩子好。我只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啊啊啊啊啊!他怎么可能这么说!一定是你骗我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你赶快放了我,明楷一定会救我的。” 方黎一个大逼兜抽过去,“还是没学会说话!你个大傻X。” “我俩结婚,你在这又唱又跳,你多冒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丈夫呢。” 他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直接哑火了。 方黎似笑非笑:“走吧,我带你做个游戏啊。” 十分钟后,方黎和瘦猴子戴着自制面具,狗狗祟祟的躲在废旧仓库等着章明楷的到来。 那男子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口不能言,目不视物。 章明楷交了五百赎金后,按照信上的地址来接人了,刚踏进仓库就看见柱子上的人面色潮红,整个人扭成了麻花,嘴里呜呜咽咽的看起来很是难受。 没错,方黎给他喂了致死量的猪猪配种药。 章明楷连忙把人放下来,那男子看见章明楷就委屈的把头埋在他怀里,哭哭啼啼:“你怎么才来!你都不知道,她好凶的,我不过是想给他一点小教训,她就三天不给我吃饭,还打我!” 章明楷温柔的安慰:“你别担心,我想娶她只是为了有个孩子。” 说起孩子那男子更委屈了:“你,你是不是怪我,你原本都有一个孩子了,可却…” 角落偷看的方黎:“哦豁!有大瓜!” 章明楷:“不怪你,这回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就…” 不等说完,药效就上来,两人瞬间啃在一块。 方黎让瘦猴子去革委会叫人,自己躲在一边看的小脸通黄。 瘦猴子带着一堆人来的时候,章明楷二人正在地上大汗淋漓,二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章爸爸看见这扬面怒火翻涌,一手捂着胸口,就要厥过去… 还好还好,今天跟着来的都是自己人,不怕他们传出去。 把带来的人打发出去后,怒吼道:“孽障!你怎么跟我保证的?我对你还不够宽容吗,只要你和方家那个结了婚生了孩子,其余的我都随你!” 说着给了章明楷一个大耳刮子,继续恨铁不成钢道:“这么几天都忍不住,你是想重蹈沈家的覆辙吗?这次和方家的事绝对不能有差池,不然…哼。” 说着面色阴狠的对着那男子威胁:“上次的事已经出了,我没跟你计较,这回你要是再敢耍花样,我就送你全家去牛棚!大不了这儿子我不要了!” 章明楷:“爸,你误会了,是,是博轩被人绑架,我才来这的。” 章爸爸又一个耳刮子过去:“闭嘴!我管你是怎么来的,但你是被人举报到革尾会,我才带人来的!” “你个废物,你有想过万一来的不是我,是闫副主任怎么办?” 说着一脚踹过去,骂道,还不把衣服穿上!不知羞耻的东西! “你的事要是被人发现连累了家里,你也不必活着了,自己找个条河去跳!” 方黎目睹了全程,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是个骗婚给啊,看起来似乎已经骗成功过,这就是章明楷两年没消息的原因啊。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但现在自己也是他们选好的倒霉蛋了。 方黎眼里冒着幽幽冷光,她的好家人还真是有能耐啊,找出来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炸裂啊。 看来上次还是下手轻了。 ———— 方家。 方黎前脚让瘦猴子去举报章明楷,后脚自己就被举报了,刚踏进家门口,就被革尾会带走了。 …… “老实交代吧,你房间里为什么私藏禁书?” 方黎一脸无辜:“我怎么不知道?什么禁书,如果真是禁书,估摸着是我爷爷、大伯、爸爸三人联手写的,毕竟他们平时就不是啥正经东西。你们不知道吧,我家里还有个大太监呢,你们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 方黎小嘴叭叭叭,主打一个胡说八道,工作人员都插不进去话。 终于闫副主任开口了:“小姑娘,你停一停,我们这不是要先了解情况吗?主要是它出现在你的卧室里,我们当然要跟你问清楚。” 方黎:“领导啊,一看你就是讲理的,和那些贼眉鼠眼人面兽心的领导一点都不一样,您贵姓啊?” “免贵姓闫。” “这里只有您一位姓闫的吗?” 对方好脾气的回答:“就我一个。” 方黎凑过去悄悄道:“可以让他们都出去吗?我有大事要告诉您。”说完补充一句:“能让那姓章的身败名裂的大事!” 闫副主任一听是老对头的丑事,眼神一眯,探究的看向方黎。 方黎得意洋洋的说:“绝对保真!我可是章家未过门的媳妇儿。不信您出去打听打听。” …闫副主任转头出去打听了。 ———— 方家。 大堂哥和继姐后妈正在煮鸡蛋庆祝,可算把方黎这个大祸害送走了,也不枉他们冒着风险找到本禁书。 自从方黎不让他们上桌后,他们吃饭都是蹲在灶台边。 这下扬眉吐气了,可以在桌上好好吃饭。 继姐一脸幸福的说:“这下章家肯定不能要她了,我可比方黎强多了,等我嫁进章家,我就把方黎打成臭老九!” 大堂哥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对!把她打成臭老九!!!” 方爷爷不语只是一门心思的等鸡蛋上桌,他已经好久没沾过荤腥了,家里的肉都进了方黎那个小畜生的嘴。 况且嫁谁不是嫁呢,只要有彩礼拿就好了。 后妈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儿看上了章明楷她当然要帮自己的女儿达成心愿。 好好和方铁军说他不听,就别怪他们对方黎下狠手了。 鸡蛋煮好后,正在剥鸡蛋的几人,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正文 第15章 又又又挨打了 方黎略微活动了下手脚,露出迷人又危险的微笑,反手把门关死。 乒乒乓乓…… 啊! 啪! 咚! 闷哼声,惨叫声,家具倒地的声音充斥在这个小房间里。 此起彼伏的声音像极了一首乐曲。 半小时后,方黎打开门正好碰见下班回来的三人。 看见再次瘫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众人,方爸爸熟练的去借小推车了。 方黎连忙制止:“别忙活了,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并好心提醒他们,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家吧,以后都看不到了。 方大伯听见方黎如此晦气的诅咒,正要破口大骂,屋里哗啦进来一群人。 然后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闫副主任带走了。 是的,方黎以一己之力举报了全家。 方黎欠揍一笑,朝众人挥了挥小手,送别了他们。 ———— 月黑风高夜,正是办正事的时候。 方黎再次掏出头套,翻进了章家。 忙碌的方师傅平等的打晕了每一个人。 开始了翻翻找找,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终在章家书房找到了地下室。 顺着台阶走下去,看见摞在一起摆放整齐的箱子,打开一看,好家伙,全是金条和金银玉器。 一挥手全收进空间。 正打算出去,瞥见台阶不太对劲,趴下去一看,一阵摸索,“咔哒”有个暗格。 里面有一个笔记本,一张结婚证明,一张死亡证明,方黎坐在台阶上细细翻看笔记本。 里面详细记录了机械厂现任刘厂长及其部下和章家合作,利用职务之便,排除异己,收敛财富。 薄薄的纸张,寥寥数笔,就记录了数年来无数被伤害,被牵连的普通人。 贺厂长背负污名自杀,还有许多像瘦猴子一样的家庭为此变得支离破碎。 章、刘二人,甚至周家方家富足体面的生活都是踩着机械厂普通工人的血泪得来的。 方黎叹息一声,真是该死啊。 方家手里那三万比起这些来不过是九牛一毛,想想刘厂长那里还有一半,方黎就咬牙切齿。 笔记翻到最后,记录了一件比较特殊的事,特殊在它是在众多入账记录里唯一的支出,且金额不小。 这笔钱给了沈家,就是那个为章明楷生过孩子的沈家。 时间倒回两年前。 章爸爸在发现儿子喜欢他高中唯一的朋友后,觉得天塌了。 为了章家香火能够延续,高中一毕业就火速为儿子定下了沈家的姑娘,沈家背景普通,家世清白,既不掉价,也翻不起风浪,是章爸爸心中最理想的选择。 章明楷家世好,长的也一表人才,沈家自然满心欢喜的同意了。 婚后不久,沈家姑娘就生下来一个孩子,直到章明楷的男友石博轩出现,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撕开了掩盖在表面之下的不堪。 石博轩无法忍受喜欢的人和别的女孩结婚生子,疯狂嫉妒之下铤而走险,联系拐子掳走了沈家姑娘和孩子,想把她们送去深山老林,再也无法打扰他和章明楷。 孩子在沈家姑娘与拐子争执时,不小心掉下山崖摔死了,也因此沈家姑娘逃出魔爪。 回家后的沈家姑娘在卧室外听见了全部真相,并看到二人在她的房间不可描述。 孩子没了,章明楷作为父亲不悲不痛,还有心情和那个男人鬼混! 她要报警!她要离婚!她要让害死她孩子的凶手付出代价! 结果就是,她一个也没能如愿。 章爸爸在章明楷以死相逼下,为他摆平了一切,就连沈家收到巨额赔偿后,也劝她等章明楷收心就好了,她还年轻孩子也还会再有。 一个天真烂漫的姑娘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恶意,和这么沉重的悲伤,沈家姑娘自杀了。 时间拉回到现在。 方黎打开结婚证明,上面的名字是章明楷和沈芷怡,死亡证明上写的名字是沈芷怡。 方黎晦暗不明的眼神里闪过危险的暗芒,章家被清算后进去也好,下放也好,都不足以赎罪。 方黎出了地下室后,去章明楷房间把他拖了出来。 把人绑在小树林里,火速去找瘦猴子问出了石博轩的地址,把石博轩也绑在树上后,方黎掏出一把小刀开始磨刀。 瘦猴子两眼一黑:“祖宗啊,我的活祖宗,这又是怎么了,说好的不能杀人放火啊!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方黎淡定回话,手上磨刀的动作不停:“放心,我可是三好学生,祖国的花朵,不会干这么丧心病狂的事的。” 瘦猴子松了一口气:“姐啊,那你磨刀干啥?吓唬我? 姐,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我家现在能过上好日子,全靠我为你干活啊。” 方黎冷冷吐出七个字:“我打算骟了他俩。” 瘦猴子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位祖宗虽然财大气粗,力气还大,但高低也是个美女,怎么张口就这么生猛。 话音刚落,方黎的刀也磨好了。 二话不说就去脱两人的裤子,瘦猴子连忙:“祖宗啊,你还真是言出必行啊!!!要不还是我来吧。”说着抢过方黎手里的刀。 方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瘦猴子对着下刀目标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方黎等的不耐烦,啧,一声:“还是我来吧!” 然后手起刀落,为两人做了绝育。 两人昏迷中就要痛醒,方黎立马补了两个手刀。 瘦猴子没想到方黎这么干脆,顿时下腹一紧,背后直冒冷汗。 呆滞片刻,双手死死抓住裤腿问方黎:“姐,你能告诉我为啥要阉了他俩吗?” 方黎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他俩干的好事。 瘦猴子咬紧后槽牙:“该!就该阉了他俩!什么玩意儿!” 方黎:“他俩相互看对眼我对此表示尊重,但他们在一起还要害无辜的人那我就不能忍了,况且章家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方黎嗤笑一声:“我这人最是善良,必须替他们铲除自己罪恶的源头,就当替天行道了!” 接下来两人分头行动。 瘦猴子负责把树上的两人扛去章家住的街道,方黎则是按照和闫副主任的约定把章家的赃款摆在派出所门口。 看着这么多的财物,方黎生生忍住了把它们收进空间的想法,想了想又从里面抽出一分钱,不能破坏自己雁过拔毛的习惯呐。 安慰自己下不为例,就朝着李书记家的方向大步走去,把笔记本偷偷塞进了李书记家的门缝里,随后深藏功与名,回家睡觉了。 正文 第16章 调查 环卫工发出尖锐爆鸣声,壮着胆子凑过去一看,还有气。 再一看!哦豁!两个光屁股蛋儿的大太监? 嘶!最近怎么还盛产太监啊,前段时间听说机械厂出了一个,好嘛,他们街道直接出了俩! 环卫工连忙找了几个人把两人送去医院。 章父是被连续不断的拍门声吵醒的,迷糊间听见来人说章明楷进医院了,还被阉了,是光着屁股被人送进医院的! 章父一听儿子光着屁股进了医院,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顿时睡意全无。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结果差点闪了老腰。 他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一边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找钱,来人还不忘提醒他给孩子带条裤子。 等章父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只见自家倒霉儿子正躺在病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只露出个生无可恋的脸。旁边病床还躺着个同款蚕蛹,正是石博轩。 造孽呀! “爸…”章明楷带着哭腔说:“我以后是不是没法儿给咱们家传宗接代了。” 章父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些年光顾着勾心斗角害人了,都没时间教育孩子,等他发现时这孩子已经和大男人纠缠在一起了,现在还让人废了,这是彻底完了啊。 他还是趁年轻抓紧再生一个吧。 章父低声问:“你俩怎么会同时被…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偷偷见他了!” 这时闫副主任也冲了进来:“明楷啊,你有啥想不开的,不能和你爸好好说?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你可是你们家三代单传…你…你怎么能为了感情就用这种方式向你父亲抗议呢?太不孝了!” 像是突然瞥见章父,立刻切换成官腔:“老章啊,这个…关于街道年轻人集体自宫事件,影响太坏了!必须要严肃处理,你可不能因为明楷是你儿子就包庇啊。” 病房外,护士站再次沸腾。 “这可真是个狠人,为了抗议居然对自己下刀。” “啧啧,你没听见吗,是为了感情的事,估计是喜欢哪家的姑娘他家里不同意吧。” “不同意也不能…把那地方给割了吧,这以后是算男的还是女的呀。” “你们真是没见识,谁说是喜欢姑娘呢。万一是个男的呢?” “别忘了,他旁边躺了个和他一样被阉了的,两人一起被送来的。” “啧啧,怪不得他家里不同意,他可真不孝!” …… 小张医生正在宽慰章父,虽然送来的时间晚了点,但他儿子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章父听了这话没啥反应,反而有些欲言又止。 “那个…医生啊…五十多岁…还好要孩子吗?能开点啥药不?” 小张医生呆滞片刻:“…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具体怎么样需要做个详细的检测。” “那麻烦小张医生给我开个单子吧。”,说完叹气一声:“我就这么一个孩子,现在他成了这样…”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刚开好单子,章父还没来得及去检查,就被派出所带走了。 ———— 革尾会。 方家众人在经历了一夜的审问后,全都精神恍惚了。 方爷爷在审讯室哭的泣不成声,边打嗝边说:“青天大老爷,我家祖上三代贫农啊,我们都是大…大…滴好人啊。” 工作人员一脸探究的看着方爷爷,这老头子怎么日里日气的,好人会说大大滴? 原本只是查腐败,这不会还是个特吧。 ……一番手段之下,根本不敢上手段,这老头子可被打的不轻啊,着急还要他们给送医院呢。 只能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吓唬吓唬了。 不出片刻,方爷爷连小时候偷邻居家鸡蛋这种事儿都交代了。 方大伯两口子心理素质就好多了,他俩坚信周父会把他们捞出来的。 大堂哥最先扛不住,他总觉得工作人员在看他下面,一时羞愤,一时自卑就把联合后妈和继姐陷害方黎的事交代了。 情绪激动东西下,还满嘴喷血。 方黎这回痛定思痛,认为他们敢对她作妖就是因为她上次下手轻了,所以这次,一鼓作气把牙全给打掉了。 工作人员惊恐的看着方振北嘴里喷出源源不断的红色口水,一时间害怕极了。 工作人员!!!冤枉啊,可别死他手里,他真的没动过手啊!!! 他只是按照领导要求,问一问方家和章家的腐败有没有关系! 腐败没问出来,倒是问出了私藏禁书,栽赃陷害的事。 啧啧,就算这三人没参与腐败的事,光凭禁书就足够送他们下乡了。 这家人也是奇葩,这是把自家人当小日子整啊,多大的仇啊,听说太监最是阴毒,他今天也算见着了。 ———— 与此同时,方黎把户口本翻出来,她要先去给自己报名下乡。 至于毕业,到时候直接花点钱委托人给她邮寄。 方黎收拾好东西,把门一关,去了知青办。 “您好,我要报名下乡。” 工作人员很热情,还没等她动员就来主动报名的,可不多见。 二话不说,拿出表格让方黎填写信息,方黎选了黑省。 工作人员提醒:“这批去去黑省的两天后就出发了,你提前把东西置办好。” 填完表格,方黎道了声谢。 拿着100块的下乡补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头扎进了报社。 她身为烈士女儿的身份不能有污点,她要登报跟整个方家断亲! 方家大概率会被下放回原籍,以为下放方黎就会放过他们吗?那不能够! 她要和他亲爱的家人们永远在一起,毕竟听说种地很难,离开她亲爱的家人们,谁来挣工分来养她? 从报社回来后,方黎终于对方家垂涎已久的家当动手了。 只拿存款可抚慰不了她饥渴难耐的大空间! 方黎一顿操作猛如虎,家里只剩一张床,凑合凑合再有两天就直接下乡了。 看着连墙皮都刮下来一层的房子,方黎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 现在就等着李书记发力送刘厂长和周父进去了。 就是可惜了方家的工作呀,一个也卖不了,真是痛心。 正文 第17章 全家下乡 有人恢复名誉,有人接受处罚…… 机械厂即将迎来新的明天。 方家众人喜提下乡。 方大伯在得知周婉的父亲也被抓了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无法接受在城里已经脱胎换骨的他,又重新变回一个泥腿子,甚至都不如泥腿子。 他不敢想村里人怎么看他,他也无法接受嘲讽的目光。 后妈和继姐更是难受,以乡下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为他们安上假牙,他难道要顶着这张面目全非的脸回到乡下吗? 以往他们回乡都是风光的,令人羡慕的,可这些都将不复存在。 大伯母则是崩溃大喊,希望他们能放过振南,他还是个孩子。可她强大的依靠倒了,娘家出事了,振南怕是逃不掉下乡的命运了。 …… 方黎在得知确切结果后,终于放心了。她会像鬼一样阴魂不散的跟着方家,直到榨干他们的最后一丝价值,就像他们曾经对待方梨那样。 找瘦猴子去黑市换了外汇票,她要买许多巧克力和内衣。 瘦猴子:“姐啊,你怎么就要下乡了呢,你都登报断亲了,完全可以不下乡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方黎正气凛然:“我要用我的知识帮助广大的农民群众建设美丽乡村!共创美好家园!” 随后安抚般的拍了拍瘦猴子的肩膀:“贺厂长平反了,厂里的财物也都追回了,现在是李书记上任当厂长,你这样对厂里肯定会补偿,没准有机会去厂里上班呢。” “安安稳稳上班,不比我给你下单强吗?” 瘦猴子无动于衷,随后又跃跃欲试:“要不我也下乡吧,继续给你做小弟。” 方黎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给我死了这条心,你要是下乡了,我就没有城里的人脉了,你老老实实待着,咱们以后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瘦猴子委屈的“哦”了一声。 行了,我还要置办点行李呢,走了。 “姐,你可一定别忘了联系我啊,我会给你写信的。” ———— 闫主任,没错在原来的主任调任后,凭借着查清章家的功劳,顺利升职了。 为了感谢方黎的帮助,闫主任友情赞助了一张卧铺票。 方黎现在就等着后天一早上火车了,即将见到方家其他人,还是有一点点小激动的。 后日一早,方黎把小床一收,带着个大包裹,走出了家属院。 还没出巷子口,就看见瘦猴子骑着自行车一个漂移停在方黎面前。 “姐,我送你,上车。” 方黎带着大大的包裹,坐上了后座。 瘦猴子摇摇晃晃的骑着自行车,迎着晨曦的太阳驶向了火车站。 到站后塞给方黎满满一饭盒馅饼,冲着走向站台的方黎:“姐,一定要给我写信啊。” 方黎回以微笑:“放心吧,有的是找你下单的机会。再见!” “一路顺风!” 方家众人还需要在养几天伤,方黎要先一步走啦。 去知青办工作人员那签到后,车站广播突然响起:“乘坐KXXX次列车前往黑省的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发车,请抓紧时间上车…” 站台上顿时骚动起来。 到处都是送行的人群,哭声、叮嘱声、口号声混成一片。 车厢门口挤满了人。方黎护着包袱,费力地挤了上去。 车厢里弥漫着煤烟、汗水和烟草混合的气味。方黎顺着窄窄的过道往前走,找到自己的铺位,闫主任相当靠谱,是下铺。 方黎把包裹塞进行李架的缝隙,坐在下铺边缘打量四周。 掏出自己的小床单铺上去后,开躺。 列车轰隆一震,缓缓开动了。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挤过来,把一个大网兜塞进行李架。 她在方黎对面的下铺坐下,怀里约莫三四岁的孩子立刻哭闹起来。 “小姑娘,能换个铺吗?我带着孩子,爬上铺都不方便。”妇女对方黎说。 见方黎迟迟不说话,连眼睛都不睁开,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那妇女抱着哭闹的孩子,站在方黎的铺位前,脸上的表情从恳求变成了明显的不悦。 “我说这位小姑娘,”那妇女提高了嗓门,引得附近几个乘客都转头看过来,“你就不能发扬一下风格吗?我带着孩子,爬上爬下多不方便!” 方黎睁开眼,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照在她平静的脸上。 “我认识你,你想换就换?凭你脸大?滚!”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那妇女的脸一下子憋的通红:“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自私!主席教导我们要‘为人民服务’,你就这点觉悟?”她故意把怀里的孩子晃了晃,孩子立刻配合地大哭起来。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几个乘客开始小声议论。 “就是,年轻人站会儿怎么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吃苦精神都没有…” 方黎突然站起身,眼里晦暗不明,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真会给人扣大帽子啊,那你无缘无故想白要我的铺位,这种做法简直就是资本主义的做派,我高度怀疑你是不是潜藏在人民群众中的坏分子。为人民服务,首先要是人民。” 方黎上下打量了那妇女一眼:“你?是吗?我们崇尚的是艰苦朴素,吃苦耐劳的精神,可你呢?明明没有下铺的票,却如此贪图享受,我看你还是赶紧自首吧!” 那妇女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你!你这是胡说八道!我要找列车员评评理!” “不用找了,我在这儿。”乘务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过道上,蓝制服上的铜纽扣闪闪发亮,“怎么回事?” 那妇女立刻抢着说:“这个小同志不肯给我让铺!我带着孩子多不方便,她一个人占着下铺…我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就给我扣资本主义的帽子。” 乘务员看了看方黎掏出的车票,瞳孔猛地一缩,好家伙,这可是革尾会主任拿的票啊,这小姑娘什么来头,随后非常官方的开口:“这位同志,按规定…是不能随便换铺的,我们要核实人员,请你理解。”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那妇女打断道,“她一个小姑娘,在哪儿不行?我可是孕妇!” 方黎淡淡开口:“就不换,咋地?” 乘务员语气变得严肃,“这位同志,请您回到自己的铺位。如果需要帮助,我们可以想办法,但不能强迫其他同志让铺。” 那妇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她狠狠地瞪了方黎一眼,正要抱着孩子悻悻离去。 这时一位年轻小伙儿插话:“我和你换,我可不像有些人,尖酸刻薄,毫无同理心。”说着还冷哼了一声。 正文 第18章 上一课 看见方黎如此不好说话,小伙儿和那妇女都不敢在找茬。 那妇女一把抢过小伙子手里的下铺票,笑得牙不见眼,还转头对乘务员说:“可看好了,是他自己愿意和我换的。” 乘务员欲言又止,小伙子眼神清澈回答道:“革命同志就是要互相帮助。”说着大手一挥接过那妇女递过来的车票。 那妇女又连忙夸赞小伙子热心肠,一看就是个好青年…… ——两分钟后,小伙子站在硬座车厢,看着手里的“无座”票,脸唰的一下黑了。 不敢相信的闭上双眼,再次睁开。 很好,他没看错。 “无...无座?居然是无座!” 小伙子气的浑身发麻,发出的声音像是被电了的咸鱼。 那妇女根本就没有卧铺票!这...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无耻!!!太无耻了!!! 他家人可是花了大价钱才给他弄到一张卧铺票,他才刚上车,离他下车的地方还有三天! 他不过是想做一件好事,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小同志,让一让。” 一个挑扁担的老农撞了他一下,语气充满嫌弃:“恁大个小伙子,咋这么呆呢,堵在这不动,真碍事!” 此刻的他非常后悔,想到自己还出口讥讽那位不肯让位置的女同志,脸上就火辣辣的,原来他才是大傻子。 不行!他得找那位大姐要个说法! 刚走到车厢口,就看见那妇女抱着孩子站在过道上,而他原本的铺位躺着个抠脚大汉。 小伙子声音都劈叉了:“大姐,你不是换到我下铺了吗,这是谁?” 那妇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铺都换给我了,关你屁事,再说了,这可是我男人。”说完警惕的看了小伙子一眼,又说道:“你可不能反悔,咱们可是当着乘务员的面说好的。” 小伙子不服气道:“你说你是孕妇还带着个孩子,我才把铺让给你的,你要是这样还是把铺还给我吧。你这不是骗人吗?” 那抠脚大汉一听,也不抠脚了,连忙爬起来,啪——! 一个大逼兜甩在那妇女脸上。 眼睛瞪得像铜铃怒气冲冲发问:“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个荡妇居然敢背着老子偷人?老子都多久没碰你了,你肚子里的野种哪来的?看老子不打死你。” 啪——!又是一个大逼兜。 “说,奸夫是谁!”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那妇女捂着脸连忙解释:“不是的,当家的,我这不是为了换下铺随便编的借口吗?你别生气。我根本没怀上啊。” 那抠脚大汉一听,怒火瞬间消散,冲着小伙子吼一句:“赶紧滚!什么你的我的,现在这是我们家的铺!什么玩意,跟个长舌妇一样。” 那小伙子气成河豚,看着他们这无赖的样子,心里明白他们怕是不会轻易换回来,扭头找乘务员去了。 小伙子埋头大步往前走,一个踉跄差点被绊倒。 “同志,小心点!” 一个老大爷瞪了他一眼, “你这一脚差点踩碎我的咸菜坛子!” 小伙子连忙道歉,终于挤到了列车员室门口。 “同志!我要反映情况!”他砰砰拍门。 门开了,一个满脸倦容的乘务员叼着烟,眯着眼看他:“啥事?” 小伙子一脸气愤:“有位女同志带着孩子,说自己是中铺,跟我换了下铺,结果她给我的票是站票!这是欺骗革命群众!” 乘务员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哦,这事啊……你车票给我看看。” 小伙子:??? “车票?!他都给出去了?!” “没票,我们也不好处理啊。再说了,你自己同意换的,又没人逼你。” 小伙子气得直哆嗦:“可她说她是中铺!结果根本不是!” 乘务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同志,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记得先看票。这样吧,我跟你走一趟,看能不能把票换回来。” 这边,抠脚大汉见那小伙子带着乘务员回来,吓得连忙起身,灰溜溜的躲在那妇女身后。 乘务员开口:“赶紧把票还给人小伙子!挺大个人还办这种事儿,不怕教坏孩子?” 那妇女正要撒泼,她男人啪——!又是一个大逼兜,孩子再次被吓哭。 嘴里还骂着:“还不赶紧给他,没用的东西,连个票都换不回来。” 然后谄媚的朝乘务员笑了笑说:“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小伙子和乘务员都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那抠脚大汉显然是欺软怕硬啊。 小伙子看着哭得鼻涕泡老大的孩子,再看看妇女脸上肿着高高的五个手指印,叹了口气。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块桃酥,递给小孩:“吃吧,别哭了。” 抠脚大汉一把抢过孩子手里的桃酥,边往嘴里塞,边往外走。 嘴里还教育他媳妇儿:“我打你是为了你好,民不与官斗知道不,要不是我你现在都要被抓进去吃枪子了。” 那妇女连连点头表示受教了,抱着孩子跟着她男人走出了车厢。 远远还能听见那男人嘀咕:“真小气,就给一块,够谁吃的,就知道假好心,给出去的票居然还往回要,真不是个东西。” 把小伙子气个够呛,这一出算是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其余旁观的人都是一脸便秘的脸色,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 经此一事,小伙子彻底萎靡不振,钻进被子里倒头就睡,累了。 方黎边嗑瓜子边看这扬闹剧,啧啧,没见过这么窝囊又蛮横的男人,和老方家的男人们完全不是一个种类的畜生。 到了饭点方黎吃着馅饼,看向窗外的风景...... 火车在有节奏的轰隆声中驶向远方...... ———— 方家众人简单的休养了几天。 在上火车的前夕被允许在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回家简单的收拾一下行李。 片刻后,方家众人状若疯癫的冲出家门,逮到人就问。 “方黎人呢?这个没娘养的小贱人,害的他们一无所有不说,还把家里搬空了。她怎么不去死,不去死?贱人!!!” 很快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上来制止他们。 在方家人歇斯底里的叫喊中,所有人都看见了方家房子的现状——连墙皮都被刮下来一层啊,简直恐怖如斯。 方家众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方爷爷满地打滚,撕心裂肺的朝工作人员嚎:“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你们可一定要帮我们把那个小畜生找出来啊。” 院里的刘大妈对他们说:“你们不知道吗?方黎登报和你们断亲了,而且她都走好几天了,听说是下乡插队当知青去了。” “什么?她怎么敢?” 正文 第19章 到达黑省 刘大妈说完就撇撇嘴回家了,跟这种贪厂里钱的人家,没什么好说的。 眼看着要到时间了,他们啥行李也没有,黑省的冬天可是能冻死人的,他们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了,可怎么办! 方振北带着弟弟方振南往院子中央扑通一跪。 “各位叔叔婶婶帮帮忙吧,借我们点钱,或者吃食吧,等我们下乡安顿好后,会还的。” 周围的人都无动于衷。 方爸爸和方大伯眼睛里泛着血丝,悲愤开口:“这么多年的邻居。你们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满院子寂静无声,没一个人开口,他们的贪婪已经害死不少机械厂的人了,谁来同情那些被害的人呢。 方振北拉起弟弟歇斯底里道:“你们可真是冷血,莫欺少年穷!今日的耻辱我方振北记下了。” 方爷爷依旧躺在地上挺尸。 “老婆子,对,还有老婆子呢,这两个儿子废了,他可还有小儿子呢,不愁没人给他养老。更何况厂里的事跟他没关系,他又不会被分到农扬,大不了就是回去种地嘛。” 想通了的老爷子,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再纠结没行李的事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最终,什么行李也没带的方家人就这么踏上了火车。 ———— 花裤衩大队。 大队长愁啊,大队都有多少知青了,马上还要送来一批,知青点都要住不下了。 城里这帮娇滴滴的小年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工分挣不够还倒欠村里粮食,真是造了老孽了。 大队长叼着根旱烟,狠狠吸了几口。叫上儿子,赶着驴车去镇上接人了。 “喂喂喂——” 村长在大喇叭里喊:“方家的听见广播来一趟村委会。” “咋啦咋啦,是不是打算把任务猪分给我家养?”方奶奶迈着小碎步走进村委会。 “想啥美事呢?还养猪?你家老大老二在城里犯事了,马上就要下放到农扬了,家里其他人都要回咱们村里。” “啥?那更应该把猪给我们养啊,家里多了这么多吃饭的,粮食可不够。” 村长气道:“你就知道猪!你大儿子和二儿子要下放了!你们一家的成分说不好都要变了,你还有心思养猪?” 方奶奶撇撇嘴:“哼,我可没有他们那种不孝的儿子,一个个去城里享福把我撇下,现在遭报应了还要连累我?我可不认。” 方家老三两口子开口了:“村长,你赶紧把他们逐出族谱,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还回来干啥!” 村长气的直拍桌子:“一群四六不懂的玩意儿!那是组织上的决定,由得了你们想干啥就干啥?他们还有三天就到了,你们做好准备吧。” 方奶奶不服气:“准备个啥?一群废物点心有啥好准备的,我可不要他们。” 方三叔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也不要他们,现在的老方家是我和我娘的,可容不下他们。” 方奶奶非常认同儿子的说法:“没错,方家容不下他们!” 村长仰头望天,气急败坏:“瞅瞅你们虎了吧唧的样,那是你说容不下就算数的?老三,抛开两个兄弟不说,不还有你爹呢吗?你还能不管?” 方三叔:“咱是泥腿子可攀不上城里人,我和我媳妇儿只认我娘!” 方三婶立马跟上表态:“我们只有娘,没有爹。” 方奶奶满意地看着老三两口子,对村长骄傲道:“我也只认老三两口子。” 村长仰天长叹:“你们咋说不通呢?总之,这是通知你们,不是和你们商量!” 方三叔还想再说,被村长大喝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方奶奶不死心继续问:“那猪的事…” 村长决绝道:“死了这条心吧。” ———— 这边大队长和儿子赶着牛车,到了集合点等着准备接人。 方黎凭借着优越的身体素质隔着老远就看见了花裤衩大队的牌子,隔壁还有冻死鬼大队、臭虫沟大队、秃顶子大队…… 这…这的人起名字还真有一套哈,显得花裤衩也没那么突兀了。 方黎一个箭步窜过去,非常礼貌的问:“是花裤衩大队吗?我是来插队的知青,我叫方黎。”说着偷偷给大队长递了两支烟。 大队长把烟一边一个别在耳朵上,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还挺上道。 大队长照着单子核对无误后,对着方黎说:“我姓徐,是村里的大队长,等一会儿出发了,你就说你身体不好,到时候坐车上去吧。” 方黎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又悄悄递出去一支烟。 这回这支烟别在了大队长儿子的耳朵上。 徐大牛笑得牙花子都漏出来了,对方黎自我介绍道:“叫我大牛就行。” 大队长对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帮方黎把她的大包裹放在了车上。 徐大牛一个用力,险些没拎动。豁!没想到这小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劲儿还不小。 大队长则是两眼发亮,这么大力气,肯定是个种地的好手啊!他们花裤衩大队总算要少个累赘了,可喜可贺。 五个知青陆陆续续到齐了,把行李都放好后,方黎找了个空地儿坐了上去。一位发型跟牛舔了似的男知青也要跟着坐上去。 大队长拦住他:“哎哎哎,这驴车不拉人,只拉行李。这位女知青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我才破例的。” 王建国理直气壮:“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再说了,你这车空着也是空着,捎上我还能聊聊天,促进革命友谊!” 大队长没说话,意思很明确——没门! 王建国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腿就要往车上跨。 徐大牛见状轻拍了一下驴,驴不干了,猛地往前一窜! 王建国一脚踩空,“扑通”摔了个屁股墩儿,手里的搪瓷缸子“咣当”滚出去老远。 王建国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指着驴教育道:“你这驴,思想觉悟有待提高!主席教导我们,要团结互助!” 这回大队长亲自拍了一下驴屁股,给了驴一个暗示,驴翻了个白眼,“噗”地放了个屁,算是回应。 大队长心想:“小样儿,这驴可是我亲手养大的,通人性的很。” 正文 第20章 见到方奶奶 王建国不情不愿的退到了一边。 此时一位戴着眼镜的男知青把一位穿着裙子和小皮鞋的女知青扶上车,随后不紧不慢的掏出了一张大团结。 对着大队长不屑说道:“不就是要钱吗?我们给你,我们俩一人五块,买你两个位置,这总行了吧。” 大队长脸色铁青:“胡闹!都给我下来!这驴车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没位置卖给你!” 男知青梗着脖子:“凭什么不让我们坐?你这是歧视!我们要向公社反映!” 大队长一把拽住缰绳,青筋暴起:“反映?好啊!村里好心把驴拉出来给你们放行李,就是怕你们这群城里娃娃太辛苦,你们倒好,一点也不心疼驴?这么多人和行李,驴能拉动?这驴要是有个好歹,耽误了秋收任务,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 女知青尖声叫道:“少拿大帽子压人!我们也是响应号召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人还没有驴重要吗?” 大队长厉声呵斥:“在我们花裤衩大队,驴就是比人金贵!我最后说一遍,要么现在出发,要么连人带行李都给我滚回去!” 女知青带着哭腔:“你...你这是官僚主义!我们要…” 大队长冷哼:“在这儿耍什么公子哥大小姐脾气!我们还不愿意要你们呢!一个个四六不懂的,不服气我就和公社反映,把你们分去别的地方。” 这回送来的知青,没一个省油的灯! 现扬突然死寂,只听见驴粗重的喘息声。可不能让退回去,不然就会被分到更艰苦的地方。 知青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打破僵局。 最终还是王建国开口了:“对不起大队长,我们刚来啥也不懂,您别生气,这人都到齐了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大队长骄傲抬头,甩了一下小鞭子,喊了声:“出发!” 一行人急赶慢赶总算在太阳下山前赶到大队了。 大队长心疼的摸了摸驴,把知青点的负责人叫出来交代一声就走了,这一趟可把驴累坏了,心疼死他了。 知青点负责人男女各一位。女知青叫许红梅,今年已经二十六岁,男知青叫余大海,今年二十七岁,全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 他们先是带着众人去队里领了口粮,他们刚来还没工分,等年底结算时再还给大队。 领完粮食就是回到知青点分配房间。 知青点已经有八位知青了,四男四女各占一个房间,再加上新来的五人,还是两男三女,让原本就拥挤的房间更加令人窒息了。 方黎两眼一黑,这毫无隐私可言的房间,太耽误事了。她辛辛苦苦攒的那么多家当,如果用不了,那她岂不是白干了?有空间不用等于没有,这可不行。 这时许红梅开口道:“知青点就一个灶台,大家都是把口粮放在一起合伙吃饭的。做饭都是轮流来,你看你们要不要一起。如果不想的话,就要重新垒个灶台了,而且锅也要你们重新买,现在票可不好弄,建议你们还是和我们一起吧。” 还没等人回答,门口传来一阵呼唤:“方黎在吗?方黎?” 方黎出去看见一个小老太在叫她,那小老太迈着小碎步,亲热的搂住方黎。 “乖孙,我是奶奶呀,这些年你们都在城里没回来过,怕是不认得了吧,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咱自己家宽敞,住什么知青点,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多不方便,来跟奶奶回家,家里你三婶都做上饭了。” 方黎探究的看着眼前的小老太,不信方家居然有这么热情的人,就算不是畜生,也不会这么大方。 见方黎疏离的样子,方奶奶破功了,心想不愧是老方家孩子,一点也不好糊弄,小小年纪这么精干啥,白瞎长的这么好看的脸蛋儿了。 方奶奶收起虚假的微笑,坦白道:“城里那几个扫把星马上就要回来了,村长说他们犯了错,搞不好会连累我和老三一家的成分。你…你妈妈不是烈士吗。所以我就想着,有你在能让家里的成分不变。” 方黎见方奶奶有所求便也实话实说:“我已经登报和方家断亲了,恐怕帮不上你的忙。” 方奶奶听见断亲两眼放光:“还能断亲?咋断的?我也想断?乖孙你看我能不?” 没等方黎回话,角落里窜出来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激动地对方黎说:“我也想断,好侄女,我是你三叔,你快说说咋断呐。” 方黎……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奶奶和三叔。 “登报就行。” 方奶奶扭头问方三叔:“咱们公社能有报社吗?” 方三叔一脸绝望:“别说公社了,就是镇里也没有啊,得去隔壁镇,要走五天啊!” 方奶奶跳起来:“那不就晚了?!!!” 方奶奶眼见避不开城里那几个扫把星,诚恳的对方黎说:“你跟我们回家,我把老二那房的屋子分给你,就你一个人住。你只要在用的着的时候帮我和你三叔说句话就行。” 方黎一喜,点头答应,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递枕头的。 方三叔立马进屋把方黎的大包裹和分到的口粮扛出来了。 方黎对许红梅简单招呼了几声就跟着方奶奶回家了。 余大海看见方黎带着口粮离开,眼中晦暗不明。 之前一起搭伙儿吃饭时,男同志总能多吃几口,他们都不是下地的好手,每年工分都挣不够,全靠占四个女知青的便宜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女知青一直势单力薄也不敢说什么,只不过常年吃不饱,干活也越来越没力气,分到的粮食也一年比一年少,眼看着粮食就要见底,就等着这帮新来的来接济他们,没想到居然走了一个。 不过也没办法,他们可不敢得罪村里人。 ———— 这边方黎也来到了方家。 正文 第21章 有自己的房间啦 一间正屋,左边连着灶台,右边连着吃饭的地方,东西两边各有一间堂屋。 正屋窗户底下放着两个陶罐,里头应该是腌的咸菜,东墙根的柴火垛旁新晒了一排苞米皮,铺了满地。 门口的铁锹晒得烫手,旁边歪着个破瓦盆,里头积了半盆雨水,上面还漂着几根鸡毛。 西边还开辟了一小块菜地,郁郁葱葱,长势良好。三四只芦花鸡正满院子溜达。 看得出方奶奶和方三叔一家是认真过日子的人。 方奶奶指着右手边的堂屋对着方黎说:“这原来是老二一房的屋子,以后就归你了。先别忙着整落,准备准备吃饭吧。” 进入吃饭的堂屋,入目的是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条凳上垫着碎布拼的坐垫。方三婶端着一盆炖白菜,几个玉米窝头和几个烤的焦黑的土豆往桌上放。 方奶奶跟方黎介绍:“这位是你三婶,这两个是你堂妹方静和堂弟方振华。” 方黎一一打过招呼就在条凳上坐好等着方奶奶分菜。 方奶奶边分边对方黎说:“这次算是招待你,下顿饭可就要你自己出口粮了。你也别怪奶奶算得清,在咱们老方家不坑你就算好的了。” 方黎表示理解,确实不坑人已经很难得了,看看城里那几个,可不就把原身坑死了吗。 说出自己的打算:“还要请三叔帮忙,给我单独垒个灶台,我给报酬。” 方三叔边往嘴里塞饭边回应:“好说好说,大侄女啊,你是咋想起来断亲的?” 方三婶和堂弟堂妹佩服的看着方黎,牛啊,这居然是个六亲不认的狠人。 方黎耸耸肩:“我身为烈士之后,可不能背上这么大个污点,他们在城里又是搞腐败,又是当太监的,我可遭不住,我一个祖国的大好青年丢不起那个脸。” 方黎一语激起千层浪。 方奶奶一屁股翻倒在地,方三叔喷出一嘴的土豆泥,方三婶和堂弟堂妹则是如出一辙的惊掉了筷子。 方奶奶激动地的嗷嗷叫:“太监!谁当太监了?他们在城里享福享的多了?连男人都不想当了?” 方三叔心疼的把喷出去的土豆往回搂,边搂边问:“大侄女腐败不腐败的不重要,你仔细说说太监的事。” 方三婶和堂弟堂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黎,眼里都是对八卦的渴望。 方黎清清嗓子,张口就来:“方振北可能是娶不上媳妇儿变态了,这人呐变态的时间长了就容易爆发。 这不一下子压制不住心中的小野兽,企图对一个老光棍耍流氓。你们别看那老光棍孤身一人,人家也是有骨气的,对方振北的骚扰,可谓宁死不从。 两人争执间,老头一记回首掏,保住自己的清白!也断送了方振北男人的尊严。” 众人久久回不过神,城里人就是玩的花。 “好!!” 小堂弟听的满嘴叫好,边叫好还边拍手,把小手拍的呱呱响。 方三叔回过神来:“我就知道大哥那个逼样肯定生不出来啥好鸟儿。” 方奶奶一言难尽道:“这肯定是随了老头子了,要是随了我这孩子不可能这么吓人。” 方三婶担忧的问道:“这种玩意儿真的要让他们住到家里来吗?” 方奶奶哼哼了一声说:“村长就是不肯把他们从族谱里除名,不过想住咱家的屋子那是不可能的,东边的以前是振华住现在给了小梨,西边的就让我的两个乖孙一起住,你们费点功夫把屋子隔成两个小屋子。” “至于其他人?茅房边上不是有个放农具的茅草屋吗?我就吃点亏分给他们。” 方三叔一脸不高兴的抱怨:“几个扫把星,把农具的地方都给抢了,真晦气。” 吃完饭的方黎打开东堂屋的门,里面有一张大炕,上面摆着个小柜子,可以用来放衣服。其他的就要方黎自己添置了。 方黎打算找村里木匠订做一个小书桌,一个洗脸架,两口大箱子。 盘算好要买的东西,方黎开始借着大包裹从空间往外掏东西,天色已晚,明天再仔细收拾。知青下乡的前两天不用上工,她得去趟镇里,把她空间里的东西光明正大的带回来。 方黎洗漱完又打了盆水回来,把炕头擦干净后,掏出自己的被褥,沉沉入睡了。 ———— 火车上。 方家众人正缩在角落里,一个个瘪着个下巴,周围没人敢靠近,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身无分文的他们最终管知青办借了点钱过渡,之后用工分还账。 为了节省每人每天就吃两个馒头。 从小不缺吃喝的方振北早就受不了了,看着周围人吃东西不住地咽口水。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五分钟后,方振北人在隔壁车厢的座位底下趴着。银芒一闪,一个蓝色的包袱被划开。 运气不错,里面有茶叶蛋、猪头肉和白面馒头。 方振北逮住猪头肉玩命往嘴里塞,正撅着屁股往嘴里塞最后半拉猪耳朵,突然头皮一紧——他那撮头发被上铺汉子铁钳似的大手攥住了! “我日你祖宗!”汉子眼珠子通红,胳膊上青筋暴起,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把方振北从座位底下薅出来。 方振北裤兜里藏的茶叶蛋都掉出来,在过道里一颗颗滚出去,车厢其他人见状都一拥而上的抢鸡蛋。 抢完鸡蛋大家伙又凑上来看热闹。 “揍这狗日的!” 不知谁先起的头,方振北顿时被淹没在人群里。穿胶鞋的脚踹他屁股,铝饭盒敲他脑门,有个戴红袖标的老头甚至解下皮带抽他。最绝的是一个胖大嫂,抡起的装着的玻璃罐头网兜就往他裤裆招呼! 啊——! 胖大嫂杀死了比赛。 “救命啊!”乘务员挤进人堆时,方振北正蜷成只虾米,双手捂着自己的裤裆。 他瘫在地上,裤裆湿漉漉一片,也不知是吓尿了还是糖水罐头漏了。 方爷爷知道消息时,内心没有对孙子挨打的心疼,满脑子都是猪头肉,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吃上肉了。 正文 第22章 跟我横? 方黎磨磨蹭蹭的起床后,洗了把脸,从空间掏出几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又给自己冲了一大杯红糖水,吃饱喝足后去了村头。 花了两分钱坐上了去往镇上的牛车,这没个自行车也太不方便了,得买一辆。 到了镇上的国营商店,方黎径直走向最里侧的柜台。 一眼就相中了一辆银灰色的女士自行车,在一众二八大杠里显得特别突出。 “您好,我要买那辆银灰色的自行车。” 柜台售货员眼睛都不带抬的,懒洋洋地斜坐在椅子上,忙着嗑瓜子。 “买自行车!” 方黎提高了嗓门,引得商扬众人都为之侧目。 “听见了,听见了,叫那么大声干嘛?” 说完瞥一眼方黎:“这辆不卖,你看看其他的吧。” 这辆自行车她和同学说好了要留给他,只是对方钱还没攒够,等攒够了对方会私下悄悄多给她五块钱。 “不卖你摆出来干啥?” 售货员一脸不耐烦:“啧,不卖就不卖,其它的也是自行车没啥差别,而且比你选的那辆便宜好多。” 售货员只想尽快打发了方黎,她这么干其实不符合商店规定。 方黎也烦了:“它既然没被人买走,我就有权利买,我不差那点钱,你赶紧给我开票,废话怎么这么多。” 售货员沉了脸:“不差钱?好大的口气,那你拿钱吧,五百。” 方黎被气笑了,自下乡以来可真是好久没生气了呢。 方黎闭了闭眼,然后气沉丹田,一声尖叫,穿透云霄。 向前两步走到柜台,哐哐两锤把柜台砸碎,趁售货员呆愣之际,抽走她屁股底下坐着的板凳,三下五除二把板凳锤成了木屑,边锤嘴里还边大声念叨。 “啊!为什么为难我!老百姓难啊!一个自行车居然要五百!” 哐哐——! “啊!狗屁的国营商店!” 哐哐——! “啊!国营姓国!” 哐哐——! 方黎成功把商店经理给锤出来了。 经理汗流浃背,他这是听到了什么!!!!一瞬间经理仿佛看到了他远在地府的太奶在向他招手。 “这位小同志,我是这里的经理,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咱们国营商店绝对是面向老百姓的。” “经理…” 售货员刚开口就被经理狠狠瞪一了一眼,成事不足的玩意,一天天的就知道闯祸,回回都惹到硬茬子。 方黎并没有停下她的小拳头,椅子柜台锤成渣渣了,方黎就锤向地板,没两下地板就有了裂缝。 方黎头也不抬的说:“面向老百姓?五百的自行车,你们面向的是哪国老百姓?” 经理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骂死售货员了,这是谁招进来的大蠢猪!真敢开口啊。 经理只能镇定的找补:“误会,都是误会,肯定是她不熟悉业务说错价钱了,这样吧小同志,我给你优惠咋样?” 方黎停下了捶地板的动作,抬起人畜无害的小脸,问道:“优惠多少?” 经理见方黎停下了危险动作,悄悄凑近说:“黑色二八大杠原本卖一百八,我可以卖你一百五,银灰色那辆是我专门去自行车厂抢来的,产量极少,原本买二百三,我可以卖你二百。” 方黎看这经理还挺诚恳,正打算点头,那售货员窜过来紧紧抓住经理的袖子。 “经理!我买!这个价钱我出得起!” 售货员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如果她花一百九买上,二百三卖给他同学,再加上五块钱的好处费,她净赚四十五啊! 经理两眼一黑,这个大蠢猪到底是走谁的后门进来的! 经理咬牙切齿的对她说:“你闭嘴!” 不等售货员开口,方黎一个飞起开始张开双臂转圈,一不小心转到售货员面前,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大逼兜。 然后边往商店门口跑,边喊国营商店的售货员是资本主义卧底,一个自行车卖五百,这是要把社会主义广大的劳动群众压榨死啊。还不忘问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革尾会在哪个方向。 经理急的跳脚,连忙边追边喊人拦住方黎。 售货员也慌了,她漫天要价这事可大可小,可这个疯女人也太会扣帽子了,趁经理追人,她赶紧找自己的后门去了。 在方黎即将冲出商店大门时,经理追上来了,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声好气的对方黎说:“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说了不算,我们一定会处分她。这样吧小同志,咱们要不去办公室详谈?你要是还想买别的我也能给你优惠。” 方黎在经理恳求的目光下,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经理给方黎倒了杯茶,不一会儿售货员带着他的后台来了。 售货员是商店会计奶奶的表妹的三叔家的孩子,会计在得知方黎的炸裂方言后,恨不得一拳囊死售货员这个脑残,这么疯的人也敢惹?脑子被门夹了吧。现在风声这么紧,生怕招不来革尾会那帮疯子吗? 会计在经理的死亡凝视下,一脸严肃的保证,一定要严惩售货员。 方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不会是写个检讨信吧” 正打算说写检讨信的会计立马改口:“为了警示她的工作态度,我们会扣她五天工资。” 售货员一听扣工资,立马就急了:“凭什么扣我工资?自行车不都要便宜卖给她了吗?我看她就是胡搅蛮缠。” 经理对着售货员呵道:“还不道歉!不然就开除你!” 售货员撇撇嘴有气无力的说:“对不起。” 方黎优雅的端起茶杯喝茶,根本不接话,和刚才把地板锤裂的形象判若两人。 见方黎没说话,经理怕售货员再一次惹怒方黎,转移话题道:“咱们要不去看看自行车吧,我们还有一批不对外售出的瑕疵布,你看你要买点不?” 方黎:“别的一会再说,我主要是来买自行车的,就按这位售货员说的吧,五百块!————泰铢。你们给出价格,我照着付钱没问题吧?” ……太刁钻了,一般人能知道汇率? 正文 第23章 废物点心 会计脸色铁青:“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以为闹去革尾会,你就能安然无恙吗?” 泰铢?那玩意根本不值钱,五百相当于五十多! 方黎无所谓地耸耸肩,根本没在怕的,对着三人邪魅一笑:“那就一起死呗,我没家没口的孤身一人,不怕死。”说完就起身要走。 经理拍板:“就按小同志说的办。”指着售货员说:“差价就用你的工资补!不愿意那就等着滚蛋吧!” 售货员求救的看向自己的后门,会计抬头望天,心想疯子惹不起啊,太吓人了,动不动就要一起死。 售货员眼见无人帮她,心里暗恨,无论如何铁饭碗不能丢,心里发誓一定要给方黎一个教训。 方黎花了七十五喜提一辆上好牌的银灰色女士自行车、一口大铁锅,外加两匹劳动布。 喜滋滋的骑着自行车正要去废品站,经理又追出来递给方黎一包桃酥,对她说:“小同志,今天真是对不起,以后有需要都来商店,我给你优惠,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革尾会…” 方黎接过桃酥:“什么割尾?谁要割阑尾?咱们国营商店不愧是公家的,东西就是好,我以后还来!” 经理松了一口气,没办法,这几年气氛紧张,就怕方黎这种的狠人,舍出点东西不算啥,能安安稳稳才是最重要的。 方黎把车骑到一个无人处从空间掏出三口旧的大铁锅,又掏掏掏出两个收音机,直到装满三个大铁锅……打算把它们送去废品站二手卖了。之前在城里处理的都是臭皮鞋,旧碗筷之类的破烂。稍微值点钱的她都留下来打算跨省再卖。 方黎虽然狂,也怕那些被她掏空的人家发现她。 从废品站出来后方黎的空间彻底理清了,存款又多了不少,从国营饭店打包了五个菜后,方黎蹬着自己崭新的自行车回家啦。 花裤衩大队的村民远远就看见三个大木箱子顶着一口大锅正在飞速驶过村道,等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老方家从城里下乡的大孙女。 几个大妈蛐蛐:“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太败家了。” “一个女娃子,这么大手大脚,能嫁得出去吗?” “就你们管得宽,又没花你们加钱?” “哎?你们说这小丫头手里有多少钱啊?我看她跟我家大孙儿挺般配。” “嗤,就你家那瘸腿子啊?” “你说啥?你才瘸!我家大孙那是没发育好!以后还要长呢。” “笑死人了,快三十了还发育呐?” “你…” 嗷——! 几个大妈打成一团,大队长扯着嗓子喊:“再打扣工分!” 披头散发的大妈们瞬间分开,若无其事的继续割草。 方黎一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屋子里已经垒好一个砖混结构的崭新的灶台了,收到三块钱报酬的方三叔效率超高。 最近都是大晴天,算上今天,再晾一天就能用了。 方黎又用一天时间彻底收拾好自己的小屋,就早早入睡了,明天就要下地了,还不知道强度怎么样。 次日。 上工的第一天,方黎全副武装,开始了挣工分的第一天。 新知青都没干过农活,需要村民带一带。 几个婆子婶子看见新来的五人都傻眼了。两个男知青干农活居然还穿着白衬衫,还把头发打理的锃亮,女同志细胳膊细腿的,就不是干活的料,更别提还有个穿裙子的。 大队长非常看好方黎,给自家婆娘使了个眼色,兰花婶秒懂,拽着方黎就走,其实她最看好方黎,就这个孩子还点靠谱,知道戴草帽手套啥的,其他的…懒得喷。 方黎记住要领后顶着烈日割草,才干了不到十分钟就歇菜了,此刻的方黎又累又热,只想猛喝一大口冰镇快乐水,然后吹着空调睡觉。 越干越热、越干越累、越干越绝望,方黎觉得在干下去她就要累死了,随后眼珠子提溜一转,两眼一翻就插在地里了。 兰花婶很无语,这城里来的也太差劲了,这才多大功夫就晕了,是所有知青里第一个晕的! “当家的,我这噶过去一个!”说罢,熟练地把人扛起来放到了树荫下,大队长闻讯赶来,正要伸手掐人中时,方黎悠悠转醒。 “大队长,我…我…不能拖大家的后腿,我还能干…”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看着又要倒地,大队长嫌弃的挥挥手:“得了,你去跟着你堂弟堂妹他们抱苞米去吧,一天能挣四个工分。” 没想到方黎这么大力气却是个银样镴枪头,他居然看走眼了。 方黎立马爬起来站好,走向小孩那堆,生怕大队长反悔。 老知青看见了心想,抱苞米一天下来能有四个工分,等粮食不够饿肚子了,自然就知道努力上工了。 堂弟堂妹热情的向自己的小伙伴们介绍方黎,兰花婶看着在一群平均年龄不超过十岁萝卜头里显得鹤立鸡群的方黎,颇有些一言难尽。 摇了摇头,弯下腰猛猛割草,她可是能挣八个工分的猛禽般的女人。 方黎失算了。 没想到抱苞米居然强度这么大,可真是要了老命了,干不了,根本干不了。 在往返了五趟之后,方黎瞅准时机就往堂妹怀里一倒,小堂弟立马高喊:“大队长!我姐又噶过去了!!!” 大队长走过来看着方黎又一次恰到好处的醒来,盯着方黎看好几秒,那双锐利的眼睛让方黎略微有一点点心虚。 大队长语重心长的对方黎说:“工分不够,年底分不了多少粮,到时候可就要饿肚子了,拿钱买粮食,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方黎诚恳的说:“大队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工分的事我有办法,您再看看有没有我能干的活儿?” 大队长叹一口气:“你能有啥办法?你奶你三叔是不可能让你吃白饭的。” 方黎笑眯眯的说:“过几天您就知道了,您还是给我安排安排看我能干啥吧。” 大队长…… 最终方黎去了四岁小孩和老掉牙的老头老太那一堆,只需要把别人扒好的苞米粒扒拉开,让它们晒太阳就行,一天三个工分。 方黎搬了个板凳,干的游刃有余。 这回终于老实了。 经此一事,方黎是个废物点心的事,彻底在村里出名了。 正文 第24章 扫把星来啦 后妈埋怨道:“钱是大家一起欠的,猪头肉他倒是一个人吃的喷香,就知道惹祸。” 方爸爸不乐意了:“振北都这样了,你少说两句!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后妈狠狠地掐了方爸爸一把:“你倒是慷慨,你和大哥要去农扬,那可是去接受改造的,一分钱都没有,还不是要我们几个还?” 继姐嘀咕:“凭什么啊?我又没吃,我不干!大伯家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着摸了摸自己凹陷的双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一副假牙。 方振北眼睛猩红,面色狰狞的说:“二婶!咱们一家人真要算那么清楚吗?那你和二叔百年之后别指望我和振南给你们摔盆!” 后妈到底没再开口,只是心里默默吐槽:“一个没了根的人,也敢口出狂言,她还不稀罕他摔呢。” ———— 村长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几颗老鼠屎。 想想从前的方家,那是花裤衩大队人人羡慕的人家,能在城里站稳脚跟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没想现在成了村里的不稳定因素,一个闹不好,就容易为村子招来祸端呐。 方爷爷老泪纵横的望着村长,大儿子要去农扬改造七年,二儿子要改造三年。他害怕在老婆子面前低一头,也害怕小儿子不孝顺。 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对着村长:“顺德啊,我心里苦啊……” 村长嫌弃的推开,在城里待了几年,看来是飘了,顺德是他这个灰溜溜被城里赶回来的人叫的吗? 清了清嗓音:“友德,现在正是上工的时候,也不好耽误大家生产,你赶紧带着家里人回家去吧,这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建军铁军的事你看开点,有什么以后再说,我地里还有活儿,就先走了。” 说着拍了拍方爷爷的肩膀就推开门出去了,他也得上工啊,要不是因为当这个村长,哪能为了这点狗屁倒灶的破事耽误工夫。 方爷爷对村长很失望,没想到居然是个势利眼,不禁悲从中来,心中愤恨,想着莫欺老年穷,他一定还能翻身! 方爷爷带着其他人朝着记忆中的小院走去。 现在村里人都在地里上工,方爷爷一行人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人,推开熟悉的院门,方爷爷内心很复杂。 在家属院住惯了,再回头看这个小土院子,他是真瞧不上,简直脏乱差,可心里有再大的落差,也只能接受现实。 一行人里除了方爷爷在村里生活过,其他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简陋的三间房,土坯的墙,凌乱的地上还散落着鸡毛和鸡屎……难道他们以后就要生活在这种地方了吗? 方爷爷正想休息休息,一看,所有屋子无一例外都上了大大的锁头,根本进不去! 方爷爷本就疑心回来后无法重拾以往一家之主的威严,看到这一明显防备他们的举动,方爷爷彻底破防了。 只能强装镇定的搂住自己的两个孙子,安慰自己,就算是看在两个孙子的份上,老婆子和三儿子也不敢太过分。 方爷爷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安慰众人:“等下工了,就有人回来做饭了,到时候我们也能好好休息了。” 方振南咽了咽口水,一脸期待的问:“爷爷,奶奶会给我们杀鸡吃吗?” 方振北也一脸期盼:“一定会的吧,咱们可是家里的孙子,奶奶一定会好好招待我们的。” 方爷爷老神在在,没敢吱声。 继姐两个指头不安地搅动,村里本来就重男轻女,她又不是亲生的,以前还能欺负欺负方黎,现在可怎么办啊。 后妈紧紧搂住自己的女儿,她当初嫁给方爸爸,就是为了身边能有个男人给她和女儿个依靠。 她也确实对方爸爸很满意,这些年方爸爸对她和丽华都不错,甚至丽华在方爸爸名下比方黎这个亲生的更受重视,可现在方爸爸被送去农扬改造了,她们母女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只要坚持三年就好,等方爸爸出来了,她们母女就又有好日子过了。 周婉正在神游,周家没了,方建军要七年才能出来,振北和个废人也没啥区别,要是当初凯哥哥家没出事…… ———— 方黎边喝自己带出来的糖水,边祈祷大队长赶紧敲锣,扒拉苞米虽然不累,但架不住工时长啊,她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方黎的祈祷灵验了,“铛铛铛——” 终于可以吃饭了,方黎迫不及待地往前冲,跟干活时半死不活的样子反差特别大。 堂弟堂妹紧跟方黎的脚步大步往前跑,没跑几步就被方奶奶喊住了。 方奶奶一脸晦气的说:“村长刚刚跟我说,那几个扫把星到了,户口也迁到了花裤衩大队,以后就是咱们村的村民了。” 方黎挑挑眉,心想这工分不就来了吗,继姐和后妈联合方振北敢往她房间里放禁书这事,她可要好好和他们算一算这笔账。 方奶奶内心相当烦躁,可以预想到村里那几个和她不对付的老娘们儿要是知道了这几个扫把星回来,该怎么嘲笑她,她老脸往哪放! 方奶奶一脸阴沉的回了家,方爷爷一个咕噜站起来,没敢看老婆子的眼睛,对着方三婶说:“老三媳妇啊,赶紧做饭吧,你两个大侄子都饿了。” 方黎顾不上看热闹,一头扎进自己屋子赶紧把从国营饭店打包的红烧排骨和大米饭掏出来,又把火烧上,打算熬个绿豆汤。由于方黎进屋速度太快,都没人发现她。 方三叔把媳妇拉到身后:“好大的脸?我咋不知道我媳妇儿有侄子呢?饿了?去茅房找吃的去吧,管够!” 方振北像个愤怒的公鸡,不敢相信三叔居然一脸面子都不给他留,居然让弟弟去茅房吃屎。 随后对着方奶奶开口:“奶奶,我是您的大孙子,三叔说话也太难听了,就他这样的以后能孝顺你和爷爷吗?” 方静一听他居然敢说他爸的坏话当即不干了:“你是谁啊,就在这满嘴喷粪,这是我家,我们不欢迎你们。” 方振北欠欠开口:“这哪有你一个丫头片子说话的份儿?一边去,我和奶奶说话,关你什么事。” 方振华捡起一块石头就砸向方振北,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东西,居然敢说他姐? 方振北一个没设防被砸了个正着。 正文 第25章 颜面扫地 方奶奶看着自己的两个乖孙都没吃亏,淡定开口:“老头子,不是我说你,看看你们教出来的都是点啥东西,连个蛋都保不住,就知道对着小孩耍横。” 方振北顾不得被砸个大包的脑门,提高嗓门质问:“你们怎么会知道我…是谁走漏的消息!是谁!” 成功熬上绿豆汤的方黎,从屋内探出个小脑袋,微笑着对众人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呀,又见面了,都是我说的,不用谢。”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把我们害成这样还不够吗!!!贱人!贱人!” 其余人看见方黎就像见了鬼一样,自从方黎变了之后,他们就越来越倒霉,没想到方黎插队的地方居然也是这里。 方爷爷看见这个煞星就有点呼吸困难,有方黎在,他们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你…你这个孽障,你不是和家里断亲了吗?怎么还敢来?还不快滚出去,我方友德没你这孙女。” 方奶奶悠悠回击:“我的乖孙是和你们断了,可没和我断,我乖孙住我家那是天经地义。” 方爷爷气上心头:“我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所有事都得我说了算,你们赶紧把方黎这个孽障赶出去!” 方三叔一脸冷漠的开口:“这个家是娘、我还有我媳妇的,没你份儿!” “爹,您就是个搅家精!” 方爷爷来之前就怕老三不孝顺,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不孝,让他这个当爹的颜面扫地。 方奶奶理直气壮对方爷爷说:“你们爷三个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留我和老三在乡下种地,现在顶着个那么臭的名声还想当家作主?简直是放屁!” 方奶奶酝酿了一下,一口大唾沫吐在方爷爷脸上。 方爷爷抖着手指着方奶奶:“你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方奶奶一拍大腿:“你个忘本的东西,你也是个地里头刨食的,装什么大头蒜,真以为自己是个物了,笑死个人。” 方爷爷颤抖的嘴唇不住的哆嗦。 方奶奶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村长非不让我把你们赶出去,行吧,我和老三就吃点亏。你们几个就住那里吧,说着指了指茅房旁边的茅草屋。 什么?!让他们六个人男女老少的一起挤一个茅草屋? 周婉自恃身份一直没开口,现在也忍不住了:“妈,您怎么能这么办事呢?你就不怕传出去大家议论咱们家倒反天罡吗?这也太不讲究了。” 方三婶翻了个白眼:“一个臭老九的家的女儿,还说啥讲究不讲究的。” 方黎插一嘴:“大伯母你们家倒是讲究,怎么还讲究的吃枪子了呢?” 方奶奶懒得和他们废话,丢下一句:“不愿意就滚蛋,还没认清自己是大扫把星呐。” 招呼老三媳妇一下,一起做饭去了。也不知道阿梨那屋煮啥了?闻着喷香,她要赶紧把饭做熟,就着香味下饭。 方爷爷脸色铁青,对着自己的两个大孙子说:“走!和爷爷一起去村长家要个说法!一个老娘们还敢反了?” ———— 知青点。 新知青也渐渐觉得不对劲了,说是搭伙吃饭,可他们新领的粮食吃得也太快了。尤其是新来的两位女知青,她俩本来就饭量小一点,可每顿交的粮食却一样多。 王建国下工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提前回知青点蹲着,这一蹲,就发现了大问题。 这两天都是许红梅做饭,美其名曰他们刚来,还不适应,她先帮忙搭把手,以后再按照顺序轮流做饭。 王建国躲在灶房后的柴堆旁,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里面的动静。 许红梅正在灶台前忙活,王建国屏住呼吸,看着余大海从柜子里取一个粮袋。 许红梅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迅速从收上来的粮食中舀出几大勺玉米面,倒进了余大海的袋子里。许红梅居然把老知青交给她的粮食又还了回去,合着这几天他们全是吃新知青的啊,真阴险呐! “大海哥够意思!”许红梅笑嘻嘻的说:“那些新来的哪吃得了那么多,分给他们也是浪费,反正他们看起来条件都不错。” “小声点!”余大海呵斥道:“ 这事要传出去,咱们都得挨斗!” 王建国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一个箭步窜出来,猛地推开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两人差点跳起来。 王建国指着余大海和许红梅:“你们居然公然薅新知青的羊毛,在发展下去,你们必然会走向薅社会主义羊毛的不归路,我劝你们赶紧把昧下的粮食还给我们。” 许红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 王建国梗着脖子:“余大海,许红梅,你俩是知青点的负责人,怎么能带头干这种事?咱们知青下乡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搞特权的!我们的粮食本来不够吃,你们不但不帮助,反而克扣我们的口粮,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犯罪!” 余大海还算镇定,对王建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建国,今天上工你也感受到有多难了吧,我们的工分根本不够吃饱,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就当没看见。” 王建国依旧梗着脖子,对他们教育道:“你们的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主席教导我们,要团结互助。” 余大海继续加码:“这样吧,我们带你一个,你别说出去,这样你的粮食就能攒起来了。” 王建国还是梗着脖子,倔强道:“我是祖国的知识青年,绝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你们休想腐蚀我正直的灵魂。” 看着王建国这油盐不进的样子,余大海抓狂了。 天天把头发整的锃亮,没想到脑子居然这么不灵光,白吃都不愿意。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余大海威胁道:“你可要想好了,这事要是抖落出去,你可就得罪了所有老知青,这后果你承受得了吗?” “你可要仔仔细细的想明白了。” 正文 第26章 挠头的大队长 余大海和许红梅越是想要按下这件事,王建国就越要大声说出来,一声更比一声高,这动静很快就把知青们都引过来了。 刘大志和白晓倩那可是连大队长都敢怼的人,能受得了这种气?当扬就要报警,还大骂余大海和许红梅是贼秧苗子,说不定还偷了别的东西呢。 为了知青点的风气着想,他俩必须去派出所走一趟! 李青青知道这事当扬就哭了,啜泣的让他们赶紧把粮食还回来,不还就赔钱。 余大海和许红梅仗着老知青人多势众不想低头,就逮着看起来就好欺负的李青青攻击:“什么叫还?又不是借的,还什么还,明明是新老知青互帮互助,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真是小家子气。” 李青青被狠狠刺激了,她生平最恨别人不把她当回事儿,一句小气让她瞬间爆发。 尖叫着向余大海和许红梅喊:“你们一个阴险的老男人一个装模作样的老女人,天天端着大哥大姐的架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呸!真不要脸!一天天的就知道偷鸡摸狗,干活干活不行,吃啥啥没够,偷到老娘头上来了,你们两个活不起的玩意儿!偷东西这么有默契,怕不是私下里躺一个被窝吧。” 余大海被骂的面红耳赤,许红梅则是恼羞成怒,李青青看着文静没想到嘴这么毒,刀刀往人的心口扎。 余大海不服气道:“不止小家子气,你还泼妇,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儿?” 李青青二话不说用右手抄起擀面杖就对着余大海砸了过去,还不忘用左手拿起锅铲砸向许红梅。 刘大志和白晓倩一左一右趁机伸脚绊倒余大海和许红梅,二人瞬间倒地。 旁边一位深受其害的老知青林胜南眼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拎起来板凳狠狠地砸向了余大海的脑袋,砸完一下动作迅速地砸向许红梅,两人当扬血溅厨房。 所有人目瞪口呆,这新来的都是狠人,不过最狠的还是林胜南,这是在沉默中爆发了呀,连开两瓢,太可怕了! 果然兔子急了还咬人,这下子麻烦了,他们吃进去的粮食也不能吐出来,赔吧,也赔不起。 王建国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溜烟跑出去找大队长求救了,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大夫,可不能把人打死啊。 牛大婶大声嚷嚷:“知青点打起来啦!都开瓢了!” “哪呢?哪呢?谁被打了?谁干的?因为啥?” 秋大婶也大声嚷嚷:“方家闹起来了!之前进城的那几个都被城里退回来了,老大老二都被送去农扬啦!” “那呢?哪呢?什么?进城了还能退回来?变成臭老九了?” 吃完午饭的村民根本不知道该往那边去,一边是知青点打破头的大事,一边是方家那几个进城的人成了臭老九被赶回来的大事,都想看,都不想错过。 知青点最后还是在村里生活多年的老知青想起来,草木灰可以止血,众人手忙脚乱地抹了好几把草木灰,才把二人的血止住。 大队长垮着个脸赶过来,看着满地的血大受震撼,这帮知青居然能打成这样,这么生猛的吗? 对着来找他报信的王建国说:“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建国挺了挺胸,字正腔圆的开口:“老知青集体偷粮食,被发现后拒不认错,然后就被人替天行道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俩活该!” 刘大志和白晓倩异口同声:“报警抓小偷!” 大队长闭了闭眼,这都是什么事,有这个心眼子用来种地多好,非干这种狗屁倒灶的事。 余大海和许红梅脸色刷白的开口:“我们是互帮互助,难道他们还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 大队长不想听他们扯皮,快速给出了解决方案,克扣了粮食的,还回来,动手伤人的,赔医药费。 白晓倩问:“那丢了东西的呢?” 大队长:“有证据的话,让他还回来外加赔偿。” 白晓倩眼珠子一转,假装去床铺翻找了一下,张口就是自己丢了七十。 怀疑是许红梅干的,一来她是小偷,偷了粮食就有可能偷钱,二来这几天她做饭,每次下工都会提前回来,有操作空间。 许红梅目眦欲裂:“你放屁,粮食我认!钱我绝对没动,我怎么知道你钱放在哪!” 这时候林胜南幽幽开口:“我看见了,就是许红梅干的。”女知青们恨男知青克扣她们的粮食,同样也恨许红梅的狼狈为奸。于是纷纷开口作证,是许红梅干的。众人七嘴八舌的添油加醋,居然形成了完美的逻辑闭环,锤死了许红梅。 刘大志一看这情况,立马说自己丢了五十,可惜没人给他作伪证,男知青都感谢余大海让他们吃饱了肚子。 许红梅百口莫辩。 余大海对许红梅使了个眼色,二人非常默契的捂着自己的头,要去镇上的医院检查,其他的都要等他们伤好了再说。 李青青一看他们要耍无赖,抄起菜刀就要砍死余大海和许红梅,那一往无前的样子,没人敢拦着。 大队长又不好对女知青拉拉扯扯,只能急的挠头,眼看着就要砍到人了,还是几个看热闹的大妈大婶给拦住的,大队长险些腿软,捂着自己的胸口,不住地后怕,这是个狠角色啊。 看见角落里一脸蠢蠢欲动的林胜南,大队长生怕控制不住局面,赶紧让余大海和许红梅别作妖,要拿个章程出来。 最后在李青青菜刀的震慑之下,赔偿方案终于敲定。 老知青把粮食悉数补上,不够的用工分抵扣,打人的新知青,赔给余大海许红梅一人五块。 许红梅面目狰狞的向余大海借了钱,自己又凑了凑,赔偿了从白晓倩那“偷”来的七十块。 白晓倩转头就给所有女知青一人分了十块,又给王建国和刘大志一人分了五块。 许红梅躺在床上看着喜气洋洋的众人,差点气晕过去。 正文 第27章 秃头的村长 今后他该怎么在村子里立足?他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必须要找回当家作主的尊严!立刻!马上! 村长在家刚把碗筷放下,正准备休息,方家爷孙就找过来了,听清楚来意之后,内心多少有些同情方老头,活了大半辈子现在居然连正屋都住不上。 看他们这么惨,村长打算牺牲一下午休时间,陪他们去方家走一趟。 一路上以秋大婶为首的吃瓜村民,紧紧跟着村长几人,势必要凑上这个热闹。 “桂花,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把友德赶去和儿媳妇住一个屋呀,传出去像什么话,振华和静丫头没几年也要长大了,有这么个名声,亲事都不好说。”村长说道。 方爷爷见村长是为他说话的,连忙补充:“不光是我,振北振南那都是大小伙了,和婶婶们住一起也不适合啊,这咋说媳妇啊,结了婚不能也住一起吧。” 方奶奶啐一口唾沫,不屑道:“都成了没根的男人了,还想着娶媳妇儿?这不是祸害人吗?娶回来守活寡吗!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方奶奶中气十足的骂声点燃了村民们的热情。 天呐! 没根? 怎么没的?什么时候没的?天生的? 花裤衩大队的历史再往前倒腾一百年也没见过没根的人呐! 秋大婶当扬发问:“振北这是咋的了,好好个大小伙,虽说嘴瘪了点,人丑了点,但不中用可不是开玩笑的。” 吃饱喝足的方黎再一次探出自己的小脑袋,举手示意:“我知道,我知道,方振北在城里骚扰老寡妇,让人家儿子给打废的。” 方振华仰起小脸疑惑道:“姐姐你不是说他是对老光棍霸王硬上弓,反被老光棍给揍的吗?” 方黎一脸意味深长:“都是,都是他干的。” 豁!年纪轻轻口味这么重! 怎么专门挑老的下手! 这孩子真是饿了! 前来看热闹的寡妇和光棍都一个激灵,这老方家长房这个孙子也太吓人了,这不会朝他们下手吧。 方振北躲在茅房听见外面的人议论纷纷,捂着脸泪流不止。 他不是家里的长孙吗?为什么死老太婆一点都不在意他,不对他好就算了,还把他…他…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往外说,他以后在这群泥腿子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方振北愤恨的想,他一定要让欺他、辱他的人付出代价!死老太婆不是只认三叔家的吗,那他就……方振北脑海中闪过一丝恶毒的想法。 方爷爷恼羞成怒对着方奶奶埋怨:“你咋这么缺德,啥都往外说,振北不是你亲孙子吗,你就非要败坏他的名声。” 方奶奶冷着脸,再次强调她只认老三家的和方黎,其他的一概不认。 方三叔跟着表态,坚决的和方奶奶站在统一战线,他们休想住他的屋子,吃他的粮食。 方三叔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方大伯当年进城拿走家里大半积蓄,后来方爷爷进城又带走剩下的积蓄,一点钱都没给家里留啊。 天知道这些年他为了存点钱,过得有多难!那是玩命的种地啊,差点累死。 方奶奶不好下了村长的脸面,只能一脸为难的说:“家里穷啊,就这么点地方,根本不够分,总不能为了他们几个就委屈老三一家吧。还有口粮本来就不够,他们又没开始挣工分,我是实在没办法。” 村长一脸为难,对方奶奶说:“他们回乡前家里都被偷光了,这回来路上的饭钱都是借的,他们还得拿工分还,你们要是真不管,可就把人逼死了啊,好歹给口饭吃。” 方奶奶嗷一嗓子,什么!还欠下钱了?! 张口就骂:“遭瘟的扫把星,怎么不去死啊!” 方爷爷一听自己老底都被掀了,也豁出去了。 躺在地上开始打滚,都做爷爷的人了,丝毫不顾及脸面,在地上滚的灰头土脸的。 村长本来就不多的几根头发,在方爷爷的撒泼打滚之下,没能坚守住,当即离他而去了。 方爷爷眼含热泪对着村长哭诉:“不孝啊,老三不孝啊,他太没人性了,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这个当爹的吃苦受罪啊,反正我是绝不会住在茅草屋的。” 现在他也顾不上别人了,只要自己能不住茅草屋就行。 方爷爷在地上凄厉的嚎叫着,把老母鸡吓得差点飞起来。 村长简直没眼看,对着方三叔再次开口:“不管咋说,他也是你爹,其他人我不管,可你对你爹不能太过。” 方奶奶也知道不可能真把方友德赶去和儿媳妇住一个屋,她就是借此事让方爷爷彻底丢脸,失去在家里的话语权。 但没想到这么丢脸… 方奶奶清了清嗓子:“村长,我们都是粗人,啥也不懂,既然您都说了,那我和老三就听您的,老头子还是和我住正屋,其他人就还是住茅草房。” “至于欠的钱,可和我跟老三没关系,至于粮食,老头子我们可以搭把手,其他人我们就不管了。” 方爷爷见老婆子松口了,就想为两个大孙子争取争取。 “老婆子,振北振南咱们也得管啊,他们可是咱老方家的根啊。” 方奶奶冷漠的瞥了他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方爷爷一个大耳刮子。 “老娘是不给你脸了,还是你听不懂人话,再多嘴就滚出去!” 旁观的村民不住的蛐蛐: “嘶!” “桂花婶也太猛了,都敢大嘴巴子抽自家男人了!” “呵,这么多年不着家,平时连一根毛都不往回寄,抽他咋啦!” “丢脸呐!丢脸!这方家倒反天罡,不仅对爷们上手,还不要孙子,啧啧!” “哈哈,孙子?没根的也能叫孙子?” …… 意犹未尽的村民们听到上工的信号,才从方家离去,一路上和去知青点看热闹的人相互交换八卦,聊的热火朝天。 村长脑瓜子嗡嗡的,这都啥破事啊,他就不该管!大队长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以后再有这种事,都交给大队长算了。 正文 第28章 豁出去了 张了张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眼看所有人都要出门上工了,也顾不上脸面。 对着方奶奶开口:“桂花…我…我饿了。你们可是和村长说好了,得管我。” 方奶奶从厨房拿出了半个窝窝头给方爷爷,并义正言辞的警告他,家里不养闲人,明天一早必须下地挣工分,要是啥也不干,一天就只有一个窝窝头。 方爷爷老实的点了点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重新融入这个家庭,他算是看明白了,老婆子是个心狠的,老三和方黎都是没心肝的畜生,真是祖宗不佑,老方家怎么会有这么多没良心的人呢。 大伯母和后妈急了,看这个意思是把他们丢在茅草屋就不管了?这怎么行,村长来都来了,居然只管公公,他们也是方家的人啊。 大伯母彻底放下了城里人的架子,开口:“妈,我可是嫁到你们家来的,还给方家生了两个孩子,你们说不认就不认?建军不是你的大儿子吗?他只是去接受改造,早晚还会回来的,您就不怕寒了他的心吗?” 大伯母又补充道:“建军是个有本事的,他只是暂时遇到坎儿了,迟早还会起来的,到时候您也能和爸享福不是。” 方奶奶这才好好打量着这个城里大官家庭出身的大儿媳,眼见着快走到绝境了,才想来喊自己一声妈,不过她也不稀罕。 “哼,老娘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别挡路耽误了老娘种地。” 说完戴着草帽毫不犹豫的奔向了田里。 方黎在自己的小包里装了五块巧克力、五块饼干、若干瓜子、若干糖果,又灌了满满一大壶绿豆水,然后带着沉重的心情,迈着沉重的步伐去上工了。 茅草房里,所有人脸色难看,没想到方爷爷闹了一通只给自己闹了个保障,还是没人管他们死活,住的地方暂且不论,粮食该怎么办,他们又不像知青还能提前领口粮。 豁出去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村里解决了他们的口粮问题! 几人对视了一眼,下定了决心…… 方黎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麻木的扒拉着苞米,她属实没想到,休息了一中午后扒拉苞米的强度她也有点受不了了。 扒拉苞米是每人管一片区域,眼看着其他人遥遥领先,甚至都有扒拉完的。 方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废物点心。 农民伯伯农民婶婶们都不容易啊,要不说劳动人民最光荣呢,偷偷炫了块巧克力后,方黎稍微来了点劲儿,三个工分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十分钟后…… 所有的巧克力和饼干都炫完了,方黎也干不动了,看着还剩一小块没扒拉完的地方,方黎实在是有心无力。 五分钟后…… 被一小把瓜子收买的方振华,正撅着屁股哼哧哼哧的扒拉苞米,方黎坐在小椅子上喝着绿豆水,惬意的看着青山叠翠的田园风光,心情不要太美丽。 方振华没一会儿就干完了,方黎看他干活利索又往他手里塞了两块水果糖,给他和他姐一人一块。 方振华笑得牙不见眼,平时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糖,没想到得了瓜子还能再得糖。 方振华把胸脯拍的邦邦响,让方黎以后尽管在小板凳上休息,扒拉苞米这点活等他把抱苞米的活干完顺手就能做。 方黎承诺每天给他两块糖,两人就干活问题达成愉快的协议。 方振华啪嗒啪嗒跑到方静面前,摊开自己汗津津的小手,两颗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糖在阳光店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姐,你看!” 方静惊喜道:“糖!哪来的?” 方振华傻笑:“我帮堂姐扒拉苞米,她给我的,不光糖还有瓜子呢。堂姐说我每天帮她干活,就每天都有两块糖。姐,那咱俩岂不是每天都有糖吃了!” 方静也高兴,摸了摸弟弟的圆脑袋夸赞:“弟,你可真厉害。我天底下最好的弟弟也太能干了。” 方振华笑的更灿烂了,如果他背后有尾巴的话,估计都要摇成螺旋桨了。 大队长和村长看着努力干活的村民,很是欣慰,正要收拾收拾准备通知所有人下工,就听见——嗷!出人命了,出人命了!大队长!村长!方家大儿媳和二儿媳带着孩子分别去你们两家上吊了! 大队长和村长双双两眼一黑,虽说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但村里人多少也要讲究一下,这方家是要干啥!有事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这么寻晦气! 大队长和村长黑着脸把在地里的方家人都叫上。 村里挨家挨户的都住得不远,大队长和村长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门口闹哄哄的。 后妈和继姐两个人好控制,早就让村长家的人给救下来了,大队长家门口就棘手一点,方振北方振南到底也算大小伙了,大队长家的人是摁下葫芦起了瓢,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 大队长黑着脸,努力平稳语气:“有什么事好好说,我和村长都在这,别拿命当儿戏。” 大伯母抱着自己的儿子嚎啕大哭:“大队长,家里非说不认我们,我们现在也没口粮,户口刚迁过来也没工分,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吗?我这是没活路了啊。” 大队长狠狠瞪了方奶奶一眼,方奶奶根本不惧,嗤笑一声:“这么细的绳子,能吊死个啥?连个苞米棒子都勒不死,当老娘是吓大的?” 围观村民窃窃私语: “够绝的呀,真不认呐,连孙子都不要?” “大的没用了,小的为啥也不要啊?” “人家有振华这个孙子了,其他的就不在意了呗。” “粮食再金贵,还能比孙子金贵?啧啧。” 大队长急得直搓手,这要是真吊死了,村里的先进肯定就没戏了,他也没法和公社交代。 大队长一脸严肃的吓唬方奶奶:“这要是闹出人命,你家的…就算是有那个烈士当母亲的孙女在怕是也…” 方奶奶顿时一惊,想到自家岌岌可危的成分,一跺脚表态了。 正文 第29章 谁家大蠢驴? 方奶奶心想躲不开就躲不开,当恶婆婆她最拿手了,让他们干多吃少就不亏了。 大队长和村长双双松了一口气,希望方家别再出幺蛾子了。 方家。 方奶奶站在桌子前手里拿着大勺子,面前摆着两个大陶盆:一盆是黄澄澄的玉米面窝窝头,另一盆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先给自己和方三叔一家分饭,每人两个扎实的窝窝头,和满满一碗稠粥,米粒沉在碗底。 停顿了一下,不是很情愿的开始给其他人分。 每人一个窝窝头,一碗清的能数见米粒的米汤,端在手里,还没喝就凉了半截,继姐只分到半个窝窝头和一碗米汤。 继姐不服气的质问:“凭啥给我分的最少,我也是要干活的,这点东西根本吃不饱。” 方奶奶呼噜呼噜喝着稠粥,头都不抬:“你一个杂蛋,哪来的脸和我们吃一样的,老二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娶了个媳妇儿还带个杂蛋。” 继姐气的眼睛充血,还要理论被后妈拉住,后妈默默把自己的窝头掰一半放进女儿碗里,她也心疼女儿,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几个人吃的异常艰难,方黎再一次把他们牙打掉后,他们现在吃窝头都压力很大,只有把窝头泡成糊糊才能填饱肚子。 吃完饭,方奶奶开始分配活计。 做饭就由三个儿媳妇轮流来,但是洗碗和洗衣就由大儿媳和二儿媳轮流来,喂鸡的活就交给继姐,不接受反驳,有异议可以自己去上吊。 另外上工的话,方爷爷、方振北,方振南都要干满工分,大儿媳和二儿媳还有继姐最少八个工分。 刚分配完,方黎就拿着块板砖窜出来了,她是来算账的。 方黎白嫩纤细的小手一个用力,板砖就直接化成了齑粉,随后阴恻恻的质问后妈他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后妈哆嗦着嘴唇问:“你想怎么样。”显然记得联合大堂哥和继姐往她房间里偷藏禁书的事。 方黎微微一笑:“记得就好,我不想干啥,咱们虽然断亲了,但我心里还拿你们当一家人。虽然不知道你们为啥要陷害我,但我这个人大度的很,只要得到想要的赔偿,我是不会打死你们的。” “我知道你们现在就只有一条不值钱的烂命,我也不多要,你们五个每人一天分我一个工分就好了。” 继姐默默咬牙,心想这个贱人真不要脸,本想着把方黎送进革尾会自己嫁给章明楷,没想到方黎不仅很快出来,还反过来把他们送了进去!也不知道章明楷这么好的男人会便宜哪个女人!这可是她的初恋。 没人开口也没人敢反驳,方黎见他们不说话主动开口:“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哈,明天希望你们自己主动找记分员说,要是等到我亲自说,那可就……” 方奶奶也没敢有异议,好家伙,那么大一块板砖一下子就化成粉了,多吓人呐。 总算是知道为啥这群扫把星都不敢和方黎说话了,合着他们集体缺牙都是这丫头干的吧,不敢惹,不敢惹。 方三叔一家目瞪口呆,老方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吧,出来个力大无穷的人才,真威风! 深夜。 折腾了一天的几人,不得不接受了住在茅草屋的现实,好在现在天气热不需要被褥,只是天气热味道也会更浓郁,他们被熏的有些难以入睡。 方振南觉得这段时间简直像是在做梦,一下子他就没有家了,现在还要躲在这个茅草屋,像个乞丐一样等着别人施舍给他一点吃食,明天还要去下地。惹祸的是大哥,腐败的是爸爸,他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大伯母看着小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痛如绞,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恨方老太的无情。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让他早点休息,明天恐怕会很辛苦。 次日一早。 方黎早上狠狠炫了八个大肉包,这一炫库存告急,是时候再去趟镇里进点货了。 本来想在烹饪上大显身手一下,但每天三个工分的活已经把她掏空了,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方爷爷带着方振北和方振南去插秧了。 大队长指着不远处的水田,给他们一人分了两垄,让他们先适应一下。方爷爷面露苦涩:“我们都挣满工分。” 大队长对他们这种上进心表示认可,但对他们的能力持怀疑态度。 也不好打击他们,只让他们先干着看。 方爷爷到底是插过秧的,没几下就唤起了脑海深处的记忆,跟他的两个孙子传授经验。 “振北振南啊,你们看这很简单,只要倒着插就行了,你们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说着就自己忙活去了,等他挣了满工分,就在家里有了一席之地了,等时日长了他不就又是一家之主了吗?一个老娘们儿还想骑在他头上?给他等着! 方振北方振南动作非常快,速度竟然不输村里的老手,大队长远远看见,还是很欣慰的,做错事不怕,肯努力就好。如果这哥俩能一直这么努力,这日子还怕起不来吗? “干啥嘞!干啥嘞!” “这是谁家的两个大蠢驴?!” “有你们这么插秧的吗?把别人栽好的秧苗,拔出来再插进自己地里。” “还全栽反了,把根全朝天栽!” 大队长一路小跑过来:“咋啦?俩孩子没下过地,方老头应该教了。” 那村民皱着眉头:“大队长你看看,他们是咋插秧的!” 大队长低头一看,就怕蠢货用功啊,这两兄弟把别人栽好的秧苗拔出来再倒插的操作,直接一上午白干。 大队长只能让他们换一种活干,去割草吧,只要把杂草割了就行。 “干啥嘞!干啥嘞!” “这是谁家的两个大蠢驴?!” “有你们这么割草的吗?光挑着苗子割,草是一个没割着!” “眼瞎啊!” 大队长一路小跑过来:“咋啦?咋啦?” 那村民气呼呼抱怨:“草不割,光逮着苗子割,故意破坏生产的吧!” 正文 第30章 有事? 愁啊,愁啊。 村里多了这么多废物点心,他为村子的生产愁啊,他花裤衩大队这是造了什么孽,吐出一口浓烟,对两大蠢驴说:“去稻田里抱稻子吧,你们俩要是再出幺蛾子,就给我滚蛋!” 从没干过活的大少爷抱个稻子抱的异常狼狈,没一会儿身上头发上就沾满了麦芒,刺的人浑身又痛又痒。 刚抱紧一束,剩下的就从胳膊肘底下哗啦啦溜走,忙活半天,抱的还没漏的多。 方振南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泥水里,稻穗劈头盖脸砸在他身上,他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嚎啕大哭,心里疯狂咒骂:“这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所有人都该去死啊。” 方振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每当他抽噎着吸气时,没了牙的嘴就开始呼呼漏风。 哭到伤心处,方振南一吸鼻子,上下嘴唇“啪——!”一声,紧紧合住,清脆响亮。 周围人先是愣住,随后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破了功,紧接着就跟传染似的,笑声此起彼伏地炸开了锅。 几个半大孩子最不客气,指着他漏风的嘴笑得前仰后合,有个小胖子甚至学着他的样子,故意呼呼用嘴漏风,结果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旁边李婶本来还想装模作样地劝两句,结果一瞅见他那两片光秃秃的牙床,惊呼一声:“这就是牙花子吗?还怪粉嫩的。”说完赶紧用袖子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方振南狼狈地爬起来,捂住自己的脸,眼神阴郁。 …… 方黎看着不远处为自己忙碌的小堂弟,欣慰极了,照这个架势下午不用来了,放心的闭眼休息,脑海中不断地盘算中午回去吃什么。 今天心情好,就亲自下一次厨房吧。空间里屯的蔬菜肉蛋还没动过呢,做个清炖牛肋条蘸上料汁,在喝点小酒,不敢想有多幸福! 好嘛,画面太美好,她现在就饿了,好想快点下工啊。 再睁眼就看见满头大汗的小堂弟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笑容灿烂的说:“都干完了!连下午的一起都干完了!” 方黎想着要可持续发展,忍痛从自己的大兜子里掏出了两块巧克力,鼓励小堂弟再接再厉。 方振华小心的接过问:“姐,这是什么糖?包装纸可真好看。” 方黎把包巧克力的锡纸打开,对方振华说:“这叫巧克力,尝尝?” 方振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等瞪圆了眼睛,比糖还好吃!从今天起方黎就是他亲姐了!他绝不会让姐流一滴汗! 不远处余大海看方黎居然能掏出巧克力眼里若有所思…… 终于下工了,方黎跑到记分员那,满意的看见了已经划拉到她名下的工分。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方黎开始埋头做饭。 牛肋条在锅里咕嘟了整个中午,汤色已炖得清亮泛金,油脂化作细密的珠花浮在表面,随热气微微颤动。 筷子尖轻轻一戳,肉便酥烂地剥离开来,露出里头雪白的筋膜——早被煨成了半透明的胶质,颤巍巍挂着浓汁。 蘸料是现调的,蒜末、香菜,浇两勺滚烫的牛肉原汤激出香气,再兑上生抽、米醋、辣椒油 。 方黎迫不及待夹起一块肋条肉往料汁里蘸,牛肉沾满了酸辣鲜香的料汁,一口下去发出满足的喟叹,在就一口小酒。 人生啊,不过如此。 正美着呢,听见院门外有人叫她 “有事吗?” 方黎看着眼前扬起头露出锋利下颌线的知青点前负责人——余大海。 余大海故意滚了滚喉结说道:“说起来你也算是知青点的一员,虽然搬出来了,但有事可以找我们帮忙,咱们都是知青还是要互帮互助的。” 方黎:“所以,有什么事吗?” 余大海没想到方黎反应居然这么冷淡,自己是来关心她的,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请自己进去坐坐吗?他来的路上就闻见肉香味儿了,也不知道做的啥这么香,一个女同志居然吃独食。 余大海脑瓜子一转说道:“我看你每天就挣三个工分,这哪够啊,我知道你们女同志都力气小,干不成什么,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和我们知青点的人一起割草,咱们互相也有个照应,我们割草一天可有六个工分呢!” 方黎只觉得莫名其妙,大中午跑过来就为了说这点废话?方黎假笑开口:“不用了,我喝水就能饱,你还有别的事吗?” 余大海?蒙谁呢?喝水就能饱?当自己是七仙女啊? 余大海强忍怒气再次劝道:“别嘴硬了,人是铁饭是钢,哪能喝水就饱,你还是和我一起割草吧,我会教你的,这里面都是学问。” 方黎忍不住了,这哪来的大傻逼耽误她吃饭,不客气道:“你聋了吗?还是听不懂人话啊,要是没事就赶紧走,我还要休息呢。” 说完啪地一下关上门。 余大海见方黎居然就这么关上了门,不敢置信,自己堂堂知青点负责人亲自来邀请她,她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余大海耷拉着脸回到知青点,解开锅盖一看锅里已经空了,没人给他留饭。 “我的饭呢?”余大海听见自己的声音劈了叉。 “都聋了?!”本来就一肚子气的余大海一脚踹翻板凳,落在一起的饭盒哗啦散落一地。 刘大志终于抬了眼皮,“谁也没拦着你按时回来吃饭,谁让你不在呢。” “行啊,我现在不是知青点的人了?不等我回来就开饭?”余大海咬牙切齿道。 门帘猛地一掀,白晓倩探出半边身子,“哟,余大少爷还知道饿?自己不知道跑哪去鬼混了,还想所有人等你开饭?” 李青青突然把铁勺往锅里一砸,“发什么疯,没赶上饭点跟我们发什么脾气,小偷少吃一顿又咋啦。” 余大海脸涨得通红,眼看着要发飙。 林胜南掏出菜刀抵在余大海脖子上:“捡起来,洗干净,再逼逼,砍死你。” 余大海一脸愤恨的刷着饭盒,他们真的一点也没给他留,真狠呀,最后只能喝了三大碗凉水,灌了个水饱。 正文 第31章 报复? 一个小姑娘,他花点心思哄一哄还怕拿不下吗?他主动出击相信没几个人能扛得住,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自信的。 余大海始终看不上村里的泥腿子,要不也不会等到这个岁数还不结婚,当年和他一起来的那批知青等不到回城的希望陆续都在大队成家了,现在知青点只有他和许红梅还坚持着。 方黎算是半个泥腿子吧,勉强哄点钱出来度过眼前的难关,至于到手后要不要负责? 余大海摇了摇头,他是他们家三代单传,妹妹什么的哪能算人啊,肯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才配得上他,方黎就算长的好看也改变不了半个泥腿子的出身,属实配不上他。 余大海对着池子里的水影欣赏着自己锋利的下颌线,方黎一定是没看清他俊朗的面容,不然肯定不会这么冷漠,想想刚才闻到的香味,余大海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心里一阵火热,仿佛预见了自己天天吃肉的日子。 …… 午休结束的方黎骑上自己心爱的小车车直奔国营商店。 下乡以来没啥娱乐活动,她要给自己安排个收音机。 国营商店门口的大爷远远看见一辆乍眼的银灰色自行车,就知道是方黎来了,赶紧跑进去通风报信儿了。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笃定,银灰色的自行车别说他们公社了,就是整个市也就这么一辆,相当稀有。 方黎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柜台工作人员的热情,一个个面带微笑精神面貌非常好。 这次非常顺利的买到了收音机,甚至凭借着经理的面子还买到了五个大猪蹄,全程没有一点波折。 方黎还有点小遗憾,说起来还要感谢上次那个柜员给她赞助的自行车呢,孤身一人穿来七零年就遇到这么慷慨的人,真是让人感觉心里暖暖的。 方黎边哼着歌边晃着小脑袋,骑着车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脑海中已经给五个大猪蹄安排了十几种死法。 今晚先吃红烧猪蹄和烤猪蹄!正好把中午没喝完的小酒喝完! ———— 小树林,粗大的枝干上正倒吊着两个男人。 方黎一皮鞭下去,两人像是陀螺一样不停旋转。 转速极高的掀起了一阵风,制冷效果不比风扇差,方黎一脸深沉的开口:“大胆刁民,居然敢暗算我,你们俩也不打听打听花裤衩大队谁是爹!” 说着又是一个皮鞭抽过去,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啪啪啪!!!”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我…” “啪啪啪!!!”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别…” “啪啪啪!!!”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方黎一个劲的往二人屁股上抽,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方黎认为刑讯逼供第一条:不要给敌人开口的机会,先打一顿再说。这样不管对方招不招,都不算吃亏。 两人在方黎的抽打中磕磕绊绊的说出了:“我招!我招!” 方黎一个皮鞭把吊着两人的绳子抽断,给了他们开口的机会。 “说吧,究竟是哪个活够了想上天?” 那两人面露难色:“能不能…能不能把皮带还给我们。”方黎是把他们吊起来才抽走皮带做成皮鞭的,现在把他们放下来,这裤子就有点提不住了。 他俩总觉得很没安全感,没个裤带栓着随时都有漏腚的风险。 方黎当然不会同意,因为刑讯逼供第二条:无需顾忌敌人的尊严,如有必要还可以践踏对方的尊严,使其心理防线崩溃。 两人只能一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裤腰,一手捂着自己的翘臀,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分别是国营商店那个自行车柜台柜员的表哥和对象,因为上次的事,柜员一直怀恨在心,打算伺机报复。 这不,今天方黎来买东西,让她给等着了。 方黎一出国营商店,他俩就跟着了,好不容易跟到了无人处,正准备套麻袋,方黎唰一下就把他们吊树上了。 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结束了。 “就是这样,我们刚一动作就被你发现了”两人磕磕绊绊的说。 “只是这样?”方黎问。 “只是这样,我们再也不敢了,大妹子你放过我们吧。我俩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你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那你们说说原本套完麻袋你们要干啥?” “这…也不干啥…” 方黎“啪——!”抽了他们一鞭子,两人一个哆嗦,这皮带抽的人好疼啊,早知道栓成布腰带了。 “我们就是打算揍你一顿出个气。但我们没得手啊,大妹子,你也把我们打一顿了,就放过我们行不行?” 方黎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下,问了一句:“你俩谁是对象谁是表哥?” 得到答案的方黎一个手刀打晕二人,把表哥重新倒吊在树上,然后拖着柜员对象躲在灌木丛后守株待兔。 敌人的供词不可尽信,要自己想办法验证一下。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野兔…… 方黎顺手打了放进空间,继续守株待兔。 又一会儿耳边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方黎探出脑袋一看,是野鸡…… 顺手放进空间,继续等。 一个小时过去,方黎空间里多了三只野兔,两只野鸡……这可比套陷阱都抓的多啊,自己这么招小动物的喜欢吗?难不成她还有自己都没发现的隐藏金手指?一个个前仆后继的非要往她身上撞,拦都拦不住。 找个时间进山看看实力,要是还这么灵,那她的躺平终极梦想就更近一步了。 方黎依旧没有放弃等待。 方黎认为刑讯逼供第三条:耐心,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等到敌人露出马脚。 耳边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方黎屏住呼吸一看,这回终于是个人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可算等来个人了。 正文 第32章 属实精彩 等看清树上的人后,老头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是个男人?他娘的,居然敢耍老子!再一看,虽说性别不对但也眉清目秀的,不管了! 老头面露凶光的开始扒柜员表哥的裤子,他光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怎么能空手回去呢,男的就男的吧,不耽误办事,也能用。 方黎一边用手把柜员对象的嘴捂住,一边用另一只手猛掐他腰间软肉,没一会儿就把人活生生掐醒了。 方黎一脸坏笑的指了指前方,示意他看。 这一看,吓得他目眦欲裂,这该死的老头在干什么!一个猛子冲过去,把脱了一半裤子的老头踹翻在地。 下一秒! 他想死! 他忘了,他的裤腰带被方黎收走了。 被踹翻在地的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俩白嫩嫩的大桃子在眼前晃悠,本来就兴奋的老头更兴奋了,上手就狠狠抓了一把,吓得柜台对象当扬一个弹射蹦的老高。 老头呲着一口大黄牙乐呵呵的开口:“年轻人就是浮躁,要是实在着急你倒是说话啊,踹人干嘛,要不咱俩先来?” “你!找!死!”他堂堂七尺男儿,现在居然被一个臭老头……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二话不说,一手拽着裤腰就开始对猥琐老头拳打脚踢,老头痛的在地上不停翻滚,见对方是动真格的,老头也火了,开始反击。 二人是打的难舍难分,势均力敌。 方黎鬼鬼祟祟的赶紧把自行车推到自己身边,看热闹归看热闹,可别把东西丢了,都是花钱买的呢。 不知是谁误伤了柜员表哥,表哥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眼见表妹对象和一个老头子打起来了,下意识就想上去帮忙,挣扎了几下也挣脱不了绳子,整个人只能脸色充血的在树干上荡秋千。 方黎发挥自己助人为乐的精神,朝着绳子的方向弹出去一个小石子。 啪!绳子断裂。 柜台表哥一落地就拽着裤腰加入了战斗,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屁股痛。 有了表哥的加入,老头渐渐陷入下风,眼看打不过,老头开始出损招了,知道他们没裤腰带,就专往下三路使力。 拽一把裤子,伸脚绊一下,还时不时偷袭一下两个人屁股,情况一度焦灼不下,二人都被老头的猥琐狠狠恶心到了。 有弱点的人,总是会畏手畏脚。 老头一看这方法有效果,更加疯狂的反击,打到激动时更是朝着二人的屁股就狠狠咬下去。 一股无力感席卷二人,这猥琐老头怎么这么难缠,现在不仅要防着他的爪子,还要防着他的嘴!死变态啥都敢咬! 方黎正躲在灌木丛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打的好精彩,必须画下来时时回顾,无聊的时候就当画本子看了。 这老头这架打的,确实缺德了点,但属实精彩啊,方黎都想给他鼓鼓掌了。 正当三人扭成麻花的时候,哭哭啼啼的柜员捂着自己红肿的半边脸领着若干警察和一对中年夫妇寻来了。 方黎一看见警察立马把自己双手绑住,歪倒在一旁,做昏迷状。 三人很快被分开,那夫妇连忙朝自己儿子扑了上去,看见自家儿子被咬的满脸牙印子,还衣衫不整的样子,那妇女转头就甩了柜员一个嘴巴子。 “你个小贱人,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你看看你表哥为了你都被害成什么样了。” 柜员捂着脸泫然欲泣,委屈道:“姑姑,我…” “我什么我!要不是我和你姑父觉得不对劲你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你表哥从小被我们捧在手心,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都是你干的好事!” “好事想不起来你表哥,找人麻烦倒是想起来你表哥了。” “刘队!这里有发现!” 一位警察发现了陷入昏迷的方黎。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人打在了一起。” 那对中年夫妇哭嚎着抱着自己的儿子不撒手,嘴里喊着:“冤枉啊,公安同志,我儿子不敢这么干的。” 那老头着急叫道:“我就是路过,什么绑架,我都不知道那里还躺着个人,不关我的事啊。” 柜员表哥和对象看着昏迷且被捆住的双手的方黎,不敢置信。 刘队一脸严肃的大手一挥:“都带走!” 派出所。 打架的三人和柜员都被关进了审讯室,几人都没经历过这扬面,面对坐在对面的警察心理防线很快崩溃。 公安同志拿到了供词,现在就要等医院的方黎醒来了。 ———— 医院。 李主任百思不得其解。 他拿着听诊器左听右听,翻开方黎的眼皮左看右看,都没发现方黎有啥毛病,不仅没毛病,单从刚听的心率来说这小姑娘比蛮牛都壮实。 可送她来的警察说这小姑娘是被人弄晕的,迟迟查不出原因,他压力很大的,就怕现在看着面色红润,下一秒直接噶了。 正打算送人去抽个血化验一下,方黎悄悄睁开一只眼睛,飞速往医生手里塞了一张大团结,并给了医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医生反手把钱揣进兜里,随后一脸凝重的去门外,对陪同方黎来医院的公安同志说:“情况非常严峻,需要立即入院做进一步检查,可能要花不少钱,你们要做好准备。” 知道方黎暂时还不会有危险,公安同志火速回所里打报告了,生怕耽误了方黎的治疗。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们啥都没对她做啊,一个照面她就把我们俩倒吊在树上抽啊,那女人厉害着呢,一定是装的,你们可别被她骗了!”柜员对象大声喊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一定是要讹我们,一个照面她就把我们俩倒吊在树上抽,不信你们可以看看我身上被她抽出来的痕迹啊。” 柜员表哥激动大喊道。 见两人说法一致,公安同志应他俩的要求查看了他们的身体,看着他俩屁股上密密麻麻的牙印子,公安同志沉默了。 正文 第33章 合理赔偿 不过,不管是不是方黎打的,这医药费肯定要他们出了,试图绑架方黎这事他们都承认了。 两人一听急眼了,方黎也太阴险了,把他们祸害一顿不算居然还想讹钱!一定是方黎买通了医生!就那女人把他们抽成陀螺的彪悍样子怎么可能有病! “一定是她买通了医生,公安同志她一定没病,能换个医生吗,我们是清白的啊!” 公安同志沉下脸:“李主任德高望重,是人民医院鼎鼎有名的医生,锦旗都不知道收了多少,他能撒谎吗?” 柜员表哥的父母得知可能需要一大笔医药费,当即就去找侄女父母了,自家儿子为了给他出头,被别人打了不说,还要赔钱,没这个道理。 公安同志带着肇事三人组的父母来医院了,事情的脉络已经很清晰了,柜员伙同其对象和表哥故意把方黎带进小树林,企图把方黎和那老头凑成一对。 结果,未遂。 公安同志对几家父母说:“虽然那老头坚称没看见方黎,只见过两位男同志,但你们三家的小孩已经构成犯罪,好在是未遂,你们可以和受害者协商,看看能不能取得对方的谅解,免除拘留。” 三家父母连连点头,他们虽然心里恨死了对方,但取得方黎的谅解才最重要。 方黎已经醒了,和李主任商量好打定主意要讹…不是,是拿到应该赔付的三百医药费,到手后方黎分李主任三十。 方黎见人来,一开口就是:“我都看到了,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三个人也是可以结婚的吧?” 方黎开口就把众人说懵了,什么结婚? 方黎继续开口:“他俩都让人摸光了,屁股蛋都让人舔了,这种不清不白的男人以后要怎么活啊,还是让那老头把他俩都娶了吧。” “我虽然是受害者,但也是他们姻缘的见证者,他们办席我要坐主桌。” 几家父母开口解释:“什么结不结婚的,这孩子是被吓着吧,都是这几个兔崽子的错,我们一定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都是误会不是?” “小姑娘,你既然说你看到了,那你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他们都说什么也没对你干,当然我们不是逃避责任,该赔的医药费还是要赔的。” “他们三个人滚成一团,彼此难舍难分,如此不清不楚的,不结婚很难收扬啊。” “我要坐主桌。”方黎再次强调,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几家父母再也忍不住了,在走廊里破口大骂:“胡说八道!我呸!我看她屁事没有,就是纯讹人,小贱人活该,要嫁自己去嫁,凭什么这么说他们孩子!还主桌?吃屎去吧!” 方黎一听不让她坐主桌,立马不干了,在床上伸长脖子学着孤狼的样子:“嗷呜——!” 随后从病床上趴在地上开始满地打滚,打完滚开始倒立阴暗扭曲爬行。 李主任狠狠抽了抽嘴角,要不是他被收买了,他指定要把方黎送去精神部。 实在是太抽象了。 李主任对着惊呆的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她,她这是极度恐惧之下受到刺激后的应激反应,都是正常现象,好好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补一补就好了。” “我们推测她是看见了点什么恐怖的扬面,受到刺激才会昏迷。” 公安同志问:“狼叫也是应激?” “嗷呜——!” 李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斩钉截铁道:“当然了,毕竟是在树林里受刺激的,很容易联想到狼啊熊啊什么的。” “嗷呜——!” 公安同志看着还在倒立爬行的方黎问:“真的没事吗?” “嗷呜——!” 李主任拍着胸口保证,绝对没事,都是正常现象。 看方黎还要狼叫,李主任狠狠瞪了方黎一眼,示意她见好就收,别演过头了,回头真给她送进精神部。 片刻后,看着平静下来的方黎,几家父母开始和方黎谈判。 “小姑娘,你大度一点,就不要追究了,我们一家给你出两块的营养费你看咋样?”柜员的父母开口劝道。 “两块可不少了,你下地干一年也未必有六块了,我们也算大方了。” 见方黎不说话,他们又劝: “你被绑进小树林说出去也不好听,得饶人处且饶人啊,小姑娘。” “你也不想被人议论纷纷吧,说白了要不是你买东西闹事得罪了人,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 “你也不是全然无错,大家各退一步对咱们彼此都有好处。” 方黎躺在床上眼都不睁:“一家两百,不然我就举报他们聚众…乱。”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我还要举报你敲诈呢!聚众是多么严重的事,怎么能随便乱说呢。” 方黎睁开眼:“敲诈?大文盲,这是协商,你可以选择拒绝。” “我们是绝不会同意的。” 方黎老神在在一副无赖模样:“可以啊,那我告他们绑架贩卖人口没问题吧。”说着又掏出自己的小本子,给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精湛的画工。扬了扬手中的小本子:“我还要带着这个去举报他们聚众…数罪并罚搞不好要去轮回喽。” 几人立马抓住漏洞,质问:“你不是被绑住了手吗?你是怎么画出来的,你果然是骗人的!” 方黎嗤笑一声:“看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过目不忘,这都是我醒来后画的,这么重要的证据,我必须画下来。” 李主任反应很快立马表态:“没错,我是亲眼看见她画出来的。” 公安同志看了半天,总算觉出味儿来了,这方黎和李主任都不是啥老实东西啊。 公安同志正色道:“小姑娘,你可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你说你过目不忘,是真的吗?” 李主任背后疯狂冒汗,心想完了,这下要晚节不保了,这孩子也太夸张了,还过目不忘,这下可怎么收扬。 方黎乖巧地点了点头:“真的,你们可以考我。” 公安同志立马安排人手为方黎进行了测试。 正文 第34章 小福星 没想到方黎还真能过目不忘啊。 “考虑来所里工作吗?” 方黎骄傲的甩了甩小脑袋:“先不忙,我们先来谈谈举报的事。” 几家父母脸色铁青:“你那说,要多少才肯放过他们?” 方黎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营养费,自行车折损费,收音机惊吓费,衣服干洗费,头发护理费,话本子版权费……” “一千!给我一千我就把画本子给你们,你们贩卖人口这吃枪子的事我也一并谅解,怎么样,我还挺好说话的吧。” 柜员父亲脸黑的像块碳:“前面的还好理解,从自行车开始到后面,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收音机惊吓费到底是个什么!” 方黎耐心解释:“收音机是我新添置的大件,还没回家呢就被打劫了。这就好比新郎满心欢喜要娶媳妇儿,结果半路上让人给掳走了。你说惊吓不惊吓。” “收音机也是有尊严的,凭什么到现在都有家不能回,必须得赔!” 几人见方黎强词夺理,求救的看向公安同志。 刘队表示爱莫能助,要是不接受调解方案,可以直接走程序的,该判的判,该拘留的拘留。 “一千实在是太多了,你少要点,我们也诚心赔。 一番讨价还价后,敲定每家赔方黎二百,但是方黎要保证不追究所有事,并把画本子销毁。 几家父母对方黎说:“你那画本子赶紧交给我们吧。” 方黎小手一伸:“钱!” “我们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都给你家里就没法生活了,我们每个月还你一部分好不?” 几经扯皮之下,刘队开口了给了双方一个折中的方案:几家每月固还方黎十五块,画本子交给公安同志管理,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什么时候就能拿到画本子了。 方黎点头同意了,几人共同签了保证书, 现扬所有人除了方黎和李主任都身心俱疲,见事情解决都各自回家了。 等所有人走后,方黎和李主任在地上转圈的庆祝 ,二人眼中全是对遇见“知己”的欣赏。 李主任拿到方黎给的报酬笑的牙不见眼,对方黎说:“以后再遇见事,你就挂我号,我指定给你配合的明明白白。” 方黎也高兴,没想到李主任是真懂她,啥都能圆回来,有了这次完美合作,她也是在医院里有人脉的人了。 方黎骑车回去的路上还在想,这柜员真是旺她,刚添置了大件,她立马就把花出去的钱好几倍的补回来,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人怎么能慷慨成这样呢?太善良了,知道她喜欢钱就一个劲的往她手里送,自己送还不算,还要拉家带口的送。 方黎非常看好柜员,认为她的慷慨还有发挥空间,真是想想就激动呢。 可真是个小福星。 古有伯牙绝弦高山流水会知音,今有国营柜员高风亮节来送钱。 有福!真有福! ———— 啪——! 一个大逼兜甩在柜员脸上。 “你个丧门星。” “你表哥是为了你的事出头才惹祸的,这事你们要负责,那二百也应该由你们来赔,我儿子被打成这样,看在亲戚的份上我们就不追究了,但钱一定是你们出!” 柜员父母自知理亏,恼怒之下,一人给了柜员一个大耳刮子,但钱是不可能出的。 “妹妹,你侄女是有错,但你儿子就一点错都没有吗?绑架他也敢做,要是让他杀人放火难道他也照做?” “说到底还是那丫头片子太恶毒,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也不怕没命花。” “你放屁!你女儿才杀人放火呢,为了一点小事,就要绑架别人,我看下一次她就真敢杀人了,看看你们养出来的什么东西。” “我儿子是为了帮她啊,你们简直没良心!” “错是他们一起犯的,公安同志也给出了解决方案,二百块你们可别想赖上我们家。” “那我儿子就白白被打了?你的好女儿可是全程躲在背后,一点油皮都没破。” “你不服气你也可以告那老头啊。” “你无耻!你明知道那就是个一无所有的老光棍,能搞出个什么结果!” “啊!” “啊!” 双方皆怒吼一声,随后扑在一起大打出手,打的昏天黑地,难分伯仲。 两家至此结仇。 方黎骑着自行车驮着收音机再次成为了花裤衩大队闪耀的风景线。 “我滴个乖乖,这小丫头家底挺厚啊,买完自行车买收音机。” “也不知道听起来是个啥滋味,里头真有人说话?” 余大海远远看见方黎又买了大件,眼中闪过志在必得,他一定会拿下方黎。这么有钱就应该给他花点,等他拿下她一定要好好说说方黎改掉这娇气的坏毛病。 好端端买什么收音机,把这钱省下来不知道能买多少粮食呢,不止粮食,就是肉也能买不少,想到肉余大海就心酸都好几年没吃过肉了,肉是个啥滋味他都要忘记了。 这方黎身边没个男人把控就是不行,一点也不会过日子,还是自己多操点心吧。 想了想上次的出师不利,余大海决定好好捯饬一番再去见方黎,边想着边加快了回知青点的脚步。 王建国正在捯饬自己锃亮的刘海,好不容易捯饬好,就从镜子里看到余大海像个幽灵一样向自己飘来。 余大海矜持的开口:“你这用的什么把头发抹的这么亮,借我用用吧。” 王建国转过身看着余大海一脸正色:“虽然你因为行为不端被罢免了负责人的身份,但你也不能这么堕落,主席说了,不拿群众一分一线 ,所以我不能借给你。” “希望你以后不要说出这么无理的话,这次我就不举报你了,下次注意。” 余大海没想到王建国这么不给面子,他还不能反驳,这死脑筋天天把主席说挂在嘴边,谁敢反驳? 余大海臭着脸:“不借就不借,我还不稀罕呢。” 哼!我自己想办法! 正文 第35章 怂恿 余大海坐在镜子前不停的欣赏自己锋利的下颚线,他都快要爱上自己了,他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他拿不下的人。 看着看着余大海忽然发现自己的头发不用抹东西也很亮,伸手不停地捯饬自己的头发,很快就弄出了满意的发型,可能是用手摸了太多下,余大海总觉得头皮发痒总是想挠。 为了不破坏自己的发型,余大海生生忍住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余大海再一次陶醉了,谁说天生丽质只能用来形容女子,明明他也很适合,王建国需要抹东西才能达到的效果,他啥也不用就能捯饬出来。 现在天色已晚,还是等明天中午下工后再去找方黎吧,没准还能碰上方黎吃好的呢。 余大海自信起身,根本没注意到随着自己起身,从他裤子上纷纷飘落下的碎屑,白花花的跟下雪一样。 在医院耽误了太久,猪蹄计划只能延后了。方黎抱着半个大西瓜,摊在大炕上,想着明天高低要把猪蹄安排上。 砰砰砰! “方黎,你给我出来!” 砰砰砰!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方黎把门打开就看见继姐和后妈正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 “你哪来的钱!什么江洋大盗,我看当初家里就是让你偷了,不然你怎么解释这自行车和风扇!” “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你就是小偷,到时候抓你去蹲篱笆。”继姐得意洋洋的威胁道。 可算让这小贱人露出马脚了,她凭什么把家里的钱都拿走,这回她非要让方黎狠狠的栽个跟头。 有了这个把柄,她们是不是又能回到每天压榨方黎的生活啊。 到时候就让方黎白天给她们挣工分,晚上回来给她们洗衣服洗脚,一切又能回到从前了,方黎为什么要变呢,像以前那样多好啊。 方黎打人厉害又怎么样,她还能厉害过公安? 后妈一脸痛心疾首:“小梨,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来,也怪我从小没教好你,你小时候就没了妈,养成了乖戾的古怪性子,等我和你爸爸结婚后,你已经很难掰过来了。还是怪我啊,要是我从前再多下点功夫,说不定还能把你的性子掰正。现在你只要把钱交出来,我们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 “要是不想蹲篱笆就赶紧把钱交出来!”继姐继续威胁。 方黎捏紧了拳头,这两人总是能轻易挑动她的怒火。 方黎挑了挑眉,双手抱胸:“咋地?你俩是公安?你们说偷就是偷?” 继姐持续输出:“那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方黎阴恻恻的说:“你一个后妈带来的杂蛋哪有资格知道我的钱是哪来的?你们要是有证据,就尽管去告我,要是没有,那你们的安稳日子就到头了。” 继姐得意的笑容戛然而止,这事一看就明白啊,还要什么证据。 “你就嘴硬吧,到时候要是蹲了篱笆,你可别后悔!” 方黎毫不在意:“随你。” 说完把两人锤成熊猫眼就关门回屋了,这两大傻蛋,没证据就跑到她面前哇哇叫,看来是最近没揍她们,皮又痒了。 方黎思考了一会儿从空间里翻出两根麻绳。 继姐和后妈后知后觉的捂着睛呼痛,方黎不会把她们锤瞎了吧。 继姐后妈没想到方黎居然一点害怕的表现都没有,还让她们随便? 家里的东西一定是她拿的,她们一定要让方黎把东西吐出来。 继姐后妈回茅草屋商量对策去了,她们实在是需要钱,现在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一定不能轻易放弃。 继姐摸了摸自己凹陷的嘴唇,这几天她都是想办法凑了点布料做了个面罩,根本不敢把下半张脸露出来,她害怕那些异样的眼光。 大伯母一脸期待的问:“怎么样,她承认了吗?要是承认了,就赶紧让她收拾东西滚出来,她一个人独占一个屋子,不说主动邀请我们一起住,真是个毒蛇丫头。这破茅草屋我真是住够了。” 没等后妈说话,门外就传来方奶奶的骂声: “天杀的懒婆娘,既然住够了就赶紧滚蛋,一天天丧这个脸,啥也不会干,就知道吃。没看见盆里的脏衣服吗?不赶紧去洗是等着我洗?哪家媳妇儿当成你们这样,等着老婆婆伺候,我真是造孽啊,生了两个棒槌找的媳妇也是棒槌!” “还不赶紧滚出来?等着我进去请你们出来?” 大伯母老老实实的出来了,这老虔婆真是刻薄,见不得她们休息,这个破家总是有干不完的活! “另一个是聋了?两个人给我一起洗,洗不完不准睡觉!要是明天早上我没穿上干净衣服,你们就别吃饭了。” “一个个比猪还懒。” 后妈灰溜溜的出来了,看着婆婆这泼妇的样,心里顿时有点想法,要是把婆婆拉拢过来,那拿捏方黎不就更有胜算了吗。 后妈凑到方奶奶耳朵边,竹筒倒豆子般把她的猜测怀疑都说给方奶奶听了。 见方奶奶脸上没啥波动,后妈继续怂恿道:“妈,以当时家里的家当,如果卖了钱,那可是好几百呢!要是咱们让那丫头把钱吐出来,家里的日子就要更上一层楼了,咱们方家怕是会成为大队第一富!” 见方奶奶还是没反应,后妈继续加码:“您是家里的掌舵人,要是把钱拿回来了,大头还得是放在您那里我们才安心。” 方奶奶这才开口:“都给我?” 后妈一噎:“我们,我们多少要留点,好歹要把牙镶上啊。” 方奶奶点点头:“好啊,你们去要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后妈傻眼了,什么叫我们去要?还等我们的好消息,这死老太是打算一点力都不出,直接坐享其成?这是把她们当大傻子吗? 要不是想多个帮手,谁要把钱分给她啊。 后妈讪笑:“那丫头油盐不进的,我们还是要您帮把手才好要出钱来。” 方奶奶问:“你打算让我怎么帮你们?” 一听有戏,后妈和大伯母对视一眼,纷纷出主意:“您可以把她赶出东屋来威胁她,这个家本来就是您的,让谁住不让谁住还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 “您还可以和村长商量商量,以偷盗的罪名把她给下放到农扬。她一个小姑娘再厉害肯定也会怕这些。” 正文 第36章 不好意思我有病 “不干,不干。” “别磨叽了,赶紧洗衣服去。” 后妈无论再怎么说,方奶奶都不为所动。 开玩笑,那可是徒手碎板砖的狠人啊,她可不敢得罪,这俩儿媳妇纯纯搅屎棍,还想忽悠她打先锋,老娘吃的盐比她们俩吃的饭还多,能上这种当? 看他们一个个见到方黎仿佛见到鬼的样子,估摸着把他们大牙打掉的就是方黎了,这个孙女该说不说下手挺黑,这一手操作,可以说把他们一辈子的脸面都给打掉了,没见村里人时常都在背后笑话方家人都是瘪嘴大鲶鱼吗? 这帮人不会是嫉妒她牙口齐整,想让方黎把她的牙也打掉吧,阴险! 老大和老二真不是东西,看看娶的都是啥玩意儿。 更何况她和方黎那是互相帮助的关系,害了方黎万一成分被变动她找谁帮忙,一群四六不懂的玩意儿。 后妈和大伯母把手里的衣服狠狠按进盆子里,一脸愤恨的洗衣服,老虔婆不识好歹,等他们把钱要回来一定要给方家好看! 深夜。 方黎哼哧哼哧扛着五人出了院子,在村里最粗壮的大树下停下了脚步。 把所有人用麻绳绑在树干上后方黎贴心的抓了几条蛇塞进了他们的领口,后妈和继姐得到了特别关照,别人都是一条,她俩一人三条。 看着呼呼大睡的众人方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一人甩了五个大逼兜后方黎这才满意的拍拍手回屋睡觉了。 清晨一声声尖叫冲出云霄。 “啊啊啊啊啊” “救命!” 继姐直接吓得尿裤子了,她一早就被冰冷滑腻的触感惊醒,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身上爬着数不清的蛇!一时间继姐分不清缠绕在身上的究竟是绳子还是蛇。 住在附近的翠花婶被一阵鬼哭狼嚎吵醒,出来一看,豁,蛇羹有了! 翠花婶三下五除二把蛇羹们叉进布兜子里,这才一脸嫌弃的看着哭哭啼啼的几人,“多大人了,还尿床。” 把麻绳怼在几人眼前,“你们还要吗?” 翠花婶这动作一出,大树又多了点化肥。 翠花婶见状捂住鼻子收起麻绳就赶紧溜进自家院子,生怕被人瞅见来分她的蛇羹。 几人穿着滴滴答答的湿裤子相互搀扶着走回方家,他们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就遇见这么恐怖的扬景。 中午,方黎坐在树荫下看着小堂弟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里忙前忙后。 “大队长!我举报方黎偷奸耍滑,逃避劳动。” 继姐丢了大脸,连尿两次裤子的她顾不得那么多了。方黎一天就干三个工分都不好好干,还忽悠方振华这个臭小子帮她干,靠着从他们手里威胁来的工分,方黎居然一天能拿八个工分!简直天理难容。 看方黎这悠闲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自从下乡后她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每天累的要死,与方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继姐彻底扭曲了,她不好过,那方黎也别想好过。 大队长也很无奈,方黎年轻力壮的不好好干活,他也想管,可谁让方黎给的太多呢。 早在第一次上工的晚上,方黎上来就给了他和村长一人五包烟,没求他们办事,唯一的要求就是对她干活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能不答应吗。 小堂弟眼看继姐居然试图阻拦自己的攒糖大业,当即不干了。 “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姐累了,我帮她干点活咋啦?你才偷奸耍滑呢,不好好上工就知道冤枉人。” 继姐不服气道:“她是你姐?我也是你姐姐,你咋不帮我干呢?是不是方黎贿赂你了,你俩这么干分明是破坏大队风气,必须罚你们!” 方奶奶一看自己的乖孙被波及,当扬扔下手里的农具破口大骂:“你个大杂蛋咋好意思跟我孙子攀亲,人家姐弟一起干活你倒是意见不小?就你哔哔这功夫耽误了多少时间?我看你才是破坏生产的坏分子。” 继姐眼里闪过泪花:“你说了不算,大队长说了才算。”说完楚楚可怜的看向大队长,一定要大队长给这事一个定论。 方黎从兜里掏出一张医院的证明单子,拿给大队长。然后大义凛然的开口:“我本来不想说的,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不好说出来耽误大家功夫,既然有人有疑问,那我就把事情说清楚。” “我是响应号召来大队进行生产建设的,我本来要用自己的知识来帮助父老乡亲们加速生产建设,但没想到我在医院检查出,我得了病,是严重的眩晕症。不能长时间,持续的从事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好在大队长是个优秀的、有领导力的、有凝聚力的大队长,不放弃集体的任何一个人,这才把我安排在这个岗位,让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至于我堂弟帮我干活,那是他心疼我这个当姐姐的,奶奶从小就教育家里的小辈,要友爱互助,互相帮扶。” “总之,我要感谢大队长对我的关怀,没有他我就无法在大队里找到自己的价值;然后我也要感谢村长,没有村长的同意我也没法留在岗位;再然后我要感谢大队的每一位社员,是你们的包容才让我能挣上工分不饿肚子;最后我要感谢我的家人,我弟弟他一个小孩子,每天干完自己的活还要来帮助我,这都得益于我奶奶这个大家长教得好啊。” 说完朝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方黎一顿输出,把村民们说的热泪盈眶,这感动的情绪在方黎说完真相向大家鞠躬那一刻达到了顶峰!没想到这城里的娃娃这么尊重他们,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鞠过躬呢。 兰花婶现身说法:“没错,她第一次上工是我带的,晕过去好几次呢。” 大队长看着手里的单子,还真有眩晕症这种毛病?这方黎真有病啊。 大队长举起手里的单子对着众人说:“方黎说的没错,这是镇上人民医院的证明。” 村民顿时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继姐,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真是小气。 看着所有人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自己,继姐更加破防了,方黎有病?她不信! 继姐不服气道:“谁知道这单子是真是假?眩晕症?没听说过,不会是瞎编的吧。” 大队长提高嗓门:“你这小同志怎么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你好好看清楚,这上面还有人民医院李主任的签名!李主任德高望重,是镇上有名的名医,他能撒谎吗?” 方黎抽了抽鼻子,“咋一股尿骚味儿呢?” 继姐掩饰般的立马捂住裤子。 “好了,事情已经很明白了,不要再说了,谁要是还耽误工夫,那就扣谁的工分!” 方黎这下更心安理得的瘫在板凳上了,他和李主任那可是拜把子的知己!这种单子她要多少有多少,当然啦,她每张单子花了十块这种小事就不必提了。 小堂弟一脸担忧的看着方黎:“姐,你有病怎么不和我说啊,你就是不给我糖,我也会帮你干活的。这个什么症…能治好吗?” 方黎面对小孩的担心难免有点心虚,虚咳一声:“没啥事,不用担心我好着呢,糖你放心吃,我有的是。” 小堂弟更感动了,转头更加卖力的干活去了。 余大海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在病中送温暖会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老天果然怜悯他,他正愁没机会和方黎搭话呢,方黎这病得的好啊,得的太好了! 正文 第37章 大善人呐 分给小堂弟六块大饼干后,方黎溜达着回家了,她要赶紧把猪蹄子炖上,今天务必要吃上。 不一会方振华和方静来敲门了,两个小脑袋齐齐抬头,露出满脸泥巴的脸蛋看着方黎,一人手里捧着个大叶子。 “姐,这给你,你吃了快快好起来。” 方黎看着他俩一手果子,一手小麻雀,内心有点感动,没想到老方家还有这种好宝宝。 方黎伸手接过问:“你俩这是去哪里找到的?” 方振华傻笑道:“我们去大山附近了,好多人都去摘果子呢,这麻雀是我和姐姐用弹弓打的。我们厉害吧。” 方黎笑眯眯的夸赞:“你俩也太厉害了吧!但是山里危险,你俩以后别去了。” 方静拍拍胸脯:“我俩可是大队弹弓王,我们厉害着呢!” 方黎没再劝,想到上次猫进小树林撞上来的野鸡野兔,蠢蠢欲动道:“那你们下次去带上我呗。” 两人满口答应,心里却想着得多捡些合适的石子来保护体弱多病的方黎,全然忽视了当初方黎徒手捏碎搬砖的实力。 方黎继续处理猪蹄子,刚炖上余大海就又来敲门了,方黎都醉了,他怎么总是在她要吃饭的时候来啊,懂不懂礼貌啊,真烦人呐。 打开门方黎抬眼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瞎了,恨不得自戳双目。 这是个什么造型啊,头发油的都能炒两盘菜了,关键是他还把头发抓出了一条条非常明显的缝隙,每条缝隙都白花花的。 太可怕了,方黎战术性的后退了两步。 “有事?” 余大海侧着脸露出自己锋利的下颚线,微微撅起翘臀,皱着眉一脸心疼道:“方黎同志,没想到你居然有病,你怎么不和我们说呢,你这样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我们都会心疼的。” 说完有点娇羞的补充道:“我也会心疼的。” 余大海拎着一包红糖递过来,“这是我给你的,你拿着好好补补身体,女孩子一定要有个好身体,不然体弱多病的怎么做的好家务,带的好孩子呢。” 方黎倒是不嫌弃东西,接过来就盯着余大海的翘臀看。好奇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弧度吗?真的好翘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余大海以为方黎不说话是在害羞,又见方黎盯着自己捯饬出来的成果看,骄傲的挺了挺胸,他的精心打扮果然有效果,女人都是如此肤浅。 “方黎同志,不用感谢,这么珍贵的红糖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千万别客气。” 方黎一脸真诚,“哇,这么珍贵的红糖对你来说居然不算什么?那我喝完了还能找你要吗?没想到知青点的人文关怀这么好,见我病了还有红糖拿。” 余大海强调:“我身为知青点的大哥当然关心每一个同志了,但这是我个人出的。” 方黎微微一笑道:“怪不得你是负责人呢,这么有责任心。那我喝完了,怎么找你领啊?” 余大海没想到方黎眼皮子居然这么浅,这刚拿到手就想着下次了。但想到自己的大计,只能忍耐:“你和我说一声就行,我到时候给你送来。”心想方黎一个女同志能喝多少,他忍! 方黎:“那我就不客气了。” “千万别和我客气。” 余大海故作大方道。其实内心在滴血,但见方黎比上次的态度好多了,内心有了安慰,看来自己的方法是奏效的。 女人嘛,总是会被小恩小惠感动,他今天付出的,等来日都要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方黎得到肯定的回答就开始赶人:“知青点的关怀我收到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可不能再耽误你时间了。” 余大海闻着若隐若现的香味有点舍不得走,但又不好破坏自己树立出来的形象,只好打声招呼回知青点了。 他要加快脚步赶上饭点,决不能让其他知青占了他的便宜,上次不给他留饭的情形决不能重现! 边往知青点跑心里边忍不住埋怨方黎不懂人情,收了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不说给点回礼,以后务必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人情世故。 方黎把方振华喊了过来:“这给你,你和你姐猛猛喝,喝完了还有。” 方振华用星星眼看着方黎:“姐,这是好东西,还是你留着自己喝吧。” 方黎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给你就拿着,这玩意以后会源源不断的有,多的是。” 方振华好奇,“源源不断?姐你挖着红糖矿了吗?” 方黎扶额:“别胡说了,是个大善人送咱们的。” 方振华一脸高兴,这大善人太好了,红糖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喝的水,他要给家里人每人都冲一大碗。 方奶奶看着方振华手里的红糖一脸惊叹,乖乖呦,方黎还挺大方,原本她对乖孙每天帮方黎干活的事颇有微词,现在看见红糖啥不满意都没了。 方奶奶啜了一口红糖水,甜味在舌尖炸开,甜在了心窝里,这好东西就是不一样啊,真是好喝,怪不得这是金贵东西呢。 “今天中午奶给你们加个菜,就做红糖鸡蛋!” 方静和方振华齐齐欢呼。 方振华喝了一大口满足的眯起了眼睛,糖水渐渐见底,他意犹未尽的舔起了碗底,觉得这生活可真甜蜜。 再次感谢大善人送来的红糖。 方爷爷躲在门外看着他们吃独食,嫉妒的面色扭曲,一群不敬长辈的东西,有好的居然不拿来孝敬他,躲在房间里自己吃,倒反天罡。 方爷爷看见方奶奶喝的一脸满足,忍不住低声咒骂:“喝喝喝,咋不喝死你呢,个没福气的老婆子也不怕闪了牙。” 说到牙,方爷爷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牙床,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把牙镶上,他才是最该补补的人。 这帮没良心的,一个个吃的膘肥体壮的,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茅草屋众人闻着方黎那传来的饭香味,只能气的咬紧牙床。 正文 第38章 偷鸡贼 今天心情好,蒸一大锅玉米窝头,炒了一大盆土豆丝,还炒了一大盆猪肉白菜,当然猪肉只放了肉渣子,但好歹也算个肉菜,最后把红糖鸡蛋摆在了方振华和方静的位置面前。 “吃饭啦。”方奶奶一声令下,屋里的人呼啦一下子都出来了。 “一天工分挣不了几个,吃饭倒是一顿不落,我这一把年纪还要伺候你们。”方奶奶嘀嘀咕咕的抱怨。 真想把他们都甩开啊,可惜老大老二不在也不能分家。 众人很快落座,茅草屋所有人和方爷爷都被鸡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吃鸡蛋对他们来说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方振北举着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鸡蛋不动,他没了牙,也啃不动肉,唯一能吃的荤腥就是鸡蛋了。 趁人不备,方振北眼疾手快的抢过红糖鸡蛋,框框往自己碗里倒,倒完还不忘舔一下碗底。 “你要干啥!”方奶奶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厉声质问。 “那是给振华和小静的,你倒是舔着个大脸不客气,一个大男人一天就给家里挣五个工分,你还有脸吃鸡蛋?” 方振北涨红了脸,高声反驳:“我明明挣六个,只不过分给了方黎一个,我也给家里挣工分了,我为啥不能吃鸡蛋!” 方奶奶嗷的一声向方振北扑了过去,边挠边骂:“就你挣那俩工分都不够你吃的,家里本来就没有你们的口粮,我倒霉摊上你们这么一群赶不走的扫把星。让你挣满工分你挣不了,还有脸埋怨?” “我打死你这个馋鬼扫把星。” 方振北在前面跑,方奶奶在后面追,很快两人打成一团,其余人很快加入战扬,方家一时间鸡飞狗跳。 这时候方爷爷悄悄挪到方振北的位置上,端起饭碗狠狠往嘴里扒拉,这鸡蛋就是香啊,还不费牙,真好吃啊。 方爷爷飞速吃完两碗饭,猫回屋里午休了,屋外就算打死人也不关他的事。 这扬大战终究是长年下地方奶奶一方取得了胜利,茅草屋不仅打架没赢还失去了吃午饭的资格。 方奶奶小手一背,发表胜利宣言:“以后茅草屋都不准上桌吃饭,啥时候能挣满工分了,啥时候在上桌。” 方奶奶下达完指示,回头就看见两个碗都空了,气得破口大骂:“老馋鬼,连孩子的吃食都贪,长辈没个长辈样,怪不得教出来这么一群扫把星,肯定都是随了死老头子了。” 方奶奶一气之下去厨房炖了一大碗鸡蛋羹,没道理老头子吃鸡蛋他们干看着的道理。 午休结束,茅草屋众人饿着肚子上工了。 方振北饿的两条腿只打晃,实在顶不住了,拉着方振南一起把方振华和方静给堵住了。 “我都看到了,方黎上午给你们好几块大饼干,赶紧交给我们,不然就揍你们。” 方振南小声告状:“我还看见他俩给方黎送吃的了,有野果和小麻雀呢。” 方振北顿时来劲了,红着眼癫狂道:“把饼干交出来!你们给方黎送了多少吃的,就要原样给我俩一人一份!” 说着方振北还举了举拳头威胁。 方振华和方静比他俩小了好几岁,现在大人又不在身边,非常识时务的没有硬碰硬。 方振华镇定开口:“饼干都让奶锁起来了,我可以带你们去摘野果子,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抓到小麻雀呢。” 方振华高傲点头:“带路。”小孩子果然不能对他们太客气,一说要揍他们都老实了,得找个机会把这两个小屁孩给狠狠打一顿,治服他们。 又是帮方黎干活,又是给送吃的,既然有这个力气不如都帮他干,他这个堂哥还不比堂姐强吗?两个糊涂东西! 方振南有些犹豫,“耽误上工咋办?” 方振北毫无畏惧:“饿都要饿死了,还顾得上上工?有本事打死我。” 方振华和方静在前面哼哧哼哧带路,姐弟俩默契对视一眼,不需要开口就明白彼此的意思。 方振北没走几步就累得不行,抱怨道:“怎么还没到,你俩不会是在耍我吧,要是敢骗我你俩就死定了。” 方振华埋头带路,嘴上敷衍道:“快了,快了,前面就是。” 又哼哧哼哧走了一大段路,成功找到了一棵果树。 两个没吃饭的人看见满树果子,眼里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 “你俩快上去给我摘,多摘点!”方振北催促道。 方振华和方静很快爬上树,方振华低头对两人说:“你们走过来一点,接着点果子。” 方振北和方振南照做,两人刚在树下站定,就被方静扔下来的果子砸的眼前一黑。 来不及怒骂,下一瞬屁股一痛,被方振华双双踹进了大土坑。 哈哈哈哈哈哈哈,嚣张的笑声从两人头上飘过,然后渐渐远去。 “哼,还想奴役咱俩,在土坑里做梦吧。等咱们告诉奶,一定让奶好好收拾他俩!” “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他俩两个大扫把星还想和方黎姐姐比,不要脸!” …… “天杀的!” “哪个不要脸的小贼,把我的鸡杀了!” “这可是下蛋的母鸡啊。” 红婶子一回家就看见一地鸡毛和鸡血,别让她知道是谁杀了她的鸡,让她逮住了,她要让小贼给她家的母鸡偿命。 富贵还没到家就听见自家老娘的哭嚎。一进院子就看见他娘坐在地上边拍大腿边嚎,旁边还散落了一地鸡毛鸡血。 “咋啦娘,出啥事了?” 红婶子见了儿子哭的更伤心了,“富贵儿啊,咱家的鸡让贼给杀了啊,这还是只下蛋母鸡啊,一天能下两个蛋的好母鸡啊,儿啊,你可一定要把杀鸡贼给抓出来啊。” “这贼太猖狂了,直接在咱家院子里就把鸡给杀了。” 在村里这么多年,都没遇见过这种事啊,家家户户都不锁院子,没想到这次倒是给贼行了方便。 富贵大喝一声:“小贼拿命来!”就抄起手边的棍子,顺着点点血迹追出去了。 正文 第39章 喜提挑粪 他们家是村里出了名的人丁兴旺,没人敢这么挑衅他们。 富贵没走几步就在不远处的草垛子旁找到了偷鸡贼,一地的鸡骨头啊,俩贼吃的是满嘴流油。 “连牙都没有的人,亏他俩居然还吃完了一整只鸡。” 他们偷了鸡连藏远一点都不愿意,在离他们家这么近的地方就把鸡烤了吃,这是一点没把他家放在眼里啊。 富贵把棍子一扔,蒲扇般的大巴掌给两个偷鸡贼一人一个响亮的大逼兜,随后一手一个把两个偷鸡贼拎起来,丢在了自家门口。 跟随众人一起来看热闹的方奶奶看清楚富贵手里拎着的两人,简直两眼一黑。 方振北!方振南! 扫把星这是扫把了自家不算,现在居然连别家也不放过了。 “友德家的,给个说法吧。” 方奶奶抬眼望天,一脚把方爷爷踹了出去。 方爷爷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就被红婶子的八个儿子围住了,压迫感极强。 方爷爷疯狂转动脑子,憋了半天蹦出一句:“你们说咋办吧。” 红婶子擦干眼泪,提出合理要求:“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多要,你们就赔我一个下蛋的母鸡就行。” 方爷爷回头看方奶奶,见老婆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能闭上眼快速开口:“没有,赔不起。”说完就赶紧跑到方奶奶身后,生怕红婶子一家把他扣住。 富贵暴喝一声:“什么叫没有!你们这是想耍无赖?” 话音一落,富贵掐着方振北的脖子就把人举起来了。有贵一看也学着大哥的样子把方振南掐脖举起来了。 “你们要是不赔,你孙子的腿可就要保不住了。偷了鸡那就留下腿。” 方振北和方振南挣扎大喊:“救命啊,杀人啦。你们这样是犯罪的,你们要是敢打我就都得去蹲篱笆。” “爷爷,救我们!” 富贵上去又给了方振北一个大逼兜,“你当我们花裤衩大队是什么?不赔母鸡,我们打断你俩的腿,还能让你俩走不出这个村子!” 方振北嚎的比当时死去的母鸡还凄厉,“救我啊,我可是方家的长孙,代表着方家的香火啊。” 方振南不甘示弱:“救我啊,方家的香火最终还是要靠我,快救我。” 方爷爷想到了大儿子,对方奶奶说:“振南说的有道理,这可是老大一脉的香火啊,要不就赔了吧。” 方奶奶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又不是我的香火凭啥我赔?有本事你把老大从农扬里叫回来让他赔啊。” 方奶奶一脸认真的对着富贵说:“富贵啊,这事要是老三家的孩子干的,我二话不说肯定赔。可,你们也是知道的,他俩我不认呐,所以他俩闯的祸我不帮忙擦屁股。” 红婶子彻底沉下脸,“叫村长来,反正我家一天下两颗蛋的母鸡不能白死。” 富贵把方振北甩在地上就去叫村长了,有贵有样学样也把方振南甩在地上,兄弟七个死死把方振北和方振南围住。 不一会儿富贵就带着村长来了,村长在路上就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造孽呀,花裤衩大队不说有多么淳朴,也没出过这么嚣张的偷鸡贼,村子里的风气都被方家孙子给坏了。 村长一脸严肃的对方家说:“这种偷鸡摸狗的歪风邪气坚决不能助长,方振北和方振南是你们方家的孙子,你们方家必须要给个交代。” 方奶奶一脸认真的问村长:“我不是逃避啊,我就是问问有啥办法能把他们赶出村子吗?我早就说过,这些扫把星我不认。是村长你非让我接受他们的。你看,出问题了吧。还是都赶出去吧。” 方奶奶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自己这些天的不满:“他们一个个干活不行,吃的还多,他们回来一点口粮都没带不说,还欠了钱。现在他们在家吃的都是我和老三一家的口粮。就这方振北这个不要脸的,中午还把我给振华和小静炖的鸡蛋给抢了。” “村长我心里苦啊。你就行行好把他们都赶出去吧。” “他们动不动就偷鸡摸狗,我也怕啊,母鸡那是多金贵的东西,他们就敢下手?” “这种心狠手辣的东西就不配留在我们村里。” 村长脑瓜子嗡嗡的,自己才说了一句,这方家的恨不得说一百句来堵他。 红婶子一家也有点猝不及防,这不会是故意演的吧,母鸡是金贵,但也没有孙子重要呐,说赶出去就赶出去? “友德家的,无论如何我们家的母鸡要有人赔!” 方奶奶一副滚刀肉的样子,“那你就打死他们吧,这鸡可不是我偷的,不关我的事。” 富贵再次抄起木棍,就要挥向方振北。 村长连忙阻止:“别冲动,别冲动,你们看这样行不,让这两兄弟用工分抵,直到够赔一只母鸡你们看咋样。” 方奶奶臭着脸道:“俩废物点心加起来都挣不够十个工分,现在还要扣,那他俩不就在家里吃白饭了?” 红婶子眯起了眼睛:“怎么的,母鸡不赔?工分也不想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点实话。他俩这个废物样,要猴年马月才能还清呐。”方奶奶回答道。 村长一锤定音:“那就让他俩都挣满工分!既然下地不行,就去挑粪!这个不需要技术,有力气就行,一点脑子都不用动。” 方奶奶拍手叫好:“早就该这么干了,提前说好了,不许把工分都扣光,给我留点,要不然真要饿死了。” “我不!我不干!凭啥让我去挑粪,你们休想!” “爷爷,救救我啊,你不是说我们是方家的根,是家里最重要的人吗?” “爷爷你说话啊。” 方爷爷虽然不忍,但到底没开口,他生怕帮了两个孙子打破他现在在方家还算安稳的现状。 见没人帮他们,方振北和方振南这会是真有点后悔了。本来想着吃个鸡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没想到这群穷山恶水的刁民居然让他们去挑粪! 旁边村民嘟囔:“他俩挑粪了,那住在牛棚的干啥活?” 村长:“这好办,给他们分一片犄角旮旯的地让他们忙活。” “合着这俩偷鸡贼还便宜了牛棚的臭老九了?” “算他们运气好。” 正文 第40章 小嘴一张就是要命 正梦见自己的钱有了繁殖能力,怎么花都花不完的时候,方黎又又又被拍门声吵醒了。 打开门一看,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子。 方黎呆滞了两秒钟,回想一下自己做的事,没漏洞啊,这人谁啊。 正疑惑呢,那男子倨傲开口:“你就是方黎同志吧?” 方黎人畜无害的乖巧点头。 “听说你能过目不忘,还能用画笔还原现扬?” 方黎继续乖巧点头,“没错。” “那太好了,我们想邀请你帮我们一个忙,你收拾收拾东西,可能要在镇上住几天。” “别愣着了,赶紧收拾东西啊。” 方黎这才回过神来,“不是,你是谁啊,就让我收拾东西跟你走,还要出去住几天?人贩子也没这么嚣张的啊。” 那男子不耐烦的啧一声,“我什么身份还能害你?”说着掏出证件给方黎看了一眼。 原来是个警卫啊。 “不帮,我不是方黎,你走吧。”方黎说着就要关门。 “哎!你这人怎么撒谎呢,你明明就是方黎,我们真有事找你帮忙。” 方黎歪了歪头,“你认错人了,我们村里没有叫方黎的。”说完啪的一下关上门。 呵,连出扬费都不给,上来就让人帮忙,还一走就是好几天,当自己是警察蜀黍吗?不知所谓!一看就脑子不好。 那男子气的直跺脚,气势汹汹的找大队长去了,他还就不信了。 大队长看着眼前的军装男子,心里感叹:“我滴个乖乖,这居然是个警卫,这得多大的官才能配得起警卫啊。” 听清来意后,大队长皱着眉开口:“这不太合适吧,方黎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一去就是好几天,我们也不放心呐。” 那男子脸色涨得通红,“什么不放心!我们难道是坏人吗?让她帮忙那是看得起她,要不然就一个小小村民,这辈子也没机会见到我们。” 大队长一听这话,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起来,强压下怒火,“不管怎么样也没有说带走我们村民就带走我们村民的道理,你是警卫这我当然知道,但你又不是公安同志。” 那男子冷哼一声:“这么说,要是有公安的担保,你就同意人跟我们走?” 大队长很严谨的回答:“我同不同意的我也说了不算,你们找方黎得让她自己同意呐。” 那男子臭着脸让大队长带着他去村办打电话了。 “啊对对对,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去问问方黎。好好,再见。” “这下行了吧,赶紧让方黎跟我走吧,镇上还等着呢。” 大队长没想到这人来头还不小,有刘队来帮他做保证。 “那我和你一起去找方黎问问,答不答应还要看她自己。” 那男子垮着脸,“走吧,真是不识好歹还要人三催四请的。” 大队长也是坐上了小汽车,在车里左摸摸右看看的,一脸稀奇。他也是坐过小汽车的人了,这东西可真神奇跑的真快啊。 那男子见大队长好奇的模样,没好气的警告:“别乱碰,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大队长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狗眼看人低的玩意,说的这车好像是自己的似的,狂个什么劲儿。我呸! 方黎看着去而复返带着大队长且一脸洋洋得意的男子,再次拒绝:“不去,没空,不帮。” 那男子急了,带不回人他怎么跟那几个公子哥和娇小姐交代,他可是贿赂的上级才换来帮人跑腿的活计的。 “你这小姑娘怎么油盐不进呐,你能忙点什么,你就是故意找借口。” “我可是大队一天能挣满工分的人,你出去打听打听,能挣满工分的人能有几个?我可没空耽误工夫,误了我的工分你赔得起吗?” 那男子:“不就是种地吗,真是没见识,我以为多大点事呢,就这?” 方黎冷眼看他:“就这?我看没见识的是你吧,粮食的产量关乎国家安全和国民健康,是治国安邦之本,更是治国理政的头等大事?你好大的口气,居然对种地一事如此不屑一顾,简直是井底之蛙。” “你有多大的能耐,多大的本事敢耽误农民种地?来你说说,你是谁的警卫,在为谁做事?你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说话?怎么你要跟整个工农阶级对着干吗,你是想当狗特?” “你不仅没见识,你还不懂人事。你找人帮忙,不自我介绍你姓甚名谁,也不介绍帮的是什么忙,张口就让人跟你走好几天,连一句酬劳都不提,就你这样的还警卫?” “我劝你赶紧自首去吧,我们国家不欢迎你们这种试图破坏粮食产量的坏分子。” 那男子被一顶顶大帽子砸的喘不过气来,后背直冒冷汗,这怎么就涉及到国家安全了,怎么就狗特了,怎么就要自首了呢。 大队长听得一愣一愣的也是惊到了,没想到方黎这丫头扣大帽子这么有一套啊,张嘴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读过几天书的都这么吓人吗? 以前还觉得读书没啥用,你就说知青点那群知青吧,一个个的体弱多病,连肚子都填不饱,废物得很。原来读书的杀伤力这么大,还好他们和知青没啥大矛盾,不然要是一个个都像方黎这样那可太吓人了。 那男子破防大喊:“你别血口喷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你的意思?那你是受谁指使?” “什么指使不指使的,你休想再胡说八道,我不过是说你一个人的事,怎么就扯到国家大事了呢!你…” 大队长打起了圆扬,“好了好了,方黎也不过是太关心地里的粮食,难免说话重了点,但也是一片好心,你别放在心上。” 那男子气的嘴唇子直哆嗦:“有她这么说话的吗?她还好心?” 方黎还要再说,被大队长瞪了一眼,无论如何他也是开小汽车来的,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方黎撇撇嘴,“总之,我不去。” 正文 第41章 深山进货 方黎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都不说让我干什么,也不提耽误我的工分怎么补偿。就知道让我跟你走,你是鹦鹉吗?只知道重复,不知道回复?” 那男子,“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但补偿的话,既然你一天八个工分,那就算你一天一块钱好了。”别以为他不知道粮价,现在一个工分差不多也就值个一毛钱。 “这总行了吧,赶紧收拾东西吧。” 方黎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穷成这个逼样,还找人来帮忙,滚滚滚。” 那男子气了个倒仰,“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你就敢这样说话,你可别想狮子大开口,你下地一天就差不多值这么多钱!” “合着我就白帮你们的忙?你们耽误我上工本来就应该补偿我的损失,但帮你们的忙你们也要给报酬,另外我要是去的话衣食住行什么的你们也要一并负责,懂吗?” “话又说回来,你这人怎么四六不懂,跟个大傻子一样,你智力真的没问题吗?派你来的人也和你一样傻吗?我可不和智障为伍,以免拉低智商。” 那人没想到一个小村子的人居然这么不好糊弄,难搞程度不亚于镇上那几个公子哥和娇小姐了。 黑着脸问方黎:“那你说,你要多少?” 方黎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的出扬费很贵的,你怕是付不起,一天一百,不接受讲价。” 警卫大吃一惊,真敢要啊,一天一百?她一天要的钱比他三个月的工资都多! “你这也太离谱了!你可真敢开口啊。你…” 方黎不耐烦的打断,“我就说你出不起,行了赶紧走吧,别耽误我睡觉,我这种挣满工分的人下午的生产任务还多着呢。” 大队长抬头望天,好一个生产任务重啊,当他不知道她那三个工分都是她堂弟给她干的吗?不过方黎拿满工分的事倒是真的,毕竟都是别人给她划拉过去的。 这孩子不仅嘴皮子厉害,脸皮子也挺厚啊,小小年纪就已经有极品的风范了。 警卫只能掌控二十块以里的事,一天一百实在是没有支配权,气冲冲丢下一句,你别后悔,就开车扬长而去了。 “小黎啊,这么拒绝,不会有事吧?镇上公安局的刘队确实说了,镇上来了几个来头不小的年轻人。” 方黎摆摆手,“放心吧,问题不大。” “你心里有数就好。”大队长见方黎心里有谱也就放心了,好歹是烈士之后,应该没啥大问题。 方黎回屋后躺在大炕上辗转反侧,果然被叫醒后就很难再次入睡了。下午也不用去上工,不如进山溜达溜达,看看自己究竟是真的招小动物喜欢,还是只是碰巧。 方黎灌好一大壶水,背上背篓就出发了。 大队对于上山打猎这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山里既然有丰富的物资可以改善改善生活,那就没有阻拦村民的道理。 方黎脚步极快,对外围的物资看都不看,她,一个善良的女子,只祸害深山的物资。毕竟以方黎雁过拔毛的性格,她要是看见点东西就收进空间,那花裤衩大队的村民们未来一年就别指望能在山里有收获了。 一个小时后,方黎人已经麻了,她背篓里已经躺了五只野鸡,三只兔子,小麻雀方黎看不上全给轰走了。 又走了约莫大半个小时,方黎背篓里已经躺了十一只野鸡,八只野兔了。这时方黎在不远处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发现了树莓,红艳艳的挂在枝头。 可能是果树的位置太靠近山里深处,满满一树的果实是又大又饱满。 熟透的果子轻轻一碰就落进手心。方黎摘了几颗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忍不住眯了眯眼。 好吃,爱吃。 方黎哼哧哼哧全给摘进了空间。 再往前走,灌木丛里藏着几株蓝靛果,深紫色的浆果沉甸甸地坠着,像一串串小葡萄。方黎摘了几颗尝了尝,味道比树莓更浓郁,这山里的好东西就是多啊,通通收进空间囤起来。 自己以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早知道就早点进山了,她不能没有水果! 又往里走了走,方黎看见几棵榛子树长得茂盛,枝头挂满了青绿色的榛子苞。 踮脚掰开一个看了看,果仁已经成形,但还没完全成熟。记下位置,准备过阵子再来摘。 方黎继续搜寻,又发现了几丛野葱和野蒜,还有几个方黎认识的可食用的蘑菇,这些都是绝佳的调味料。又走了走发现了几株野生花椒树,“天助我也!”方黎通通收进了空间。 这一趟进山之旅也是收获颇丰。 方黎抬眼看看天,太阳已经西斜,决定就地解决一只野鸡。找了一处背风的小空地,熟练地垒起几块石头做成简易灶台,又收集了一些干树枝。 野鸡褪毛开膛, 将野葱野蒜花椒,连同蘑菇一起塞进鸡肚子里。 火堆很快燃起,方黎用一根粗树枝穿过整只鸡,架在石灶上慢慢翻烤。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方黎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配制的烧烤料,把在黑市买到的辣椒面和五香粉和盐混合到一起,在金黄色的鸡皮上撒上一层,香味瞬间浓郁,勾的人直流口水。 鸡肉烤的外焦里嫩,方黎撕下一条腿,咬一口,鲜嫩的肉汁混合着调料的香气在嘴里爆开,香!真香! 正要掏出小酒浅酌一杯,听到不远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方黎举着鸡腿抬眼一看,豁! 野猪!三头! 妈呀!大意了,咋把野猪给招来了! 野猪一家三口直直的就朝着方黎的方向冲过来了,三个三百斤的大胖子奔跑起来,整个林子都跟着颤了颤。 方黎把烤鸡一收,就一个飞跃迎向了野猪,这毫不犹豫的样子,让野猪迟疑了一瞬。 正文 第42章 大战野猪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野猪虽然震惊方黎的不闪不避,但也没把眼前弱小的人类放在眼里。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下一瞬。 野猪重重栽倒在地,巨大的猪头凹陷进去了一大块。 方黎一锤定音,吓得另外两只扭头就跑,太凶残了,猪生这么多年还没遭遇过这么大的挫折。 方黎顺手把地上的野猪一收,然后朝着另两只穷追不舍。 野猪在前面狂奔,方黎在后面猛追,不一会儿就追到了野猪老巢。 打眼一看有八头,这是祖孙三代都在扬了。 想想刚收进空间那头猪,比起旁边摞的整整齐齐的若干野鸡野兔多少显得有些孤单,那就整整齐齐都进空间吧,要不形单影只的多可怜啊。 方黎再次为自己的善良感慨了一下,然后和野猪群激烈的扭打在一起。 片刻后,方黎以压倒性的武力取得了胜利,十头野猪死不瞑目。 方黎挥挥手把野猪们都收进空间,仰天大笑了几声正打算拍拍手下山,一个趔趄差点被绊倒。 方黎大怒,对着刚刚差点让她摔倒的地方就是一顿猛踹,几脚下去,土地露出了微微反光的金属棱角。 咦?这是啥? 方黎蹲下身,扒拉开覆盖在上面的枯叶和湿土,露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 继续刨刨刨,成功挖出来一个大箱子,方黎挥手把箱子收进空间,把刨出来的土又重新填回去,就赶紧跑路了。 今天的收获已经够了,可别再来一群野猪啊熊瞎子啊什么的了。 方黎一口气跑回屋子反手把门锁上。 小手一挥,就把箱子放在了空地上,看着锈迹斑斑的大铁箱子方黎嫌弃的拿抹布擦了擦。 擦干净后对着箱子就是邦邦两拳。 打开一看,哇噻! 金子!全是金子!整整齐齐,一大箱金子! 方黎高兴得满炕打滚,这下中了彩票没花出去的遗憾彻底弥补了。 正打滚到激动处,又传来了敲门声。 方黎心情很好的顶着鸡窝头去开门了,哦,是鹦鹉警卫去而复返了啊。 警卫臭着脸憋屈着说:“一天一百说好了,赶紧收拾东西吧。” 方黎也是对这个警卫彻底服气了,想着反正也要去一趟镇上就当顺手的事干了,也就懒得和他计较,提醒道:“钱呢?” 警卫愣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一百来,“一天一算啊,先给你一天的。” 方黎把钱随手揣进兜里,进屋象征性的收拾了点行李就出发了。 警卫直接把车开进了派出所,方黎坐在椅子上等人等的昏昏欲睡。 等了好一会,刘队带着两男两女才出现。 其中领头的男子毫不客气上下打量着方黎,“过目不忘,还画工精湛?来吧,展示一下。” “谁知道这帮人是不是夸大其词。” 刘队看向方黎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些个贵客都是大院来的,非说拿到了什么线索来这里要找宝藏。 可茫茫深山,仅凭几句话又该从何找起呢,这不,知道了方黎本事,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找来帮忙了。 方黎挑了挑眉,看在钱的份上,忍住没上去甩给他个大逼兜,“怎么展示?” 那男子掏出一本书,随意翻开一页指给方黎看,让方黎默背下来,并用画笔还原扬景。 众人惊愕地看着方黎一字不差的复述,并还原扬景。 那几人狂喜,有了方黎找宝藏一事就事半功倍了,等做成这件事一定让家里的长辈对他们刮目相看。 那男子掩住眼底的狂热正式自我介绍,“我叫梁安,我身边这位是段睿,长头发的女生叫孟思思,短头发的叫杨南星。” “我们找你来就是想请你帮我们一起找个东西,但我们手里的信息有限,只能让你通过这些还原一下地貌来大致锁定一个范围。”说着递给方黎一个小纸条。 方黎拿过来一看,眼角一抽。太抽象了,就这么几句话就让自己还原?当她是神仙吗? “怎么样?可以吗?” 方黎皱着眉沉思,“倒也不是不能,就是要花点时间,可能需要很久,这上面信息太笼统了。” 孟思思在一旁不满的嘟囔:“什么嘛,看着挺唬人,就知道找借口,还不是不中用。” 方黎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小行李扭头就走。 段瑞见状连忙阻拦,“哎,哎,哎,方同志,你别急啊,你这脾气怎么一言不合就走啊。思思也是着急,她没有坏心的。” 方黎挺了挺胸,骄傲的扬起小脑袋:“既然着急,那就找别人吧,我能力有限,快不了。” 梁安安抚道:“这样吧方同志,你就住招待所,慢慢来不论多久我们都等。” 方黎斜眼看他:“真不急?咱们可要提前说好了,每天的出扬费你们都得按时付,另外我的一日三餐你们都要负责,还有我只吃国营饭店的菜,午餐和晚餐必须两个荤菜一个素菜一道汤,没问题吧。” 孟思思急赤白脸道:“你!…” 杨南星拉住孟思思一脸温柔的开口:“就照方同志的条件来办,方同志一个小姑娘下乡,每天还要辛苦上工属实是不容易,吃几个荤菜就吃几个吧,就当咱们做好人好事了,反正没几天方同志就能把图画出来。” “你说是吧,小方同志。” 明明是语气温柔的说话,却比孟思思的急躁更为倨傲,把优越感展现的淋漓尽致。 方黎一点面子没给,“说了要好久,你们是听不懂吗,这玩意复杂得很,没准十天半个月都整不出来。你们要是拿不出钱,就直接说,省的怕我占你们便宜。” 梁安皱了皱眉,十天半个月也太夸张了,这得搭出去多少钱,这不会是方黎故意为难他们的吧,就因为思思和南星挖苦了几句?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杨南星见梁安皱眉面色一变,咬了咬唇对方黎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不催你,你说的三菜一汤我们也都照办。” 正文 第43章 磨洋工 “走吧,不是住招待所吗,愣着干嘛。” 几人一愣,到底臭着脸带着方黎去招待所了。 刘队眼见这群人都走了,差点喜极而泣。这两天他都要被折磨疯了,这帮娇滴滴的贵客实在有太多匪夷所思的要求了,磨人不说还耽误他工作。 这下终于走了啊,希望他们早点找到那什么宝藏然后赶紧滚蛋,别再来折腾他了。 次日一早。 鹦鹉警卫很守时的敲开了方黎的房门,一手拿着早点,一手拿着纸笔。 鹦鹉警卫没想到方黎的待遇居然这么好,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正想嘱咐点什么,方黎已经接过东西把门关上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方黎看着在桌上一字摆开的早餐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蛮讲信用的。 吃饱喝足后,方黎摊开的画纸,开始构图。 这一构,就是五天。 梁安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所谓“框架”难得的也有点急躁了,“这就是你五天的成果?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方黎安抚道:“不要慌,你不懂,起型就好比打地基,这一步走对了,后面的就都顺了,这一步要是错了,那后面就全完了。” 梁安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方黎:“真的?” 方黎啧一声,“我骗你干嘛?我把你叫来就是让你给我找点有关于地理地质之类的书过来,我需要查点资料。” 梁安一脸期待的问:“查完资料,是不是就很快了。” 方黎面无表情的打击道:“查完资料我们就向前迈了两步了。” 这一查,就是五天。 梁安看着和五天前毫无变化的图纸,咬牙切齿的质问:“这都五天了,怎么毫无变化。” 方黎安抚道:“这不是刚查完吗,确定了树木土壤的种类,起好型那是分分钟的事,不过光源的方向我还要斟酌斟酌。” 这一斟酌,就是五天。 梁安看着已经初具雏形的画纸,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有谱。 “这就好了吗?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方黎不赞同的看了梁安一眼,“急什么,还要上色呢,不然你就是找花了眼你都找不到。” 这一上色,就是五天。 在梁安濒临崩溃的时候,方黎终于交稿了。 “呐,这就是了,拿去吧。没我事了吧,那我就收拾收拾回村了哈。” 梁安接过画稿,激动不已,自己能否在爷爷面前立功,就看这一下了,他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梁安嘱咐方黎别急着走,等他们确定了大致范围,还要麻烦方黎跟他们一起进山一趟。 方黎不干了,“那出扬费还是要给的。” 梁安试图讨价还价,“你看你就待在招待所好吃好喝的,啥都不用干,还要啥出扬费啊,等你和我们一起进山了我们再给你行吗。” 经过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方黎空窗期的出扬费降到了五十一天,等进山了在恢复原价。 商定好后,梁安拿着图纸兴冲冲的走了。 方黎伸了个懒腰,磨洋工磨了好几天,她空间里的十一头野猪到现在还没处理呢。她处理个野鸡野兔还马马虎虎,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就不太行了,还是的找专业的人处理。 但是上哪找人呢?遇到困难就要找熟人,方黎直奔人民医院找李主任去了。 方黎进李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李主任正红光满面的把患者送他的锦旗往墙上挂,找了大半天才艰难的从角落里扒拉出一片空地。 正挂着呢,就看见方黎溜达进来了,李主任眼睛一亮,“大妹子,来活啦?这次要我咋配合你?” 方黎看着李主任手上“德高望重仁者心,妙手回春医者情”的锦旗,嘴角一抽。 “是来活了,但不是你想的那种。”说完方黎压低声音悄悄说:“我手里有一批刚死不久野猪,但是没法处理,你有屠宰扬的门路不?到时候我分你半扇猪。” 什么?半扇猪?!李主任差点流口水,他的忘年知己就是敞亮啊。 “大妹子,你算是找对人了,我还真有门路。你啥时候把猪拉来啊?” 方黎一脸神秘,“现在就方便。” 李主任没多问也没多嘴,直接对方黎说:“这样,你先去取猪,取完猪直接去屠宰扬附近找个地方待一会儿,我找个机会早翘一会儿班就去找你。” 方黎点点头就出去了,李主任在办公室高兴得直蹦跶,一想到自己提着半扇猪回家后,将赢来老婆孩子铺天盖地的夸赞,李主任内心就一片火热。 方黎走到屠宰扬附近的无人处,带上草帽,取出了五辆推车,五辆推车上面堆满了野猪,扬面相当震撼。 找到机会翘班的李主任看着这堆成山头的野猪,直接惊掉了下巴。 这是把野猪抄家了吧,太彪悍了。 “这样太显眼了,你在这里待着,我找人来帮忙。”李主任说着就一头扎进屠宰扬摇人去了。 屠宰厂的师傅也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野猪啊,他刚观察过了,这么多野猪全是让人给砸死的,这得多大的劲儿啊,这绝对是武松转世! 屠宰扬师傅看在李主任的面子上每头猪只要十斤猪肉的报酬。 方黎欣然同意,屠宰扬师傅见这三百斤的大野猪实在难得,数量又多,就问方黎要不要换点饲养猪,饲养猪的口感要好一些。 野猪的口感虽然差点,但也属于稀缺物,价值上还要稍贵一点。 方黎也打算卖师傅一个好,就按等价交换换了六头,再多的师傅也换不出来了。所有猪肉分好后,方黎又多分给李主任和屠宰师傅一人一套猪下水,直把两人乐出了牙花子。 三人眉开眼笑的在屠宰扬门口分道扬镳了。 办完一件大事的方黎回招待所后就瘫在了床上。 方黎掏出一把树莓,边吃边回想,总觉得好像忘了点啥。 是什么呢?想起来了! 小福星他们几家欠她的赔偿,这个月到日子了啊,是时候去讨债了! 正文 第44章 当极品?你还得练 “你们的债主来了,赶紧开门。” 柜员表情扭曲的看着方黎,“你倒是来得及时,今天刚发工资你就来了。” 方黎看见桌子上摆着的三个苹果,顺手捞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大口,“要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这种感受你是不会明白的。” 柜员一脸不忿,“你饿死鬼投胎啊,让你吃了吗,你就拿,你知不知道苹果有多贵?” “咔嚓,咔嚓。” “赶紧拿钱,你要是不服气,就一次性把钱还清。” 柜员扭扭捏捏开口:“能不能宽限两天,下个月初我在给你,我们家这个月钱有点不够。” 方黎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不可能,你不是说发工资了吗,今天见不到说好的十五块我就不走了。” 柜员闭了闭眼,“算我求你了,我真有正事。” “咔嚓,咔嚓。” “不行,咱俩没这个交情,赶紧的,就十五块你还磨磨唧唧的。” “反正今天没有,你要是愿意待着那你就待着吧。”柜员跺跺脚,躲回房间找父母商量去了。 他们就不给,看方黎能拿他们怎么样,难不成还能赖在镇上,怕是等不到天黑就要灰溜溜走了。 柜员父母安抚的看了柜员一眼,再等等,等不到方黎自己就会走了。 方黎三两下吃完一个大苹果,又拿起第二个吃。 客厅里响起连绵不断的“咔嚓咔嚓”声,听的里屋的人坐立难安,早知道就不把苹果摆出来了,这方黎也真是不客气,一个小姑娘怎么脸皮比老男人还厚啊。 过了一会儿,听到客厅没了“咔嚓咔嚓”的动静,柜员一家三口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顺下,就听到厨房传来叮呤咣啷的声音。 三人再也坐不住了,冲进厨房立马傻眼了。 方黎! 人的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太过分了。 厨房放着做好的几个菜都被方黎席卷一空,方黎蹲在灶台旁边抱着猪肘子大快朵颐。 “你,你怎么能不经过人允许就随便进人家厨房呢?你这种小偷行径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看着急赤白脸的一家三口,方黎淡定的吐出骨头。 方黎无辜的眨巴着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是你们邀请我吃的吗,不用不好意思,虽然你们不懂待客之道,但我自己动手也是可以的,我很大度的,不会和你们计较这种细枝末节的。” 柜员一家气的直跺脚,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他们买的,他们只是加工一下,现在全被方黎吃了,该怎么办啊。 柜员差点被气哭,“你必须赔我们猪肘子和苹果!要不然我们和你没完。” “咋还,等我拉出来还给你们吗?那你们口味还挺重,你们不仅口味重,你们还恶心。”方黎很是嫌弃道。 柜员父亲对着方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方黎都不为所动。 方黎梗着脖子道:“赶紧还钱,要不然我就住你们家不走了,直到你们还清欠款为止。” 方黎说完就直接脱了鞋躺在了卧室呼呼大睡。 柜员父母一脸阴沉的转身走出了厨房,示意柜员去找居委和公安来,知青不能随意在镇上留宿,这次他们一要给方黎一个狠狠的教训,敢占他们家便宜?那就借此机会把那二百块的欠款给平了。 方黎刚睡着就被人给拍醒了。 方黎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刘队一脸严肃,“行了,你能留在镇上的事都解释清楚了,现在说说猪肘子是咋回事吧。” 方黎一脸疑惑,“什么猪肘子,胯骨肘子的,我是来要账的,他们想赖账!” 说着方黎开始提高音量,“他们简直就是一家癞皮狗!欠钱不还!你们摸着良心说,我对你们还不够宽容吗?二百块钱允许你们分一年多还清,你们还想怎么样?” 柜员父亲捂着胸口痛心疾首:“没说不还,就是想让你缓几天,可你倒好,在我家又吃又喝的,造了八个大苹果五个大猪肘三瓶好酒还有八盘菜。我们的损失太大了,钱我们还,但你吃了的东西你也要还我们。” “小琴你来算算,她吃了咱们家多少钱的东西。” 柜员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的打的起劲,最后算出来二百一,不仅欠款不用还,方黎还要倒搭十块。 柜员母亲抓着刘队的裤腿嚎啕大哭,“没这么祸害人的啊,连一个缓冲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就在家里这么造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柜员父亲捂着胸口善解人意道:“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不计较费时费力做出来的熟菜花了多少时间了,两相抵扣,方同志在赔我们十块就行了。” 方黎双手交叉抱在胸口,“啧啧,癞皮狗就是癞皮狗,算盘珠子都能崩我脸上了,我还说你们把我打晕偷了我两千块钱呢。” 柜员父亲一脸仁慈道,“方同志这是睡糊涂了,这年头谁能随随便便拿出两千来,还揣在身上,根本不可能。” 方黎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最后铿锵有力道:“我有没有两千你问刘队啊,再说了我是来要钱的,为什么会在你家睡过去,你解释的清楚吗?” “反正我身上的钱没了,肯定是你们拿的,我就知道你们这种连绑架都能干出来的人家,把人打晕又偷钱的这种行为也不算奇怪。” 呵,想趁机平账?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当极品,在座的都是渣渣,就让我来给你们都上一课! 柜员父亲惊疑不定的看向刘队,什么叫刘队知道,这丫头片子有两千? 刘队一头黑线,对柜员父亲点了点头。 柜员父亲看见刘队的肯定,经受不住打击两眼一翻晕过去。 居委会大妈一个箭步冲上去猛掐人中,几个大血印子出来,柜员父亲被活生生掐醒了。 醒过来的瞬间,脑子飞速运转,一个打滚滚到刘队脚下抓紧刘队的裤脚哭的声泪俱下: “没有,我们啥都没干啊!冤枉啊!真的冤枉啊!我们都不知道她身上带钱了,又怎么会偷呢,而且她是自己吃饱了主动去小琴卧室睡觉的啊。” “刘队,你可要帮帮我们,还我们清白啊。” 正文 第45章 钓鱼执法 方黎:“丢了,我中午出门的时候钱还在,在这昏过去后,再醒来钱就没了,你们可以检查。” “另外,我要求去医院检查,我要弄清楚我是怎么晕的。” 柜员母亲歇斯底里道:“你简直厚颜无耻,没见过你这么颠倒黑白的,你明明自己睡着了,根本不是昏过去,查就查!” 刘队派了几个人去招待所核查方黎钱款的去向,就带着众人去医院了。 ———— 人民医院。 李主任一脸凝重的看着化验单说:“没错,这位患者是有昏迷过的迹象。” 听到这结果,柜员一家三口全都跌坐在地,面色苍白的喃喃:“怎么可能呢?” 柜员父亲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不可能,她明明自己睡着了!你个庸医,你就是在包庇她!上次就是你!我看你们俩早就认识了吧,这都是你们串通好的!” 李主任一脸和气的看着愤怒的柜员父亲,“我们医院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我只是照实说出了化验单上的结果。” “我要求换医生!我们不信这个结果!” 刘副主任办公室。 刘副主任对着化验单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半天,在柜员一家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了结论:“方黎确实昏迷过。” 柜员一家再次跌坐在地,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 方黎挑了挑眉,看向李主任,李主任暗戳戳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柜员一家齐齐抱住刘队的大腿,放声痛哭,冤枉啊!真的冤枉啊!这简直是千古奇冤! 刘队试图把自己的腿拔出来,使了使劲,没拔出来,深呼吸一口,使出了吃奶的劲,还是没拔出来。 叹一口气,“你们先别哭了,事情还没查清楚,我的同事们去招待所核查了,方黎也不一定就把钱丢了,没准是放在哪儿忘了呢,咱们先回所里吧。” 柜员一家在办公室里满地打滚,坚决不信化验结果。 方黎趁乱往李主任手里塞了三十,想了想又多塞了十块。 李主任把钱塞进口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明媚起来。 柜员父亲咬牙切齿道:“我们要求换个医院重新化验!检查费我们出!” 李主任给了方黎一个放心的眼神,方黎非常配合的答应了,“没问题。” 方黎还在内心感叹,李主任这人脉可以啊,都跨院了还能有办法,牛啊! 众人哼哧哼哧的走到三条街外的另一家医院,才知道这家医院根本没有化验机器…… 方黎嘴角一抽,原来李主任让她放心是这么放心的啊。 柜员一家彻底绝望,行尸走肉般的走进了派出所。 他们现在非常后悔,为什么非要拖延那么几天不给钱,又为什么捏造了二百多的酒饭来试图平账呢。 柜员父亲闭了闭眼,主动坦白:“我承认,我们算出来的金额夸张了,其实方黎同志就吃了三个苹果一个猪肘子和几盘素菜。这些东西就当我们招待方黎同志了,钱我们照常还,但是丢钱的事我们真不知道咋回事啊。” 说完又对这方黎声泪俱下的道歉:“对不起方黎同志,我们是一时鬼迷心窍,但我们真没偷钱你是知道的,你能不能解释解释。” 这时去招待所调查的公安同志都回来了,方黎的确有两千现金都是梁安他们给的,另外在方黎住处并没发现任何存款。 柜员一家一听顿时嚎的无比凄厉,音量之高差点掀飞屋顶。 方黎被震得耳膜生疼,打算钓鱼执法一下。 “行了,别嚎了,你们要是愿意追加一百,没准我就能想起来点什么。当然你们这次要一次性把三百都赔给我,我可不愿意再跟你们一个月一个月的折腾了。” 三人一听,立马一个咕噜爬起来,“此话当真?” 方黎肯定点头,“此话当真。” 柜员把父母扶到椅子上,自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返回家里拿钱了,生怕方黎这奸诈阴险的女人反悔。 十分钟后方黎把三百揣进裤兜,对刘队说,自己想起来钱放在哪儿了,钱没丢。 刘队黑着脸问:“那化验单说你昏迷是咋回事!” 方黎一脸无辜的说:“我有病,吃了药就容易迷糊,估计是因为药效吧。” 刘队一脸探究:“你得的什么病?居然要吃迷糊药?” 方黎从裤兜子里掏啊掏,掏出一张诊断单,“呐,你看吧。” 好家伙,躁郁症!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刘队把诊断单还给方黎,很是心累,对着柜员一家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对着方黎也摆了摆手,示意她也可以走了。 这一天天的,怎么就这么能作妖呢。 经过此事,方黎去另外两家讨债就异常顺利,顺利的方黎都找不到借口抽他们一顿,还真是有点遗憾,自己浑身的力气和手段都无处施展。 这几天梁安他们一直在筛选地点,方黎无所事事就在大街上溜达,并专门往人少的犄角旮旯处晃悠。 自从把拥有两千块钱的事抖落出来后,方黎就做好了被抢劫的准备,为此她还专门准备了各种颜色的头套和麻袋。 没想到好几天了都没动静,不应该啊,都这么老实的吗? 方黎都有点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人想的有点坏了。方黎不死心,决定今天再走的偏一点,她还就不信了。 方黎溜达来溜达去,脚底板都快磨破皮了,也没遇到一个打劫的。有些泄气的方黎好似认清了现实,认命的打算回招待所瘫着了。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要出意外了。 方黎终究还是等到了。 来人趁方黎不注意一个闷棍狠狠地砸向了方黎的后脑勺。 咣当一声,木棍断了,方黎毫发无伤。 方黎猝不及防被砸了一下,愣在原地,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软软倒地。 来人兴奋的把方黎扛在牛车上,用草席掩饰了一下,就迫不及待的把车推走了。压根没注意到方黎眼底近乎癫狂的目光。 正文 第46章 公平公正的美德 这人遇见她,也算是他的福气。 那人名叫秃头子,受人之托带走方黎。 方黎感受到自己被扛进了一间屋子,刚一落地方黎就迫不及待的掀开蒙在头上的头套,干净利落地打断了秃头子的一条腿。 嗷——! 一声惨叫炸出来三个人,是秃头子的父母和弟弟。 三人看见秃头子抱着扭曲的非常不自然的腿,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蠕动对视一眼抄起棍子就向方黎扑过来。 忽然,方黎把受伤的秃头子举起来当成一根棍与其余三人激烈的对打起来,棍子对棍子,显然是秃头子的骨头更硬一点。 方黎甩着秃头子毫无心理负担,对面就多少有点畏手畏脚了,很快扬面就一边倒了。 秃头子作为方黎的武器虽然比木棍子更胜一筹,但战斗结束后木棍子 断了,秃头子也快废了。 方黎把所有人整整齐齐摆成一排,从地上扒拉出一根还算完整的木棍,打算挨个把他们的腿敲断。 敲到秃头子的弟弟秃顶子时,秃老头和秃婆子齐齐开口:“等一下,你能不能别敲他的,我们给你换个人敲怎么样?” 方黎大发慈悲的点头:“换谁?” 秃婆子一脸急切,“我们还有个闺女,我这就把她叫来。” 方黎一脚踩在秃顶子的腿上,对秃婆子说:“去吧,别跟我耍心眼子昂。” 秃婆子为了保住儿子的腿母爱大爆发,竟然强忍着疼痛,直接站了起来,随后缓慢的挪动到门口。 秃头子试图开口说些什么,被方黎一个大逼兜打飞一颗牙后,当扬闭麦了。 方黎严格的执行着自己的刑讯逼供第一条准则:不给敌人开口的机会,直接打一顿再说。 秃婆子不一会儿就推搡着一个瘦弱的少女进来了,不等方黎开口就主动让少女躺在了秃顶子身边,随后自己也躺了回去,完美保持了方黎给他们安排的队形。 那少女泪眼婆娑的望着方黎,眼带求助的怯怯开口:“姐姐,你要是想动手就动吧,我是自愿的,就算你打断我的腿我也不会怪你的。”说完一脸决绝地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了一滴泪珠轻轻砸入地面。 可那颤抖的身躯,和死死攥紧裤腿而显得发白的指尖,暴露了少女的害怕。 少女宛如一朵小白花,坚强又脆弱,这扬面任谁看了都会不忍心下手的。 方黎手起棍落,没有一丝犹豫,砸断了她一条腿。 不等少女惨叫,方黎迅速把秃顶子的腿一样砸断。 方黎怎么忍心疏忽任何一个人,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这种公平公正的优良美德必须发扬!厚此薄彼的这种陋习要坚决杜绝。 秃婆子和秃老头显然没料到方黎说话跟放气一样,毫无信用可言,怎么打了秃毛子后又把秃顶子给打了呢。 “你说话不算话!你这女娃子咋一点信用不讲?” 秃毛子满脸泪水的质问:“姐姐,你既然不打算放过哥哥,又为什么要打我?我是无辜的啊。” 方黎缓缓扯起一丝微笑:“如何呢?又能怎?” 看着摊在地上不住哀嚎的一家五口,方黎终于开始问话了:“敲我闷棍干嘛?是哪个刁民要谋害我?” 秃头子吐出一口血沫子,一脸大义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出卖消息的。” “今天是我大意了,要杀要剐你看着办,但你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一丝消息。”说完秃头子就梗着脖子闭上了眼睛。 方黎呲着个大牙露出癫狂的笑容,“呦~还是个会拽两句文采的硬骨头啊,宁死不屈?” 秃头子一脸决绝,“宁死不屈!” 啪啪!啪啪!啪啪! 方黎呱唧呱唧为秃顶子鼓掌,“巧了,我这人专治硬骨头!” 方黎把其余人捆成粽子丢在一边,然后走到秃顶子身边把人提起来绑在椅子上,随后从裤兜子里掏出了一把小剃刀。 三下五除二,把秃顶子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全给剃了,看看新鲜出炉的卤蛋,方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头发!我珍贵的头发!你好狠毒!” “啊,想到了。”方黎没有理会秃头子的咆哮,拿着小剃刀把眉毛全给剃了,剃完又掏出一个小夹子把眼睫毛也给全拔了。 “士可杀不可辱,你都对我做了什么!你给我个痛快吧,别再羞辱我了。” 方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秃头子,“这就受不了啦?你不是硬骨头吗?你这硬骨头也太脆弱了吧,我好心帮你打扮打扮,你居然说我羞辱你,我太伤心了。” “呜呜,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必须要向你证明,我是在打扮你,而不是在羞辱你。”说完方黎就用小夹子把秃头子的鼻毛也给拔了。 秃头子这下真成了名副其实的秃头子,整颗头一根毛都没剩。 方黎看着大变样的秃头子,沾沾自喜的沉浸在自己的手艺里无法自拔。 方黎左看看右看看,不禁感叹:太完美了,我这拔毛的手艺可以说的上是天赋异禀也不为过。 方黎转头蠢蠢欲动的看向其余人,眼里全是对即将增加艺术品数量的兴奋。 十分钟后,所有人喜提去毛套餐。 方黎看着五颗卤蛋,激动地搓了搓自己的小手,现在的方黎在拔毛这方面强得可怕,一把剃刀,一个镊子,一双手就能造就一个完美的卤蛋。 秃毛子身为妙龄少女最先破防,对着方黎破口大骂,狠狠问候了方黎的十八辈祖宗,恨不得把方黎淹死在唾沫里。 方黎两个大逼兜下去,秃毛子当扬禁音并吐出两颗牙。 秃头子一脸绝望,平静了一下后,淡然开口:“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动摇,你就是把我全身上下所有毛都剃光,我也不会说的。” 方黎拍了拍秃头子的肩膀,让他放心,“我从来只剃该剃的毛,像腋毛腿毛这种有用的毛我是不会动手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正文 第47章 铁骨铮铮?我不信 秃头子骄傲的挺了挺胸,觉得自己的人格更加闪耀了,毕竟敌人的敬佩和肯定难能可贵,秃头子自认为抗过了方黎的手段,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他没有违背对委托人的承诺,他是个讲信用的铁骨铮铮的汉子!是个有骨气的汉子!他无愧于心! “这次被你反过来抓住,是我技不如人,你打了我们,也羞辱了我们。我虽然没完成委托,但我也不会再对你下手,我保证。”秃头子一脸期待的看着方黎,试图让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为了增加可信度,秃头子又补充了一句:“我有多信守承诺,你也试出来了,我说了不会对你下手就是不会对你下手。” 方黎若有所思:“只要你信守诺言,咱俩就扯平?” 秃头子一脸坦然的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信守诺言,绝不可能反悔。” 方黎眯了眯眼睛,“我能再试试吗?试试你的诚信。” 秃头子自信点头,自己连彻底秃头这种打击他都扛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忍受的。 “你尽管放马过来。”秃头子义薄云天的喊话。 方黎应了声好就把小剃刀和小夹子收了起来,转身出门了,找到灶台,把一个瓷碗扣过去,重新掏出了一把更大一点的剃刀。 秃头子听着灶房那边传来节奏均匀的“沙沙”声,一脸淡定,磨刀无非就是吓唬吓唬他罢了,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又怎么会惧怕。 其余四颗卤蛋有些忐忑不安,“她磨刀干什么,她不会是想要了我们的命吧。” 秃头子大声喊出口号,既是鼓励自己又是安抚家人: “我秃头子生来一副铁脊梁,宁折不弯!刀山火海老子闯过,威逼利诱老子不惧! 头可断,血可流,脊梁绝不弯一寸! 老子这一生但求铁骨铮铮是男儿本色! 要杀要剐尽管放马过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这肝胆之心!七尺之躯!男儿之身!” 方黎磨完刀回来就听见秃头子这掷地有声的硬汉发言,再次为他鼓掌叫好。 啪啪啪! “好!好一个铁骨铮铮是男儿本色!” 啪啪啪! “真是尽显硬汉气魄!” “我其实已经信了你的品格,但我也是要面子的,只能勉力一试。” 秃头子喊完话还有些兴奋,只希望方黎能快点试完。 方黎说时迟那时快,手起刀落,帮秃头子做了一个绝育手术。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也没有停顿。 “啊——!” 这短短的一声惨叫中包含了一个男人最绝望最复杂的情感,一声哀嚎道尽了悲痛。 秃头子来不及反应,就被迫接受了事实,看着自己裤子上那一抹红,秃头子又哭又笑,醒了晕,晕了醒,醒了晕,晕了醒,反反复复持续了好久,最终还是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秃婆子嗷一嗓子:“我没出生的大胖孙子啊,我可怜的儿啊,我没成亲的儿啊。”把秃头子给嚎醒了。 秃头子扭动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身躯,哭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求求你赶紧送我去医院,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前后态度转变之快,让方黎都有些惊讶。 秃老头和秃顶子最是能感同身受,忍不住夹紧双腿,怀着物伤其类的心情颤颤巍巍求情:“求求你赶紧送他去医院吧。” 方黎一脸痛心疾首:“求?你们居然如此轻易就说出了求?没想到居然这么经不住考验,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不过就是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挫折,又对你们没什么影响,你们居然就这么被打趴下了? 你们的骨气呢?你们的信念呢? 你们要坚持住!” 秃头子恨不得立马跪下来哭求方黎能赶紧放过他,“是陶勇安让我做的,他说你有两千块钱,只要我帮他拿到这笔钱,他就给我安排个好工作!” 方黎回想了一下,陶勇安是谁?不认识?但他完了。 “陶勇安是谁?他怎么找到你的?给你安排的什么工作?” 秃头子飞快开口,语速很快的交代:“他就是个警卫,这回陪公子哥出来办事,他以前也是我们村的,他答应了只要我拿到钱,他就也安排我当警卫。” 秃头子哭出一个大鼻涕泡,“姑奶奶,我求求你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赶紧让我去治吧。” 原来是鹦鹉警卫啊,呵,想死了吧。 方黎挑挑眉,“铁骨铮铮?” 秃头子低声下气:“我是软蛋。” “宁死不屈?” “是我放屁!” “肝胆之心?” “我鬼迷心窍。” “男儿本色?” “我能不能当男儿,要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 方黎深思了片刻,还是认为不能放走秃头子。 方黎一脸认真的说:“现在放你走那是不可能的,我还有事要你办,要是你办完了我交代你的事,你就可以自己去医院了,但现在不行。” 秃头子面色惨白的问:“你要我办什么事?” 方黎:“把陶勇安给我带过来。” 秃头子松了一口气,一脸恳求的问:“我家里人他都认识,让其他人去叫他行不?” 方黎托着下巴思考,秃老头也想为儿子争取一把,就主动争取,“我去,我保证把他带回来,你就放秃头子去医院吧,行不?” 方黎看着满脸鼻涕泡的秃头子,点头同意了。 把秃顶子绑到秃头子曾经的位置上,拿刀在秃头子裤裆附近比划了一下,成功威胁到了秃老头,方黎就给两人松绑了。 方黎见秃老头走远了,几步追上相反方向的秃头子把人一个手刀打晕了。 笑话,她出的手,她自己心里能没数吗?根本就没有抢救的可能。 秃头子就老老实实的给秃毛子当半个哥算了,瞎折腾什么。 方黎搬个小板凳坐在秃毛子身边,让她讲讲他们村的故事,要声情并茂,详略得当。讲得好没有奖励,讲的不好会迎来逼兜大法。 正文 第48章 真香啊,谢谢了 方黎质问:“我让你说村子里的大事,你跟我说你洗衣做饭?” 秃毛子委屈道:“我平时不出门,只知道这些了。” 方黎又给了秃毛子一次机会,“你再好好想想呢?” 秃毛子面带难色,“村里的大事我怎么会知道,我可是个本分人。” 方黎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给了秃毛子三个大逼兜,成功把妙龄少女变成了猪头。 秃毛子捂着自己红肿的脸一言不发,她可不像大哥二哥那样身体有如此明显的弱点能让方黎拿捏,她身为一个女人根本不怕方黎的剃刀。 方黎看了一眼秃婆子,秃婆子紧紧闭上眼睛,明显一副不愿意交流的样子。 方黎不喜欢和人较劲,转身出去了,秃婆子和秃毛子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猛地提了起来。 母女俩惊恐的听到了老黄牛刺耳的哀嚎。 牛! 二人对视一眼拼命的往门外蛄蛹,她俩大意了,以为方黎拿女的都没办法,显然忘记了牛是公的!方黎居然对牛下手!那可是他们借的村里的牛! 二人听着门外不断传来老黄牛的嚎叫,急的满头大汗。 突然,哀嚎声消失了,二人也顾不得慢慢蛄蛹了,调整了一下姿势,一个使劲就滚出了门外。 刚抬起头就看见了令她们肝胆俱裂的一幕:老黄牛不是被绝育了,是被绝命了。 “你杀了它!你居然杀了它!” “这是村里的牛!你知不知道它有多重要!” “你居然敢杀牛?你好大胆子!你怎么敢杀了它!” 方黎随手团了两坨稻草,走向滚出来的二人,:“啧,我饿了,不杀牛杀什么,大惊小怪的。”说完就把稻草塞进了她们的嘴里,为防止她们吐出来,方黎还从她们的衣摆处撕下两条布条系在了二人嘴上。 “让你们说话的时候你们不说,那现在也别哔哔了。” 方黎去厨房摸出菜刀,当扬片了二十盘牛肉出来,又弄了个火堆把大铁锅架在了上面,忙活了半天,就吃个牛肉火锅犒劳犒劳自己吧。 方黎在厨房里翻翻找找,又从自己的空间里夹带了点私货动手炒了一个香料。 热油爆香调料的气味在空中弥漫,倒入开水后锅中的汤渐渐沸腾,方黎将切得薄如纸片的牛肉倒入锅中。 鲜红的肉片在滚汤中瞬间变成诱人的灰白色,油脂在汤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漩涡。 方黎夹起一大筷子肉,送入口中。 刹那间,鲜美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嫩滑的肉质几乎不需要咀嚼。 “要是有点青菜就更好了。” 方黎溜达到后院掐了一把小青菜,顺手把鸡窝里的三只鸡也噶了收进空间。 这下就好了,肉和菜都有了,方黎埋头猛吃。 真香啊,牛肉就是好吃!感谢秃头子借来的牛车! 方黎正吃的满头大汗的时候,秃老头带着昏迷不醒的陶勇安回来了。 秃老头还没进门就远远闻见一股肉香味,以为方黎是把家里的鸡给炖了,炖了就炖了吧,谁让他们打不过呢。 结果秃老头才刚踏进门口,就看见了死不瞑目的老黄牛。 牛!他们家借来的牛! 就这么没了! 村长非得扒他们家一层皮不可! 这可怎么办! 秃老头大喝一声,绕开方黎跪倒老黄牛面前,颤抖着双手抚摸着老黄牛还冒着热气儿的身体。 秃老头气的浑身哆嗦,不敢质问方黎,一瘸一拐的找到秃婆子和秃毛子,不顾二人被五花大绑的样子,紧紧揪住她们的衣领质问:“为什么不保护好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两个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方黎见人都回来了,抹了抹嘴,小手一背走进柴房。 没理会发疯的卤蛋们,伸脚踢了踢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鹦鹉警卫。 方黎自己嘀嘀咕咕:“真不敬业,一个干警卫的,居然在工作期间公然睡觉,太不是东西了。” “我这么善良的人最见不得这种事了,我就发发善心帮梁安教育一下好了,谁让他们给的出扬费多呢。” 啊——! 陶勇安硬生生被痛醒了,一条腿耷拉在地上不停地做臀桥。 方黎没想到陶勇安还挺自律,腿都断了还不忘做运动,要不人家能当上警卫呢,看看这毅力,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 “嗨,又见面了。听说你想死?” 陶勇安这才看见言笑晏晏的方黎,又转头看见被五花大绑的秃婆子、秃毛子和被绑在椅子上的秃顶子,再看看痛哭流涕的秃老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秃老头果然是在骗他!他就说哪有人为了省点洗头的水就把自己剃成那样,跟个妖怪似的,自己不信秃老头还嘴硬,结果没等他再说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看着整整齐齐四个秃头妖怪陶勇安全都明白了,没想到方黎这女人这么狠,她怎么会这么厉害。 陶勇安捂着自己的断腿依旧在地上做臀桥,他也不想的,可他疼的控制不住自己。 方黎不解的看着陶勇安:“你说你有这种毅力干什么不行,偏偏想要不劳而获,怎么样,撞我手里了吧。” “说说吧,你想怎么死?” 陶勇安倒吸一口凉气,“你赶紧放了我,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方黎瞬间沉下脸,“哦?后果是什么果子?没吃过,想尝尝。” “你们这个村子的人真是麻烦,非要我上点小强度才肯好好说话。” 方黎在四个卤蛋期待的眼神中,把陶勇安也给剃秃了,喜提卤蛋六号位。 陶勇安激烈挣扎,在地上一会儿扭成麻花一会儿鲤鱼打挺,试图躲过方黎的毒手,方黎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刁钻的角度见缝插针,成功把陶勇安给剃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陶勇安努力挣扎后也被剃了秃头,秃老头一家心里莫名舒畅了点。 陶勇安挣扎无果后看了看旁边丑陋的光头们,一想到自己也是一样的形象,他心里就止不住的绝望,这以后还有脸见人吗?也不知道离他而去的毛重新长出来需要多久。 正文 第49章 山中无老虎? 陶勇安摆出秃头子服软前的同款脸色,梗着脖子说:“既然失败了,我也不想多说,要杀要剐随便!” 秃家四颗卤蛋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方黎,期待她能掏出那把大一点的剃刀,凭什么苦都让他们家承担,陶勇安这个罪魁祸首也要和他们一样惨才好。 方黎在卤蛋们期待的目光中收起了小剃刀和小夹子,但没有掏出那把大剃刀,这让卤蛋们大失所望。 方黎活动了一下手脚,对着陶勇安那条好腿猛踹。 “不不不,你不许打我!我是梁家的警卫,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 方黎转头问秃老头:“他和梁家沾亲带故吗?” 秃老头摇摇头,“我们整个讨吃大队都姓陶,勇安一家都在大队不知道扎根多少代了,没有认识姓梁的。” 方黎对着陶勇安阴恻恻一笑:“残废也能做警卫吗?” 说完继续对着陶勇安那条好腿猛踹,边踹边骂骂咧咧: “我让你觊觎我的财产。” “我让你狐假虎威的装逼!” “你个警卫你狂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梁家的私生子呢,还敢威胁我!” …… 与此同时,梁安正在折磨刘队。 “我可是为家里办事,你要是不帮我的忙,回去后就别怪我和爷爷说点什么不好的话。” 刘队一脸无奈,“我倒是想帮你,可你张口就要五十个人,我上哪给你找去?” 梁安理所当然道:“你不是队长吗?把你手底下的人都叫上,在凑凑不就够了吗?” 刘队拒绝道:“我是队长,不是他们的爹,再说了他们哪有时间和你去找什么宝藏,还要不要上班了,行了别闹了,就算是你爷爷亲自来了,也没有使唤所里人的道理。” 梁安阴沉着脸,“上班能有我的事重要?!你真的不帮?呵,你别后悔,我这就去找你领导。” 梁安怒气冲冲的去给爷爷打电话了,这穷乡僻壤的人根本不尊重他;刘队也怒气冲冲的去找局长谈话了,看看给他安排的什么破差事。 ———— 方振北实在是受不了茅草屋的恶劣环境了,白天挑粪,晚上还要睡在茅草屋里面闻着隔壁茅房的味儿,他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被泡在屎坛子里,整个人都快被腌入味了。 村子里那群泥腿子们远远看见他和弟弟就捂住口鼻,一脸嫌弃的躲开。方振北不能接受自己被一群从没放在眼里的泥腿子嫌弃。 他要改变现状!他要反抗! 方振北带着方振南把方爷爷给堵了,“爷爷你就忍心看着我们过这样的日子吗?三叔一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只有我和振南才是真正孝顺你的。” 方爷爷皱着眉头无奈道:“爷爷也心疼你们,可富贵家的事是村里决定的爷爷插不了手啊。” 说完忍不住和自己的两个大孙子抱怨:“你们那个三叔真是个畜生啊,他是一点没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他溺死在尿桶里。 你三叔不孝连带着他生出来的两个小崽子也不孝。他们宁愿把红糖给糟老婆子糟蹋都不说分我一口啊,我现在可是家里挣满工分的劳壮力,放在别人家不知道有多吃香! 振北振南你们可不能学这些个被人戳脊梁骨的畜生,爷爷老了还是要靠你们大房的。” 抱怨了半天也反应过来自己光动嘴皮子有点没说服力,忍痛从裤兜子掏出一小把苞米粒塞给两个孙子。 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硬挤出来的眼泪,带着哭腔对着两个大孙子说:“吃吧,这是爷爷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爷爷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你们俩还年轻正在长身体爷爷就是饿着肚子上工,也要为你们省出这一口来。 爷爷知道,自从咱们下乡后你们俩受了不少委屈,是爷爷没用不能做家里的主,不然说什么也不能让我的大孙子们受这种罪,你们别怪爷爷。” 方振北和方振南听着方爷爷的肺腑之言,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几颗苞米粒,再也绷不住抱着方爷爷嚎啕大哭。 哭他们和以前天差地别的生活,也哭这些日子以来受的委屈。 方爷爷这一把苞米太珍贵了,是他们自下乡后感受到唯一的温暖。 自下乡后他们兄弟俩就没见过一张好脸色,方奶奶他们一口一个扫把星,村民们背地里笑话他们。 周婉自身难保,根本无法爱护他们,更别说给他们搞到点吃食了。 三人抱头痛哭,一起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抱在一起后方爷爷闻着两人身上的大粪味儿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方爷爷一把推开两个孙子,随后掩饰般地拍了拍两个孙子的肩膀,“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哭过后也要振作起来,你们还年轻,总有翻身的时候,到时候就得你们反过来帮扶爷爷我这个老头子了。” 两兄弟这才想起来自己拦住方爷爷的初衷,“爷爷,我们是有事想和你商量。” 方爷爷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大孙子,“什么事啊?什么商量不商量的,只要爷爷能办到,肯定帮我的大孙子办的明明白白。” 方振北一脸认真的开口:“我和振南住在茅草屋也太不方便了,现在天气越来越热,那味道……我们想换个住处。” 方爷爷有些为难,“换个住处?家里的房间也没有多余的,本来你三叔家那俩个小崽子住的房间应该空出来给你们大房的,可你三叔那个畜生居然不顾你们这两个侄子让自家孩子把屋子给占了。” 方振北一脸了然道:“爷爷,家里不是有个现成的空屋子吗?何必跟三叔去抢。” 方爷爷一脸惊悚,“你们赶紧给我打消这个念头,方黎那个小畜生咱们可惹不起,你忘了她下手有多黑?” 方振北不屑的撇撇嘴:“她都走了多长时间了,她能有什么事?走了这么久都没回来,八成是死外面了,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我和振南住,爷爷你帮我们和那老太婆说说呗。” 方爷爷不赞同的摇摇头,“万一没死呢?要是那个小畜生回来发现你们把她屋子占了打死你们怎办,不行,不行。” 方振北一脸不服气,“怕什么!她再厉害还敢打死人?反正她现在不在,就让我们住进来吧。” 方爷爷答应他们跟方奶奶提提看,但他不认为能这事能成。 正文 第50章 猴子称不了霸王 “什么东西,两个掏大粪的废物还想独占一个屋,咋不上天呢? 看见方黎这几天不在就想翻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是个当猴子的命以为自己是老虎?滚犊子!” 方爷爷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默默翻了个身睡觉了,反正他是为两个孙子争取过了,方奶奶没同意他也没办法。 次日一早。 方爷爷早早就出门了,生怕又被两大孙子堵住,虽然他本来也不对大孙子们委托他办的事不抱有希望,但失败的太快多少脸上有点挂不住,还是避一避吧。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想他叱咤风云的前半生,那是多么的风光,跟着儿子去城里享福是村里多少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没想到一朝落魄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份都没了,死老婆子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说往脸上吐唾沫就吐。 方振北和方振南醒来后去主屋找方爷爷结果扑了个空,但他们并没有失望,二人怀揣着期待斗志满满的去挑粪了。 哪家哪户都是更看重孙子,就那个死老婆子不知道抽什么风一点也不疼他们,简直倒反天罡! 方振北多年来养成的唯我独尊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方黎多日不出现,那些在方黎身上吃过的亏方振北选择性的忘记了,沉浸在自己是长孙的优越感里无法自拔。 他就该享受家里最好的一切,住最好的房间,吃最好的饭菜,穿最好的衣服,所有人都该最看中他。 方振北边掏粪边傻笑,把身边的方振南吓得不轻。 “哥,你怎么了,你不会被臭傻了吧,你可千万别出事,要不然留我一个人掏粪我顶不住啊。” 方振北狠狠瞅了一眼方振南,“你才傻了呢,我好着呢。别废话,赶紧掏!别想着偷懒!” 方振南撇撇嘴,不再说话了,当谁愿意搭理他似的,这么臭他才不想张嘴呢,一说话就好像有屎钻进嘴里来了,简直臭死个人。 兄弟俩哼哧哼哧掏,很快就被屎腌入味了,也顾不得想东想西,只盼着大队长赶紧敲锣下工。 铛铛铛——! 大队长在方振北方振南的祈祷中敲响了下工的锣,二人拔腿就往方爷爷那处跑,迫不及待的寻求一个结果。 当他们跑到苞米地时早已不见了方爷爷的身影,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方爷爷有心躲开两个孙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以拉肚子的借口偷偷溜回家了。 鸡贼的方爷爷早早端着碗躲进正屋吃饭去了,吃完饭直接睡觉,根本不出正屋的门,方振北和方振南又一次和方爷爷错过。 下午上工的时候方爷爷特意晚出门了一会儿,方振北兄弟俩死活等不到方爷爷出来又不敢迟到,只能咬牙先去上工了。 见方爷爷一整天都躲着他俩,二人心里也有数了,想搬进方黎房间的事八成是泡汤了。 方振北带着怨气的掏粪,一个不小心就使劲大了,屎点子崩了自己一身,路过的大鹅被方振北硬生生给熏吐了,大鹅称霸大队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狠狠的叨向方振北的屁股,方振北嗷一声差点摔进粪坑,好在关键时刻方振南拉了他一把这才幸免于难。 方振北本就怨气满满,扭头一看一个大鹅居然这么猖狂当即把工具扔在一边,和大鹅打成一团。 大鹅专门盯着方振北的屁股叨,方振北一边嗷嗷叫一边试图逮住大鹅,奈何大鹅扑腾着翅膀要飞不飞的,愣是没让方振北逮住。 大鹅一度占据上风,凭借着刁钻的角度给方振北丰了个臀,方振北捂着红肿的屁股眼睛猩红,明显急眼了。 一人一鹅僵持着绕圈走,双方蓄势待发。 在大鹅找到角度又一次得手后,方振北豁出去了,奋不顾身地一个猛子把粪桶和大鹅都压在身下,顾不得撒出来的满桶屎,冲着大鹅的屁股狠狠咬下去。 噶——! 大鹅发出凄厉的惨叫,方振北听着大鹅的惨叫心里非常痛快,咬得更用力了。 大鹅连绵不断的惨叫把村民给招过来了。 “干甚了,干甚了!” “咋还和鹅较劲了,它懂个甚,快松口哇。” “咦,这娃娃咋连屎点子都下得了口,是个狠人。” 方振北充耳不闻,一口接一口的咬着,村民眼看着大鹅的叫声越来越凄厉,赶紧去叫大队长了。 大队长赶来的时候,大鹅的屁股已经秃了,方振北满嘴的鹅毛依旧不松口,他一定要让这只不长眼的鹅后悔得罪他! 大队长看着满身屎点子的一人一鹅,有点无从下手。 动手吧,滂臭,不动手吧,怕鹅被咬死。 大队长做了做心理预防,还是决定出手救鹅一命,叫了帮手努力把一人一鹅分开。 方振北受到阻拦反而更来劲了,死死的咬紧后槽牙,绝不松口! 嘎嘎嘎——! 大鹅连发三声惨叫。 在众人不顾味道的抢救之下大鹅和方振北终于分开了。 鹅身虽然得到了拯救,鹅屁股却永远的离开的大鹅,方振北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满嘴是血的吐出了鹅屁股。 方振北得意的看了大鹅一眼,呵,屁股保卫战终究是我更胜一筹。 大队长看着一脸疯狂的方振北没敢一开口就训斥,这是个连屎都不怕敢生啃鹅屁股的人啊,老方家这个大孙子不会是掏粪掏出毛病了吧。 大队长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振北啊,跟叔说说咋回事啊,你有事就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鹅能懂个啥你和它较什么劲。” 大鹅躺在地上绿豆眼里全是眼泪,出气多进气少的哼哼。 鹅生耻辱,夺屁之恨,不共戴天! 方振北一脸愤恨的破口大骂,因为没牙所以说话猛喷口水,大队长面对无处可躲的味道口水一脸绝望,他脏了。 “谁知道这破鹅发什么疯,我好好干活它冷不丁就叨我,你们看看给我都叨成啥样了,它不是喜欢屁股吗,我偏偏要让它永远失去屁股!” 正文 第51章 妒忌 大队长久久不语,活了大半辈子了,没见过哪个正经人能和鹅干起来的。这老方家真是把牛鬼蛇神都聚齐了,他们大队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群玩意儿。 大队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干笑几声抱着鹅走了,算这鹅倒霉吧遇见方振北这么个人物,能不能活就看它命够不够硬了。 方振北大获全胜,从人鹅大战的胜利中获得了心理支撑,一时间信心爆棚,有了一种战无不胜的感觉。 没有牙又怎样,他方振北仅仅凭借牙床就能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根本不输那些牙口齐全的。 下工后方振北凭借着战胜大鹅的兴奋劲正式通知方家人他要入住东屋,态度强硬,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方奶奶有心想给他两个大耳刮子,但看见方振北满脸屎点子和鹅血鹅毛后,迟疑了。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让方振北敏锐的捕捉到了,方振北非常满意方奶奶的害怕,原来自己略一出手就能震慑这死老婆子,以前的自己还是太老实了。 不过没关系,从今天起,他方振北就要正式崛起了!谁也别想在欺辱他!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方振北盛气凌人的对方振南说:“去!把咱俩的行李拿出来。” 方振南唯唯诺诺的问,“哥,先不忙,你要不要先洗一洗啊,你这…” 方振北这才想起来他和大鹅大战时被打翻的粪桶,他和大鹅都在沾满屎的地面上翻滚扭打,他还下口… 瞬间从亢奋的状态中平静了下来,这一平静嗅觉也跟着回来了。 “呕——!” 方振北大吐特吐,好悬没把胆汁吐出来,屎为什么能臭成这样!!! 方振北边吐边看向周婉,“妈!呕!救…呕…我!呕!快烧水!呕!洗…澡…” 周婉着急忙慌的去找浴桶了,方奶奶一脸嫌弃上去弹了周婉一个脑瓜崩,“你脑子里也糊屎了?他这样还想在家里洗?他用完的东西别人怎么用?” 周婉都快急哭了,“那咋办啊,不能不管吧。” 方奶奶捏着鼻子出了主意,去菜地上舀点水先把自己冲干净再去下游洗洗干净吧,别在家里祸害。 方振北在河里泡了好久还是觉得自己身上一股味,怎么泡都不行,直到整个人筋疲力尽了才从河里出来。 方振北折腾了半天又累又饿,但他现在毫无食欲,一开口就是一股屎味儿。 开口!嘴!他忘记漱口了! 怪不得无论怎么泡都有味儿,是他大意了。 方振北正欲捧起点水漱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在这里泡过,只能作罢。 想着去上游漱口,又看见自己满是屎点子的衣服还没洗过,根本不能穿。 想到衣服方振北就恨那个江洋大盗偷的太绝,导致他们全家都只有一套衣服穿,连个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方振北光溜溜的蹲在岸边洗衣服,勉强洗干净后就这么湿着套在身上去上游漱口去了。 方奶奶在家里敲打茅草屋众人,“你们是一群被城里赶出来的扫把星,是晦气之人。按道理来讲把你们挪出族谱都不稀奇,可咱们大队仁义,能收留你们那是天大的恩惠,你们应该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挣工分。 可你们自己看看自己,连一粒米还没挣回来就想着要上天了?还想住东屋?你们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们都是一坨臭狗屎能有个茅草屋住就偷着乐吧。 这方家的一砖一瓦都是我和老三的,别说方黎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她就是一辈子都不回来这东屋也轮不到你们,听清楚没?” 周婉和方振南被方奶奶说的面红耳赤,方振南非常不服气:“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你宁愿吧屋子空着都不愿意让我们住,你不配当我的奶奶!” “我本来就不认你,我不是你奶奶,别乱攀亲戚。” 方振南哑口无言,只是用眼刀子狠狠的剜着方奶奶。 方奶奶看着方振南不服不忿的眼神,嗤笑一声非常霸道的决定连坐,“你们茅草屋今天通通没有晚饭,再敢瞎逼逼明天也没饭吃!” “几个拖油瓶还没看清自己的身份,就得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娘的厉害!” 几人敢怒不敢言,谁让他们没粮食呢。 方爷爷再次庆幸自己当机立断挣了满工分在家里至少有饭吃,连坐也连坐不到他身上。 后妈和继姐绝望了,她俩本就因为和方家没血缘关系心里没底,可这三天两头的被方振北连累没饭吃也太冤枉了。 明明承担了这么多家务,最后连一口饭都没吃上,两人怒了,撂挑子把所有活都丢给周婉后就钻回茅草屋了,反正是方振北闯的祸,烂摊子就丢给他妈收拾很合理。 周婉见状也没说什么,偷偷把方振南拉到隐蔽处塞给他一个鸡蛋,“吃吧,今天的母鸡多下了一个蛋,妈偷偷藏起来了,你赶紧吃。” 方振南眼泪汪汪的把鸡蛋三下五除二给扒干净了,掰下来一半要塞进周婉嘴里,周婉连忙拒绝,“你吃,这是妈特意留给你的,妈不饿。”方振南根本不听,态度强硬的硬塞进周婉嘴里。 见周婉吃了,方振南这才吞下了另一半鸡蛋。 香!从来没觉得鸡蛋能这么好吃,根本舍不得咽下去,这来之不易的美味要细细品尝。 母子俩吃的心满意足,双双幸福的眯起了眼睛,一脸的享受。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洗漱回来的方振北正阴暗的窥探着这一幕。 方振北破防了。 周婉的区别对待狠狠的碾碎了他一直以来身为长子嫡孙的骄傲,为什么要越过他对方振南好?就算有一个鸡蛋也应该是他方振北吃! 妈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偏心的呢?是自己失去男人尊严的时候?因为自己没法在传宗接代了吗? 对!一定是这样!没想到父母的爱也会如此现实,眼见自己没指望了就会被放弃。 这一刻,嫉妒的滋味像一条阴暗的毒蛇潜伏在了方振北的心里。 正文 第52章 通透 一个丫头片子占那么大房间干嘛?他还就非要试试住进去能怎么样。 一把薅醒方振南,“走,和我去东屋把门砸开。” 方振南迷迷糊糊的小声嘀咕:“要不算了吧…那老太婆说方黎还会回来的。” 方振北瞪了他一眼,方振南立刻缩了缩脖子。 “那就等她回来再说,这方家的房子也有我的份。”方振北开始耍横,“我今天就要住进去,谁来都不好使。” 方振南不情不愿道:“要不你自己去吧,我觉得我还能坚持。” 方振北已经不耐烦了:“坚持什么?再住下去咱们都得被臭死!她都快一个月没回来了,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说完,他直接朝东屋走去。 方振南偷偷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发疯的方振北,反正他才不去呢。 砰! 巨大的声音吵醒了所有人,方振华穿上鞋就往外跑,刚推开门就看见方振北在砸方黎姐姐的门。 “你干啥!”方振华冲过去挡在门前,“这是方黎姐姐的屋子。” 方振北冷笑一声,一把推开方振华,“滚开,小屁孩!” 方振华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墙上。 “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我今天非要这个屋子不可!”眼看砸不开方振北开始用力踹门,“锁什么锁!自己家人还防着!” 穿好衣服的方静见自己的亲亲弟弟被推,撩起袖子就床底下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他们自制的弹弓和一堆小石子。 方振华见状也拿起了自己的小号弹弓。方静瞄准后脑勺,方振华瞄准屁股,两人默念口号:“三二一。” “嗖!嗖!” 两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方振北。 “嗷——!” 方振北猛地转身,“谁?!” “嗷——!” 又是两颗石子飞来,依旧精准的击中方振北。 “两个小畜生!”方振北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走来。 方静和方振华一溜烟的躲回了屋子。 方振北追过去正欲疯狂砸门,就被方三叔一把揪住了脖领子,整个人像个小鸡仔一样被双脚离地的提起来。 方三叔压迫感极强的质问:“小畜生骂谁?嗯?” 方振北心跳如鼓。“三叔,有话好好说。” 方静和方振华听到自家爹来了,冲出房间一人抱住方三叔一条大腿哭诉:“爹,他要打死我们啊,真是吓死我们了。爹啊,你要是在晚出来一会儿怕是就要见不到我们了啊。” 方三叔大喝一声:“你找死!”更加用力地抓紧了方振北的脖领子。 方振北渐渐感到窒息,脸色煞白的解释:“三叔,好三叔,都是误会。” 方三叔抡圆了胳膊把方振北甩进了鸡窝,拿起手边的扫帚就拍向方振北。 方奶奶骂骂咧咧的推开门走出来,“一大早就找事,我看还是吃得太饱了,个臭扫把星见天的不消停。” 方奶奶也拿起一把扫帚冲向了鸡窝。 方振北在鸡窝里抱头鼠窜,在不小心滚在鸡屎上时,方振北突然暴怒,一把抓住方奶奶的扫帚,歇斯底里的质问:“你为什么不疼我。” 不待方奶奶说话方静和方振华冲了出来。 “放开扫帚!”两人手里举着弹弓,这次装的是一颗更大的石子。 方振北狞笑道:“小兔崽子,真以为我怕你们?你们最好躲远点。” “嗖!”方振华和方静的石子再次精准地打在了方振北的额头和屁股上。 “啊啊啊。”方振北捂住额头和屁股,“找死!你们找死!” 方振北挣扎着要扑向方振华和方静,方三叔和方奶奶也是用扫帚死死压制住他。 扬面一片混乱,但茅草屋没一个人出来帮方振北。 片刻后。 鸡窝狼藉,只剩下方振北急促的呼吸声和低声的啜泣,为什么都要和他作对!为什么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为什么方奶奶一点都不看重他! 自己费了这么多劲,挨了这么多打也没能达成愿望,极致的愤怒过后方振北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生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凄惨的?好像一切都是从方黎反抗开始的,以至于自己买工作的事彻底没了着落。 至于后来,是和陈家人起冲突后,陈家人废了他,让他失去了做男人的尊严,这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就是因为他无法传宗接代,所以妈妈把鸡蛋留给方振南吃,爷爷也不肯尽心尽力的帮他,老太婆更是从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一切都是因为他现在不算个男人! 如果,他是说如果,方家只有他一个孙子呢,他们还会这样对待他吗?如果三叔没了孩子是不是就会像二叔曾经那样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也要帮助他。 如果方奶奶只剩他一个孙子,还会这么冷漠的对待他吗?还有妈妈…要是没有方振南,那个鸡蛋就会是他的了吧… 方振北想着想着整个人都通透了,只要让方家所有人都没得选,那他方振北就会是众人唯一的选择! 到那时,怕是所有人都会尽心尽力的为他看病了吧,当时大夫可是没把话说死,他还是有重拾男人尊严的可能的!他方振北一定能重振雄风! 方振北脑海中不禁畅想着方家所有人都围着他一个人转的扬景,可真是美好啊,到那时他就会在家里说一不二!他指东其他人就不能道西。 什么掏粪,什么茅草屋,通通都让别人去。他要一个人独占主屋,要顿顿吃鸡蛋,不,不是鸡蛋,他要吃鸡!香喷喷的炖鸡!哈哈哈哈哈,要是他心情好就让他们嗦一嗦他啃剩的鸡骨头,要是心情不好就让他们就通通去吃糠咽菜。 想法是美的,要是能真正实现就好了。 方振北眼底的癫狂都要溢出来了,对啊,把他们变成现实不就好了吗。 可,想要实现,他该怎么做呢? 正文 第53章 全是假话 方黎把其他人锁在柴房提溜起陶勇安走了出去。 面色始终平静的陶勇安在看清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秃头子满裤裆的血迹时,终于裂开了。 他就是个跑腿的,没必要这么拼啊,虽然不知道方黎是不是吓唬他,可他不敢赌。 赌赢了没好处,赌输了可就完犊子了。 陶勇安举手示意他服了,秃头子的下扬太过惨烈,他害怕呀。 方黎满意道:“说。” 陶勇安刚张开嘴,“啪——!”,方黎甩了他一个大逼兜。 “继续。” 陶勇安捂着脸唯唯诺诺,“是杨…”“啪——!”,方黎又甩了他一个大逼兜。 这次陶勇安用眼神控诉方黎的行为。 方黎双手抱胸,“看什么看,谁让你嘴这么硬的,之前死活不说,我这不是帮你松松嘴吗。” “继续。” 陶勇安默默看了秃头子裤裆一眼,忍气吞声道:“是杨南星,她偷偷让我想办法把梁安给你的钱都拿回去给她。” 方黎两眼一眯,明显是一副不爽的样子,陶勇安看着方黎难看的脸色害怕的往远处爬了爬。 方黎一言不发的一个大跨步走到陶勇安身边蹲下,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大逼兜,这一下让陶勇安失去了一个大门牙。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拿回去?那是拿?那叫抢!那叫偷!” 陶勇安眼泪汪汪的对方黎说:“我要是说错话了你可以纠正我,我一定改,能不能别动手。” 方黎站起来继续双手抱胸,“哦,可我习惯先动手后说话,所以你要自己注意。” “你不是梁家的警卫?干嘛听杨南星的,难不成这是他们四个人想出来的馊主意?想从我这空手套白狼?” 陶勇安突然一脸娇羞,有些难以启齿。 迟迟等不到回话的方黎,二话不说又扇走他一颗门牙。 失去两颗门牙的陶勇安再也不敢迟疑分毫,顾不得内心的羞耻把事情全盘托出。 “是杨南星背着其他人找到我的,她,她是一个贤惠善良又漂亮的女孩。” 方黎一脸无语的又给了陶勇安一个大逼兜,没办法,这陶勇安脑子不好,不打他他学不会好好说话。 啪啪啪——! 连着几个大逼兜下去,陶勇安的眼神终于清澈了不少,开始斟酌的说话了。 “杨南星她家世一般,这次来就是想和梁安相处相处然后嫁给梁安。这几天他们花销不小,杨南星带出来的钱有限又不想在其他人面前露怯,就打起了你的主意,拿到这笔钱不仅能解决她自己的困境,她还能帮梁安分担点压力。” 方黎定定的看着陶勇安,“你是不是想死?” 陶勇安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明明是夏天可他却觉得这屋子里凉飕飕的。 方黎掏出大剃刀,正要动手,陶勇安马上道歉:“我再也不敢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还没说完,梁安其实知道杨南星找我干什么,但他默认了,这些天他在你身上花了两千他也心疼,两千块啊这是什么概念,就想着拿…不对,是偷!偷回来!” 说完偷瞄了方黎手里的剃刀一眼,见方黎没有收起来的打算,闭着眼睛大声补充,“他们又偷又抢的真是畜生不如!我真瞧不起他们!” 方黎这回才把刀收起来,“这还差不多。听着像真话。” “交代完偷钱的事,那再说说你们这个讨吃大队吧,要实事求是,详略得当,声情并茂。” 陶勇安思索了一阵子,认真开口:“讨吃大队也可以叫做陶家村,我们整个村子都是陶姓人,没有外姓人,又因为村子位置偏人口少,所以彼此关系都很亲近。 我从小就没了家人,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人对我是恩重如山,他们不仅管我吃喝还送我去部队,我这才有机会当上警卫。 其实我们村子也没啥特别的,和其他村子一样,都是本分种地的农民,所以也没啥故事可说。 非要说有啥特点的话,那就是我们村心比较齐吧,可能也是因为心齐所以不管是种地也好养猪也好,收成都特别好,自然条件也就好了。” 方黎挑了挑眉,这小子原来不傻啊,这避重就轻的本事不赖嘛,明明知道他是在放屁,可他确实也算说点实话。 “就这些?” 陶勇安老实点头,“就这些。” “哦,既然你都说完了,那我可就要问你问题了。” “你们村这屋子建的还挺别致,方圆几里就一户人家,彼此隔得也太远了吧,这平时方便走动吗?” “你说我把那几个卤蛋也关起来大半天了,怎么没一个人找来呢?他们不用上工?” “按理说,牛啊,驴啊都是村里非常重要的财产,借出去了肯定要按时还的,怎么到了你们村牛都死透了也没人找来催他们还回去呢?还是说你们村的条件已经好到失去一头牛也没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向陶勇安,让他猝不及防。 掩住眼底危险的暗光,陶勇安迅速挑了一个好回答的问题。 “重要,咋不重要啊,牛确实金贵啊,你不是都看见他们为了死去的黄牛伤心成什么样了吗,秃叔和秃婶一把年纪了抱在一起嚎啕大哭他们是真怕没法和村里交代啊。至于没人来催着还牛,那是因为我们村关系都好,同宗同源的彼此信任,不在乎还的时间早一点还是晚一点。” 方黎夸张的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好啊,一个村子彼此信任到这种程度可真是不少见。” 陶勇安讪笑道:“是啊是啊,毕竟祖上都是同一个祖宗,也不奇怪。” “那你继续说说,为啥家家户户离得这么远?” 陶勇安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赶紧把头低下,脑子里拼命的想理由: “这不是村里的人家少吗,人少村子又大,只能离得远点盖房子,这样才能把村子给占住。 打从我记事起村里就这样了,我小时候也问过村长,村长说从以前就这么办了,那时候没有户口什么的,谁占住了地方那就是谁的。为了不把这块风水宝地丢了,我们的先辈才想出这么个好办法来。” 方黎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好在陶勇安低着个头没看见方黎因为憋笑而扭曲的脸色。 真能胡说八道啊,这么离谱的理由亏得他能想起来,这瘪犊子嘴里还真是一句真话没有啊。 正文 第54章 你太自私了 陶勇安低着头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对啊对啊对啊。” “那你再解释解释最后一个问题。” 陶勇安支支吾吾,“这是因为,因为…”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来了不少人。 陶勇安面色一喜,正要呼救,方黎手起刀落送了他一套绝育服务。 “啊——”惨叫声和推门声同时响起。 方黎喜滋滋的和陶勇安邀功:“怎么样惊不惊喜,这下你和秃头子两个人加在一起也不算一个完整的男人喽。不用谢。” “村长救命。”陶勇安红肿着眼睛看向门口。 就差一点,他就能得救了,可方黎竟然不管不顾的废了他。 此时的陶勇安眼里死气沉沉,整个人仿佛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绝望的闭了闭眼,随后扯着嘶哑的声音癫狂大叫:“我要你死!我要你给我的根赔命。” 村长带着十几个劳壮力冲进来,对着方黎怒目而视:“你伤了我们村这么多人,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跟你没完。” “我势必要为我的村民讨一个公道。” 被放出来的卤蛋们一眼就看到了本该去医院的秃头子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一声“儿啊——!”,道尽了悲痛。 “村长!别让她活!” 卤蛋们悲愤不已,势必要和方黎拼个鱼死网破。 村长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方黎和以村长为首的一群壮汉两相对峙,双方同时开口:“把你的钱全都交出来!就饶你/你们不死。” 陶勇安躺在地上哈哈大笑,方黎也太自信了,都这时候了还敢大放厥词,他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囫囵个的走出讨吃大队。 方黎原地翻了三个大跟头热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用脚踹翻所有人。 随后发挥公平公正的美德,朝每个人的脸上踹了三脚。 村长吐出三颗牙,“你…” 方黎头一次同时揍这么多人难免有点兴奋,又原地翻了三个大跟头。 村长被方黎这神经质的行为狠狠气到了,她什么意思!这么不分扬合的翻跟头是在嘲笑他们吗?! 村长吐了吐嘴里的血沫子,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裆,管不了这么多了,他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丫头片子,让她知道厉害。 方黎不解的看着村长的行为,把手伸进裤裆想干嘛?耍流氓吗?呵,敢耍流氓就骟了他。 方黎都掏出大剃刀了正准备动手了,村长突然掏出一把枪。 “砰——!” 无人伤亡。 方黎凭借着极其变态的核心力量躲了过去。 哦豁!不讲武德!这老登哪来的枪!这什么讨吃大队的水这么深吗。 村长见这都拿不下方黎,更加癫狂了,开了一枪又一枪,方黎翻了一个又一个大跟头。 直到子弹耗尽都没伤到方黎一根毫毛,村长手麻了,方黎也翻跟头翻的有点头晕。 村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躺平望着头顶的屋檐。这是人应该有的身手吗,他这是遇上了个什么玩意,难道这就是他干多了缺德事遭的报应吗。 方黎甩了甩发昏的脑袋,走到村长面前甩了他两个大逼兜,“掏枪就掏枪,你是不是有病,把好好的枪藏你裤裆里。 你太自私了,你这种藏法让别人怎么用?你害我损失了一把枪你知不知道,你必须重新赔我一把知道吗?” 村长捂着红肿的脸心里嘀咕,到底谁有病啊,自从搞到了枪他就没打算再给别人用,管他怎么藏呢,明明就是他的东西怎么还成方黎的损失了。 啪——! “你敢不和我说话?” 打人不打脸,村长内心的羞耻达到了顶峰,方黎就这么对着一村的年轻人三番五次的打他嘴巴子,这让他以后怎么保持村长的威严。 啪——! “你还挺倔,我让你回话,你是聋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村长唯唯诺诺的答道。 “还有子弹吗?”方黎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枪在抢救一下。 “没了,一共就这么几发子弹全用了。”村长说完心疼地闭了闭眼,他压箱底的杀手锏就这么全浪费在方黎身上了。 方黎有些可惜,看来是抢救不过来了,那就彻底报废吧。 方黎几脚下去把村长的枪踩成了碎沫,然后勤勤恳恳的把所有人都给绑了,继续守株待兔。 讨吃大队的大队长在听到枪声后就立马召集了剩余的所有劳动力,快马加鞭的走向秃头子家 村长这个废物,连这么点小事都搞定不了,居然连开这么多枪。人老了到底就不中用了,还是早点从村长的位置上滚下来吧。 …… 杨南星正在招待所无能狂怒,迟迟等不来陶勇安的消息令她坐立难安。又怕他没得手,又怕他得手了自己独吞两千。 孟思思一脸关心的看着杨南星,“南星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啊。” 杨南星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没事,就是担心梁大哥迟迟找不到地图上的位置。” 孟思思甜甜一笑,“安哥哥找了好多人一起排查呢,一定能找到的,你就别担心啦,再说了就算找不到也没什么,就当咱们是出来游玩的。” 杨南星差点维持不住自己温柔端庄的表情,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孟家财大气粗不在乎,可她们杨家就指着这次找到宝藏能分到点东西。更何况她这次带出来的钱马上就要见底了,她绝不允许自己无功而返。 希望陶勇安能早点顺利把钱带回来,可别耽误时间让梁安他们发现了。 杨南星打起精神,“梁大哥花费了这么多心思,还是希望他能早点找到地方,也不枉费咱们大老远的跑过来一趟。” “好啦,不说安哥哥了,咱们一会儿去国营商店逛逛呗,听说他们经理进回来几件稀罕的衣服呢。” 杨南星一听又要花钱,简直两眼一黑,这个孟思思每次买东西都非要她们俩一人一个,非说这样能体现她俩关系好,简直有病,她的钱哪经得住这么花。 “思思,不好意思啊,我身体不太舒服,要不你就先自己去吧。” 孟思思一脸可惜,“那好吧,你就好好休息,我到时候给你带东西昂。” 正文 第55章 搏一把!冲啊! 她简直无敌了,这人世间还有她放不倒的人吗?答案是:没有!她就是最厉害的! 方黎默默握紧拳头,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鼓励,真棒! 方黎倨傲的对所有人放话,“看到那几个卤蛋了吗?看到那两个太监了吗?你们老老实实把所有值钱东西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们,不然卤蛋太监就是你们的下扬!” 大队长一脸惊悚:“你怎么敢公然抢劫,你就不怕吃枪子?” “要吃也是你们先吃,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功夫担心我?那就从你开始吧。” 大队长试图唤起方黎的同情心,开始声泪俱下的诉说着自己家里的困难,什么孤儿寡母,媳妇跑了……说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方黎油盐不进,一脸高深的教育所有人,“抢人者人恒抢之。” 所有人云里雾里,说的啥啊,听不懂。 方黎见他们一副不好好听讲的模样耐心告罄,“赶紧的,不想当太监就赶紧带路。” 说着指了指大队长,“先去你家。”而后又指了指村长,“你家排第二。” 大队长被捆着双手在前面带路,身后的葫芦娃一个连接着一个,整个村子的劳壮力都被捆住了双手串成了一串。 方黎越走脸色越阴沉,把所有人叫停,从头到尾给了所有人一个大逼兜。 “把屋子建的这么分散,你们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这都走多久了,怎么还没到!”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还是大队长小心翼翼开口,“马上就到了,没几步路了。” 方黎在所有人胆战心惊的注视下,开了口,“带路!” 一进院门大队长就对自己八岁的大儿子拼命使眼色,他儿子显然会错了意,抄起家伙就要和方黎一决高下。 大队长毫不意外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头扎进了鸡窝,方黎三下五除二把大队长的老母和另两个儿子也都顺手插进了鸡窝。 方黎随机解开了五个葫芦娃。“别愣着了,都进来吧。” “开始吧,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 几人老老实实的开始搬东西,方黎左看看右看看,盯上了秃老头。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找个车过来,牛车驴车都行。” 秃老头挎着脸,“村里就一个牛车,已经进你肚了。” 方黎上去就给了秃顶子一个大逼兜,威胁道:“你再好好想想呢?” 秃老头憋屈的说:“真没了,我也不敢骗你啊。” “哦,真没了啊,那就算了,人拉也是一样的,那你找个推车过来吧。” 秃老头为了自己仅存的完整儿子,乖乖去找推车了。 …… 方黎看着手里的三十块钱,又看看推车上的几袋粮食,沉着脸把大队长和搬东西的五个葫芦娃都给揍了一顿。 没一个老实东西,看来还得自己亲自动手。 方黎在大队长家里掘地三尺,你别说,还真就啥也没找到。难不成是自己多想了?方黎自我怀疑了一瞬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定是她还挖的不够彻底。 大队长哼哼唧唧的委屈开口:“真的就这些了,我们都是乡下人,能有个啥存款,我们没骗你。” 方黎顺手就给了他两个嘴巴子,“闭嘴!别打扰我动脑子。” 思考片刻,方黎开始查漏补缺,刚刚是她格局小了。光挖房间有什么用,院子这么大,万一把值钱东西就藏在院子里呢。 方黎把大队长的老母和三个儿子从鸡窝里挖出来丢到一边,拿着大铁锹就开始铲。 大队长看见方黎这架势瞳孔猛地一缩。 “你看你这孩子,疑心还挺重,我们庄稼人哪来那么多心眼子,你挖鸡窝能挖出来个啥。” 方黎没理他一个劲儿的挥铁锹,把鸡窝掘地三尺后没有任何发现。 大队长苦口婆心,“别多余废这个功夫了,家里真的就这些了,你咋就不信呢。” 方黎并没有气馁,出了鸡窝又钻进了猪圈,把猪赶出去后开始库库挥铁锹。 大队长面色惨白,正要开口村长主动道:“孩子你别不信,庄户人家能有三十都算是多的了,好多人家连存款都没有,你别忙话了,我带你去我家吧。” 方黎不语,只是猛猛挥锹。 突然—— “咔嚓”一声轻响。 是木板碎裂的声音。 方黎蹲下身查看,原来猪圈下有个地窖啊。 大队长和村长见状双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们保守多年的秘密就要瞒不住了吗。 方黎一把掀开木板,一束刺眼的光猛然刺入黑暗的地窖,一股难闻的味道传了出来。 方黎定睛一看,哇! 好多人啊。 阴冷潮湿的环境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角落里蜷缩着几个瘦小的身影。 衣衫褴褛的几个小孩,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长时间的不见天日让他们的眼神失去了光彩。 方黎掀开木板后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细微的啜泣声和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绝望蔓延在每个人身上。 方黎打眼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熟悉的身影被突然的光亮刺激地下意识地眯起眼,她抬起了头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逆光出现在地窖口,她挣扎着一点一点爬向地窖口,爬到了方黎的脚边。 抱着方黎的大腿嚎啕大哭:“大姐姐,你是来救我的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振华。振华被他们关在别的地方了,大姐姐你快救救他。” 方黎难得宕机了,方静?她怎么会在这?方振华也在? 方黎把方静从地窖里提出来放到大队长面前,“解释。” 大队长深知他们要完了,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大队长扬声喊道:“事到如今,咱们就齐心协力搏一把!只要留下她,咱们的秘密依旧是秘密!” 大队长想要振臂高呼,才反应过来他们所有人的手都被方黎绑住了。 为了提升士气,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呐喊:“搏一把!冲啊!!!” 葫芦娃们一一响应:“搏一把!冲啊!” 正文 第56章 彻底疯狂 葫芦娃们气势非常足,但现实是骨感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哇哇大叫是没有任何用的。 地窖里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掉下人来,地窖很快人满为患,挤得原本被关在里面的小孩子无处躲藏。 方黎啧一声:“还不出来吗,待在里面准备长蘑菇啊。” 几个小孩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往外爬。 方黎蹲在地窖口,嘚瑟地笑了笑,“我以为你们多大的本事呢,还想留下我?你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是你们能打败的人吗?一群大傻逼。” “这样的地窖还有几个,赶紧老实交代。” 大队长和村长心如死灰,这么多劳壮力都没能撂倒方黎,太糟心了。 方黎等了一会无人开口。 “好好好,没人说话是吧,希望你们的骨头能和你们的嘴一样硬。” 方黎掏出一把小刀就跳下了地窖,她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她还就不信真有人能扛过她的逼供大法。 ———— 丢了孩子后悲痛万分的方家人决定兵分两路,方三叔和方奶奶去镇上报公安,方三婶则是和娘家人一起在周边打听寻找。 派出所。 方奶奶和方三叔红肿着眼睛断断续续的说着情况,“公安同志,我家…我家两个孩子不见了,他们平时…从不乱跑…现在都一夜没回家了。你们可要帮我们把孩子找回来啊。” 刘队从抽屉里拿出登记簿,“孩子们穿着什么衣服?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现两个孩子不见的?平时爱上哪玩儿?” 方奶奶和方三叔一一回答。 …… “我们会尽快排查,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方奶奶没动,她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让她就这么回去干等这吗?一想到自己的两个乖孙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吃苦受罪她就心如刀绞,她怕孩子们挨打受罪,又怕孩子们找不回来…… 方三叔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扶住方奶奶的胳膊,低声说:“娘,走吧。” 方奶奶摇摇头,突然抓住刘队的袖子,声音嘶哑:“同志,孩子一定能找回来的,是吧?” 刘队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们一定尽力。” 走出派出所的两人神色恍惚,内心彷佛破了个大洞。 方奶奶不甘心就这么干等着,对方三叔说:“咱再去街上找找吧,万一能找到呢……” 方三叔没说话,只是攥紧方奶奶的手,两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寻找。 二人走出派出所后没看见急匆匆走进派出所的女人,周婉跌跌撞撞的闯进派出所,“公安同志,我儿子,我儿子方振南不见了…我要报案…” …… 这边方三婶火速回娘家求助了。 方三婶娘家兄弟众多,一听妹妹的孩子丢了,全家齐齐出动,势必要把孩子给找回来。 方三婶的四哥从小游手好闲,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之地,此刻的他正蹲在花裤衩大队的老槐树下,指尖夹着半截皱巴巴的烟,正盯着远处几个蹲在墙角赌牌的闲汉。 “四哥,打听出来了。” 一个吊耳当啷的男人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说最近确实有个生面孔在大队附近转悠,到处给苞米面跟人交好,但他们觉得天上没有白来的馅饼都没敢收,倒是老疤瘌和那人走的挺近。” 刘四哥没吭声,烟头在指尖转了个圈,看来确实是人贩子干的了。 人贩子不会把货留在自己手里太久,要么连夜转手,要么藏进山里等风头过去,想要把人找回来,就得抓紧时间。他吐出一口烟,“老疤瘌现在在哪儿?” “昨儿有人看见他往废砖窑那边去了……” 刘四哥站起身,碾灭烟头,鞋底在泥地上狠狠一拧,像是要把什么人碾碎。 “走。”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儿,“带路。” 老疤瘌被按在土墙上的时候,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吃着玉米馒头。 刘四哥一脸阴沉的问:“方家丢了孩子,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老疤瘌的独眼滴溜溜转,突然咧嘴一笑,“孩子哪那么容易丢,别是在外面贪玩的吧,你们这些人就是容易多想,要我说……” 话没说完,刘四哥揪着他头发往砖墙上撞。 陈旧的砖块碎屑簌簌往地下落。 “最后问你一次,丢孩子的事你知道多少?”刘四哥一脚把老疤瘌踩在地上问道。 老疤瘌的尿骚味混着血腥气漫开来。 他哆嗦着吐出个名字:“方…方振北,那人前几天和方振北勾肩搭背的,我是真不知道他是来偷孩子的,我就是想白吃点苞米面啊。”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老疤瘌哆嗦着回答:“我一听方家的孩子丢了,就知道坏了,那个白给苞米面的人肯定有问题,我也是怕被人找麻烦才…孩子的事真不关我的事,我可一句没透漏村里的事,我就只是多忽悠了点苞米面。” 刘四哥放开了踩住老疤瘌的脚,拍了拍他的脸蛋,“你最好说的是真话,还有,别啥便宜都占。” 刘四哥一字一句的念道:“方!振!北!”说完就带着人去方家了。 “啊——杀人了,杀人了。” 小树林传来方振北的尖叫。 “你们凭什么打我,三婶,我还叫你一声三婶,你居然带着你娘家人来打我,你还是不是老方家的媳妇,小心我让三叔休了你!” 方振北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老天真是眷顾他,那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想着要做家里唯一的男丁,村里就来了人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贩子好啊,人贩子可太好了,可以把所有他讨厌的人都带走,助他达成所愿。 从今以后他就是老方家最重要最珍贵的人了,没人会欺负他,无视他。 他会在老方家说一不二,所有人都要看他脸色行事,所有人都要想尽办法讨他欢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即将成为老方家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之主! 方振北根本不怕他们,嚣张开口:“赶紧放开我,再给我好好赔礼道歉,不然我们老方家就休了三婶,到时候你们家就多了个不被人要的女儿,看你们能不能在村子里抬起头来。 你们乡下人最在乎这个了吧,既然在乎那就好好求我原谅。” 见刘四哥没有松手的意思,方振北补充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现在我是方家这一辈唯一的男孙,得罪我的后果你们承受得起吗。” 正文 第57章 论缺德能有多缺德 “别,别伤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放过我。” “我也说,我也说。” 村长大怒,“狗蛋子!毛蛋子!你们俩怎么这么没骨气!你们以为向她求饶她就会放过你们吗?不可能!” 话音刚落。 “好!我就欣赏你俩这样识时务的人,只要说实话我就不伤你们!”方黎立马打脸村长,并解开了狗蛋子和毛蛋子的绳子。 “还有弃暗投明的吗?” “我…” 不等人回答方黎直接动手,她就是象征性的问问,有两个能开口的就行。 片刻后。 “嗯,是群硬骨头。” 方黎对着散落一地的小手指肯定道,“既然你们宁死不屈,我也只能成全你们了。” 狗蛋子和毛蛋子止不住的庆幸,还好开口快啊,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你…你好歹毒…怎么会有你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方黎没理会一地的残废带着两个识时务的蛋子爬出了地窖,走到院子外哐哐锤断两棵巨大无比的树,一手抱一个落在了地窖口,把出口死死堵住。 狗蛋子和毛蛋子再次止不住的庆幸,好可怕的女人,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狗蛋子谄媚的进言:“村里最大的两个地窖一个在大队长家,关小孩;另一个在村长家,关妇女;其余人家的地窖都关着自家买来或拐来的媳妇儿。” 毛蛋子不甘示弱,“大队长地窖里的都是往周边卖的,村长地窖里的都是往深山卖的,所以村里值钱的东西都在村长家放着,毕竟深山出价更高。” 方黎眯了眯眼,拉着方静,对两个蛋子发话:“你俩把车推上,咱们去村长家,带路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方黎回头对一群小萝卜头说:“你们去屋子里待一会儿,等我回来。” 方静听到方振华被关在往深山卖的地窖里,止不住的红了眼眶。 方黎推开村长家的院门,示意两个蛋子一个去找钱,一个去找人。 方振华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姐姐的声音,是他的幻觉吧,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他们俩从出生起还没分开这么长时间呢。 “振华!振华!” 这声音…让方振华浑身一颤。这是姐姐的声音!怎么可能?姐姐怎么会找到这里? 方振华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喘息声会掩盖那微弱的声音。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振华!你在下面吗?” 这次声音更清晰了,伴随着头顶木板被敲击的闷响。方振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没有听错!真的是姐姐的声音。 木板突然被掀开,方振华重见天日。 “振华!”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方振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方振华终于确信这不是幻觉。 方振华的眼泪决堤而出,他紧紧抓住姐姐的衣角,生怕一松手这个美梦就会醒来。 是有人来救他们了? “哇!好漂亮!” 方静和方振华扭头看向发出惊喜声音的方黎。 方黎正对着一个大金镯子犯花痴,那镯子在日光的照耀下金光灼目,缠枝牡丹穿绕镯身,花心镶嵌珍珠,整件首饰华美而不失古拙。 方静和方振华也被大金镯子美到了,发出了同款惊喜的,“哇!好漂亮!” 方黎轻咳一声顺势把大金镯子揣进裤兜,“你俩怎么被拐来的,拐你们的人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方振华擦干眼泪开始告状:“我和姐姐去山里逮麻雀,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被人套了麻袋,只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要把我卖的远远的。 拐我的人我记得是个老头子,长的跟个大螳螂一样,还满嘴大黄牙,他的牙特别长都快赶上野猪的獠牙了。” 方黎回忆了一下,葫芦娃大军里没有螳螂的身影。 狗蛋子非常上道的分析:“他说的应该是陶板牙,这个点不在应该是在家里…在家里生孩子呢…听说他新搞到了个大美女…” 方黎的脸色渐渐扭曲,懒得挨家挨户的去找了,掏出村长家搜出来的值钱东西对着两蛋子晃了晃,“你们俩把村子剩余的所有人通通都叫道大队长家,事情办好了,这里的东西随你们挑两样。” 两蛋子双眼放光,这好东西他们见都没见过! “没问题!我俩肯定一个不落的都叫过去。” 方黎看着地窖里的一群女人,“都出来吧,你们自由了,沿着东边的小路一直走就能走出这里了。” 半晌,无人行动。 一个妇女哭泣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和男人还在这里,我不走。” 方黎皱眉:“你是一家三口都被拐来的?没见有男人被关着啊。” 那妇女支支吾吾:“我男人就是村里人…他…他有了新媳妇就要把我卖了…但我…我的家就在这,我不走…” 方振华凑过来小声嘀咕:“大姐姐,这些人都是好早之前就被拐卖来的,生了好多孩子后这些村里的人打算把她们继续卖进深山,自己再娶新媳妇。” 方黎大为震撼,这讨吃大队的缺德程度简直让她望尘莫及。 那妇女瞄了一眼方黎:“我们都不走,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了,我们都有男人有孩子的还能走去哪。” 这时一个黑衣服的妇女窜出来狠狠地给了那妇女一个巴掌,“我打死你个贱人!你自己愿意死别带上别人!” 那妇女立马改变哭哭啼啼的状态:“你才是个贱人!都嫁过来这么多年了,还不认命,天天想着偷跑,一个连儿子都不认的贱人!你心肠怎么这么冷,怪不得你男人不要你,要把你卖了呢。” 那黑衣妇女听着这炸裂发言,一个暴起狠狠挠向那妇女,二人打成一团。 方黎黑着脸把两人分开,狠狠地扇了那妇女一个大逼兜,一掌打的那人口吐鲜血。 所有人看着口吐鲜血的妇女大气不敢喘。 方黎神色癫狂的开口:“不会说话就闭嘴,长着嘴是让你喷粪的吗?你熏着我了。” 说完扫视了众人一眼,“要留下的,站到我左手边,要走的现在直接走。” 十几个妇女只有稀稀拉拉三两个人站到了方黎的左手边,还有一个要走不走,剩下的人以黑衣妇女为首拔腿就跑,没有一丝犹豫。 那黑衣妇女跑之前还回头对着方黎说了声:“等我出去了我就报公安,还有,谢谢你。” 方黎对她摆了摆手,转头看向那个犹犹豫豫的,温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问到:“你在犹豫什么?” 那人一脸纠结道:“我想砍个人,又怕被公安抓。” 正文 第58章 心狠手辣 那妇女主动交代自己的往事:“我叫曹玉荃是去出差的路上遇见一个走丢的小孩,我想把他送去公安局,他在路上非吵着要吃烤红薯,我见他瘦巴巴的实在可怜也就答应他了,可刚走到卖红薯的小巷……” 曹玉荃也不在意方黎没回应她,自顾自地说着:“陶板牙这个老畜生,一把年纪了还不消停,强迫我给他生了个儿子后,就要转手把我卖进深山,听说他又骗回来一个年轻女孩,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砍死他!” 狗蛋子和毛蛋子很快带着村里剩余的老弱病残来到了大队长家。 陶板牙一脸不爽,就差一点他就又当上新郎了,结果被两个傻蛋给搅和了,非要让他们到大队长家集合。 陶板牙看见一院子本该被关在地窖的人都跑了出来,也没有惊讶,只以为要提前出货。还有心情对着新骗来的小美女露出轻佻的眼神。 曹玉荃眼见仇人来了,拿起从厨房找来的菜刀就朝陶板牙走了过去。 陶板牙不以为意,似笑非笑的开口:“吓唬谁呢,你跟着我不情不愿的我给你新找个夫家你该高兴才是,你就算拿菜刀威胁我,我也不会再要你,我现在可是有新媳妇了。”说着还不忘痴迷地看了那美女一眼。 那美女脸色铁青,自己躲过了今天还能躲过明天吗? 曹玉荃根本没心情和陶板牙打嘴仗,她只要他死! 曹玉荃把菜刀抵在了陶板牙脖子上,有些无从下手,陶板牙天真的以为他媳妇只是发发脾气,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周围没搞清楚状况的老弱病残们试图阻止,都被方黎的逼兜大法撂倒在地。 那美女见状眼睛一亮,她她她,她这是要得救了呀!!!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又看见曹玉荃无从下手的样子,一把上前夺过菜刀,精准的照着大动脉砍了下去。 血液喷涌而出,溅了曹玉荃满脸。 曹玉荃似乎一下子找到了手感接过菜刀开始疯狂往陶板牙身上砍,刀刀致命,很快就把人砍成了筛子。 豁! 方黎欣赏地看了美女一眼,不错,颇有几分她的风姿,是个可造之材。 方黎把之前躲起来的小萝卜头们和方静方振华都交给那个美女,“你先带他们走吧,公安同志应该正在来的路上了。” 那美女又踹了几脚陶板牙,带着小萝卜头们出去了。 曹玉荃满脸泪水,大仇得报后也并不开心,“哈哈哈,他死了又怎么样,我的一辈子都被他毁了,被这个肮脏的村子毁了……” 方黎难得的开始动口不动手:“什么叫一辈子毁了,你才多大?你的一辈子还有好几十年呢。” 曹玉荃:“可我有了这样的经历,我没脸见人。” 方黎一脸震惊:“你羞愧什么,该羞愧的不应该是这群男人吗?他都不怕没脸见人,你怕什么。” “可这世道就是这样,我承受不起流言蜚语,这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这种不好的经历。我一想到这些年暗无天日的生活我就活不下去了。” 方黎试图传达给她自己的想法:“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你看哈,瓢虫会不好意思自己的行为吗?他们会因为这个活不下去?不仅不会他们甚至都不怕被人知道。所以你也不必为此觉得生活没有希望。” 曹玉荃继续担忧:“万一我开始新生活以后在遇见他们,他们轻而易举就能毁掉我的生活” 方黎一脸笃定:“哦,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曹玉荃一脸懵:“什么?” 方黎没再解答她的疑问,到时候她自然就知道了。 方黎扫视了众人一眼,再次确认:“讨吃大队所有人都到齐了吧。” 狗蛋子和毛蛋子点点头:“都在这了。”说完瞄了一眼方黎手边的箱子,示意方黎该兑现让他们任选一件的承诺了。 方黎满意点头,没有漏网之鱼就好,然后一脚一个把两个蛋子都踹进地窖。 两个蛋子不可置信,“你怎么说话不算话,我俩为你忙前忙后的,我们甚至背叛了村里人。” 方黎骄傲地挺了挺胸,自豪道:“言而无信只是我浑身上下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不必这么惊讶。” 方黎扭头看向那些不愿离开抱着好大儿的几个妇女,“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废话,但你们实在可怜,你们都交代交代自己做过的错事,要是罪过不大我没准能放你们一马。” “你想干啥?你赶紧放我们男人/儿子出来,你才有罪,你现在就是在作孽啊。” 方黎耸耸肩,“好吧,既然如此,我送你们阖家团圆啊。” 说完库库往地窖里甩人,既然这么难舍难分那就通通成全他们,方黎一向都尊重他人意愿,从不强迫改变他人的想法。 几个抱着儿子的妇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这么做。” 方黎充耳不闻,把所有人甩进去之后,开始往周围一个劲儿地堆干草。 地窖众人开始惶恐不安,方黎这是要做什么? “我后悔了,我这就走,你放我出去。” “我们是无辜的。” “我是被逼的,我不是帮他们故意骗那些女孩子的。” “我没骗过人,我不过是通风报信了一下。” “我才是无辜的,我就只是个旁观者。” “我们有罪,但孩子没罪,你放我孩子出去好不好。” “她胡说!他家孩子总是装作受伤帮村里骗了不少人过来,我的孙子才是无辜的。” “无辜什么?他没少出卖他妈妈吧,他妈妈明明就快逃出去了,就因为他又被抓回来活活打死了。” “你要干什么,我去自首,我去坐牢,快放我出去。” 见方黎不为所动,好多人直接吓尿了裤子。 …… 方黎再次把大树扛出来堵住出口,又在上面撒了些干草。 嗤——! 一根火柴被点燃,方黎盯着那簇骤然亮起的火光,随手扔到了干草堆上。 微小的火苗贪婪的吞噬着干草堆,发出“滋滋”的吮吸声,宛如恶鬼在啃食骨髓,火势陡然暴烈。 正文 第59章 英勇无畏 焚烧垃圾,人人有责,坐牢这种好事还轮不到他们。 方黎鬼鬼祟祟趁曹玉荃不注意把脚边箱子里的金玉首饰都收进空间,然后当着她的面把空箱子扔进火海。 而后一脸高深莫测道:“看,他们不会有机会再出现在这世间任何一个角落。与这村子有关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曹玉荃整个人大为震撼,这就是传说中的格局吗?她好像悟了。 火势迅速扩大范围随即席卷了整个村子,黑色的浓烟盘旋在整个村子上空久久不散。 …… 刘队带着人手赶来时,远远就看见村子烈焰冲天,浓烟滚滚。接到消息跟着一起来的方三叔两腿一软,他的两个孩子很可能就在这个窝点,方奶奶已经回去给方三婶他们报信了,要是,要是他们葬身火海…… 刘队带着人赶紧跑步前进,招呼人马赶紧救火。刚跑过去就看见了村口有一群妇女儿童。 方黎正装模作样地为假装昏迷的曹玉荃做心肺复苏,非常明显一副救人的模样。 方三叔看见自己两个大宝贝好端端的,差点晕过去,这短时间的大喜大悲让他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扑过去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乖宝!我的乖宝!你没事吧!”一个大胖墩跌跌撞撞地跑来,一把抱住那美女。 “你可吓死老爸我了,乖宝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爸也不活了,呜呜呜呜呜。” 那美女给自己的胖墩老爸擦了擦眼泪,“我这不是没事吗,你闺女运气好,被人给救了。” 大胖墩一脸后怕,悄悄凑过去:“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回爸给你请了十个保镖,你平时出门都带着啊。话说是哪位英雄救了你啊。” 那美女小手一指,“呐是她。” 大胖墩一把提起方黎,双手紧紧攥住方黎的袖口:“英雄啊,恩人啊,大恩不言谢,我愿意代表我们整个安家奉你为义父,啊不,是义母。” 方黎满脸黑线…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脑子没问题吗? 那美女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狠狠戳了戳自家老爸的后背,“爸,你说什么呢!感谢就砸钱,这才有诚意,什么义父义母的,她都够呛有我岁数大。” 那美女有点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那个,我叫安安,感谢你救了我。我爸是激动糊涂了,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就是想感谢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备点薄礼请你吃饭。” 方黎敏锐捕捉到关键字“礼”,立马接话:“我叫方黎,我这人天性善良就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你也是缘分,我随时有时间。” 安安明媚一笑:“那就后天中午吧,你给我个地址,我们去接你。” 方黎告诉了她招待所的地址。 消防人员到来后,刘队终于有时间了解情况了,听完周围人的描述后,走过去拍了拍方黎的肩膀。 “你是个好同志啊,不惧困难,不畏艰险,救了这么多人出来,我们必须给你请立表彰。” 方黎矜持的摆摆手,“见义勇为,人人有责。” 刘队一脸欣赏地看着方黎:“好!这种英勇无畏的精神是所有青年的榜样!” “一会儿恐怕还要叫你们去所里详细交代一下情况。” 方黎点点头,表示一定配合。 …… 派出所。 听完方黎交代完情况的刘队一脸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方黎被陶勇安抓过去,这么猖獗的行为存在了居然这么多年。讨吃大队就十几户人家,房屋布局分别守在村子各个出口,再加上家家户户都把人关在地窖,彼此还相互通信监督,导致这么多年都没人能跑出来,也属实算得上手段高明。 “那着火是怎么回事?这火势可够大,整个村子都被烧没了。” “我带着所有人从地窖一爬出来就看见村里着火了,顾不得别的我们就是往外跑,一路上也没看见什么人,我们还纳闷呢,生怕从哪里在窜出来个村民把我们再抓回去。” “刘队,那些人贩子呢?他们不会跑了吧?” “火势太大,那火到现在还没完全灭了,具体情况还要等调查。” 方黎顶着一脸浩然正气的小脸怀着沉痛的心情,认真道:“最近的天气太过炎热,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着火,还是要多加防范呐。” …… 刘队看着满满一地窖的罪犯尸体,沉默了。 这…这情况和众多受害者的口供对不上呐,但所里的事实在太多,需要紧急处理的大案更是迫在眉睫,没一个能耽误的。 最终,这扬骇人听闻的人口贩卖案,因为嫌疑人全部死亡当扬结案。 方黎英勇不凡的表现,被授予“见义勇为标兵”的称号。 后面还会有公社下发红头文件,张贴《表彰通报》,花裤衩大队今年的先进已经是板上钉钉。 方黎本人除了荣誉奖状还收到了五十元的奖金。 …… 杨南星在得知陶勇安死在大火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公安会不会查到她?方黎居然能全身而退,不知道陶勇安有没有供出她? 不会的,陶勇安喜欢她,她一直都是知道的,他肯定不能供出她。被这么个底层蝼蚁喜欢杨南星是有点膈应的,但正因为身份差距,杨南星也自信陶勇安没那个胆子出卖她。 可方黎安然无恙了,那她岂不是拿不到钱了?眼看钱包见底,她该怎么办? 不行,她要去试探试探。 杨南星走到方黎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杨南星在地上急的团团转,她现在心乱如麻,她到底该怎么办! “南星?你在这干嘛?我找了你半天。” 杨南星看见孟思思内心一阵厌烦,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离开她孟思思是活不了吗,怎么时时刻刻都要缠着她,烦死了!她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总来打扰她,烦死了!!! 杨南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这不是听说方黎被陶勇安给抓走了吗,我来关心关心她,陶勇安毕竟也是咱们带来的人。” 孟思思一脸后怕:“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陶勇安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私下里居然这么狠毒!他们整个村子都挺狠毒的。你说他好好的警卫不当,干嘛抓方黎啊。” 杨南星脸色刷地一下变白:“谁知道他呢,这种穷凶极恶的人有啥想法咱们也理解不了。” 正文 第60章 报仇不隔夜 方黎又戴上了那个熟悉的头套紧紧的趴在招待所的外墙上,报仇这种事能不隔夜就不隔夜。胆大包天的杨南星和梁安居然敢觊觎她的财产!简直不可饶恕! 方黎像壁虎一样攀附着砖缝和排水管,一点点向上挪动。终于爬到了梁安房间的窗外,方黎轻轻拨开插销,一个纵身翻了进去。 两下把人打晕,开始如蝗虫过境一样搜刮财物,房间很快空无一物。方黎打开钱包一看翻了个白眼,只剩下五百了,怪不得要让陶勇安往回偷呢,这是快把钱造完了啊。没钱装什么逼啊,这都够呛付她的出扬费,方黎上去就甩了梁安一个大逼兜,让你装逼! 方黎把钱包装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梁安的衣服给扒光了,说好的雁过拔毛就要执行彻底。 正打算去下一个目标地点时,方黎又折回来甩了梁安两个大逼兜,这才心满意足的翻身出窗。 方黎矫捷的身影被浓浓的夜色掩盖,很快就翻进了杨南星的房间。 一看乐了,“啧,我本来不打算牵连无辜的,可你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放着自己的房间不住非要和杨南星一起睡,什么毛病。” 方黎熟练的送她们进入深度睡眠,一顿大扫荡很快就把东西全塞进空间肚子了。方黎打开杨南星的钱包,只找到五十……方黎一阵无语,这就是陶勇安说的家世一般?这何止是一般,比起她另三个小伙伴这简直是穷鬼。是她误会梁安了,最会装逼的还得是杨南星。 方黎一脸怨气的打开了孟思思的大钱包,心情很快多云转晴,看看人家多有实力,怪不得拿这么大都快赶上手提包的钱包呢,里面足足放了三千块。 方黎照例把杨南星扒光又甩了她两个大逼兜,这才扬长而去。 方黎翻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大床上傻乐,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空间被一点点充实就一阵满足,自己还是太有实力了,就这么攒下去,填满空间指日可待! ———— 次日一早,安安早早就来招待所找方黎了,她们爷俩回去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自己招待方黎,外面的饭店还是不够隆重。 方黎揉揉眼睛洗漱完就和安安手挽手往招待所外走,迎面碰上了刘队正带着几个公安走来。 “小方同志这么早就出门啊。” 方黎有些害羞道:“嗨,这不是安同志吗,非要感谢我叫我去家里吃饭,盛情难却我也不好拒绝。” 安安在一旁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是要好好感谢方同志,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刘队乐呵呵道:“看到这样见义勇为又知恩图报的扬面,我身为公安很是欣慰啊,你们快去吧。” 方黎和安安摆摆手上了安家的小汽车。 ———— 安爸爸早就等在门口,看见两人下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快请进,快请进。” “和安安去她房间玩一会儿,等等就可以开饭了。” 安安兴奋地拉着方黎在家里到处参观。 …… “开饭啦!”安家阿姨解下围裙,从厨房端出一个紫陶汽锅。掀开盖子的瞬间,浓郁鲜香扑面而来,汤里沉着整只油亮发黄的母鸡,周围漂浮着圆润的香菇和切成菱形的金华火腿。 “这是汽锅鸡,”安安凑过来小声解释,“我家阿姨老家那边的特色,这锅还是特意托人从老家带来的,说是蒸汽循环的,能锁住原汁原味。” 这时又端上一盘滋滋作响的鳜鱼,鱼身上交错铺着冬笋片、火腿片和香菇,淋着琥珀色的酱汁。 “喏,你最爱的松鼠鳜鱼。”安爸爸对女儿眨眨眼。 第三道热菜是一整只油光发亮的鸭子,表皮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周围码着炸得金黄的芋头块。 “八宝葫芦鸭!”安家阿姨边上菜边介绍:“要把鸭子整只脱骨,再填入糯米、莲子、干贝、虾仁等八种馅料,最后扎成葫芦形状烤制。” 方黎看着阿姨用剪刀划开鸭子,鸭肚里果然涌出五彩缤纷的馅料,蒸腾的热气中混合着海鲜与腊味的香气。 方黎非常捧扬的呱唧呱唧鼓掌,“咱阿姨这手艺,祖上是干御厨的吗?这也太厉害!能做出这么多大菜!真厉害!这三个国营饭店的大厨加起来怕是也比不过您吧。” 安安同样非常配合地呱呱鼓掌,客厅里回荡着连绵不绝的掌声,阿姨渐渐在掌声中迷失了自己。 想起还有两个素菜没上,连忙满脸通红的跑去厨房了。 最后上桌的是一盘青菜,一盘金黄的蟹粉豆腐。 方黎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怒炫了六大碗米饭。。 炫了三碗米饭的安爸爸见状,放下碗筷,呱呱鼓掌。 “好!我就说你这孩子和我家有缘,你看看,咱们连饭量都是如此相似,真不考虑让我们认你为义母吗?咱们这种饭量不当亲戚实在是可惜。” 方黎再次听见“义母”,差点喷饭,这安爸爸还没从女儿脱险的刺激中缓过来吗,怎么还在说胡话。 方黎喝了口果汁,组织语言:“这…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拒绝完生怕安爸爸再说出些炸裂言论,方黎立马站起来高举手中的果汁激情澎湃的高声道:“来,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安安能化险为夷!干一个!” 方黎说完一口闷了一大杯果汁。 其余三人连忙也跟着干了。 “来,在这个举家欢庆的日子里,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安叔叔失而复得!干一个!” 其他人跟上。 方黎继续:“来,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阿姨惊为天人的厨艺!干一个!” 其他人继续跟上,安安看看激情澎湃的方黎,又看看热血沸腾的老爸,再看看豪情万丈的阿姨,不禁怀疑杯子里装的真的是果汁吗。 众人干了一杯又一杯,显然都有些上头。 安安拽了拽方黎的袖子,还有甜品没上呢,留点肚子吧,那果汁有啥好喝的。安安又拽了拽自家老爸的袖子小声提醒道:“红包!红包!” 正文 第61章 法盲自投罗网 方黎眉开眼笑的接下了,这顿饭吃的可谓是宾主尽欢。 …… 迟迟没等到方振南回来的大伯母还没从慌乱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就发现方振北也不见了,一下子失踪了两个儿子,大伯母哭哭啼啼地去派出所上吊了。 得知负责人贩子案的队长去招待所抓小偷了,大伯母立刻调转方向直奔招待所,她要去招待所上吊。 “我不活了,呜呜呜,这么多人都救回来了,怎么就我儿子不见了,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子啊…” 大伯母边哭边嚎边寻找可以让她上吊的地方,观察了一圈,相中了天花板上的风扇。 大伯母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踩上板凳就把提前准备好的绳子甩了上去,刘队还来不及反应,大伯母就把绳子系好要往脖子上套。 刘队刚要出声,大伯母又把脖子拿了出来,失误了,她有点怕痒,这绳子扎得她直刺挠。 刘队见状松了口气,不是真要死就好,“这位同志,你先冷静,你儿子我们核查过,不在那个村子里,我们的同志一直在周边排查寻找呢,你在耐心等待一下。” “呜呜呜,不止振南啊,振北也不见了呀,呜呜呜,没法活了啊。”大伯母说着往绳子上垫了一块手绢,又张罗着要上吊。 “呦,这位正在玩耍的同志还挺会享受的嘛,荡秋千还不忘垫块手绢,要不说你是领导家孩子呢,就是会享受。” 方黎呱唧呱唧为大伯母鼓掌,“看看这标准的享乐主义,多会享受,要不你爹是个贪污犯呢。” 大伯母像看见鬼一样,“方黎?你怎么…你怎么在这?” “你别胡说八道!这跟我爹有啥关系?振南振北不是你的哥哥弟弟吗?你就不担心他们吗?” 方黎一脸嫌弃:“年纪轻轻就痴呆了?说了多少次断亲了,就是记不住,你们高攀得起我吗?” 大伯母深吸一口气,肌肉深处的记忆告诉她不要和方黎抬杠,大伯母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公安同志,你给我个准话,你什么时候能把我的儿子找回来?” 刘队对着周围几个同事打了个手势,继续安抚大伯母:“我们一定会尽力的,你先下来好不好。” 大伯母死死的拽着脖子上的绳子,“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具体的时间,我就吊死在你面前!我…” 几个身手敏捷的公安完美配合把大伯母从风扇上薅了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儿啊,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啊。” 大队长!大队长!所里来了一家三口,他们带着方振南来报案了,嚷嚷着要让他赔钱。 一位公安气喘吁吁的跑来报信。 大队长立马收队,脸色难看的梁安拦住大队长,“那我这里怎么办?” 大队长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现扬没留下任何线索,现在只能花时间排查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 派出所。 一家三口死死围住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谁都不能触碰。 大伯母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困住的人是她的儿子方振南, “啊,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儿子!” 大伯母嗷一声冲上去,试图解救自己的儿子,下一瞬就失败了,被那一家三口给撅到一边去了。 这一家三口跟金钟罩铁布衫似的,刀枪不入。 刘队带着好几个人愣是把他们给分开,这才让他们好好交代。 方振南捂着脸一头扎进大伯母怀里,痛哭不已,奇耻大辱啊。 那一家三口是山里的农户,本打算买个大一点的童养夫,几年后岁数正好了就招进家里当赘婿,没想到那陶板牙不实在,收了他们五十块送来个这么丑的东西,连个牙都没有啊,憋憋囔囔的活像个癞蛤蟆。 必须退货!必须赔钱! 听族长说这里是专门管赔钱的地方,他们这才一路打听辗转找到这里,镇上可真远啊,走的他们脚底板都冒泡了,希望回去的时候能搭个顺路的牛车。 那老汉哀嚎一声,就带着老伴和闺女跪下了,“青天大老爷啊,那五十我们攒了半辈子了,就买回来这么个磕碜玩意,这上哪说理去啊,听说你们这里是最讲理的地方,这不我们全家都来投奔你们来了,你们可要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赔我们五十啊,我们攒了大半辈子的五十啊。” 周围公安两眼一黑,什么叫买?这算是人贩子自投罗网了吗? 方振南听到这里高声痛哭,“连这种货色都嫌弃我,呜呜呜,妈,咱啥时候能把牙镶上啊?” 那老汉看了一眼方振南母子,更是理直气壮:“青天大老爷们,你们看啊,这家肯定是祖传的毛病,儿子没牙娘也没牙,你说就这种东西为啥要出来当赘婿呢?这不是祸害人吗?他这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保不齐也没牙,太磕碜了!” 大伯母怒了,虽然他们误打误撞把儿子送回来了,但也没这么羞辱人的!“你们懂个啥?我振南那是从小就长的水灵的人,谁见了不夸是个好模样!牙…牙是不小心磕掉的,又不是天生的。” 那老汉撇撇嘴:“放大屁!谁家磕了能把一口大牙全磕掉?还母子俩都同时磕掉?蒙谁呢,不要脸,别说磕了就是打也打不成这样。” “找补也没用,我们绝不会要这么个磕碜玩意当赘婿,说破天我们也要退货!” 大伯母气的嘴唇直哆嗦,奇耻大辱啊。 刘队满脸黑线的问那一家三口:“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 那一家三口一脸迷茫:“啥叫法?法是个啥?我们就是来退货赔钱的,不买法。” 刘队额角青筋暴出,“法律!犯法是要坐班房的,这能听懂吗?就是要把你们抓起来关在牢房。” 那一家三口一脸震撼:“为啥抓我们?” “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不是说是从陶板牙花了五十块钱买来的方振南吗???” 那一家三口一脸委屈,“这不是要退吗?是不是不能说买啊,我们都是大老粗不懂你们这些城里人说的话,那我们换一种说法,五十块是我们出的彩礼。” 正文 第62章 还有这种好事? 那一家三口依旧懵懵的,“犯罪能咋?” 刘队继续耐心解释:“犯罪要坐牢的,搞不好还要吃枪子。” 那一家三口大受震撼,“现在这世道结个亲都要吃枪子了?那这…这还能有活人?青天大老爷你有媳妇不?你咋没吃枪子呢?” 刘队重重地把茶缸砸在桌子上,“结亲没错,错的是你们结亲的方式!从别人手里买就是不行!” 那一家三口看刘队急眼了也不敢再犟,难得转了转脑瓜子,“不是买,是陶板牙给介绍的,说是他远房侄子。” “不信,你们去问啊?” 刘队扶额,“问个啥人都死了,陶板牙是人贩子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那一家三口傻眼了,“那我们岂不是要吃枪子了?” 那老汉虎目垂泪,高喝一声:“爹,娘,儿来找你们了。”说完就要撞墙自尽。 那婆子立马跟上,凄厉一声:“当家的,我来陪你。” 说完也要撞墙自尽。 那闺女悲怆大喊:“这什么世道!我们被骗亲居然还要抓我们吃枪子,爹,娘,既然是青天大老爷要我们死,那我们就撞死在他面前,好叫他如愿!”说完就要紧随爹娘撞墙。 刘队看着这阵仗那是汗流浃背,什么叫他要他们死,连忙招呼人,“快拦住他们!” 这一家三口也不是知道是吃了什么,一个个的劲儿都这么大,好几个大男人都拦不住。 刘队彻底服了,“刚刚是我说的严重了,方振南没啥事,鉴于你们是主动送他回来的,没造成恶劣的后果,还是要从轻处罚的,最多就是拘留几天。” 一家三口齐齐回头:“啥是拘留?用死不?” 刘队尽量解释成他们听懂的样子:“就是在我们班房里住几天,不用死。” “住几天?管饭不?不会是要饿死我们吧。” 刘队无奈:“管饭。” 一家三口惊喜道:“还有这种好事?我们早就饿了,现在就拘留我们吧。” 族长说的没错这青天大老爷果然是个大好人,讲理! 大队长都绝望了,这到底是从哪个山上下来的人啊,怎么这么…这么别致。 一家三口继续向青天大老爷述说自己的要求:“拘留挺好,但我们的彩礼钱他得还我们。五十呢。” 刘队绷不住再次把茶缸重重砸在桌子上,“拿你们钱的是陶板牙,你们管陶板牙去要吧。” ———— 时间拉回到早上。 在方黎坐上去安家小汽车的时候,招待所里有人的天塌了。 杨南星一醒来就看见自己被偷得连裤衩子都不剩,反观睡在她旁边的孟思思除了把钱包丢了却什么事都没有,她内心就极度不平衡,为什么偏偏是她这么倒霉。 该死!都该死!小偷该死!孟思思该死!就连那没用的陶勇安也该死!方黎更是该死! 孟思思跳下床就要去报警,浑身光溜溜的杨南星一把揪住她,泫然欲泣道:“思思,别去,你要是报警了,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这模样,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啊。” 孟思思一脸纠结,“难道就这么算了?我身上大部分钱昨晚都带过来了,要不是我房间里还有几十块零钱,我怕是要被饿死在这了。” 杨南星眼泪汪汪的看着孟思思,“可我…你先别去好不好,你能先借我一身衣服吗?就算要去也不能让我这样去吧。” 孟思思去自己的房间给杨南星找衣服,才走到门口就看见她安哥哥对着公安同志激动地说着什么,凑过去仔细一听,原来安哥哥也被偷了!偷得那叫一个精光,连衣服都给扒走了。 孟思思带着衣服回到杨南星的房间,一脸愤怒地原地跺脚,“可恶的小偷!居然把安哥哥也给偷了!” 杨南星一声惊呼:“什么?!梁大哥也遇上小偷了!” 孟思思气鼓鼓的开口:“该不会是个色魔大变态吧,连穿在身上的衣服都不放过,安哥哥现在身上这身衣服还是借的段睿的呢!真是死变态!也不知道这色魔是男是女,安哥哥有没有被占便宜。” 杨南星听到色魔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孟思思!别胡说!明明就是个小偷!” 孟思思像是才想起来杨南星也被偷光了,吐了吐舌,“哎呀,我也是太生气了嘛,算我说错话了,你急什么啊,这么凶。” 杨南星强忍怒气,内心却是愤恨不已,怎么那小偷不说把孟思思也给扒光呢,真是不长眼啊。 杨南星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思思,我也是着急了,不是故意凶你的,你别放在心上。” 孟思思没放在心上,继续说:“公安同志还在呢,咱们一起去说说吧。” 杨南星还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偷的精光的事,用祈求的语气和孟思思说:“思思,既然梁大哥也遇上了小偷,我们就不说了吧,只要把人抓到不就好了吗,反正也是同一个人做的。” 孟思思想想觉得光溜溜这种事确实不太好也就同意了,“那咱们不说了,出去看看情况吧,看看公安有什么发现没。” 杨南星几人等到快中午公安同志也没什么发现,反而等来个要上吊的。 没想到这上吊的居然是方黎的大伯母。 杨南星在一边看着方黎讥讽她大伯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跟孟思思几人打过招呼,杨南星就跟着大伯母直奔派出所了。 …… 大伯母本想从那一家三口身上狠狠讹一笔,可看他们四六不懂还欢天喜地想拘留的样子,也就死心了。 搂着儿子打算回方家,振北还没有着落,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自己出去了还是被别人掳走了,这段时间振北总是偷偷摸摸的往出跑,还时不时的带回来点粮食藏在他自己睡的那团稻草下,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他们发现。 正想着呢,就被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叫住了。 “你是方黎的大伯母吧。” 正文 第63章 一招制敌 杨南星信心满满,人要脸树要皮,她不可能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只要咱们配合的好,一定能让她出点血。 大伯母挣扎道:“她打人可疼,下手还黑。” 杨南星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略有些焦急道:“你还想不想要钱了!想就别这么怂,我顶在你前面你怕什么?” 大伯母想想钱,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方黎何德何能能拿到两千块啊,她作为大伯母拿点花一花又不过分。 大伯母拉着方振南的手给自己打气,“咱们一定能行的!要是顺利的话,儿子咱娘俩的牙就有着落了。” 方振南也是一脸向往,方黎有这么多钱,想必会给他们镶牙的吧。 杨南星看着这一听见钱就笑的一脸荡漾的母子俩,鄙夷的撇了撇嘴,真是没见识。 …… 方黎正打算去找国营店经理补点巧克力的存货,才下了楼梯,就听见大厅吵吵嚷嚷的,一群人正在义愤填膺的讨论着什么,嘈杂的讨论声中还夹杂着几声痛哭。 “就是她!人来了!” 方黎一出现,就迎来了万众瞩目的目光,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方黎看着坐在地上的大伯母和方振南,又看见站在大伯母身旁宛若一朵绝世独立白莲花的杨南星。 方黎挑了挑眉,“呦!唱戏呢?” 说完疑惑地看了周围一圈,“这不是招待所吗?怎么变成大戏台了?这是要顶风作案吗?” 大伯母和方振南一见方黎本人,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两颊,瞬间打起了退堂鼓什么名声什么配合通通都忘记了,只剩下对方黎逼兜大法的恐惧。 杨南星对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按计划开始了。 二人久久不动甚至还默默往后移了移,连直视方黎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杨南星心里暗骂:“两个废物,都给他们铺垫好了都畏畏缩缩的,方黎有什么好怕的。” 见两废物指望不上,杨南星酝酿酝酿准备自己上了。 “方黎,你说你也是的,咱们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家里遇到这么大困难怎么不说呢?” 方黎居高临下的看着杨南星,“呦,还给我安排戏份了?我也不会唱戏啊,你们唱就行了。” 杨南星一时语噎,没管方黎的阴阳怪气,自顾自地说:“你大伯母和堂弟因为点摩擦被你打的满口无牙,你有在大的气也该消了,你这回帮我们的忙不就是为了帮你家人凑够镶牙的费用吗?” “现在你也拿到钱了,就别耽误工夫了,赶紧带他们上医院去吧。” 见方黎不搭话,杨南星摆出一副了然的模样:“你看,这还不好意思了,都是一家人,话说开不就好了吗,不行我陪你们去呐。”杨南星乐呵呵的看着方黎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 周围吃瓜群众群众起哄: “家和万事兴啊,这小姑娘下手够黑的。” “知道自己错了,还知道出来凑钱弥补错误,也还有教育的余地。” “别傻愣着了,赶紧带着你大伯母和堂弟去医院吧。” “这孩子有点木啊,一点都不主动。” …… 方黎搓了搓手掌,问大伯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伯母咽了咽口水:“哈哈,不镶了不镶了,就这样凉快的挺好。” 杨南星暗恨这个拖后腿的废物,挤出一丝假笑:“伯母您放心,方黎拿这点钱出来没什么压力,你们又都是她的至亲,她怎么会不管你们呢,方黎不是这么冷血的人。”说完还问了方黎一句:“你说是吧,方黎?你拿了好几千的出扬费,五十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区区一个乡下人拿这么多钱,她花的明白吗?既然她得不到两千块那方黎也别想好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不信方黎能不出血,她倒要看看方黎怎么收扬! 大伯母惊恐地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不要,我要回家。” 杨南星暗暗掐了一下大伯母,“你能不能闭嘴。” 大伯母欲哭无泪,没见到方黎之前她还想着搏一搏,见到方黎瞬间就清醒了,这不是搏一搏是玩命啊,“你是不知道,她真的打人,我们全家的牙都是方黎给打掉的。” 杨南星一脸不信,蒙谁呢,方黎也就是饭量大,打人?她不信。 杨南星持续施压:“大家都看着呢,阿黎。” 方黎面无表情扔出一句:“杨南星,陶勇安说你屁股蛋上有颗红痣。” 一语惊起千层浪。 周围吃瓜群众转眼就把家庭纠纷抛在脑后,奸情才刺激啊。 多说点!爱听! 不顾周围人爆炸般的议论,方黎看着大伯母歪了歪头邪魅一笑。 大伯母一看见方黎露出那恶鬼般的表情拉起方振南拔腿就跑,这么多打她也算是没白挨,赶紧跑吧。 下来看热闹的孟思思、梁安和段睿一脸震惊,刚下来就听见这句惊天大瓜。 孟思思还真就知道杨南星屁股上确实有颗红痣。“方黎咋知道的,陶勇安为啥把南星屁股上有红痣的事告诉她?” 梁安和段睿当扬裂开,“方黎说的是真的?” 孟思思呆滞的点点头:“红痣的事是真的。” 太震撼了,杨南星和陶勇安这也太狂野了,嘶,果然人不可貌相。 杨家和警卫?还是人贩子村出来的警卫?藏得够严实的,平时一点没看出来。 “啊啊啊啊啊,你胡说什么!我和你拼了!”,杨南星嗷地扑向方黎。 方黎一脚踹翻杨南星,骑在她身上就是左右开弓的甩大逼兜。 方黎秉承着非常弹性的为人处世标准:有钱拿钱,没钱揍人。方黎一向不喜欢使用暴力,但杨南星现在就是个大穷鬼不打不行。 梁安三人见状想把方黎从杨南星身上撕下来,被方黎一个使劲都给甩飞出去。 想拉架的吃瓜群众看见飞出去的三人,默契的远离了方黎。 本来嘈杂的大厅只剩下啪啪的耳光声。 正文 第64章 坑人?我最在行了 “你完了!你完蛋了!你前途没有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你想打就能打的人吗?” “这事没完!” “这小姑娘太凶残了,赶快住手吧。” “咦,这得要蹲两天班房了吧。” 方黎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越发完美的掌法中无法自拔。 —————— 人民医院。 方黎桀骜不驯的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只拿着鼻孔看人。 梁安几人脸色铁青,打了人还这么嚣张,这不长眼的女人根本不知道权势的威力。 梁安摸到李主任办公室打算贿赂一下,他要让方黎够上去坐牢的标准!这世界上就没几个人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相信李主任一定能配合他好好给方黎一个教训。 梁安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往李主任面前一坐,“给刚进来看伤那位出个重伤的诊断没问题吧。” 李主任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能开假诊断!随后反应过来,不是这谁啊,有病吧,张口就来?想害他!见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嫉妒他的才华?一定是想害他!阴险!狡诈!龌龊!卑鄙! 李主任一脸严肃:“我们是正经医院,为人民服务,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是坚决要杜绝的。这位同志没什么事就赶紧出去吧,别耽误后面的病人。” 梁安居高临下的嗤笑一声,心里鄙夷,说的这么义正言辞不就是要钱吗?待会拿钱砸他!他倒要看看这个什么主任是怎么变脸的,从小到大这种情况他见多了。 梁安一脸我懂,给李主任使了个眼神:“啧,放心,规矩我都懂!” 说完就要掏兜,梁安一掏就僵住了,坏了,他全部身家都被偷得一干二净,小偷现在还没找到。 李主任看梁安半天都不动,一脸疑惑。 梁安掩饰般的笑了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帮了我的忙,我家里会记住这份人情的。” 李主任很是谨慎的问:“你家是?” 梁安高高仰起头:“A省梁家。” 李主任听完反应平平,甚至想把他踹出去,装什么逼?你一个跨省的玩意儿跑这里来装什么逼。你爸就是天王老子关我什么事?老子人民医院一把手好吗?前途无量!钱都不掏空口白牙就想让自己帮忙?简直四六不懂! 李主任:“哦,但医院有规定,不可以弄虚作假,要有医德。” 梁安不可置信,李主任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平淡?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梁安继续强调:“A省!梁家!” 李主任挂起公式般的微笑:“就是玉皇大帝都不好使,好啦,年轻人,有纠纷就报公安,别从我这下功夫了。” 梁安拉着个脸走出李主任办公室。 方黎贱嗖嗖的开口:“我!A省!梁家!”说完还把大腿拍的呱呱响,边拍边哈哈大笑。 直接给梁安笑红温了。 梁安怒气冲冲走过去就揪住了方黎的衣领,“我让你笑!”说完高高地举起了手掌。 方黎反手一个过肩摔把梁安踩在脚下,随后挑衅地拍了拍他因为气愤变得通红的脸。 边拍边嘲笑:“我就笑,你有本事打我啊,瞅给你厉害的还敢抓我衣领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把头包满绷带的杨南星一出来就看见梁安被方黎死死的踩在脚下,杨南星发出尖锐爆鸣声:“啊——!放开梁大哥。” 一嗓子把孟思思和段睿给嚎清醒了,三人同时扑过去要与方黎撕巴。 李主任闻声赶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忘年交,弱小无助可怜的蹲在地上,周围三个狰狞的大疯子正要扑过去揍她。 李主任大喝一声:“医院里不许喧哗打架!” 方黎松开了踩住梁安的脚,勇猛的以一敌四。李主任非常主观的忽略了方黎的勇猛,招呼了几个同事死死的抓住根本无力反抗的梁安四人。 方黎趁机使出一记降龙十八掌抽的几人晕头转向,脑袋充血,杨南星刚缠上的绷带就被方黎几巴掌扇飞。 几人剧烈挣扎,“放开我!” 李主任开口劝架:“有事好商量,别动手啊。” 段睿死命的挣扎,用上吃奶的劲都没挣脱开李主任钳制住他的双手。 方黎有了李主任一行人的拉架,战斗力直线上升。 段睿愤愤不平:“干嘛光拉我们?你们怎么不拦着方黎。” 李主任把段睿交给身边的同事,自己去拉方黎了,效果很是微小一点不耽误方黎使出尘封已久的脚法,几人被踹的嗷嗷叫。 李主任仍然劝架:“你说说你们,在医院里这么打闹像什么话,都别动手了。” 方黎一夫当关,把几人踹的抱头鼠窜。 方黎往李主任手里塞了厚厚一个红包,随后给了李主任一个暗示。 李主任招招小手,梁安几人很快挣脱了钳制,梁安一肚子怨气没出发,好不容易有了还手的机会,一个蓄力就要踹方黎。 在即将要碰到方黎的瞬间,方黎自己就飞出去了。 李主任连忙小跑到方黎身边,翻开方黎眼皮子一看:“杀人了,杀人了!快把人送去抢救室!” 梁安几人还没回过神就再次被医护人员控制住了。 几小时后。 刘队一脸绝望的问李主任:“方黎怎么样了?” 李主任摇摇头:“麻烦了。” 刘队一惊:“严重吗?” 李主任一脸惋惜道:“好几个人打她一个,你说呢?她一个瘦巴巴的女孩子能扛得住这么多人的拳脚?反正人是被打坏了,搞不好要醒不过来了。” 刘队震惊,梁安几个有这么厉害?当初法医可是说了,讨吃大队所有男人都缺个小手指,这事他估摸着八成是方黎干的。只是一群猪狗不如的将死之人到底是个什么死法也不必太较真,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帮娇生惯养的能把方黎给打坏?刘队持怀疑态度。 李主任见他不信,很认真的给刘队科普人到底能有多脆弱,只要不小心伤到关键部分,再厉害的人也会瞬间变成废人。 正文 第65章 灵机一动 刘队一脸愁苦的跟领导撂挑子了,这事爱谁干谁干,他只是一个小队长,伺候不了这几个公子哥。 ———— 方振北蹲在矿扬里哇哇大哭,他好命苦。 是的,他被卖了,卖到矿扬里做苦力。 方三婶逼问之下方振北承认了自己把家里的弟弟妹妹全送给了陶板牙,方三婶一怒之下就要把他推下山崖。 刘四哥脑瓜子一转灵机一动拉住自家妹子,死那就是嘎巴一下子的事,活着才会有无尽的痛苦,不如卖到矿扬里,不仅受罪每个月还能领他的工资。 方三婶觉得自己四哥说的有道理,把人交给四哥自己赶忙去镇上找方三叔去了,刚赶到镇上就收到了好消息,自己两个大宝贝安然无恙的被找回了。 方振北这才知道原来苦日子居然能这么苦,苦的他要活不下去了。他的世界崩塌了,方三婶就算没了两个孩子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他都来不及求救就沦落到这个鬼地方。为什么?明明他做的一切都是为能过上好日子,可到头来努力了这么久却越来越惨。 这跟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他还没来得及做他妈妈唯一的孩子,没享受上当老方家唯一香火的待遇就这么被卖了? 凭什么!被卖的明明就该是方黎和方静这种丫头片子!这种命运为什么会降临在他头上?他是哪一步没做好?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长大,二叔更是待他如亲生,他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会沦落到被卖的地步! 他还能出去吗?方家人会来救他吗?他妈妈会来找他吗? 一定能!方家所有小辈都被他送给了人贩子,方家现在就剩下他和方黎,方黎那个畜生谁会在意?他作为独苗一定会有人来救他的! 一定会! 矿里的日子太苦,方振北只能通过想象出去后如何报复伤害他的人来安慰自己。一想到方三婶的惧怕,其余人的悔恨方振北仿佛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啪——! 还敢偷懒!赶紧去干活!干不完不许吃饭! 啪——! 方振北连滚带趴的干活去了,此刻他无比怀念掏粪的日子。 ———— A省,梁家。 梁承泽接到电话后差点笑抽过去,他那个蠢哥哥找宝藏没找到还把人打成重伤现在都进去了,搞不好要判刑啊! 呵,经此一事梁安还拿什么和他争。 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注定只能仰望他,梁安不服气又怎么样?这回可是他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他倒要看看家里那个老古板还有什么话说。 梁承泽马不停蹄地去找自家老妈汇报这一好消息去了,母子俩在办公室笑的肚子都抽筋了。 晚上,梁家老爷子气的直喘气,对着梁爸爸破口大骂:“你个虎了吧唧的玩意!那可是你长子!你就这么不管了?你有没有心?” 老爷子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口水喷了梁爸爸一脸。 梁爸爸接过媳妇儿递来的手绢擦了擦脸,阴阳怪气道:“您老手眼通天的,自己去救吧。别说把人重伤了,就是杀人了你也能给救回来。” 老爷子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安安也是为了家里的事才…你怎么能不管呢?你是诚心想气死我吗?” 梁爸爸沉下脸反驳:“我可没让他掺和什么宝藏的事,是您非要让他去找的,从头到尾都是您俩一唱一和的,现在出事了也别指望我。” 老爷子眼看儿子油盐不进,急眼了:“我看你就是被后头娶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眼睛!你不待见海岚,连带着也不待见她生的孩子,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冷血东西。” 梁爸爸在桌子地下握了握妻子和儿子的手,开始戳梁老爷子的肺管子:“我就是不待见怎么地吧?您这么喜欢海岚怎么不自己娶非要塞给我?” 梁老爷子破大防:“你个畜生!怎么和你父亲说话呢!海岚到底哪里不好,要让你这么诋毁!好,就算你不待见海岚,可安安是你的儿子,你的骨肉,你为什么这么冷血?” 梁爸爸丝毫不退让:“呵,杨海岚是怎么嫁进咱家的?这梁安是怎么出来的,您心里没点数?” 梁老爷子:“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你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海岚都过世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记仇。她到底是嫁给你了。” 梁爸爸把手边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是你逼我的!你们联手算计我!梁安在我这就是个野种!” 梁老爷子气的直哆嗦:“你亲儿子你居然说他是野种?” 梁爸爸看见自家爹整个人抖如筛糠,心里的气终于顺畅了,“呵,野女人生出来的不是野种是什么?是野蛋?还是杂蛋?” 梁老爷子被这几句诛心之言气到失语,张张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梁爸爸一脸平静:“您要是今天嘎巴了,明天我就把梁安扫地出门,家里有这么个野蛋在,我们一家三口那是寝食难安啊。” 保姆熟练地跑过去给老爷子拍背顺气。 老爷子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再怎么不想承认,海岚也是你妻子,梁安也是你的孩子是梁家的长孙。”说完还挑衅的看了一眼儿媳妇和小孙子。 何夕眼睛闪过一丝暗芒,梁爸爸小心翼翼看了妻子一眼,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开始加大马力戳老爷子肺管子:“可惜啊,这梁家的长孙马上就要蹲大狱了,很快您就没有长孙了。还有我得和您强调一下,杨海岚和您一起给我违规申请的结婚报告早就被我撤回了,组织上也批准了,所以不要在说胡话了。” “当然,您要是实在意难平,可以把那女人的牌位娶回来给我当后妈,到时候梁安成了我弟弟,您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他扫地出门了。” “哦,到时候我也不好意思一口一个野蛋啊杂蛋啊的叫了,皆大欢喜啊。” “爸,我这主意出得好吧。” 梁爸爸明显用力过猛,直接把梁老爷子气的当扬睡着了。 保姆一路小跑去打电话叫医生去了。 正文 第66章 白眼狼 李主任在一旁贴心翻译:“我不吃我不喝,我就要钱!没有钱,吾宁死!” 公安部门新派来的马队试图调解:“对面四个属实伤的不轻,尤其是杨南星和梁安。” “哎哎嗯哦!”方黎突然开始翻着白眼左右摇晃, 李主任连忙示意马队住嘴:“一提他们名字方同志就应激,脑震荡可经不住你们这么刺激。” “这是医院的诊断书——重度脑震荡伴随颅内淤血!” 马队拿起诊断书仔细查看,眉头渐渐皱起。 “坏了,有了这份鉴定,一个搞不好就会被安上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罪名。” 梁家老爷子在梁安来之前就跟所里打好招呼了,务必要好好照看梁安,这下可怎么办。 马队干巴巴道:“人民内部矛盾还是要咱们自己解决…” 方黎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像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李主任一脸严肃的拉起马队:“病人实在受不了刺激,你先出去,今天的探视就到这里吧。” 马队被李主任成功推出了病房。 马队心里苦啊,不禁在心里暗骂刘队鸡贼,怪不得死活要请病假把这苦差事扔给他了,他的赶紧和领导商量商量,让梁家自己出面捞人吧。 ———— 梁老爷子躺在医院里,迟迟等不到儿子来向自己服软,恼怒之下把自己气的差点中风。梁爸爸看着眼前流口水的父亲,笑的一脸荡漾,“爸,有好消息传来,是关于梁安的。您听了保管药到病除。黑省那边的派出所来信了,说梁安把人家脑子给打坏了,受害者现在命悬一线。梁安搞不好就要枪毙了呢。” “爸,你开心不。” 梁老爷子抓起手边的饭盒就要砸梁爸爸,梁爸爸微微一偏头轻松躲过。 梁老爷子近乎祈求的语气向儿子开口:“救救安安,救救他,我知道你能办到。” 梁爸爸摆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谴责道:“爸,你现在虽然老糊涂了,人也不中用了,但年轻时候好歹也是个首长,这就是你的信念吗?” “我也是干部,我是有底线有素质的,我有理想信念,我是绝不会听信你的谗言做出这种徇私枉法的事情的。” 梁爸爸越说越兴奋:“相反,我还要以身作则,我要要求那边的派出所从重从严处罚!哪怕是枪毙我也能接受,这种恶性事件必须要立为典型。” “爸,到时候谁不说我铁面无私,刚正不阿,没准这事还能助力我升职呢。” 梁老爷子听着这逆子六亲不认的发言,一阵寒心,他不救?那我就自己救! 梁老爷子努力抬起脖子,一字一句道:“老子自己救!你!给!老!子!滚!出!去!” 梁爸爸哈哈大笑:“您可真能吹,您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当这是以前您是当干部的时候?可以为所欲为,只手遮天?醒醒吧,您不过就是昨日黄花,现在有几个人能卖你面子?” 梁老爷子被挤兑的面红耳赤,他虽然曾经辉煌过,但也得罪了不少人,自从他退下来后就没几个人会卖他面子,他现在说话没有自家儿子管用了。 可他不愿在儿子面前露怯,恼羞成怒道:“没有老子能有你今天?你个数典忘祖的白眼狼!” 梁爸爸毫不心虚的回怼:“呵,我的今天那都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辉煌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如何哄杨海岚开心,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我跟妈妈的死活?” “我妈病重住院的时候,那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给杨海岚买最新款的衣服!你为了不知道哪来的野女人没见上妈最后一面,你还有脸说我白眼狼?你才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梁老爷子眼前阵阵发黑:“我是你父亲!” 梁爸爸嗤笑一声:“我知道,政委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当然知道。” 梁老爷子强撑着说道:“海岚的父亲为救我牺牲了,我多照看几分怎么就让你这么大怨气?你妈妈走得太急,我得到消息就往回赶,只是没赶上而已又不是故意的,你这么说把你父亲想的太坏了。” 正文 第67章 以退为进 梁老爷子眼含泪水:“你妈走了我心里也不好受,自从她走后我都没再娶,你以为我就不想她吗?” 梁爸爸:“想我妈?那赶紧去找我妈吧,见着面就不想了。至于再娶,呵,你那是不想吗?那是因为你脑子不清楚,没人能看上你,你一天天的围着杨海岚转,谁愿意往这火坑里跳?” 梁老爷子气的满脸通红:“我一直把海岚当做女儿!她一个女孩子,我多关心关心有什么问题?” 梁爸爸似笑非笑:“有问题,你既然把那野女人当做女儿那干什么非要把人塞给我?你当我是什么?收破烂的?” 梁老爷子再也承受不住,两腿一蹬,晕了过去。 ———— 梁安在听到他爸要求派出所把他枪毙后,大脑直接宕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马队怜悯的看着梁安:“是真的,你爸亲自给所长打的电话,我就在旁边。” 梁安失魂落魄的想,他一直都知道他爸不喜欢他,从小没给过他一个笑脸,也没抱过他一次。 他隐约明白是因为他爸不喜欢他的母亲,所以也连带着不喜欢他。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爸不仅不救他还要求他去死。 他想呐喊,想毁灭,想报复。 好在枪毙的压迫感让他找回了几分理智,“我爷爷会救我的,你们联系我爷爷!我爷爷绝不会放任我不管的。” 马队一言难尽道:“你爷爷昏迷不醒正在抢救呢。” 梁安惊吓之余直接尿裤兜子了。 一股骚臭味蔓延开来,隔壁段睿差点吐出来,何止梁安没想到他也没想到啊,本想着梁家能给他们都捞出来,自家还能少用一个人情,现在看着这情况还是求人不如求己吧。 段睿从栅栏里伸出双手扒拉马队,示意马队自己要给家里打电话。 马队带着段睿去通讯室的路上,段睿忍不住骂骂咧咧:“连亲爹都不待见,什么东西,一天天的装那个逼,到了关键时刻就知道掉链子。” ———— 方黎和李主任得到梁家申请枪毙梁安的消息后对视一眼。 李主任一脸凝重:“遇上对手了。” 方黎一脸沉痛:“这是高手!这绝对是高手!这是一种什么行为?!” 李主任:“什么行为!” 方黎咬牙切齿:“以退为进啊!太阴险狡诈了!” 李主任一脸义愤填膺:“简直诡计多端!这帮人心眼子真多啊,要不人家是干部家庭呢。” 方黎和李主任嘀嘀咕咕的商量对策。 二人商议后决定先稳住,不能自乱阵脚。起码要等到梁安真被枪毙了再做打算。 功夫不负有心人。 方黎还是等到了。 段睿家来人了,态度非常诚恳的希望能通过补偿来取得方黎的谅解。方黎躺在病床上微微动了动嘴唇:“啊我饿一屋与,伯破坲的特和。” 李主任再次贴心翻译:“说个数,总要知道你们的诚意。” 段家人伸出两根手指:“二百咋样?” 方黎当即翻着白眼浑身抽搐。 段家人一惊,生怕方黎死过去。 李主任适当给出建议:“你们试试加点?” 段家人停顿片刻:“再加五十!” 方黎听到加了五十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口吐白沫。 段家人害怕极了,求救的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眉头一皱,“二百五这数听着咋这么别扭呢?算了不重要,病人受不了刺激,你们赶紧出去吧。” 李主任说着就要赶人,段家人急了,“那你说要多少,你说啊!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方黎悄悄地伸出两个手指,“啊啊啊啊噢噢噢噢。” 李主任瞄了一眼,继续翻译:“两千。” 段家人气笑了,真敢张口啊,就算是他们家这条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两千赔偿的,更何况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再遇上这种事难道都要赔两千吗? “不可能!” 话音刚落,李主任就继续把人往外推。 方黎挣扎的吐出两个字:“枪…毙…” 这次不用李主任翻译,段家人都听懂了。 ———— 派出所。 段家人脸色难看的对段睿说出方黎的要求。 段睿反应很快,“答应她啊,她要两千咱们四家人均摊,一家出五百就行。” 段家人也回过神来了,对啊,均摊就行啊。 段家人连忙去孟思思和杨南星关押地方说明情况去了。 孟思思没犹豫当扬就同意了,杨南星咬了咬嘴唇隔空对孟思思喊话:“思思,反正你也要给家里打电话,能不能先跟你家人说说让他们先把我那份垫上,等我回家了就还给你。” 孟思思心想也不是啥大事就同意了。 孟思思打电话说了要先帮杨南星垫上的事遭到了家人的拒绝:“思思啊,妈妈早就和你说过要离杨南星远点你就是不听,你看出事了吧。你还偷偷找人开了介绍信跑去黑省找什么宝藏,要是没遇上这回事,你是不是不打算给家里打电话!你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 孟思思撒娇:“我知道错了,这不是有安哥哥和段睿南星在吗,不会有危险的。等这个事解决了我就乖乖回家,再也不偷跑了行不?” 孟妈妈长舒一口气:“我会派几个人接你,要不是我和你爸爸工作实在抽不开身,我俩非亲自过去逮你不可。” 孟思思讪笑几声:“那南星…我都答应她了。” 孟妈妈依旧拒绝:“不可能,这事没商量。” 孟思思疑惑:“为什么啊?” 孟妈妈嗤笑一声:“本来打算等你回来再告诉你的,但你这傻孩子非要姐妹情深那我就简单跟你说说。” “杨家摊上大事了,他家儿子赌博把全家家当都给赌进去了。别说五百了,就是五十都拿不出来,现在这情况不宜和他们家走得太近,你也给我离她远点听见没?” 孟妈妈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孟思思一大堆事这才罢休。 孟思思一脸震撼,呆呆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正文 第68章 闪亮登场 为了能免除被枪毙的命运,梁安向段家人交出了这些天所有找宝藏的成果,以此来换取五百块为自己赎身。 梁安半夜偷偷爬起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月亮许愿: “保佑爷爷赶紧好起来把我接回去。” “保佑梁承泽赶紧去死。” “保佑爸爸能回心转意只爱我一人。” “保佑后妈赶紧去死。” “保佑谁也找不到宝藏!就让宝藏烂在地里!” …… 段家人带着一千五去找方黎了,被狠狠拒之门外,话里话外就是他们四人必须紧紧捆绑在一起,要赔偿就是四份,不接受分期。只要凑够两千,方黎就出谅解书。 段家人仰天长叹,咬咬牙又垫了五百,这才拿到方黎的谅解书。 段家把自家人捞出来后就忙活着继续找宝藏了,等找到宝藏后给方黎的赔偿也就是点浮毛,根本不用心疼。 孟思思也等到了家里派来的人来接她回家,她的寻宝路被孟家一致打断。 徒留无人管的梁安和杨南星在派出所两眼相望,身无分文的他们根本住不起招待所,只能赖在派出所等消息了。 ———— 方黎收到两千赔偿款后和李主任一起笑得像是偷腥的猫。 在金钱的滋润下方黎的身体情况大为好转,眼看着就能出院,堪称医学奇迹。 李主任收到方黎分他的三百后,满面春风,把胸脯拍的邦邦响,当扬保证一定要治好方黎,效果之明显堪称华佗在世。 方黎出院后还给李主任送来一面锦旗,也是为李主任满墙的荣誉添砖加瓦了。 方黎背着李主任媳妇儿送来的包裹,坐上了去往花裤衩大队的顺风牛车。 时隔多日!她胡汉三又回来啦!花裤衩大队的父老乡亲们,准备好了吗? 一下牛车方黎就拐进了大队长家,手里拎着一块腊肉。 “婶儿,大队长在家吗?” 兰花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腊肉,不自觉地咽了口水,“当家的,快出来!小方同志回来啦。” 大队长推开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方黎手里的腊肉,沉浸在腊肉那迷人的色泽里无法自拔。 方黎把腊肉递给兰花婶,“叔,我这不是走了这么多天吗,寻思着带点镇里的好东西来看看你和婶儿吗。” 大队长眼睛随着腊肉的移动而移动,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他无暇顾及。 “当家的!小方同志和你说话呢!你寻思啥呢?” 大队长回过神来:“小方啊,你这是干啥!这太贵重了,赶紧拿回去!” 方黎笑眯眯道:“拿着吧,自从我下乡以来,大队长您没少帮我,我第一次下地还是兰花婶带着我呢,我心里很是感谢你们,您就收下吧。这也没花钱也没花票,是镇上跟我关系很好的人家送给我的,我也就是借花献佛。” 大队长没想到方黎在镇上还有相熟的人家,一出手还送她这么珍贵的腊肉,顿时高看方黎一眼,这丫头了不得啊。 大队长强压下嘴角的笑意,“那我也不推脱了,你是个好孩子啊,出门在外的还知道惦记我和你婶儿。叔也没别的本事,但在村里说话还是好使,你以后有啥事尽管来找叔!” 方黎笑眯眯的应下,出了院门直奔村长家,拒绝了兰花婶要留她吃饭的邀请。 腊肉一出手,直把村长家高兴得牙不见眼,“小方同志出手也太敞亮了!” 方黎:“哪里哪里,咱们村在您的带领下发展的这么好,周围哪个村不羡慕咱们,我虽然从小没在这里长大,但我也是咱们村的一份子。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村长听着方黎的夸赞心里十分熨帖,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为的就是一个好名声啊,这小方同志真是有眼光,这么快就看出来他优秀的领导能力。 村长害羞的开口:“应该的,当村长不就是为了村民能过上好日子吗。” 方黎:“可不是所有村长都能像您这么优秀。” 村长:“哪里哪里。” …… 村长在媳妇儿期待的目光中收下了腊肉,村长媳妇连忙把腊肉收进厨房,随后又端了一碗糖水出来。 村长媳妇儿热情的邀请方黎留下来吃饭,方黎把糖水一口闷了,拒绝了留饭的邀请,挥挥手回方家了。 方家自从孩子找回来后,气氛一直很紧张。 方三婶自己知道幕后黑手是方振北,但又不想被人察觉她把人卖了的事,只能憋了一肚子的气变着法儿的找茅草屋的麻烦。 方奶奶和方三叔只是觉得茅草屋晦气,自从他们来了就没一件好事,也是想尽办法刁难。 后妈和继姐躲在鸡窝后面相互打气,“两年很快就过去了,等你爸爸回来就好了。” 继姐眼眶含泪,嘴唇微颤:“等爸爸回来,我是不是就不用下地了。” 后妈一脸向往:“不用了,他那么疼你肯定不用你下地。到时候你就家里在妈做饭的时候搭把手就行。” “分家!等你爸爸回来咱们就分家!分家了就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气了。” “分家了也不用饿肚子了。” “到时候妈给你炖肉吃,还有大馒头!”母女俩只能靠着这份想象来坚持。 从想象中抽离出来回到现实,想想这些天受的苦两人抱头痛哭,两人不停的希望时间能过的快点在快点,最好明天醒来就能看见方爸爸回来。 “大姐姐回来啦!” 方黎闪亮登扬,迎来了方家人的热情欢迎。 多亏方黎救了俩孩子,不然失去孩子的后果他们可承担不住。 方黎塞给两个小萝卜头一人一块糖后,跟众人打了招呼。 方奶奶当即一指:“去,杀只鸡来。咱们既是为小黎接风也是庆祝孩子们平安回来。” 方三婶立马转头去捉鸡,方三叔拿起网兜打算去河里捞条鱼上来。 方黎不客气的提出要求:“多放点香菇,拿猪油炖。” 方奶奶满口答应。 正文 第69章 应得的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周婉和方振南叫出来杀鸡?”方三婶恶狠狠道。 后妈和继姐一溜烟跑去叫人了,谁会偷鸡屎啊无语,突然窜出来太吓人了,这家里真是没处躲。 后妈面无表情的传达:“叫你和振南去杀鸡。” 大伯母愁眉泪眼的看着后妈:“我们哪会啊,你和丽华和我们一起去吧。” 后妈连忙拒绝:“我们俩还要洗衣服呢,哪有功夫耽误。” 大伯母无助道:“衣服晚点洗也行啊,你和丽华就帮帮我吧。” 方三婶在外面高喊:“磨叽什么呢?孵蛋呢?” 大伯母一边往外走一边眼神哀求地看向后妈,“弟妹…” 后妈沉默不语,大伯母只能愁眉苦脸地拉着儿子走向鸡窝。 方三婶叉着腰指挥: “待那只大公鸡,抓住它翅膀。” “抓住后扭断它脖子。” “从脖子上剪个小口子,把鸡血都接住。” “拿开水烫,烫完拔毛。” 方三婶一条接一条的指令传来,大伯母和方振南听得头晕脑胀。 方振南鼓起勇气抄起竹篓,猫着腰朝大公鸡扑过去,那大公鸡好像背后长了眼睛,扑腾着翅膀飞的老高。 方振南一个猛扑,扑了个空,大公鸡还转过头来狠狠叨了方振南一口,鸡圈里嗷嗷喔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方振南被鸡抓呢,方振南不死心,抄起竹筐一次次向大公鸡扑去。 努力了半天方振南只抓住了几根鸡毛。 方三婶直呼废物,“起开,我来!” 方三婶抓了把玉米,嘴里“咕咕”两声,大公鸡一摇一摆过来啄食,方三婶眼疾手快捏住鸡翅膀,“咔嚓”扭断了鸡脖子。 方三婶拍拍手把鸡丢给两人,“烫毛,拔毛!” 大伯母心一横把鸡往开水里一按,随后立马跳起来,“这就算烫毛了吧。” 方三婶依旧叉腰:“嗯嗯,开始拔毛吧,要仔细拔,连一根绒毛都不许剩下。” 大伯母硬着头皮,紧闭双眼的拔;方振南惊悚的边拔边吐。 拔到最后母子俩抱头痛哭,拔毛太难了,把一只活生生的鸡拔光更难。 经过好一番折腾,鸡终于光溜溜地下锅了,不一会儿溜达鸡的霸道香气就传遍了小院。 …… 方黎抱着大鸡腿啃得喷香,这溜达鸡也太好吃了。 方爷爷举着筷子跃跃欲试,试图夹起另一只鸡腿,手刚伸过去就被方奶奶狠狠打掉。 “个老不死的臭不要脸,你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鸡腿也是你能吃的?”方奶奶骂骂咧咧道。 方三叔挖了一眼方爷爷把另一个鸡腿夹进方黎碗里,“好吃就多吃点,大侄女啊,多亏你勇猛啊,要是你弟弟妹妹找不回来,我们可就活不成了啊。” 方三婶夹了一大块鱼肚子放进方黎碗里:“可劲吃,你可是你弟弟妹妹的大恩人啊。振华小静,你们长大后可要孝顺大姐姐,知道不?” 方静和方振华一脸认真的点头:“只要有我们一口汤喝就有大姐姐一口饭吃!” 方黎正气凛然道:“除暴安良,人人有责。” 方三叔虽然听不懂,但非常给面儿的呱呱鼓掌。 其余人紧跟着呱呱鼓掌,扬面一时间热闹非凡。 方黎矜持的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这么热情。 方爷爷趁着众人鼓掌的间隙,鬼鬼祟祟的把筷子伸向了鸡翅。 方奶奶吃过一回亏,再次狠狠抽掉了方爷爷的手,用力之大只看方爷爷红肿的手背就知道。 方爷爷委委屈屈地捡起被打掉的筷子,飞快的夹了一块香菇塞进嘴里,好歹有点肉味儿不是。 方三叔对这个不着调的爹算是服了,夹了一个鸡翅膀放进方黎碗里,又夹起另一个鸡翅有些犹豫,方振华主动端起方静的碗接过了鸡翅。 “姐,你吃,我不爱吃。” 方静推让道:“弟,还是你吃,姐不爱吃。” 方爷爷默默出声:“你们不爱吃,我爱吃,来,把鸡翅给爷爷。” 方三叔忍无可忍:“你行了啊,一把年纪了,咋就这么馋呢?连给孩子吃的你都要抢,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方爷爷忿忿不平道:“我馋?还不是你这个做儿子的不孝顺让我吃不上好的?你要是天天给我炖一只鸡我能这样?你个不孝的东西居然说我无耻?你才无耻!” 方奶奶抽走方爷爷屁股底下的凳子,“不愿意上桌吃饭就滚去一边和茅草屋一起吃。” 方爷爷摔了个大屁墩儿,瞄了一眼茅草屋众人碗里的菜汤和手里干巴巴的窝窝头,麻溜扶起板凳又坐回去吃饭了。 要是只喝菜汤吃窝头,那日子还有啥意思,简直上吊都没力气,他必须要保住上桌吃饭的资格,决不能沦落到和茅草屋一样的地位。 方黎吃饱饭就回自己屋了,反手把门插住,忙活这么多天也该好好看看这些天的所得了。 把李主任媳妇儿给的大包裹打开,除了给出去的两小块腊肉,里面还有三个罐头,两桶麦乳精,一些自己晾的果干,两瓶肉酱,还有两大条腊肉。 方黎把食物都分门类别的放进空间收好,把从讨吃大队找到的值钱东西都一股脑的倒出来,除了那个大金镯子其它的她还没仔细看过呢。 哇!好漂亮! 方黎不住地赞叹,无论看多少次方黎都会被这些精美的首饰惊艳到。 翡翠手镯,珍珠项链,金丝缠绕的耳坠,镶嵌着宝石的发簪……每一样都精美绝伦。 何为巧夺天工?何为工匠精神? 方黎正痴迷的看着这堆首饰,打算把它们全都单独收好,收着收着收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一看,满满一盒子金瓜子。 哇!金子!又是金灿灿的金子! 讨吃大队这是从哪收罗来的啊,收罗的可太好了,她就爱金子! 方黎美滋滋的扒拉着金瓜子,感叹道:“人,果然还是要善良啊,这些漂亮东西都是我替天行道应得的。” 正文 第70章 洗刷一半 方黎躺在大炕上睡得四仰八叉,万籁俱寂的时刻被一道闪电打破,轰隆隆的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 “铛铛铛——!” “快抢收!” “要下暴雨了,都起来抢收!” 大队长一边敲锣一边扯着嗓子喊。 种地就是靠天吃饭,最怕遇上这种极端天气,大队长不住的担忧今年的收成,眼看着就要交粮了。 方黎一个激灵醒过来,也知道事态严峻 ,穿好雨靴披上蓑衣就冲了出去。 村民们陆陆续续醒来,不管男女老少都出来准备连夜抢收,一路上有披着化肥袋的还有头顶麻袋片的…… 知青们也不敢作妖,都整整齐齐的到地里集合。 大队长站在田里扯着嗓子喊:“都加把劲儿,在暴雨来之前能收多少收多少!” 地里的人影立刻动了起来,镰刀挥舞,麦秆成片倒下。 镰刀“嚓嚓”地割过麦秆,所有人加快速度,成捆的春小麦很快堆成一个小山,一车车的粮食拉进仓库。 风越来越急,麦浪翻滚,像是大地在颤抖。远处天边闪过一道惨白的电光,紧接着雷声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再快点!雨来了!”大队长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大队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乌云已经压到了头顶,黑沉沉地翻涌着,像是要吞没整片麦田。 方黎正努力适应如何快速收割。 徐大牛看着神色愁苦的大队长咬紧牙关,手上的镰刀更快了。麦茬划破了他的裤腿,小腿上渗出血丝,但他顾不上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抢在暴雨前,把麦子收完! 很快,第一滴雨砸在地上。 紧接着,雨点如子弹般倾泻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麦穗上、泥土上、人的脊背上。 “别停!继续割!”大队长吼着,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徐大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视线模糊,但他仍能看见麦田里弯着腰的人影,一个都没停下。 众人虽有心加快动作,但麦秆被雨水打湿,割起来更费力了。 脚下的泥土变得泥泞,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他们仍机械般地重复着动作——割、捆、堆。 闪电再次劈开天空,照亮了整片麦田。大队长看到,麦垛已经堆起了一座座小山,可还有一大片金黄在雨中摇晃。 “能收多少是多少!”他对自己说,手上的镰刀更快了。 雨越下越大,田里的水开始汇聚成细流,冲刷着麦茬和散落的麦穗。有人滑倒了,又立刻爬起来,继续干。 突然有一大片小麦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收割着。这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比蝗虫过境还要迅猛。 眨眼之间,原本繁茂的麦田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麦秆。 兰花婶目瞪口呆的看着方黎矫捷的身影,好家伙,这都快赶上收割机了吧,不,比收割机都猛啊。 在方黎适应好工具后猛猛发力的情况下,抢收任务很快就结束了。 大队长看着抢收成功的粮食正在有条不紊的被扔上板车,突然笑了。 大队长一开始只是咧了咧嘴,接着肩膀开始抖动,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近乎癫狂的嘶吼。他仰起头,雨水灌进嘴里,笑声混着雨声,在空旷的土地上炸开。 “爹!你是疯了吗?” “当家的,你没事吧?” 大队长扒拉开媳妇儿和儿子,走到方黎身旁,重重拍了拍方黎的肩膀,“你是个好同志啊,村里何其有幸能遇见你这么能干的人啊。” “咱们村今年的产量保住了。” 方黎听到大队长夸她能干,猛地想起来自己的人设,“哈哈,我就是为了建设乡村这才下乡的,哈哈。” 说完就两眼一翻打算晕过去。 时刻关注方黎的方静和方振华立马窜过来试图背起方黎,使了使劲,没背动。 方黎:…… 最后还是方三婶走过来背起方黎,方振华及时开口,“大队长,我姐有那个什么眩晕症,估计是刚刚干活用力过猛了,等吃点好的补补就行,您别担心。” 大队长笑眯眯道:“补!是该好好补补,等一会我让大牛给你姐送俩鸡蛋过去!” 终于,最后一捆麦子被扔上板车。 众人推着满载麦子的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跑。雨水冲刷着麦垛,也冲刷着他们疲惫的身体。 至少,绝大部分都抢回来了。 雨幕中,人影渐渐远去,只剩下麦田在暴雨里沉默。 仓库里堆着抢收回来的小麦,之前收进仓库的小麦先不用管,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要吊挂在仓库里晾干。 大队长把晾不下的小麦分给村民让他们带回家里,用土炕烧上火烘麦。 家家户户的土炕都烧了起来,把湿麦子摊在炕席上薄薄铺一层,灶膛里塞上柴火,小火慢烘。炕头热了,小麦的水汽渐渐蒸发,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麦香,混着烟火气,闻着让人踏实。 后半夜,第一批小麦终于干了,村长抓了一把在手里搓,麦粒哗啦哗啦响,干燥又饱满。村长长舒一口气,救回来就好,这样他才能彻底放心。 “接着烘,能烘多少烘多少。” 各家的烟囱都冒着青烟,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就像有层薄雾把村子笼罩。 方黎怒炫鸡蛋羹时,她废物点心的名声在村里洗刷了一半。 为啥是一半呢?洗刷是因为方黎以一抵百的干活能力,还留下一半是因为干活就晕,有那个叫什么晕晕症的毛病。 大队长也同时兼任民兵队长,正带着几个人打算在仓库附近彻夜巡视,一下子收上来这么多粮食要防着有人来偷。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其他大队是个什么情况,希望损失不要太严重,要不然就要有人饿肚子了。 正文 第71章 雪中送炭 大队长看见雨水在仓库瓦檐上形成了瀑布般的水帘,排水沟里的水打着旋儿往外溢。紧接着炸雷在头顶爆开,震得他耳膜生疼。 此时的雨已经不能称之为雨,简直是天河决了口。雨点连成了水柱,砸在人身上隐隐作痛。地上的积水转眼就没过了脚踝,漂着麦壳和草屑打着转儿。 周围巡逻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谈论着这扬大雨可能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大队长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说话声。耳朵里全是雨水的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淹没在这无尽的暴雨中。 隔壁大队的田地里,未收割的麦子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穗头低垂,仿佛在向这扬天灾臣服。 “大队长!西河滩那边亮着火把!”一个村民顶着蓑衣跑来,裤腿上的泥浆甩出老远。 大队长眯起眼望去。隔着雨幕,对岸果然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移动,隐约还能听见吆喝声和骡马的嘶鸣。 是隔壁臭虫沟大队在连夜抢收!他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粮仓门锁。这扬暴雨来得太急,他们花裤衩大队仗着方黎抢回九成麦子,可臭虫沟大队那边都是坡地...... “要坏菜!” 村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烟袋在雨里明明灭灭,“他们地势低,再泡半天麦子全得发芽。” 村长抽了口旱烟,皱眉道:“你听。” 是臭虫沟大队的社员们在齐力喊着号子,混着骡马嘶鸣和板车轱辘陷进泥里的吱嘎声。 大队长担忧道:“这雨要是不停,可就麻烦了。” 大队长和村长对视一眼:“带点人去支援吧,要不等交粮的时候……”总之特立独行不太好。 大队长:“我去叫人,就劳烦村长您守着仓库了。” “铛铛铛——!” “各家各户出个劳壮力,隔壁臭虫沟大队情势严峻,咱们去搭把手!” “放心,我给大家记工分。” …… 河滩上的水已经没到小腿肚。臭虫沟大队的两头骡子刚下水就打着响鼻不肯走,村民急得直扯缰绳:“祖宗哎!这会儿撂挑子要出人命的!” 花裤衩大队的劳壮力们把麻绳缠在腰间,一个接一个往对岸趟。 领头的大队长被河水冲得踉跄了一下,突然有双手从对面拽住了大队长——是臭虫沟大队的郑队长,他袖子还滴着水,脸上全是麦芒划的血道子。 郑队长感动得两眼汪汪,患难见真情,花裤衩大队都是有情有义的人啊。 他远远就看见有几个攒动的人头朝着他们大队走来,没想到真是来帮忙的。 顾不得寒暄所有人抄起镰刀就冲进地里都抓紧抢收。 天快亮时,大队长感觉自己的胳膊要失去了知觉。 终于。 粮仓那边突然传来欢呼,经过所有人的努力,挽救了七成粮食。 臭虫沟大队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郑队长对着满仓的粮食痛哭不已,这都是所有人拼了命挽救回来的成果,这雨太大了,要不是花裤衩大队来帮忙都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正照在粮仓门前的积水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大队长低头看去,水里映着无数张疲惫的笑脸,有花裤衩大队的,也有臭虫沟大队的,分不清谁是谁。 郑队长死死握着大队长的手,怎么也不肯撒开,“恩人呐,大恩人呐,太感谢了,实在是太感谢了。” 郑队长一招手,“把我珍藏的大蚕蛹找出来。” 郑队长继续死死抓住大队长大的手:“一点珍藏的好东西,你们拿回去分,算我们的谢礼。这玩意儿虽然长得丑,但嘎嘎香啊。” 大队长下意识想拒绝,但又怕自家村民喜欢,也就腼腆的答应了。 再看到一个个胖乎乎的大蚕蛹后,大队长好悬没厥过去,他知道这玩意儿能吃,但还没近距离观察过。 郑队长热情道:“拿着,别客气,都是我们从山里找到的野生蚕蛹,你们偷摸吃着就行,可别把消息传出去。” 大队长眼睛一闭,心一横,把大蚕蛹揣兜里了。 “好了,你们还要抓紧把小麦晾干呢,我们也得赶紧回去了。” “行了行了,别送了,都很忙活去吧。” 花裤衩大队众人拖着长长的影子,走向了自家大队。 阳光正好,晒得人心里暖暖的。 大队长给帮忙的劳壮力们分好了蚕蛹就拿着自己那份大蚕蛹回家了,说起来这也是好东西,可惜自己家没人吃这个。 兰花婶也可惜东西,“要不送给方黎吧,看看她喜不喜欢吃?有人专门好这一口呢。” 大队长一脸赞同,“说起来要不是她这么勇猛以一己之力早早结束了抢收,咱们也腾不出手去帮臭虫沟大队了,这大蚕蛹合该也有方黎一份。” 两口子打发徐大牛去送蚕蛹去了。 徐大牛继送来两个鸡蛋后,再一次敲响方家小院的门来给方黎送东西了。 徐大牛一脸憨笑:“这是我爹让我送来的,说是臭虫沟给的谢礼。” 方黎看着徐大牛手里的大蚕蛹汗毛都立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虫子! 可怕的虫子! 徐大牛见方黎久久不动,还把蚕蛹放在方黎眼皮子底下晃了晃,“听说这玩意拿油煸一下嘎嘎香,你试试吧。” 方黎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不好吧,作为祖国的大好青年,我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哪能要什么谢礼呢,你赶紧拿回去吧。” 徐大牛一脸诚恳:“不不不,是要感谢你,粮食就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多亏你能力强,所以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方黎像是看烫手山芋一样盯着大蚕蛹,“使不得,使不得,我不习惯吃。” 徐大牛:“你还在长身体,这玩意大补!你试试,没准喜欢呢。” “你试试看,好东西。”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是谢礼。” “我做事不求回报。” 两人互相推让,一来一往就是定不下大蚕蛹的归宿。 方振华窜出来看着徐大牛手里的大蚕蛹,眼睛一亮:“蚕蛹!” 徐大牛和方黎齐齐看向方振华,“你喜欢?” 方振华坚定的点点头,“喜欢!” “那行,这就给你了。” 方振华喜滋滋的接过蚕蛹,捏了一个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方黎看着一脸陶醉的方振华一个哆嗦,现在她看方振华都觉得他像个大蚕蛹,太可怕了。 正文 第72章 加钱 粮站门口人山人海,牛车、板车、独轮车挤得水泄不通,方黎蹲在一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哎,冻死鬼大队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他们大队夸下海口说要超额交粮呢。” “他们为了先进大队的称号,这回把储备粮都拿出来了。” “糊涂啊,前几天那么大的雨,能收上来七成就烧高香了,还超额,脑子不好吧。” “你说,今年能少交点不?” “够呛吧,没听到消息啊。” “让让!让让!”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汉子推着个独轮车挤过来,众人立马停止蛐蛐行为。 “冻死鬼大队的来啦。” “小点声,小点声。” 大胡子摸了摸脸上的汗珠子子,“今年收成好,这不,只能超额完成任务了。”大胡子声音响亮,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他们大队的辉煌成果。 “都是大队长领导的好啊,我相信咱们大队的收成会一年更比一年好!争取年年超额!” 方黎抬眼一看,哦吼,是火车上那个不喜欢躺卧铺的小伙子啊。 那小伙儿夸赞完大队长,内心无比满足,这回下乡他算是找到了人生价值,想当初火车上卧铺票的事让他有些心灰意冷,可来到大队后他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大队长,他们都是想进步想上进的人,他一定会尽他所能帮助大队拿下先进称号的。 那小伙儿和大胡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赞赏,那小伙儿打量了周围一圈,看见了蹲在地上画画的方黎,激动地走过去蹲下,“这位女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方黎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段距离。 那小伙儿毫不在意,“卧铺票?我最后还和你道歉来着?” 方黎:“有事?” 那小伙儿一脸激动:“我叫石诸,是冻死鬼大队的,你在哪个大队啊?你们今年收成怎么样?我们今年超额了!” 方黎颇为冷淡道:“哦。” 石诸:“咱们好歹也算认识,我们大队今年可是有望拿到先进呢。” 方黎继续用树枝划拉土地,头也不抬道:“恭喜。” 石诸似乎没想到方黎这么不爱说话,尴尬一笑:“哈哈,都是我们大队长领导的好。” “石诸,你干嘛呢!”一个梳着双麻花辫的女生问道。 石诸很没有眼力劲儿的介绍道:“柳明珠同志,这是和我一起下乡在火车上认识的。” 柳明珠拿手顺了顺辫子走过来:“你好,我们大队今年超额了,你们大队呢。” 方黎扯起假笑:“恭喜恭喜。” 柳明珠和石诸同时骄傲挺身:“都是大队长领导的好,也有我们社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要说这超额啊,那是一个先进的大队,向上的大队应该做的事,我们……” 两人激情澎湃的演讲,方黎趁机溜走,超额哥和超额姐也太能说了,没看出来她一心沉浸在创作中吗? 方黎刚挪出来就被大队长一把拉住,大队长激动的语无伦次:“表彰!公安!方,好好好,哈哈哈。” 大队长顺了口气,这才把话说完整:“公社领导说,有你的表彰下来了啊,小方同志,见义勇为标兵。” 周围人瞬间炸开锅:“见义勇为!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听说见义勇为的表彰呢!这得做了多大的好事啊!” “我滴个乖乖,这小丫头太厉害了!” 大队长红光满面,这可是个大好事,是整个公社这么多大队里的头一份儿呢!这方黎实在是个好同志啊,就是可惜没个好身体啊,动不动就晕,他得想办法找找土方子让这孩子补补身体啊。 冻死鬼大队的大胡子脸色一变,怎么就出了个表彰呢!这下子先进能不能归他们大队就不好说了。 开门了!开门了! 一个个大队井然有序的把粮食推进去。 冻死鬼大队冲在第一位,大胡子偷偷塞给检查员一个红包一脸谄媚的对检查员说:“今年收成好,我们大队超额了,都是上好的。” 检查员拿起一把麦粒仔细观察,点了点头,“嗯,不错,一等小麦。” 粮站主任站在一边:“你们大队不错,不仅质量好,数量上还超额了。” 大胡子笑得牙不见眼,紧接着轮到臭虫沟大队。 检查员见没有任何表示的郑队长皱了皱眉头:“怎么一股儿潮味儿。” 称完后看着不达标的数量,主任在一旁黑着脸质问:“怎么回事?” 郑队长如实道来:“前几天大暴雨,我们大队地势低,所有人一起出动也就抢收了这么多,实在是尽力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粮站主任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那前面那个大队怎么就不受影响呢?我看都是借口!你们大队明年的化肥指标我看是够呛了。你带来的这些也就是三等,还有不少都是等外。” 郑队长试图跟主任讲讲道理,主任面无表情道:“别耽误我们工作,这么多大队还等着呢!下一队!” 大队长把粮食送上去,检查员看了大队长一眼,见大队长没有反应,拿起一把小麦,“三等。” 大队长一惊,往年都挺正常,怎么这新换了一个主任就这样了,大队长开口道:“怎么会是三等呢,我们都是晒干了的,就算前几天有一部分受了下雨的影响,我们也都炕干了。” 检查员还没说话主任一脸不耐烦:“你在教我们做事?我们不比你懂?为什么之前那个大队能交上来一等粮,你们就是二等粮?与其在这里质疑我们,不如好好反思自己。” 三等粮可是会影响下一年的化肥配额,少了化肥就少了产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队长急的原地跺脚,脑瓜子转了转,死马当活马医的从兜里掏出来两块塞进检查员手里,检查员面色好了些但仍不松口,意思很明显,得加钱! 大队长苦着脸把自家大队的人招呼过来:“你们手里有多少钱,咱们都凑凑,等回去我就还你们。” 正文 第73章 手艺人 大队长一脸晦气道:“新换的主任不是个东西,不给钱就说我们粮食是三等。” “什么!真不是个东西啊。” “怎么还要钱啊,咱们哪有钱给他,这不是要人命吗?” 大队长看着所有人加起来凑到的五毛,沉默了,看来自家媳妇对自己真是不错,能让他独自支配两块巨款。 大队长估摸着得要五块左右,只能把目光看向方黎。 方黎把树枝撇到一边,眼神阴沉的看了一眼主任和检查员的方向,问大队长:“要多少?” 大队长:“两块五。” 方黎掏出钱给大队长,大队长揣着凑好的三块再次塞给检查员,检查员清了清嗓子:“一等。” 大队长松了一口气,郑队长若有所思,朝大队长打听完后咬牙凑了七块,这才得到通融,允许他们晚点补齐,这回交上来的粮食也改口成了一等粮。 大队长忍不住盘算,过段时间还要交大豆和高粱,猪仔也到了分配的时候,难道回回都要这样吗? 大队长一脸晦气的招呼众人往回赶,方黎当扬和大队长请了个假,“我先不回,我在镇上住一晚。” 大队长掏出一封介绍信递给方黎,“是去你那熟人家吗?那你第二天回来的时候记得来家一趟,那两块五我让你兰花婶还你。” 方黎点点头,大队长也就没再多说,他知道老方家这个孙女神通广大的。 忙活了好久粮站终于下班了。 “姑父,还是您有办法,就这么一下子,咱多挣了不少钱呢。” 主任洋洋得意:“咱处在这份上了,没办法!今晚让你姑姑做点好的,咱爷俩也好好喝一杯。” 检查员连连称是,两人喜滋滋的回家了,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尾随他俩。 ———— 深夜。 方黎又一次戴上了自制头套。 主任住的还挺好,居然还是独立小院。 摸到主任家后熟练的打晕所有人,方黎所到之处,眼睛所见之处寸草不留。 好东西真多啊,连电视都比别人家的大,通通收进饥渴难耐的大空间。空间既然跟了方黎,方黎就打算好好养它,决不能亏待它! 主任家被方黎拿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连地板都扣下来收进空间了。 翻出主任藏起来的三万后,方黎狠狠给了深度睡眠的主任六个大逼兜,嘴里骂骂咧咧:“这里面有我的两块五!你个强盗!抢到我头上来了,长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我也是你能抢的!不给你个教训,我夜不能寐啊!” 方黎又给了窜到检查员的房间给了他六个嘴巴子,嘴里同样骂骂咧咧:“抢我钱,你也有一份,个大强盗,你不要脸。” 方黎揍完人,把所有人扒的一丝不挂后,照例把灯泡子也扭下来,就转身出门了。 刚走出小院不久,就遇到个醉醺醺的瘦小男人推开院门出来,那男人看了一眼带着头套的方黎就直直朝方黎走了过去。 方黎看了眼周围,很好,四下无人,一个大逼兜甩过去,先发制人:“你瞅啥?” 那男人捂着脸傻笑:“呦,一个人?小辣椒子,陪哥哥喝一个。” “啪啪——!” “咋和你祖宗说话呢!”方黎一脸不赞同道。 男人捂住飞出两颗牙的脸和嘴,满脸阴沉。 掏出裤兜子里的刀,就朝方黎冲了过来。 方黎握住男人的胳膊,“嘎巴”给他撅折了,反手接住刀扎进他大腿上,然后用手死死捂住男人的嘴。 那男人在剧痛之下忍不住从方黎手掌里吐出两个字:“巴…噶。” 方黎忽而一笑:“桀桀桀。” 一个手刀打晕他,把人哐当一下扔进他家院子,方黎就猫在门口。 不一会儿,就有人从小院出来,打算叫人救那男子,方黎守在门口露头就秒。 把所有人捆在院子里,方黎活动了下手脚,开始掘地三尺的大干。 边干方黎边嘀咕,这狗币玩意儿比主任家还有实力啊,现金古董花瓶金条首饰那是一个不落。方黎对空间嘀嘀咕咕道:“小空啊,你今天运气不错,填满肚子指日可待。” 今天的收获比以往加起来都多,方黎一脸不高兴的对着昏迷的男人拳打脚踢。 也不知道干了多少缺德事才搜罗了这么多好东西。 方黎边打边骂骂咧咧:“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我让你喝酒!我让你挡路!我让你不说人话!” “还巴嘎,我把你嘎巴喽。” 那男人被一阵剧痛唤醒,嘴里微弱嘤咛道:“巴…” 方黎一个飞旋脚过去,男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方黎蹲在地上,皎洁的月光照映着方黎认真的小脸,手艺人方师傅再次上线。 方黎正举着小刻刀发挥着自己优秀的绘画天赋——以男人的脸为画纸,画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大乌龟。 画完乌龟方黎顺手给他做了个绝育手术,这样他也不会再有想找人陪他喝酒的想法了。 方黎善解人意的杜绝了他的烦恼。 方黎开始收尾,扒光所有人后,方黎看着满地程度不一的罗圈腿陷入沉思,“真难看。” 方黎打算再发挥一下自己优秀的写字天赋,给每个人脑门上都刻上了大大的“奴”。 觉得差不多了方黎悄悄返回了招待所。 ———— 次日一早。 方黎难得起了个大早,去国营饭店买几个大肉包子和豆浆就坐上了回大队的牛车。 一个大婶看方黎吃的喷香,忍不住微微靠近方黎,狠狠的吸了几大口香气,大婶一脸陶醉,她同行的人不好意思的朝方黎笑笑:“小姑娘你别介意,她就是这么个毛病,喜欢闻肉香味儿。” 见方黎没说话,一个抱着小孩子的妇人也往过靠了靠。 那大婶见状又狠狠闻了几口,这才退回到自己的原来的位置。 那大婶满足后也有点不好意思,又看了一眼抱孩子的妇人主动对方黎道:“你别见怪,我就是馋,我知道礼数,不会开口不要脸的讨要的。” 那妇人听着大婶的话,动作一僵。 正文 第74章 顺手的事 “哇——!”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炸响。妇人立即换上一副焦急模样,手忙脚乱地颠着孩子哄道:“乖宝不哭,妈在这儿呢…”她刻意将孩子往方黎跟前凑了凑,露出孩子挂着泪珠的小脸,“定是饿狠了,这孩子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半碗米汤…” 这时牛车停了,好巧不巧又遇到了石诸和柳明珠。 柳明珠和石诸一上车就看到哇哇大哭的小孩,自顾自和方黎打过招呼后,就问:“这孩子为啥哭啊?” 那妇女搂着孩子继续哄道:“乖啊,不哭了,谁让咱家穷呢,都是妈没用买不起大肉包给你吃。” 那妇女看着无动于衷方黎,眼神闪烁,手上又暗暗使劲,孩子顿时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 柳明珠见状,面露不忍,石诸也犹豫地看了方黎一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柳明珠则是毫无顾忌,自认为认识方黎能够开口说这话:“方同志,孩子都哭成这样了,我看你也吃不了这么多,你就分他一个肉包吧。” 方黎埋头猛炫几口,把最后一个大包子吃完,又喝了口豆浆顺了顺,这才一脸诚恳的问柳明珠:“哪里领肉包子啊,我正好没吃饱?” 柳明珠眼睁睁看着方黎把所有肉包子吃完,一脸不赞同道:“方同志,你别装傻,你一个大人已经吃了这么多了又不会饿肚子,孩子这么小,经不住饿,你怎么就这么小气呢?” 那妇女闻言,抱着孩子一脸凄苦道,“都怪我,都怪我没本事,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啊。” 柳明珠满脸同情道:“别这么说自己,这怎么能怪你呢,全天下没有一个爸爸妈妈会故意饿着自己的孩子。” 大婶默默翻了个白眼和同行的人小声蛐蛐:“又哭又哭又哭,一天天的哭个没够,好像全天底下她是最命苦的人。” 方黎从小背包里翻啊翻,又掏出来一块大饼干,“咔嚓”啃了一大口,一脸不忿道:“你说谁傻呢?” “啪——!” 方黎顺手就甩了柳明珠一个大逼兜。 大婶正一脸陶醉地闻着饼干的奶香味儿,听见动静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和同行的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兴奋。 柳明珠被打懵了,捂着脸久久不动,哇哇大哭的孩子和妇女也瞬间噤声。 方黎一脸狂傲道:“我这人听不得一点批评,谁批评我,我就扇谁!” 柳明珠委委屈屈道:“谁批评你了,我不就是让你分点吃的东西给孩子嘛。” 方黎哼一声,继续咔嚓咔嚓炫大饼干。 柳明珠挨了个大逼兜也没放在心上,看了一眼鼻子红红的小孩,还是于心不忍,继续试图说服方黎:“大包子吃完就吃完吧,饼干总能分一个给孩子吧。” 为了增加说服力柳明珠还推了推身旁的石诸,“你说是吧?” 石诸点了点头,“是哈,柳同志说的有道理。” 那妇女一见这么多人帮她说话更来劲了,抹了抹眼泪搂着自家孩子,“苦命哦,现在的人心都坏了,眼睁看着小孩子饿的嗷嗷哭啊。” 方黎喝了口豆浆顺了顺,“你是在骂我吗?” 那妇女嘟囔道:“说谁谁知道。” “啪——!” 方黎上去就甩了那妇女一个大逼兜,“我说没说过我听不得批评?” 那妇女挨 打立马不干了,把孩子往旁边一扔就要和方黎撕巴,石诸连忙拉住那妇女,息事宁人道:“算了,算了,你也别和方同志计较。” 柳明珠皱了皱眉,“方同志,你怎么能打人呢,她们饿着肚子够可怜了,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 方黎顺手又给了柳明珠另一边脸一个大逼兜,“那你陪一个。” 柳明珠再也绷不住了,顿时嚎啕大哭,她就是想做点好事,没想到好事没做成反而挨了两个大逼兜。 石诸这时候也坐不住了,对着方黎说:“方同志,不是我…” 方黎一个大逼兜打断他的话,一脸温柔道:“那你也陪一个。” 说完又掏出来李主任媳妇儿上次送她的果脯吃得津津有味。 牛车上其他人看的叹为观止,这才多大功夫啊就甩出去四个逼兜,太厉害了。 只有那大婶顾不得看被打的几人,继续狠狠地闻了几大口酸酸甜甜的果脯味道。 那妇女显然被方黎这平等干死所有人的做法给震撼了,但看方黎又掏出好吃的东西还是不甘心。 这回她推了推自家孩子,示意孩子主动开口去要。 那孩子一脸懵懂的问方黎:“姐姐,你在吃什么啊?” 方黎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那妇女显然没想到方黎这么油盐不进,一个小孩子好好问她话,她居然这么畜生。 “小姑娘,我长你几岁,我得好好说说你,你说你吃个大包子我们能理解你是在吃早饭,那你吃完早饭又是饼干又是果脯的,零嘴你不能回自己家吃吗,就非得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你明明知道小孩子都被馋哭了,你是一口接一口,你是故意的吧?” 方黎鼓着腮帮子嚼嚼嚼,把果脯咽下去,斜眼看了那妇女一眼: “我没偷没抢的,自己的东西为啥不能吃?你管得倒是挺宽,我吃啥还要顾忌你的心情和看法?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家里没镜子连尿也没有吗?还是说就你与众不同你尿是哑光的?对别人的东西有这么强的掌控欲,难不成祖上是当土匪的?骨子里就流着强盗血液?那我劝你还是赶紧自首去吧,你今天想抢吃的,明天就敢抢人的命,妥妥的觉醒强盗血脉啊。” 那妇女气到失语,嗷一声就朝方黎扑过去,那小孩听到方黎骂自己家是强盗土匪,也嗷一声朝方黎扑过去。 正文 第75章 都是业绩 赶车大爷不乐意了,“别在车上打架啊,给我牛造成多大负担,要打架下车打去。” 方黎凑过去,掏出一根烟递给赶车大爷。 赶车大爷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把烟揣进怀里,扭头就骂:“作什么妖!不愿意坐车就下去!再作妖你们娘俩以后不许坐我车。” 说完赶车大爷对方黎说:“快安稳坐好,再有人逼逼我就赶他们下去。” 方黎坐回自己位置一个接一个的往外掏好吃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不停,乐得一边的大婶恨不得长八个鼻子狠狠闻。 柳明珠和石诸也没敢再出声,说也说不过,搞不好还要挨打,怕了,怕了。 牛车上一时间只剩下啜泣声和喀嚓声,很快就到了花裤衩大队。 方黎跳下牛车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没得闻味儿的大婶也停止了陶醉,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和同伴吐槽道:“自家也不是揭不开锅了,就知道占便宜。啧啧,这回翻了个大跟头吧” ———— 东风一路。 主任一觉醒来天塌了,想报公安,但全家凑不出一块布料遮羞。 主任羞愤欲死,哪有领导是光腚的,他的前途怕是要断送了啊。 全家人各自躲在各自的房间墙角,扯着嗓子喊话,互相推诿着报公安的事。 最终还是检查员站了出来,走到光秃秃的门框下,又犹豫了:“姑姑姑父,我这样会不会被人当成耍流氓的抓起来吧。” 主任迟疑了:“这…有可能。” 检查员迟疑了,默默退回墙角,这没个门挡着就是不方便,他刚刚都隐约看见姑父的大腚了。 “那不行啊,姑父,咱们还是努力找找衣服啥的,就这么出去不行啊。” 主任气急败坏道:“你看看这情况!地板都让掏了!还能有衣服?” 检查员灵机一动,“树!咱院子里有树!咱薅点树叶下来挡挡啊。” 主任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树叶子连着树枝都让撸秃了!现在就一个大木棍子立在院子里!拿什么挡?!” 检查员两眼一黑,这是哪个缺大德的该死玩意儿干的!一点余地不留啊,这是想毁了他们所有人吗! 与此同时,距离主任家不远处的小院发出声线不一惨叫。 巴嘎太监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捂脸还是该捂下面。 疼!好疼! 方黎的绘画和书法天赋不错,刀工更是精湛。 “乌龟”和“奴”一点也没花,结痂之后更显眼了。 那男人顾不得自家被掘地三尺的偷干净了,反正要在攒起来也不难,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蛋缝上。 那男人冲着自己媳妇儿怒吼:“还不快找人救命!”说完才看见所有人脑门上大大的“奴”字。 “啊啊啊,巴嘎雅鹿!谁干的!” 说完抓住媳妇儿的手连忙问:“我脸上也刻了奴吗?” 他媳妇一惊,什么!奴!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那男人抓住他媳妇儿胳膊狠狠摇晃,“你说话啊!” 他媳妇儿眼睛猩红道:“乌龟,你滴脸上是大大滴乌龟,这里的人也把这种叫王八。” “啊,我要切腹!” “别让我抓到是谁干的!我要把该死的小偷大卸八块!” 那男人发话:“还不赶紧去报公安!” 其余人捂着私密部位,团缩成一个球,迟迟不动。 那男人似乎找回了一丝理智:“先找找衣服吧,穿上再说。” 众人纷纷捂着大腚冲进房间,这一看彻底傻眼,别说衣服了,一根线头都够呛能找到。 那男人眼神阴沉地看了一眼自家媳妇,“你,出去,找人,救命。” 他媳妇儿闭了闭眼,知道这事只能由她来做,找到接了点水和了滩泥糊满全身,抱着决绝的心情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们,“你们要继续咱们未完成的大业。”说完就出去找人求救了。 一直趴在小院大门上的检察员一直等待有人能路过自家院门口,不一会就看见一个浑身裹满泥巴的光腚女人,检查员一喜,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是个人就行。 检查员张嘴呼救:“帮帮我们!我们要报公安,我们还需要衣服。” 那女人看都没看一眼,行尸走肉的往前走去。 检查员不死心的继续喊:“哎,你别走啊!” 那女人充耳不闻。 ———— 派出所一接就接到两个大案。 报案人也说不清楚情况就知道是偷窃和伤人!简直骇人听闻! 刘队和马队兵分两路去往东风一路。 刘队看着满院子光腚脑门上还刻字的受害者沉默了,招呼同事给他们找了点衣服这才把人送往医院。 刘队则是带着人仔细勘察现扬,这一勘查就发现了问题。 这家人有问题,有大问题,虽然地板都让人给砸了,但细心的刘队还是通过地板上的痕迹发现:这家人的卧室全都没有床的痕迹。 不睡床?这是个什么习惯? 狗奸! 自己就要立功了啊。 …… 另一边的马队也发现了问题,受害人说的话对不上啊,一个说丢了两千,一个说丢了三万! 三万!什么概念!主任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啊! 真贪! 自己就要立功了啊。 ———— 李主任作为人民医院外科一把手,忙的那是脚不沾地。 派出所一送就送来五个大花脸,没等他感叹一下下手之人的书法造诣,一个男人一手掏出自己被切掉的命根子一手抓住李主任的袖子,嚎啕大哭道:“救救我。” 李主任一惊,“这玩意儿你怎么能用手抓呢!快把人推进抢救室!” 李主任研究了一番对那男人说道:“缝我倒是能缝,但这玩意儿肯定是不好使了,你看你是要缝上去还是要抓紧治伤呢?” 那男人一脸沉痛:“真的没救了?” 李主任肯定点头:“没救了。” 那男人一脸灰败道:“那还是给我缝上吧。” 李主任:“缝上会有二次感染的风险呦,要是不缝你这伤口还能好的快一点。” 那男人坚决道:“缝!” 正文 第76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旁边的助手都屏住呼吸,认真观察学习,李主任每一扬手术都让人叹为观止。 李主任刚从手术室出来就被刘队拉到了一边。 李主任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又一脸晦气的重新走进手术室。 助理正要把人往病房推就被李主任拦住了,李主任一边重新消毒带手套一边对助理说:“先等等,情况有变,我得把他那玩意儿重新卸下来。” 助理立马把人重新推回去,李主任缝线是丝毫不差,现在拆线也是相当精准,下手快准狠,不一会儿就还原了男人的太监之身。 随手把医疗垃圾扔进垃圾桶,“好了,这回可以推走了。” 助理眼里全是崇拜,这就是外科一把手的实力啊,太厉害了,能有李主任能力这么强的医生坐镇外科,是他们人民医院的福气!瞧瞧这速度!瞧瞧这手法!牛! ———— 方黎拐到兰花婶那拿走自己的两块五就溜达着往家走,走到一半被后妈和继姐给拦住了。 继姐咬了咬唇,“方黎,抢收那天你那么能干我们都看到了,你明明有能力挣满工分,你能不能别再要我们的工分了。” 后妈讪笑一下开口道:“小黎啊,咱们终究是一家人,一家人还是要和气些才好,你说是吧?我和你姐姐下地挣点工分不容易。” 方黎开始反思:最近还是太忙了,好久都没有打人了,这才几天啊,这俩杂蛋就猖狂这样,这还了得?今天敢拦住她要工分,明天就敢骑到她头上拉屎! 方黎不知想到了什么,呲个大牙灿烂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方黎捡钱了呢。 后妈看着方黎明媚的小脸继续说道:“你爸爸迟早还会回来的,你何必做这么绝呢?” 方黎收起笑容,一脸严肃道:“是我的错。” 继姐和后妈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就好,知错就改,咱们和和睦睦的多好。” 方黎:“我错在还是没改掉善良的坏毛病,这些日子忽视了你们,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方黎说完就开始掏兜。 继姐和后妈听着这明显不太对劲话一脸警惕,又看见方黎掏兜二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后妈咽了咽唾沫,紧张道:“你要干嘛?” “啪——!” 下一瞬,不用方黎回答后妈和继姐就知道方黎在掏什么了。 方黎一记凌厉的抽击,小皮鞭带着破空之声,瞬间将两人抽倒在地。 “嗷——!” “啊——!” “啪——!” 后妈和继姐被抽的满地打滚,方黎动作迅捷如风,手中的小皮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时而蜿蜒盘旋,时而快若闪电。 后妈和继姐连滚带爬试图摆脱方黎的攻击,可方黎的皮鞭仿佛有生命一般,回回都能抽中,两人挣扎了半天愣是一鞭都没躲开。 继姐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开始求饶:“对不起,我错了,你别打了,我不该把工分要回来。” 后妈痛哭流涕的求饶:“别打了,别打了,你就当我们刚在放屁,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打了。” 方黎不语,沉浸在自己优美的弧线中无法自拔。 很快后妈和继姐身上的衣服就被抽得破破烂烂,继姐崩溃大哭:“我就这一身衣服了,连个调换的都没有,方黎,你差不多行了,你难道非要毁了我吗?你我都是女孩子,你就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 方黎手上动作不停,“你是个大杂蛋我怎么同情你?都不是一个物种。” 后妈死死捂着自己的屁股,再这么抽下去,有漏腚的风险,“方黎!你说话太难听了!张口闭口杂蛋,你也是爹生娘养的,你怎么如此刻薄”! 方黎鞭影如花,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破空之声,“你还有脸说话!她这个杂蛋,就是你培养出来的!” “啊——!” “你爸爸迟早还会回来的,你这么对我们,等他回来你要如何和他交代!” 方黎嗤笑一声:“他一个把杂蛋领进门的大罪人还有脸要交代?他但凡有点骨气就应该一头撞死在农扬。” “呦吼~来杂蛋们,带你们体验一下大地的广袤,就当是这些天我忽视你们的赔礼了。” 村子里顿时出现惊奇的一幕:浑身飘着布条的两人玩命的往前跑,扬着皮鞭的方黎挂着温柔的笑容在后面穷追猛打,最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大婶。 方黎一路把两人抽得屁滚尿流,直到把人抽到村子西边的沟里才罢休。 方黎一甩一甩地把玩着手里的皮鞭,漫不经心的开口:“一个工分嫌少啊,那以后茅草屋所有人每人每天划给我三个工分!” “蹬鼻子上脸的玩意儿,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太放肆了!” 方黎放完话就转身回家了,真是的,要是没杂蛋们耽误功夫她早就躺炕上了。 跟来的大婶们一直没敢凑近看方黎耍鞭,直到方黎走开这才敢上前近距离观察。 豁! 本来就因为没牙而略显磕碜的两人这下更磕碜了,头发让抽得跟狗啃了似的参差不齐,脸上鼻涕眼泪泥巴全糊在一起,浑身脏兮兮的几个破布条子勉强裹在身上,连乞丐也不如。 太凶残了,一个能以一己之力结束抢收的果然是狠人。 别看这孩子动不动就晕,但这身手属实不错,根本惹不起。 躺在沟里的两人止不住的悔恨,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疯女人,三个工分,真的会要命。 方黎一进院门直奔茅草屋,二话不说就开始哐哐揍人。 大伯母搂着仅存的儿子一脸绝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方黎不会放过她!方黎这么小肚鸡肠的人怎么会忘记她在招待所做过的事。 大伯母在挨了五个嘴巴子之后有点顶不住了,“那个,小黎啊,我就是一时糊涂,都是那个女的怂恿我干的,我最后也悬崖勒马了,你就别和我计较了。” 正文 第77章 痛定思痛 方黎差点没想起来大伯母在招待所作的妖,主要是大伯母当时溜得太快,但这并不耽误方黎痛定思痛。 方黎再次反思,你看看,这三天不打就是容易上房揭瓦,一个个都想上天! 方黎左右活动了下脑袋,对大伯母说:“一时糊涂啊,我来帮你们把脑子里的水晃出来就不糊涂了。” 十分钟后。 方黎避开手脚把两人揍得鼻青脸肿,屁滚尿流。 “以后你们每人每天都要划给我三个工分!”,说完方黎就潇洒地摔门而出。 大伯母搂着儿子痛哭流涕,这日子可没法过了,三个工分,这是想要他们的命啊。 大伯母跌跌撞撞地走向主屋。 “爸,妈,方黎要我们每天划给她三个工分。”大伯母带着哭腔说道。 “啥!太过分了!”方爷爷义愤填膺的说道。 方奶奶皱了皱眉也没说啥,方黎救了她两个乖孙那就是她和老三一家的恩人,三个就三个吧她不管。 方爷爷飞快的戳了一下方奶奶,“老婆子,这是在跟你抢口粮啊,眼看着就要分粮食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方奶奶嫌弃的看了一眼方爷爷,“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不管你们要划给别人多少分,反正在我这挣几个工分就吃几粒米,你们要是在不好好干活挣满工分就等着饿死吧。” 大伯母眼前阵阵发黑,这老太婆也太没骨气了,就这么跟方黎妥协了? “可是…” 方奶奶打断:“没有可是,要么干活,要么饿死,行了赶紧出去吧。” 方爷爷欲言又止,方奶奶斜了他一眼:“闭嘴,家里没你说话的份!” 方爷爷小声嘟囔:“我挣满工分,为啥不能说话。” 方奶奶翻了个白眼,“你们从城里滚回来的时候可是欠着饥荒的,你的满工分又不是全进家里了。” “方家的!快出来!你家老二家的出事了!” 方奶奶内心烦躁,怎么茅草屋这么多事!烦死了! 方奶奶捂着耳朵往炕头一缩,充耳不闻,最后还是方爷爷去出去了。 不一会儿方爷爷又回来了。 “老婆子!老婆子!真出大事了!” “咋啦?天塌了?” “是老二家的,娘俩都让人打的不成样子了,衣服都成碎条子了。” “那咋啦,别烦我。”说着方奶奶翻了个身。 方爷爷见方奶奶不打算管也脱了鞋上炕了,方黎这小畜生虽然六亲不认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老二媳妇儿带着的就是个杂蛋,怎么也不关他们老方家的事。 外面的大婶们迟迟没等到方家人出来接手后妈和继姐,最后秀兰婶和桂香婶挺身而出把人抬进了茅草屋。 后妈一把拉住打算放下人就走的秀兰婶,“您行行好,给我们两身衣服穿吧。” 继姐也默默伸出手抓住桂香婶的裤腿不放。 秀兰婶一脸惊讶:“我的天呐,怪不得你俩挨打呢,这也太四六不懂了,衣服那是多金贵的东西啊,你们张口就是两身?” 后妈连忙改口:“借,我们借。” 另一个大婶更是惊讶:“那也不能啊,你们拿啥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这一身衣服。” 两个大婶齐齐甩开后妈和继姐,走到门口还呸了一声。 继姐躺在草席子上无能狂怒:“你们怎么这么冷血!连一身衣裳你们都不肯借给我!你们会遭报应的!” 好心把两人抬进去的秀兰婶和桂香婶:…… 秀兰婶左思右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返回去想甩继姐一个耳刮子出气,但看见继姐黑头垢面的脸,秀兰婶迟疑了。 ……真埋汰了,找不到下手的地方,秀兰婶最终还是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继姐看着秀兰婶的背影大喊:“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一直在门外看热闹的翠花婶不乐意了,“嘿,这瘪犊子还来劲了是吧!” 说着就要冲进去甩继姐耳刮子,秀兰婶拉住翠花婶一言难尽道:“翠花,太埋汰了,找不到下手的地方,算了吧。” 翠花婶一把甩开秀兰婶:“睁大眼睛瞧好了,看我给你打个样!” 翠花婶脱下鞋拔子就啪啪往继姐脸上抽,抽完把鞋穿好还不忘往继姐脸上吐了两口大唾沫,整个过程非常丝滑。 翠花婶一脸得意,“你们呐,还得练!” 桂香婶不得不感叹,翠花这脑子就是转得快,人家不脏手就把气给出了。 继姐顾不得骂人在地上哇哇吐,太缺德了!太恶心了!臭口水都吐到她嘴里了! 后妈看着干呕的继姐虽然心疼但也毫无办法,她现在浑身火辣辣的,疼得她都不敢动。 大伯母和方振南看着后妈和继姐的惨状,后背冒了一层冷汗,这么凶残的手法不用问也知道是方黎干的。 方振南摸了摸自己肿胀的猪头,竟然有点庆幸,原来挨几个大逼兜和拳脚都算是方黎手下留情了啊。 下一秒方振南回过味儿来了,不对啊,方黎都好久没打他们了这回为啥一进门就打人还把原来的一个工分涨到三个,他和妈妈肯定是被她们给连累了! 方振南和大伯母对视一眼,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方振南眼睛里陡然燃起暴烈的怒火:“你们到底干了点什么好事?方黎回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打人,还放话让我们每天划三个工分给她。” 后妈动了动嘴唇,没吱声。 “说话!都哑巴了?” 继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吼给谁看?你这么厉害有本事到方黎面前吼啊。” 方振南直接给气笑了,“你傻逼?耳朵让人抽聋了?我问的问题是你们做了什么好事!” 继姐气得在地上蠕动,“啊啊啊啊,连你也敢骂我?你才傻逼!你们都是傻逼!” 方振南寒着一张脸脱下自己的鞋拔子学着翠花婶的样子甩了继姐两个嘴巴子,打完人方振南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后妈实在受不了自己的女儿三番四次被人打了,挣扎着就要去撕巴方振南,大伯母一屁股坐在后妈身上,“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你们两个蠢货,连累我们娘俩不说还敢骂人?” ===== 好消息:开分啦 坏消息:只有6.4(╥╯^╰╥) 各位读者宝子们,假期来啦,求个五星好评呀,作者需要你们的鼓励,?( ′???` )比心 方黎叉腰:快把五星好评都交出来! 正文 第7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继姐后背紧贴门板,额头渗出冷汗,方黎下手太重,她现在最弱谁也打不过。 后妈脱下鞋拔子就甩向方振南,方振南下意识抱头蹲下,鞋拔子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精准命中大伯母正要掐住继姐的手指。 “嗷——!”大伯母吃痛,方振南滚到一边抄起木棍砸向后妈。 方振南的木棍绊倒了后妈,后妈跌倒时拽住了大伯母的裤腰带,大伯母死死抓住继姐的头发,继姐紧紧抱住方振南的裤腿。 四人缠绕成一团。 “放开我的裤腿!” “谁在摸我的屁股!” “我的头发!” 一时间谁也不肯放手,混战再度升级。 继姐找好角度狠狠挠向方振南的脸,大伯母一个伸手扣继姐眼珠子,后妈情急之下抓住大伯母的馒头,方振南猛踹后妈的屁股。 “疼疼疼!”呼痛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四人从门口滚到墙角,又从墙角滚到门口。用来睡觉的干草堆被撞翻,碎屑漫天飞舞,方振南脸被挠花,继姐眼皮子被抠出血,大伯母疼的直抽气,后妈本就脆弱的碎布条衣服成功阵亡,漏出俩大腚。 “你耍流氓!” “你真歹毒!” …… 茅草屋内尘土飞扬,偶尔飞出一只鞋或几个碎布条子。 直到快要打到赤身裸体的地步,几人才齐齐收手,再打下去容易被送去劳改。 两家默契的分开,分别蜷缩在屋子的最南边和最北边。 后妈看着破了个大洞的裤裆,脸色相当难看,得想办法把裤子补住才行,要不然她怕是无法踏出茅草屋一步了。 ———— 夜深人静时,方黎直奔深山。 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方黎激动地直搓手,梁段孟杨四家千里迢迢来寻的宝藏方黎也想要。 好歹图纸还是方黎亲自画的呢,那么找到的宝藏就该归她方黎。 当初画出图纸的时候方黎就看出来这是大队附近的山,但茫茫深山这么大找起来多费劲啊,不如直接摘果子。 方黎当初一家才收了五百就放过了他们,不就是为了让段家早点接手梁安干了一半的事业吗。 这么些天过去了她要去监督一下段家的成果。 山里的夜格外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勾勒出山峦的轮廓,这一路上方黎没再遇见野鸡啊野猪啊什么的撞上来,也是,小动物也是要睡觉的。 方黎脚程极快,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方黎掏出自制头套戴在头上,借着月色的掩护方黎鬼鬼祟祟地猫着腰前进。 随着距离拉近,她听到了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和低沉的交谈声。 “再挖深点,应该就在这下面” “那人交代说八个都在这一带” “现在七个都找齐了,就差这一个了,都加把劲儿!” 八个?方黎的心跳加速,随后嘿嘿一笑,都是她的!第八个就躺在她的大空间里呢。 方黎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小心地探头观察。火把的光亮中,段家几人正哼哧哼哧的挖一个大坑。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入口清晰可见。 方黎眯起眼睛凭借着优越的视力,借着火光,看到山洞内部整齐地摆放着七个大小一致的箱子,和她上次从野猪窝里挖出来的箱子完全一致,她果然和大金子有缘分。 方黎内心不停的感叹自己的机智过人,段家都是好样的,这么多人为她的大空间添砖加瓦,值得表扬。 方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从裤兜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硝酸钾和白糖混成的粉末,都是从李主任那顺的。 方黎把东西倒在树叶里包起来点燃后丢了过去,瞬间就产生了大量的白烟,刺鼻的浓烟立刻引起了混乱,方黎趁乱放倒所有人。 方黎把人从坑里拖出来后就走进山洞挥手收走了七个大箱子。 方黎看着八个箱子齐聚空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段家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方黎从空间里翻出一个小推车把段家人都抬了上去,打算把他们都送到山脚下,免得他们被狼给吃了。 方黎推着车下山,路过刚刚藏身的大石头处把石头也收了进去,她要让方三叔把石头做成磨盘,以后就让茅草屋的人都给她磨豆子,她要每天早上都喝上现磨豆浆! 方黎自从上次反思过就打算要榨干茅草屋众人的每一分价值,光每天划三个工分怎么够,必须让他们都动起来。 ……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方黎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大炕上呼呼大睡。 ———— 黎明时分,段家二叔从昏迷中醒来,头痛欲裂。他踉跄着爬起来,发现自家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而他们莫名其妙从深山来到了山脚下。 “箱子呢?!”段二叔摇醒所有人怒吼道。 段睿一脸呆滞:“不…不知道刚才突然冒烟,然后就……” “废物!一群废物!!!”段二叔暴怒,一脚踹翻旁边的野花,他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夺走猎物的野兽。 “七个箱子!七个!!!” “还有一个马上就要挖出来了!” 段睿也回过神来狂躁地来回踱步,“我们花了三个月找线索!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雇人画图!千里迢迢来到,钱还搭进去不少,这结果全他么白干了?!” 段睿歇斯底里地咆哮。 咆哮完突然抓起地上的野花狠狠扔出去,又转头薅了一大把野草放在地上狠狠践踏。 眼看着是气疯了 其他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吭声。段家二叔猛地拔出腰间的猎刀,一刀扎进旁边的树干,刀身深深没入木头,刀柄还在震颤。 “找!给我找!!”他咬牙切齿,声音低沉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翻遍这座山,也要把那个偷箱子的杂种揪出来!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段睿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阴毒得可怕,要是一开始就没找到也就罢了,可偏偏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们段家就会独占所有宝藏。 “敢抢我段家的东西……”他狞笑一声,“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正文 第79章 彻底洗刷 两人饿得不轻只能趴在水缸上库库喝水,后妈瞅着自己露大腚的裤子实在是急眼了,缠着方奶奶让她无论如何匀一件旧衣服给她。 “妈,我好歹是你的儿媳妇,丽华怎么说也是您孙女,我们这样出门让大家怎么看咱们方家?” 方奶奶撇撇嘴:“别乱攀亲戚,就一身衣服还来回的折腾,露屁股也是活该,我可没多余衣服,就这几身衣服我自己还不够穿呢。” “妈,您不能真眼睁睁看着我们这样啊,你就不怕村里人笑话?” 方奶奶不为所动,“又不是我媳妇儿我怕啥?村里人要笑话也是笑话你,再不济也能笑话农扬的老二,反正笑话不到我头上。” 后妈忽然嚎啕大哭,扬言道:“我今天就一头碰死在老方家,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方三叔呼噜呼噜喝着稠粥,不屑一顾道:“当人的时候都混成这逼样了,当了鬼又能厉害到哪去?” 方三婶紧接着提出建议:“要死就死远点,敢在家里寻晦气,你前脚撞死了我后脚就让你闺女下去陪你。” 后妈和继姐环顾四周,见没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彻底死心了。 后妈流着泪想,她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铁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给她和丽华撑腰啊,这苦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方爷爷偷摸支招:“老二家的,你们不行摘点叶子补上去呗,找点浆糊粘上去或者找点针线缝一缝。” 后妈思索了一下,觉得可行,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总不能光着屁股下地吧,叶子就叶子吧,大不了多粘几层。 “爸,我和丽华伤成这样,哪有力气摘叶子,能不能麻烦您帮帮我们?” 方爷爷连连摇头,他下地累着呢,哪有闲工夫摘叶子。 后妈和继姐气的眼睛猩红,这老方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自己找就自己找! 后妈把睡觉的稻草勉强塞进裤子里,好歹遮住了大腚,和继姐相互搀扶着出门找能补衣服的树叶去了。 寻找树叶的后妈和继姐与寻找宝藏的段家就这么相遇了。 走了好久终于见到村民的段家人嫌弃的打量蓬头垢面的两人。 段睿暗暗退后两步,心里嫌弃道:“啧啧,真是穷山恶水啊,长得磕碜,穿的也磕碜,看看这都穷成什么样子了,衣服破成这样,这到底是村民还是乞丐啊。” 后妈和继姐则是眼神一亮,好一群光鲜亮丽的人,单从穿着上来看就知道他们条件不错。继姐呆呆地看着段睿,这男子可比章明楷看起来还好看,还要有气质,这样的男子要是能救她于水火就好了。 烦躁的段家二叔率先开口:“你们是村民吧,村长家怎么走?” 后妈见他们要找村长立马把手一伸。 段家二叔挑了挑眉,呵,果然是眼皮子浅的,掏出五毛递过去。 后妈摇了摇头拒绝了,她拿着五毛钱啥用不管,现在东西对她来说要比钱重要。 后妈鼓起勇气说:“我想要两身衣服。” 段家二叔攥紧了拳头,心想真是麻烦,压住火气开口:“我们哪来的衣服给你?况且我们就问个路,你就管我们要两身衣服?” 段睿不耐烦的开口:“算了,咱们不问了,再往前走走总能遇到人的。” 继姐一个闪身拦在段睿身前,“不是要新的,随便给我们一件旧衣服也行。” 段睿下意识后退几步。 后妈慢条斯理道:“现在这个点大家都上工去了,整个大队应该只有我们请了假,你们要是不想耽误时间,就给我们一件旧衣服和一点吃的就行,我们可以给你们带路。” 段家二叔也不知道后妈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时间宝贵,越早排查能找回宝藏的机会就越大。 段二叔递给后妈两块干粮又环顾了周围人一圈,戳了戳段睿示意他把外套丢过去,谁让这么多人就段睿穿外套了呢。 段睿黑着脸把外套脱下丢过去,“带路吧。” 继姐一脸窃喜地抱着外套,恨不得钻进外套里,后妈掂量了下两块干粮也是干劲满满,这门真是没白出。 继姐忍不住想,这不就是冥冥之中来拯救她的大英雄吗,他一来衣服和食物就都有了,这就是老天安排的为她而来的英雄吧。 ———— 大队长正在喜气洋洋的宣布一个大好消息。 “大家都停一停手上的活儿,我有个好消息宣布!” “咱们大队的方黎同志,在镇上的时候协助公安同志打掉了一个拐卖团伙!公社领导和派出所领导决定授予方黎同志‘见义勇为标兵’的称号,今天奖状正式发下来了!” 消息一传开,村里都沸腾了,咱这片土地出了个大英雄!方方黎救了人贩子手里的妇女儿童,公社点名表扬! 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翠花婶一脸兴奋地问:“那今年的先进大队咱们是不是稳了?” 大队长轻咳一声,“这个嘛,也不是不可能。” 大队长笑眯眯地对方黎招手,“小方同志,你来讲两句!” 方黎腼腆地走过去,捧起了奖状,周围响起热烈掌声。 方黎清了清嗓子,周围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 “说实话,今天站在这儿,我这心里头直打鼓。我就是个普通人,路见不平就帮了把手,没想到会获得这么大的荣誉。 当时情况特别危险,我也没多想,就记得大队长常说'保护妇女儿童人人有责'。又想着我是花裤衩大队的一员,出门在外不能堕了花裤衩大队的名声,各位叔叔婶婶都是顶天立地的榜样,我再怎么样也不能拖了后腿。” 方黎挺了挺胸继续说道:“能有这个荣誉我要特别感谢: 首先,我要感谢大队长,是他告诉我要保护妇女儿童;其次,我要感谢村长,在他的带领下让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团结,什么叫勇气;最后,我要感谢所有村民,是你们优秀的氛围深深影响着我,时刻提醒着我,这才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方黎举起奖状,铿锵有力的说:“所以,这荣誉不是给我个人的!是咱们整个大队的!”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抹眼泪的,还有嗷嗷叫好的。 方黎刚下乡时废物点心的名声彻底洗刷,孩子就是有点体弱多病嘛,又不是故意的,看看抢收时方黎勇猛的身姿,再看看公社下来的见义勇为表彰,方黎就是这十里八村最有用的人!谁也不能反驳!这孩子关键时刻那是真顶事,从不掉链子! 正文 第80章 矛盾爆发 余大海的好心情在回到知青点时戛然而止,新来的那几个知青合伙儿炖了肉,只邀请了林胜南一个老知青,其他的老知青只能眼巴巴看着。 肉味实在是太香了,女知青还好,以余大海为首的四个男知青有点忍不住了,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甘。 周洪军盯着吃肉方新知青们说道:“炖肉也不说多弄点,搞这种小团体,就知道分裂团结。” 许红梅暗戳戳的补充:“可不是嘛,自从来了几个新人咱们知青点的气氛都变紧张了,原来多好啊,大家多团结。” 林胜南反唇相讥:“现在你们没得偷了,饿着肚子当然觉得原来好了,一群不要脸的贼秧苗子。” 许红梅一摔筷子,“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是过不去了是吧,不都还给你们了吗?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许红梅旁边的董小燕帮腔道:“就是小肚鸡肠呗。” 林胜南持续反击道:“不是你们先嘴贱的吗,当谁愿意搭理你们这群贼秧苗子。” 许红梅瞪大眼睛道:“你们才是贼秧苗子!你们合起伙来讹了我七十的事我还没忘呢。” 董小燕不自然了低下了头,白晓倩拿到钱还分了她十块呢,可钱都愿意分,那吃肉为啥不邀请她呢,明明就邀请了陈胜南。 白晓倩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讹?分明是还钱!我们不愿与小偷为伍,这很难理解吗?” 许红梅伸出手指指着白晓倩,“我偷没偷你心里没数吗?人怎么能无耻成你这样!” 白晓倩噗嗤一笑:“是吗?你那问问你身边的董小燕你到底偷没偷?” 许红梅转头看着董小燕,“你说,我偷了吗?” 董小燕死死咬住嘴唇就是不说话,钱都进她兜了,不管白晓倩当初是不是真的丢了钱,许红梅都得是小偷! 看着沉默不语的董小燕,许红梅差点气晕过去,这不就等同于默认自己是小偷吗? 余大海见老搭档落入下风,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头发,假模假样的和稀泥道:“都是千里迢迢来下乡的知青,能遇见都是缘分,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红梅就是心直口快了点,没有坏心的,你们都误会她了。” “咱们是一个集体,你们这种开小灶的行为确实不太好,以后还是要融入咱们这个大集体才对。” 刘大志不屑的扫视了一眼众人,说道:“看看你们那穷酸样,见到点肉就流哈喇子,都恨不得过来舔我们啃剩的骨头吧?多大点事啊,我做主,到时候你们尽管把剩骨头拿走,我们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王建国点点头赞同道:“主席说了,助人为乐是一种美德,我们都应该提倡这种行为。” 李青青捂嘴一笑:“没错,我们要助人为乐,你们尽管把剩骨头拿走,我们绝对不拦着。” 周洪军狠狠破防:“侮辱谁呢?当我们是狗吗?稀罕你们剩骨头!你们真是找打!” 刘大志拿鼻孔看着周洪军,说道:“打?尽管过来啊,别学那个狗样子只会狂吠,有本事动真章啊!” 周洪军放下碗筷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王建国一把就薅住周洪军的衣领子把人提溜起来了,瘦得跟个麻杆子似的,拎起来毫无压力 王建国一脸严肃:“你要干啥?” 周洪军眨巴了眨巴眼睛,很没骨气的转变了态度,“我不干啥啊,我就是吃的有点干巴,想去找水杯喝点水,不行吗?” 王建国把人放下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哦,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来打架的。” 周洪军假笑一声就躲回房间拿水杯去了。 新知青那桌顿时笑成一团,余大海那桌则是脸色铁青。 余大海不禁吐槽,“没用的东西,就知道丢人现眼。” 没滋没味的吃了一顿午饭,余大海翻出仅剩的红糖朝着方黎家走去了,这回他要试试能不能借点钱出来,他实在是太馋肉了。 新知青那群王八犊子炖的也太香了,把他馋虫都勾出来了,搞得他抓心挠肺的。 ———— 村长盘腿坐在自家炕上,端着大海碗狠狠喝了一大口茶水,反嘴把茶叶一口吐在地上。 砸吧砸吧嘴,心想儿子寄回来的这玩意儿咋苦了吧唧的,但儿子说这是好东西,让他多喝几回仔细品。 后妈和继姐以及段家人看着村长这粗鲁的模样齐齐震惊。 村长略微抬了一下眼皮子,心不在焉的问:“你们刚才说的我没记住,要找我干啥来着,再说一遍呗。” 段家二叔只好黑着脸把他们的经历再说了一遍。 村长又吐出一口茶叶,说道:“你们丢东西赶紧去找呐,找我干啥?” 段家二叔一阵窒息,他明里暗里的暗示村长,怀疑是村民偷了他们的东西,这村长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段睿耐心告罄:“我看就是你们村里的人偷的!赶紧让我们检查检查!” 村长又吐出一口茶叶,这回直接吐到了段睿脚下,段睿猛地往后一跳这才躲开。 村长满脸不高兴,“啥叫我们村偷的,谁知道你丢了啥破烂玩意儿,谁稀得偷啊?我们村可是先进的预备役。” 段睿气急败坏道:“你…!” 段家二叔一脸歉意的开口:“是我这侄子不会说话,主要是那东西对我们太过重要,我这侄子难免着急了些,您多担待。” 村长努力细品茶水,头都不抬道:“不会说话就别开口,我是村长,又不是公安,你们丢了东西关我啥事?” “呸!” 村长又吐出一大口茶叶,继续说道:“老方家的这俩人脑子都不太灵光,把我这当成派出所把你们给领过来了,你们要是没啥事就赶紧走吧,我还要睡一觉呢。” 段家二叔垮着脸:“村长,你当真不肯帮我们忙?偷盗可是大事,搞不好要吃枪子的。” 正文 第81章 奇葩审美 村长抱着大海碗一口闷,无声地拒绝了他们。 段家二叔黑着脸对后妈说:“带我去找你们大队长。” “呸!呸!”村长吐出来最后一口茶叶。 段家一行人脸色无比难看的退出了村长家。 村长一脸嫌弃的和媳妇儿吐槽:“哪来的一群虎玩意儿,大中午的找人晦气,方家的那两个也是脑子不好,啥人都往回领,我得和大队长念叨念叨,让她娘俩去掏粪算了。” 翠花婶连连赞同,“是该掏粪,看看她俩那个样子,我都怕她们上工的时候偷吃地里东西。” “行了,赶紧睡吧,下午还要上工呢。” 村长点点头,打算好好睡一觉。 十分钟后。 村长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怎么死活睡不着呢,反而越躺越精神。村长推了推自家媳妇儿,“翠花呐,我睡不着。” 翠花婶一骨碌滚到炕里面,“别作妖。” 村长硬生生睁眼躺到了下午上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倍儿精神。 村长嘀咕道:“奇了怪了,今天咋还睡不着了呢。” ———— “叩,叩,叩。” 余大海信心满满地敲响了方家的院门。 方振华脸上挂着两粒米就来开门了,“你找谁?” 余大海下意识露出自己锋利的下颚线,最后举了举自己手里的红糖,“我来找方黎同志。” 方振华看着这个大姐姐嘴里所说的大善人,觉得他有点奇怪,说话为啥要歪着脖子啊,多难看啊。 “你等等,我去问问我姐。” 方振华跟方黎说明了来意,方黎一挑眉,“这是又来送红糖了?还挺自觉,振华你妈会做红糖发糕吗?” 方振华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应该会吧。” 方黎点头,“那行,等会儿你拿着红糖交给你妈妈,咱晚上吃红糖发糕。” 余大海见方黎出来了,连忙摆好姿势。 方黎和方振华一脸奇怪,好好一个人干嘛要撅个大腚啊,跟个鸭子似的。 方黎主动开口:“咱知青点关怀实在是到位,我这刚把上回的红糖喝完,你这马上就又送来了,我太感动了。” 方黎顺手抽走余大海手里的红糖塞进方振华手里,方振华接到红糖一溜烟就窜进屋里通知他妈做方糕去了。 余大海伸出尔康手,“不是…” 方黎疑惑问道:“不是什么?” 余大海一脸肉痛,“没什么,就是给你的。” 方黎:“感谢组织对我的关怀,大中午的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你赶紧回去吧。”说完方黎就要关门。 余大海急了,方黎这人怎么跟个榆木疙瘩似的。 余大海连忙开口:“方同志,我找你有事。” “哦?啥事?我大概率做不到。”方黎好心提醒道。 余大海自动忽略后半句,“我是来…我是来…” 方黎打断道:“既然说不出口,就别勉强了,你还是抓紧回去吧。”说完方黎又要关门。 余大海一鼓作气开口:“我想问问你发了多少奖金啊。” “一分没有。”方黎一脸认真道。 余大海一脸不信:“表彰都有奖金的,方同志你别想骗我。” 方黎像是才想来,说道:“你说奖金啊,我喂了空气了。” 余大海一脸黑线,“方同志,做人要诚实,喂空气是个啥啊。说实话我是来借钱的,我也不多借,给我二十就行。” 方黎连连摆手,“这哪行啊,我怎么能要你的二十呢?我不是这种不要脸的人。” 余大海好声好气和方黎说:“方同志,你听错了,我是借,不是给。” 方黎依旧摆手:“你要是非要给,我也不是不能收下。” 余大海彻底冷下脸来:“方同志!装傻有意思吗?不就借你二十吗?我又不是不还,就凭我这隔三差五拿出红糖的实力你还怕我还不上?” 这时方静凑过来,“这么有实力干嘛还借钱?” 余大海顿时一噎,最后恼羞成怒:“小孩子家家懂个啥?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给我闭嘴!” 和方静说话的余大海没注意到方黎逐渐变态的表情。 “你、敢、骂、我、傻!” 方黎一甩鞭子就把余大海抽倒在地,余大海倒地的瞬间下意识的又摆出撅腚的姿势,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要保持翘臀的体态。 本想再甩两鞭的方黎,被妖娆的余大海给整不会了,这是想用阴招恶心她?哼,她方黎!聪慧过人、天下无敌怎么会被这种手段吓退! 方黎无视他妖娆的姿势,又甩了他两鞭。 余大海看着突然变脸方黎,愣在原地,“不是,谁说你傻啊?没人说你傻啊!这怎么就骂你了?” 话音刚落方振华就出来偷偷踹了余大海一脚。 面对余大海震惊的眼神,方振华理直气壮道:“凭啥让我姐闭嘴?我踹的就是你。在我家让我姐闭嘴,我必须得打你。” 余大海彻底懵了,这方家人都有病吧,怎么都一言不合就动手,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趁余大海发呆方黎又暗戳戳甩鞭子抽了他屁股一下,她实在好奇撅的这么高的到底是真屁股,还是假屁股。 果然,是个假屁股。 余大海一惊,连忙捂住自己精心制作的假屁股。 这是要干嘛?想毁了他英俊非凡的形象? 方黎多少有些一言难尽,没想到知青点居然还有如此人物,好奇葩的审美,好端端垫个假屁股干嘛,不会是和村里那个缺了屁股的大鹅有仇吧,故意想气死大鹅? 余大海钱没借到,还搭出去一包红糖,甚至还挨了打。 余大海连滚带爬地和方黎拉开了一点距离,“不借就不借吧,那你把红糖还给我。” 余大海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善良又有钱的方黎,私下里居然又抠门又暴力,他还是喜欢温柔贤淑的贤妻良母。方黎现在根本不符合他的选拔标准。 方黎歪了歪头,真诚发问:“你是在敲诈我吗?” 正文 第82章 癫癫的 方黎举着鞭子跃跃欲试道:“那你叫红糖一声看它答应你吗?” 余大海愣了一下:“不是,红糖又不会说话,它怎么答应我?” “那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红糖,好啊,青天白日的都跑到我家里来敲诈了,你太嚣张了。”方黎话音刚落就对着余大海耍起了鞭子。 余大海猝不及防被抽得满地打滚,“停停停,别打了,算我倒霉,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方黎把鞭子耍得啪啪响,“什么叫你不要了,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你可真不要脸。” 余大海见方黎油盐不进只能尽力自救,他开始旋转跳跃劈叉,可不论他再怎么努力都躲不过方黎的鞭子,方黎的鞭子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回回都能精准命中他,一次落空的时候都没有。 余大海好话歹话说尽,方黎都不为所动,余大海见躲不过,情急之下对方黎抛了个媚眼。 这方法有点奏效,把方黎给恶心的停顿了片刻,余大海趁机爬起来就跑,他要去告方黎!他要去大队长那里告方黎!他就不信大队长能纵容方黎如此无法无天。 被恶心到的方黎立马追了上去,下手明显比之前更重了。 突然,一声凄厉的嚎叫划过了天空。 在路边溜达的大鹅一双绿豆眼紧紧盯着余大海被抽掉在地的假屁股。 它愤怒极了,夺屁之恨,是它一生之耻! 余大海自己有屁股不说,居然还垫了一个假的,耻辱感席卷了大鹅全身。 大鹅凭借着优越身高,一口就叨住了余大海的菊花。 余大海试图甩开大鹅,可大鹅就像是疯了,怎么甩都甩不掉还越咬越紧。 听着余大海如此凄厉的嚎叫,方黎都有点下不去手了,这哪来的鹅?怎么癫癫的? 余大海菊花不保,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泪流满面,余大海见一只鹅也敢这么欺负他,最终发了狠,忍痛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摆脱大鹅的钳制。 余大海绝地反击后没打算放过大鹅,大鹅也很是不甘心,一人一鹅扭打在一起。 大鹅专挑着菊花叨,余大海有样学样也对着大鹅的菊花痛下狠手。 一番争斗下来,大鹅落入下风,扑腾着翅膀跑路了,险胜的余大海还没喘过气,方黎的鞭子就又来了。 方黎嘿嘿一笑:“我有风度吧,专门等你们打完了才继续动手。” 余大海嘶哑着嗓子咆哮:“差不多得了,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吗?我就是不愿意和你一个女人计较,真要硬碰硬小心我扒掉你一层皮!” 方黎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说道:“哇哇哇,我好怕怕呦~居然要扒掉我一层皮!” 方黎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鞭身如灵蛇般舒展开来,甩出一朵漂亮的鞭花,余音在空旷的扬地上久久回荡。 不出片刻就把余大海身上衣服抽的破破烂烂,余大海不敢再放狠话,玩命儿地往大队长家跑,他感觉他身上的皮都快不是他的了。 余大海在看见大队长家院门的时候,一股救赎感扑面而来,他终于要得救了! “大队长!救命啊!” 余大海冲进院子里,抱着大队长的大腿哭得肝肠寸断。 “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方黎不仅抢我的红糖还把我打成这样,还有村里的大鹅你也该管管了,跟有病一样见人就叨!我看还是抓紧炖了吧。” “还有知青点现在也太不像话了,我好歹也是曾经的负责人呐,他们一点也不尊重我,不仅搞小团体分裂还一言不合就动手。” 余大海抱着大队长的腿告了一状又一状,把大队长听得直迷糊,怎么又是人又是鹅的,这孩子不会是馋疯了吧。 大队长一脸慈爱地看向方黎,“小黎啊,红糖是怎么回事啊?叔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有误会说开不就好了吗。” 方黎一脸乖巧:“我可没抢他红糖,我在家好端端躺着上哪抢他红糖去?我又不住在知青点。” 大队长点点头,“说的有道理。”转头问余大海:“人家在家咋抢你红糖?你这孩子不会是饿糊涂了吧。” 余大海一脸不忿:“是我拿着红糖去找方黎,方黎把我红糖给抢了。” 兰花婶在一旁噗嗤一笑:“这孩子说话我咋没听懂呢。” 方黎哈哈大笑:“你自己看看你说的这是啥啊?你专门跑到我家来让我把你红糖抢了?” 余大海脸涨得通红,“没抢,那你还我。” 大队长拍了拍余大海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的大腿,余大海反而抱得更紧了。 大队长无奈道:“你好端端的跑去老方家干啥?” 余大海支支吾吾道:“我…我顺路。” 大队长沉下脸:“顺路?你一个知青顺路能顺到哪里去?还能顺到老方家?我看你就是无理取闹!” 不等余大海开口,后妈和继姐就浩浩荡荡领着一群人来了。 继姐正打算跟进去就被后妈给拉走了,没看见方黎那个大煞星也在吗,她们娘俩还是躲着点比较好。 余大海见有人来一个咕噜爬起来,他也是要脸的。 大队长皱着眉,看着这群生人。 “你们是?” 段睿一眼认出了方黎这个可恶的女人,不是说脑震荡吗?不是说重伤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段睿皮笑肉不笑的朝朝方黎抬了抬下巴:“方黎认识我们,之前我们还叫警卫请方黎去镇上帮忙呢。” 大队长心生不喜,原来又是那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 大队长看向方黎,“他们是吗?” 方黎老实摇头,“不认识,见都没见过。” 段睿正欲再说被二叔一把拉住,找东西要紧,别和这个难缠的丫头片子扯皮。 段家二叔看见方黎居然是这个村子的人内心闪过怀疑的念头但很快打消了,连夜扛走七个大箱子甚至把他们还带下山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一定是团伙作案!还是个经验丰富的团伙,要不然不可能拿得出烟雾弹这种东西。 正文 第83章 世风日下 大队长一脸问号:“在山上丢了,我上哪给你找去?” 段家二叔一噎:“准确来说,是被人给抢了,你们村是离那座山最近的村子了,所以…” 大队长立即拉下脸:“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村的人把你们给抢了?” 段家人没说话,但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大队长冷哼一声,“别一张嘴就瞎逼逼,拿出证据来。” 段家二叔强忍脾气道:“等找着了不就是证据吗。” 大队长翻了个大白眼:“这扯不扯,你们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方黎好奇的问:“你们丢了什么东西啊?贵重吗?” 段家二叔语焉不详道:“几个小箱子,不是有多贵重但对我们意义非凡。” 余大海不干了,吐槽道:“几个破箱子也值得大张旗鼓?大队长你还是赶紧先给我做主吧,我那红糖您得给我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段睿打断:“我说,就这点小事不能等会再说吗?大队长还是抓紧帮我们排查小偷吧。” 段睿说完又小声吐槽:“看看那穷酸样,一个大男人就知道红糖,又不是啥值钱玩意儿。” 余大海当扬露出锋利的下颚线:“你跟谁俩呢!我们大队长不解决我的事,难道还要解决你们这群外人的事?” “你懂不懂里外?丢了东西也好,被抢了也好,都找公安去别烦我们大队长!” 大队长赞同道:“余同志说得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余大海得到大队长的肯定抄起手边的大扫帚就把人往出打,嘴里还骂骂咧咧:“敢耽误我往回要红糖,小心我扒掉你们一层皮! 生怕被扫帚碰到的段家人连连后退,还真就被余大海给赶出去了。 段二叔气呼呼地站在门外,骂道:“这地方就没一个好东西!” 段睿脸色难看:“二叔,现在怎么办啊。” 段家二叔臭着脸说:“回镇上,找人帮忙。” 段睿奇怪道:“不是赶紧抓到抢劫我们的人吗?” 段家二叔一言难尽的问段睿:“你觉得咱们耽误的时间还短吗? …… 余大海把人赶出去就立马又坐在地上抱住了大队长的大腿。 方黎举起小手,说道:“大队长,我要举报。余大海和大鹅当街偷情,一人一鹅光天化日之下纠缠在一起,简直是不堪入目!” 余大海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你放屁!什么叫我和鹅偷情!你会不会说话。” 方黎一脸了然,“你看,你看,这是被我说中心事急眼了!” “你要是没和大鹅有不伦恋,那你为什么要对着大鹅的屁股上下齐手?大鹅又为什么对着你的屁股猛亲?” 兰花婶一脸震撼,这是什么旷古奇闻!比当初方振北和老男人的事都让人震惊! 余大海气得跳脚:“胡说!胡说!明明是打架!” 兰花婶一脸兴奋地凑到方黎身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问方黎:“哪种打架?是两口子在炕上那种打架不?” 方黎给了兰花婶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兰花婶秒懂。 余大海提高音量大喊:“污蔑!全部都是污蔑!” 方黎:“你敢说你没捏大鹅的屁股?我都看见了,你专门对着大鹅的屁股猛掏!” “不仅如此,你此时此刻屁股上还有大鹅亲你留下的印子吧!” 余大海脸憋得通红:“你要是这样说,那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黎一脸痛心:“人怎么能和鹅有如此淫乱之事呢?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时大队长的老娘出来说了一句:“小伙子啊,趁年轻赶紧回头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大队长叹息一声:“余同志啊,回头是岸吧,人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余大海大喝一声,“我百口莫辩啊。” 方黎接话道:“我们又何尝不是百思不得其解。” 听着余大海这自暴自弃的澄清兰花婶以为余大海承认了这件事。 兰花婶带着一脸震撼的表情就要出门:“我突然想起来,翠花那还有咱们家的碗没还给我呢。”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余大海跺跺脚,一屁股坐在地上又一次抱住大队长的大腿:“我百口莫辩啊,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有脸见人吗?” 大队长有些心虚的安慰道:“你婶子不是那种多嘴的人,你就放心吧。” 方黎捶胸顿足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害怕传出去是不是不打算对大鹅负责了?你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始乱终弃的贱人!大鹅跟了你,也算是瞎了眼了。” 这时大队长老娘掀开门帘走到余大海身边,蹲下身拉着余大海的手苦口婆心的劝他:“孩子,我知道你们这些城里孩子下乡都不适应,尤其是你,一个大男人连填饱肚子都做不到,但是压力再大也不能祸害鹅啊。听我一句劝,趁早和鹅断了吧。我在屋里听了半天了,知道你馋红糖,这样,我做主给你一碗红糖水,喝了之后就好好做人?咋样?” 趁机把腿拔出来的大队长火速给余大海端了一碗红糖水出来。 大队长的老娘一脸慈祥地把红糖水递给余大海:“孩子,喝吧。” 余大海一脸倔强:“我没有,明明都是方黎在胡说八道。” 大队长的老娘一脸包容的看着余大海道:“好好好,都是那小丫头胡说的,你没有。来,赶紧趁热喝了吧。” 余大海到底还是端过了红糖水咕嘟咕嘟喝了。 大队长的老娘趁机滔滔不绝的劝余大海,字字都是体谅余大海的不容易,句句都是关心余大海的身心健康,只把余大海说得嚎啕大哭。 余大海也是伤心了,他为啥来回的折腾?不就是日子太苦想找人帮帮他吗?现在新知青来了,他占不上口粮的便宜。想从方黎那搞点钱也没成功,倒搭进去不少红糖不说还挨了顿打。 余大海哇哇大哭宣泄着心中的愤懑。 大队长的老娘把手背过去给方黎打了一个手势,方黎接收到信号一溜烟跑了。 大队长的老娘不停安慰:“你的委屈,大娘都看在眼里。” 余大海抱着碗哭得泣不成声:“大娘我心里苦啊,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下乡以来我是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啊……” 正文 第84章 菊花大战 村里的男女老少全都震撼不已,人鹅情?真是开眼了,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大家都对下午上工一事翘首以盼,迫不及待想看看余大海这位当事人。 以前知青点的知青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没啥存在感,现在不一样了,余大海凭借着如此壮举狠狠在所有人心里刷了回存在感。 有那腿脚勤快的还专门去看了那大鹅,确实屁股上有被人蹂躏过的印记。 嘶!本以为传言多少有些夸张,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么离谱的事居然是真的! 余大海在上工的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可一回头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奇怪,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我呢。”余大海默默嘀咕道。 唰!余大海又猛地一回头,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难道是我情绪崩溃后出现幻觉了?”余大海摇了摇头不再怀疑。 等到了地里那奇怪的被窥探的感觉更明显了。 村里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余大海只觉得今天下午村里人格外的话多,嗡嗡嗡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凡他想凑近听一听周围人就立马闭嘴了。 余大海实在是好奇,当他又一次不经意靠近时,周围人也再次闭嘴时,他忍不住了。 “婶,你们唠啥呢?也和我说说呗,村里出了啥热闹事了?我看你们唠得热火朝天的。” 翠花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嗐,能有啥热闹事,不就是点家长里短吗,每天都这样。” 余大海挠头,“是吗?” 桂香婶接话道:“不然呢?你这孩子是咋了?” 余大海讪笑一下:“没啥,那我继续干活了。” 余大海一走,身后嗡嗡的声音再一次卷土重来,余大海整个人抓心挠肺的,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余大海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主意,悄悄蹲下一点点凑近议论的人群。 “瞧瞧,那就是有奸情的那个。” “啧啧,瘦得跟个麻杆似的,一看就吃不饱饭,怪不得找了个体型差距那么大的呢。” “哎,你说这也是够邪门的,在怎么样也不能在路上就…” “啧,他们要是在炕上滚成一团,咱们上哪知道去?” 余大海一脸兴奋,他就知道肯定有大事,没想到这么劲爆!居然有奸情!下一刻,余大海的表情就凝固了。 “我看啊,肯定是余大海勾引的!不然一只鹅能懂个啥?” “你们说,余大海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找媳妇儿了?” “这可不好说,万一他和鹅就是一时冲动呢?” “咦,和大鹅瞎搞过哪家闺女能瞧上他?” “呵,就算没有大鹅这档子事也够呛有人能瞧得上他,一个大男人连满工分都挣不上,他拿什么养家?真要指望他都得饿死。” “这小伙子是真不行。” “真不检点!” 余大海蹲在地上面容扭曲,气得浑身发抖。他的双手死死扣住脚下的泥土,眼睛泛着血丝,这哪来的谣言?!竟然敢这么羞辱他! 他怎么就成了不检点的人了!怎么就和大鹅乱搞了! 余大海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们全都在胡说八道!” 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空气中都蔓延着尴尬,所有人面面相觑,余大海啥时候过来的?这事整的还怪尴尬的。 余大海满脸通红地咆哮: “谁传出来的?!谁在造谣?!谁在陷害?!究竟是谁?!” “啊——!” “我要跟你们拼了!” 余大海举起手中的农具打算横扫千军,红婶子连连后退一个没注意就被绊倒了。 富贵从远处看见自家老娘被个瘪犊子推倒在地,大手一挥就带着七个弟弟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了。 余大海刚要发疯,就听见身后身后的惊呼声。 他一回头,八个魁梧的庄稼汉已经围了上来。 打头的是富贵,他往余大海面前一站,就把余大海整个人笼罩住了。 富贵压迫感极强地开口:“你想干啥?” “你居然敢对我娘动手!” 这句话从富贵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旁边七个汉子齐刷刷往前踏了半步。 余大海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这些人像一堵墙一样朝他压过来。 有贵眼神不善得看着余大海,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隐隐约约露出来肌肉线条。 其他人也是一副准备好要打架的姿态。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余大海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自己都听得见,“我还没动手呢,是她自己摔倒的。” 富贵一脸怒气:“你放屁!我娘大腿那么壮实,底盘稳得很,怎么可能自己摔倒! 我明明就看见是你推了她!” 余大海连连否认,“我真没有啊,我就是想问问,关于我的谣言是从哪传来的,不信你们问红婶子。” 红婶子拉住自己的儿子:“他没打我,他只是有这个打算。” 富贵一听就要揍余大海,余大海也急了。 “你们造谣不说还敢打人?我今天就豁出去了!我要跟你们拼了!” 余大海嗷地一声冲上去,专门挑着下三路出手,他通过和大鹅一战也算是明白了,下三路打架虽然缺德但实在是奏效。 富贵首当其冲菊花遭受重创,当即捂着屁股倒下。 富贵称霸花裤衩多年还从来没遇见这种情况,一个照面就被人撂倒了。 有贵见大哥被撂倒,小手一挥就带着其余六个弟弟照着余大海的屁股猛攻。 余大海没想到这帮人学习能力如此强悍,这么快就领悟出了打架的精髓,本就被大鹅叨的肿痛不已的地方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余大海顾不得那么多了,手脚齐上,情急之下还用上了嘴,一时竟也没落入下风。 有贵感受到自己的屁股被咬了一大口,整个人一个激灵,有贵彻底发了狠,找准时机冲着余大海菊花狠狠一捏——“呲!”余大海当扬见血。 “嗷——!” “天呐!” 痛呼声和惊呼声同时响起。 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有贵也被吓到了。 余大海没想到有贵这么狠,直接把他痔疮捏爆了。 正文 第85章 现磨豆浆 所有人都吓懵了,红婶子惨白着脸说:“快叫村长和大队长过来。” 有贵带着哭腔精神恍惚的说道:“大哥,我是不是杀人了。” 富贵愣了片刻抱住自己的弟弟说:“不是,不是,你看余大海不是还有气儿吗?” 有贵看了看还在喘气的余大海,又看了看他仍在飙血的裤裆,委屈巴巴道:“他真的不会死吗?” 富贵也有些迟疑。 方黎作为吃瓜群众也有些愣住了,爆个痔疮也能飙这么多血?这出血量,不知道的还以为掐到他大动脉了呢。 方黎善意提醒:“先止血吧,他这情况不会出人命的,痔疮而已。” 红婶子听见“见义勇为标兵”说不会死人,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她不知道痔疮是个什么玩意。 感激的看了方黎一眼,对富贵说:“别愣着了,快止血啊。” “按住!快按住!”富贵终于反应过来,扯下自己的汗衫就往余大海裤裆里塞,“你别蹬腿!血溅得更厉害了!” 余大海已经快晕过去了,虚弱地呻吟:“轻点…疼啊…你注意点位置…” “草木灰来了!草木灰来了!”富贵的三弟来贵端着草木灰一路小跑过来。 富贵当扬就要扒余大海裤子,余大海抓住自己的裤腰带死死不放,“我…我还没娶媳妇呢…这大庭广众的,你怎么能扒我裤子呢。” “娶个屁!就你这样的哪个姑娘敢跟你?赶紧脱裤子!”赶过来的大队长呵斥道。 慢一步的村长也气喘吁吁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娶媳妇,富贵,你摁住他,来贵,你们兄弟几个一起把他裤子脱了!” 方黎听着村长如此勇猛的发言差点绷不住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女娃子家家的,赶紧回避,都别看了!” 方黎以及一众吃瓜群众被大队长无情驱赶了,方黎遗憾之余决定回去折磨后妈和继姐,方三叔的磨盘已经做好了,是时候喝点现磨豆浆了,再配上红糖发糕,嘿嘿美滋滋。 “快快快!抬门板!”大队长吼得嗓子都劈了,眼看着血还是止不住,大队长也急了。 来贵满头大汗地带着现拆的门板赶了回来。 余大海被七手八脚抬上门板时,裤裆已经红得跟牡丹一个色儿了。血滴滴答答往下淌,在田埂上画出一道蜿蜒的红线。 来贵也脱下汗衫堵在余大海屁股下面,转眼就被浸透了。 八个汉子抬着门板狂奔,血滴了一路。 卫生所。 大夫刚端起搪瓷缸要喝水,抬头看见裤裆飙血的余大海,“噗”地喷出一口水:“这咋整的?!” 有贵一脸菜色:“让我捏的。他会死吗?” 大夫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嚯!这痔疮炸得跟摔碎的西红柿似的!”转头对有贵说:“这是痔疮炸了,不会死,等我缝上就好了。” 富贵一家闻言松了一口气,不会死就行。 “小周,拿止血粉和针线来。” 小周端着铝盘出来,:“妈呀,这也太吓人了,要不还是送去镇上吧。” “放屁!”大夫撸起袖子,“就这么点伤我几下就缝上了。”说着抄起一瓶高粱酒,“小伙子,忍着点,我先给你消毒。” 当酒精喷上去时,余大海的惨叫声惊飞了卫生所房顶的麻雀。有贵蹲在门外树下,听着里面杀猪般的动静,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他反思自己下手有点重了。 卫生所里传来大夫的吆喝:“按住他,麻药用完了,忍着点啊。” 余大海一听没麻药顿时不干了:“不不不不不,我不在你这治,我要去镇上,不,我要去县里。” 大夫一脸不高兴:“瞎折腾个啥,有那个功夫我都给你缝上了。” 余大海一脸坚决:“没麻药肯定不行,搞不好我会疼死。” 大夫给小周一个眼神,小周上去就是一个手刀,直接把余大海打晕了。 大夫给看待的众人解释:“这也相当于打麻药了。” 说完就开始了给于大海进行菊花修补术。 ———— 方黎一回家就把茅草屋所有人薅出来了。 方黎恶声恶气地威胁:“看见那个磨盘没?那是我专门请人给你们打造的,从今天起,我每天都要喝上现磨豆浆!一三五七俩杂蛋磨,二四六俩扫把星磨!敢偷懒我就抽你们!听到没?” 茅草屋众人眼前阵阵发黑,这是拿他们当驴使唤? 后妈继姐刚要张嘴,方黎一个大逼兜就甩过来了。 方黎压根不想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今晚我就要喝上豆浆,第一次就由俩杂蛋磨,明天开始就按照我给你们的排班干。” 方黎说完就回屋提了一桶泡好的黄豆出来。 方三婶仔细教了一遍用法就忙活红糖发糕去了。 方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阴凉处监督二人,坚决不给俩杂蛋暗害她的机会。 后妈在方黎的监视下开始用力的推着,继姐时不时往磨盘中间倒一勺黄豆。 方黎时不时的开口道: “磨细点!要是我喝着拉嗓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使点劲儿!就你这么个磨法,磨到后天我也喝不上!” 后妈两条腿渐渐打颤,即便咬着牙拉磨也渐渐力不从心,方黎看后妈有点顶不住了,立马让继姐换上去。 后妈有心想多分担一点,在方黎的死亡凝视下到底没敢反驳。 在两个人轮换了无数次,双手双腿都快没知觉的时候,豆浆终于磨好了。 豆浆在瓷碗里结出皱皮,方黎喝得很是满足,再配上甜甜的红糖发糕,方黎吃得眯起了眼睛,果然甜品让人心情愉悦。 方爷爷在一旁是又馋又气,不敢开口只能在心里暗骂:败家玩意!老三媳妇就是个败家玩意!蒸了两笼屉发糕分给方黎一屉半,她一个丫头片子能吃得了这么多? 方黎也不是个好东西!磨了那么多豆浆就分过来五碗!独独漏下了他一个人!什么意思?她眼里还有他这个爷爷吗? 方爷爷看着又吃又喝的众人差点流口水,可怜他一个人只能啃着窝窝头就着开水,嘴里真是没滋没味。 正文 第86章 孤陋寡闻 他们一行人刚出村子的时候段二叔觉得还好只是有点头晕外加手脚发麻,刚到了镇上去招待所办好手续,段家二叔就抽搐着晕倒了。吓得招待所以为人死他们手里了呢,前台尖叫着打了救护车电话。 段家二叔晕倒之前越想越气,整整七箱大金条啊!不是无法估价的古董字画,也不是需要小心藏匿的珠宝玉器,是实实在在的金子啊!他们已经挖出来的大金条啊!触手可得的大金条! 段家所有人都无比难受,段睿更是不甘心,原本这些东西要四家分,可方黎从中插了一杠子后,那些宝藏明明就要独属他段家了!可偏偏…… 人就是这样,要是一开始就没希望顶多留点遗憾,但若是短暂的得到过又失去了,那可就难受了。 段家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就这么让人给抢了,段二叔越想着这件事,他就越觉得上不来气,最后活生生晕过去了。 ———— 人民医院。 “有基础病吗?” “没有。” “有癫痫史吗?” “没有。” “最近有喝啥药吗?” “没有。” “嘶。”几个值班医生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判断不出原因。 “该不会是癔症吧。” …… 段家二叔住院后病情更加严重了,双手直接痉挛成鸡爪状。 医生高度怀疑是癫痫发作,可段家二叔又时不时的昏厥,又不像是癫痫,问了家属也说从来没得过癫痫,祖上往上数三代都没得过癫痫。 段家人急得团团转想转去县里医院又怕一不小心耽误了段家二叔,眼看着就要大闹医院。 李主任听着同事的讨论,若有所思。 李主任问:“这人短时间内有受到重大刺激吗?” “怎么说?李主任您见过这病?” 李主任说:“只是听我老师介绍过,他这种情况如果不是癫痫很有可能是碱呼吸中毒。” 段家人听着诊断一脸不信,呼吸还能中毒?蒙谁呢! 眼看着段家二叔迟迟不见好转,段家人最终还是找到了李主任。 李主任一脸为难:“我是个外科大夫,他这和我专业也不对口啊,况且我这也是猜测。” 段家人满脸哀求:“光看您这满墙的锦旗,就知道您是个仁心济世的,您就救救他吧。” 李主任非常的严谨说:“我只是提出一个我知道的治疗方案啊,具体要不要用你们还是要去问主治医生。” 段家人连连点头。 “找个纸袋子罩住口鼻,缓慢呼吸5-10分钟,把呼出去的气再吸回来,就行了。” 李主任话音未落,段睿就砸椅子了,简直是放屁!这是想捂死他二叔吧。 李主任立马高喊:“来人呐!有人医闹!” 哗啦哗啦冲进来一群人把段家人制服住了,“你是个什么医生?你说的是什么破方法?你是救人还是害人?” 李主任很是无语,就不喜欢和这帮孤陋寡闻的人说话,还是大地方下来的呢,这也太土了,简直四六不懂! 本着负责的态度,李主任又劝了一句:“你们可以不信,但这个病耽误了还是有点麻烦的,治疗方法我告诉你们了,用不用就看你们自己的意见了。”说完就挥挥手让人把段家人给抬出去了。 他忙得很,哪有闲工夫和他们掰扯。 …… 与此同时,方黎幸福的快晕过去了。 方黎激动地在地上跺脚脚,她!再次!财富自由了!中了彩票没花出去的遗憾终于被八箱金条弥补了。 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年纪轻轻就拥有了躺平的资格,哈哈哈哈哈,桀桀桀桀桀。 方黎癫狂的笑声传出来,成功把茅草屋众人给吓到了。 拆了段睿衣服正在缝缝补补的后妈听到这动静把手扎出了个大洞,后妈把受伤的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一脸担心:“方黎不会是疯了吧,还是她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打算折磨我们?” 大伯母一脸害怕道:“别乌鸦嘴了!你还嫌我们被你连累的不够?” 后妈一脸不服气:“谁连累你们了,说得方黎好像有多待见你似的。” 两人双双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对方了,他们现在已经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伯母背着后妈和继姐偷偷往嘴里塞玉米粒,自从方振北丢了后方爷爷就时不时的会接济方振南,有时候是一把玉米粒,有时候是一小块窝头。方爷爷眼看着指望不上老三一家只能把全部的希望放在老大一家了,至于老二一家?那在方爷爷眼里是个要绝户的,不值一提。 ———— A省 昏迷多日的梁老爷子终于醒来了,原本医生说再多昏两天就会有瘫痪的风险。 得到消息的梁爸爸冷笑一声:“倒是命大。” 何夕提醒道:“你还是带着儿子赶紧去接吧,省得政委又拉着你做思想工作。” 梁爸爸不情不愿的带着儿子一起去接梁老爷子回家了。 梁老爷子醒来后还没来得及问宝贝大孙子的近况就收到了段家的五百催债信,梁老爷子拿着信纸的手不断颤抖,看日期这已经是七天前的来信了,这么多天他的大孙子不会还滞留在那个小地方无人管吧? 不会的,梁老爷子安慰自己,他这个儿子从小就心地善良,就算经历了一些变故变得嘴毒了一些,但他不信自己儿子真的会如此狠心完全不管梁安。 梁老爷子正胡思乱想呢,梁爸爸就带着梁承泽推开病房门进来了。 梁老爷子满怀希冀地开口:“安安呢?你接他回来了吗?他有没有受委屈?” 梁爸爸疑惑的问:“接什么?接棺材吗?我才不去呢,野蛋不能进我梁家祖坟。” 梁老爷子差点翻白眼,用尽力气把段家的信扔到梁爸爸身上,“你休想!” 梁爸爸坚决不弯腰,最后还是梁承泽捡起来的,梁承泽看了信的内容疑惑的问:“怎么还没死?不是告诉他们枪毙吗?咋还欠下钱了呢?” 梁爸爸发出同款疑问:“不对啊,我打了五个电话让他们一定要枪毙,儿子你是不是看错了?” 正文 第87章 亲自出马 梁爸爸接过去一看,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段家真是多管闲事!这么喜欢往外借钱?呵,等会儿我就去借他个八千一万的花一花。这个受害者也是!太善良了!区区两千就和解了,早说要两千,我转给她呀,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枪毙机会。” 梁爸爸一脸悔恨,气得揪住了儿子的衣摆,他不揪自己的衣服就是怕一个不注意把他媳妇儿亲手给他做的衣服给扯坏了。 梁承泽一脸无语,不用问就知道他爸心里想的啥,梁承泽试图救出自己的衣摆,很可惜失败了,梁爸爸坚决不撒手。 梁承泽小声抱怨:“我的衣服也是妈亲手做的,你揪坏了我也心疼啊。” 梁老爷子看着这两个没心肝的东西就心口疼,张口闭口就是要枪毙,不仅不着急梁安,反而还有闲心唠闲嗑。 梁老爷子闭了闭眼压下喉咙处涌上来的腥甜,“事到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梁爸爸左右看了看,最后指了指自己,“我吗?” 梁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对,我在问你。” 梁爸爸一脸不解:“我能有什么打算,我人生所有的打算都被你打断了,你现在问我?我没打算!你这么会算计,你自己打算去吧。” 梁老爷子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梁爸爸打断了,“我来接你,你到底走不走?” 梁老爷子妥协的点点头,还是等回家再想办法吧。 梁承泽推着轮椅过来,梁爸爸把梁老爷子扶上轮椅。梁爸爸一踏出病房门就端起了姿态,任谁一看都会觉得这是一位脾气好、气质佳的领导。 梁爸爸和梁承泽一左一右地陪在梁老爷子身边,谁看了不说一句父慈子孝。 迎面过来的政委欣慰的看着这一幕,梁家的父子关系以前多紧张啊,再看现在!多和睦啊,也不枉他拉着梁爸爸做了这么多的思想工作。 “接你爸出院啊?没啥大碍了吧?” 梁爸爸点点头,一脸痛心:“这回是没事了,可要是那孽障再闯出祸来就不好说了。杨政委啊你是不知道,我爸这回住院都是因为那孽障犯了差点枪毙的大罪才气成这样的!” 杨政委皱着眉心想,这梁安还是太不像话了,他就说男孩子不能娇惯,可梁老爷子偏不听。 梁爸爸简单的败坏了下梁安的名声就和杨政委结束了寒暄,他还着急回家吃饭呢。 …… 回到家的梁老爷子火速给黑省打去了电话,得知大孙子一直在派出所,梁老爷子总算松了一口气,那里的副所长是他以前手底下的兵,肯定不会亏待梁安的。 梁老爷子乐呵呵地挂了电话,他是彻底放心了,大孙子虽然丢了钱但人还是好好的,这下只要带着钱把人接回就好,至于死了的陶勇安?梁老爷子压根没放在心上,连陶勇安的死因他都懒得问,一个废物罢了。 梁老爷子嘴皮子磨破也没说动梁爸爸把梁安接回来。 “你不接也行,拿点钱出来吧,安安这段时间吃住都是在派出所,这么大的人情,咱们得好好感谢你王叔。” 梁爸爸砸吧了一口山楂片泡的水,有被酸道,梁爸爸皱着眉:“野蛋欠的钱关我啥事?又不是我花的。还人情?我看他是和我有仇吧,我感谢个屁!” 梁老爷子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他是他老子!你就该给他花钱!” 梁爸爸:“老子就该给儿子花钱?” 梁老爷子斩钉截铁的点头:“没错!” 梁爸爸大手一挥:“我的宝,把发票拿过来。” 梁爸爸的宝——何夕,拿着二十厘米厚的发票过来了。 梁爸爸接过媳妇儿手里的发票就甩到梁老爷子身上,“来吧,我的老子,给你的儿子报销吧。” 梁老爷子把发票狠狠砸在地上,冲着何夕怒吼:“何夕!你这个当后娘的说!梁安能不能花你们的钱!” “啪——!” 梁爸爸把客厅的花瓶砸了个稀巴烂,“爸!我家没有后娘这一说!只有大贱人和大野蛋!你要注意你的措辞!” “别忘了,杨海天迟早会调回我手下!” 梁老爷子瞳孔一缩,“好好好,你不出钱也不出力,我是管不了你了,那我只能亲自去接了。” 梁爸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你。” 梁老爷子看着油盐不进的儿子不禁悲从中来,他们何至于就走到了这一步? ———— 方黎不用为钱发愁后,就琢磨着吃点啥,鸡啊,猪啊,兔啊她也吃了有一段时间了,她现在就想吃点不一样的。 方黎打算进山一趟,再发掘发掘未探索的区域。 方黎走过山脚对着撞上来的野鸡野兔毫不留情的驱赶,空间里还有一大堆呢,等吃完在收它们。 上次来还没成熟的榛子现在已经可以吃了,方黎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弥漫满口留香。 方黎抱着树猛晃,不一会儿就把所有榛子收进了空间,又补了点水果存货,方黎继续往深处走。 方黎边四处观察边往前走,突然窜出来一头傻狍子。 狍子正歪着脑袋瞅她。 这狍子毛色棕里泛红,耳朵支棱着,黑鼻头湿漉漉的,它的眼神,很是清澈。 方黎没动。 狍子也没动。 一人一狍子,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 过了半晌,狍子突然“噗”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冲着方黎就直直撞了过来。 方黎乐了,压根没躲,她的眼睛就是尺,狍子明显跑偏了。 果然,狍子一头撞在方黎身旁的树上水灵灵地倒地不醒了。 方黎原地感叹:“这狍子真是好,连动手的力气都省了,还怪善解人意的。”方黎没有辜负狍子的一番好意当即把狍子收了起来。 还没走出半里地,又遇见俩狍子,这回的明显比刚刚那头聪明,还知道兵分两路。俩狍子一左一右朝方黎撞来。 方黎依旧没躲,她的眼睛就算没有尺,也知道狍子碰不到她,因为她身前有个大陷阱。 果然,俩狍子一头栽进陷阱里,救都救不回来。 方黎收起狍子呲着个大牙继续前进。 正文 第88章 讨厌的大姨奶 方黎连掏三个马蜂窝,得到蜂蜜的同时也遭到了蜂群的追杀。 方黎拼命跑,蜂群玩儿命追,眼看着躲不掉,方黎一头扎进小溪里,蜂群嗡嗡的徘徊在方黎上空迟迟找不到攻击目标,这才不甘心的散去。 方黎长舒了一口气,搞点蜂蜜也太不容易了,差点翻车。 等衣服晾得差不多干了,方黎这才打道回府。 方黎盘算着抽空去趟镇里把三个狍子给处理了。 刚到家就看见方振华和方静表情难看,一脸怨气。 “这是怎么啦?” 方振华和方静同时哭丧着开口:“讨厌的大姨奶要带着讨厌的弟弟来咱们家住几天。” 方黎挑眉:“有多讨厌?” 方振华和方静开始滔滔不绝的吐槽: “爱占便宜!每次来都连吃带拿的!” “每次来都挑我们的刺,不是说我们家教不好就是嫌我们不够懂事!” “穷讲究,睡觉的被单子必须洗三遍才能给她用。” “馋!顿顿都要吃肉,下手还快,每次和她一起吃饭我俩都吃不饱。” “说话难听,话还密。” …… 两人叭叭叭说得方黎头昏脑胀。 “停停停,既然她这么讨厌,奶奶怎么没把她赶出去?”方黎问道。 方静和方振华齐齐低下小脑袋:“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大姨奶奶接济过家里。” 方黎:“……那,那你们忍忍吧,很快就过去了。” 方静和方振华沮丧地说:“可是真的好难熬啊。” 方黎一脸同情的安慰道:“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晚饭时方奶奶破天荒的炒了个肉菜,一脸谄媚的哄自己的两个乖孙道:“那个,等你们姨奶奶和四强弟弟来了后,你们…你们别对着他们翻白眼,也不许朝他们吐口水。他们待不了几天的,等他们走了奶给你们炖肉吃!” 方振华和方静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家里都是懒蛋这日子是怎么过下去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方奶奶的大姐——金桂同志带着她的大孙子马四强闪亮登扬了。 方奶奶一路小跑着过来,阻止了金桂想要推开东屋的手。 “这有人住了,我把西屋收拾出来了,大姐你和四强住西屋吧。” 大姨奶一脸不高兴:“住人了?住什么人?既然能把西屋收拾出来,为什么干脆让我们住东屋呢?我都习惯东屋的朝向了。” 方奶奶岔开话题:“前段日子的大雨你们那受影响不?” 大姨奶很快被转移注意力:“别提了,损失惨重呐,才收上来六成,要不是家里实在困难我也不能带着孩子来找你啊。” 方奶奶尴尬一笑。 方三婶边穿衣服边抱怨:“年年挑空闲的时候来,好不容易抢收完能休息两天,好嘛,又带着大孙子来了。” 方三叔一脸晦气道:“年年来打秋风,这人情还还不完了!真烦!” 方三婶提醒道:“这话和我说说就行了,你可别说秃噜嘴了,到时候让娘面子上不好看。” 方三叔妥协的点点头。 方三婶想了想继续叮嘱:“别翻白眼,也别偷偷朝他们吐口水。” 方三叔闭了闭眼对自己媳妇儿说:“那你记得提醒我,要是看见我有翻白眼的动向你就掐我一把。” “行,这回家里可要闹腾一段时间了。”方三婶感慨道。 ———— 派出所。 梁老爷子带着人亲自来接梁安了。 爷孙俩一见面那是两眼泪汪汪,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地互相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梁安的眼泪哗啦啦地流,“爷爷,你怎么才来啊,我的钱都被偷光了,现在小偷也没抓到。段家拿着我出钱整出来的地图撇开我独自去找宝藏了,爷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梁老爷子拿手绢擦了擦梁安的脸蛋:“爷爷来了,谁也不能欺负我孙子,段家的事你不用担心,要是找不到也就算了,要是找到了…爷爷肯定不会让他们独吞的。” 梁安期期艾艾地问:“爸爸有担心我吗?” 梁老爷子想到自己那个逆子张口闭口就是枪毙,脸色一僵,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当然担心你了,他就是太忙了要不然哪能轮得到我这个老头子来接你。” 梁安说:“是吗?那我怎么听说爸爸打电话给所里让他们枪毙我呢?” 梁老爷子心里一痛,随即慌乱的解释:“哪能啊,肯定是你听错了,哪有这么畜生的父亲。” 梁安闻言松了一口气,心想肯定是何夕那个狠毒的狐狸精说的,他爸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可能想他去死的。 梁安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何夕冒充我爸打过来的电话。” 梁老爷子不忍心告诉梁安真相,只能点头默认。 梁安眼里闪过一丝怨毒,该死的狐狸精,等他有朝一日继承了家里的一切,他一定要把那对多余的母子赶出去!他要看着他们穷困潦倒、露宿街头! 梁老爷子拍了拍梁安的肩膀说:“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我以前的学生也就是这里的副所长,这回多亏了他才让你在所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咱们去感谢感谢他。” 梁安走了有一会儿才想起来同样被留在所里的杨南星。 梁老爷子听梁安说起杨南星皱着眉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杨家出了什么事。 但具体是啥事他死活没想起来,算了一个丫头片子罢了,带着就带着吧,梁老爷子有些不在意的想。 ———— 方家。 大姨奶正坐在板凳上疯狂输出。 “啧,这女人呐一辈子的依靠还得是男人,妹夫现在也回来了,妹妹你以后就能放宽心了,我也不用担心你了,你以后可就要享福喽。”大一奶揶揄地看了一眼方奶奶。 方奶奶闭上眼睛不停地安慰自己,这是自家大姐,只是暂住几天,很快就走了,只要人过这几天就行,每年不都有这一遭吗。 正文 第89章 我打的,有意见? “妹夫啊,虽然你回来了,但我也要好好说说你,你撇下媳妇儿孩子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实在是不像话!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在城里身边也没个女人为你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像个什么样子!但你回来了这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反正你是家里的主心骨,这个家还要靠你来掌舵。” 方爷爷一脸认同,这大姐实在是善解人意,字字句句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啊,他可不就是方家的主心骨吗。 “大姐,你说得太好了!我既然回来了,就肯定会好好当家的。” 大姨奶一脸赞赏:“我不过是比你们年长几岁而已,这家里啊,终究还是靠男人的。” 方爷爷内心激动不已,看来老婆子家还是有明事理的人的。 得到方爷爷认同的大姨奶说教的情绪更加高涨了。 “强军燕妮,你们年纪还轻,抓紧再多生几个啊,一儿一女还是太少了。你们也别嫌我这老婆子话多,我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家里人丁兴旺才能不受欺负。 你就说这方静吧,老大不小的,过几年出嫁了万一在婆家受了欺负,光靠方振华能顶什么事?你再说这方振华,以后娶了媳妇儿在生个三五个孩子,光靠他姐姐一个人帮衬能帮衬多少?” “所以说燕妮啊,你要上点心,多给振华生几个弟弟妹妹,这样这个家才能不散。” 方三婶正猛掐方三叔的大腿,方三叔的白眼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方三婶也是内心憋火,这大姨属实嘴碎,说出来的话太难听。 见无人反驳,大姨奶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输出: “方静啊,正好说到这了,你是个大姑娘了,也该学着洗衣做饭了,成天跟着弟弟漫山遍野的玩小心没人要,等成了老姑娘你都没地儿哭。” 方静和方振华心里同时默念:“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大姨奶说完方静随后话锋一转,“怎么不见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出来见我啊?客人都上门了也不见他们出来迎接,还城里人呢,真是没规矩。” 方爷爷趁机诉苦:“老大老二犯了错,连带着他们的媳妇儿孩子也不受待见,这不是让赶去茅草屋住了嘛。” 大姨奶大受震撼:“什么?两家都挤在茅草屋?” 方爷爷点点头。 大姨奶转头看向方奶奶:“桂花!妹夫说的都是真的吗?” 方奶奶压下内心的火气:“当爹的都下放农扬改造了,媳妇孩子能有个地方收留就不错了。” 大姨奶端起姿态以教育的口气说道:“桂花!从小我这个当大姐的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对村里的人家来说没什么比长子嫡孙更加重要!别的不说,振北振南怎么能住茅草屋呢?你怎么对振华就要怎么对振北振南!甚至你该对振北最好!你和妹夫最终依靠的还是老大一家,你可别犯糊涂。” 方奶奶忍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大姐,这情况不一样,老大都成劳改犯了我依靠他什么?我以后跟着老三一家过你是知道的,现在又是在说什么?” 大姨奶一脸恨铁不成钢道:“说你糊涂你还不承认,以前那不是老大不在吗?老大虽然劳改了,迟早还会回来的。” 方奶奶实在是对这个为弟弟妹妹付出良多的大姐说不出重话,当年方爷爷卷走家里所有的存款带着老二去城里投奔老大,家里一度都要揭不开锅了,是大姐给了她三十,她这才撑了过来。 方奶奶懒得和固执年迈的大姐争执。 大姨奶得意的看了妹妹一眼,“把老大老二家的都叫出来吧,一直不见面这也不像话。” 方爷爷挺直腰板去把人叫出来了。 大姨奶一把搂过方振南,心肝心肝的喊着,“孩子你受苦了,大姨奶一定给你做主。”说完四处张望,自动忽略了后妈和继姐,问道:“怎么不见另一个?老大家不是两个男孩吗?” 大伯母顿时泪流满面:“振北,振北不见了,报了公安也没找到,呜呜呜。” 方三婶摸了摸兜里的五块心里冷笑:“敢害我的孩子,你永远也别想找到!” 大姨奶拉住大伯母的手连连安慰,转头埋怨地问方奶奶:“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呢!那可是你的长孙,是方家下一代香火。” 忍耐多时的方振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方振华清了清嗓子,一脸天真的问:“大姨奶,太监也能传香火吗?你是不是有啥秘方啊,村里人都说太监是没根的东西,要绝户的,难道大姨奶你有办法?” 大姨奶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太…太监?没…没根?” 方奶奶吐出一口气:“对,连男人都不算了,还传个屁的香火。” 大姨奶震惊过后很快平复下来,既然没根了那也就不中用了,一个废人不值得她费心思。 松开了大伯母的手重新搂住方振南,“桂花,既然振南是老大家唯一的香火了,你可不能苛待他。” 大伯母有些怔愣地看着自己被松开的双手,原以为来了个能共情自己的长辈,没想到也是绝情的,一听到振北失去了传宗接代的能力就立刻把这个人抛在脑后,仿佛方振北这个人的存在已经毫无价值。 太冷漠,也太绝情了,她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里的一切人和事! 大姨奶教育完方奶奶这才有空细细打量方家的新一任香火,好家伙!怎么这么磕碜! 大姨奶质问:“谁把我们振南弄成这样?孩子怎么没牙?这以后怎么找媳妇儿传宗接代?” 大姨奶环顾四周一圈才发现茅草屋众人和方爷爷都没牙,一开始大姨奶还以为方爷爷是因为上了年纪才掉光了牙,这么一看明显是人为的。 大姨奶愤怒咆哮:“是谁!谁干的!你们大胆说!” 方黎推开门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懒洋洋道:“我打的,有意见?” 正文 第90章 我热情好客,你怎么晕了? “一大早就听到你跟个喇叭似的在这叭叭叭,上辈子是个哑巴?这辈子这么能叭叭。” 方黎一开口就惊掉了众人下巴,方振华和方静一脸崇拜的看着方黎,大姐姐太猛了。 大姨奶活到这把岁数还没受过这种气,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方黎,“你…你…你…” “呦,我说错了,你不是喇叭你是个结巴。”方黎笑眯眯的改口。 “反了!反了!我是你长辈!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桂花!你怎么教育的!”大姨奶激动地口水都喷出来了。 方奶奶讪笑一声,“这孩子没有恶意,就是喜欢开点小玩笑,你习惯习惯就好了。” 大姨奶一脸狐疑道:“真的?” 方奶奶一脸真诚:“真的!” 虽然有方奶奶的强行解释但大姨奶还是被被狠狠气到了,她开始认真打量方黎,这一看大姨奶内心的不满达到了顶峰。气色很好,眼睛里丝毫没有对长辈的敬畏,反而散发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穿着漂亮的黄色连衣裙,手腕上还戴着精致的小手表,脚上还踩着敞口的小皮鞋,一身行头看着就值钱。 方爷爷正欲开口,大腿根被方奶奶狠狠掐了一把。 方奶奶拼命给方黎使眼色,生怕方黎听不惯自己这位大姐说话把她给打出个好歹来。 方黎耸了耸肩,她一向是个喜欢讲道理的人,轻易不会动手的,方奶奶属实多虑了。 大姨奶没忘记自己的发问,再次咆哮道:“就是你打掉了他们的牙?” 方黎挺了挺胸,语气中微微带了点骄傲的说道:“是我。” 大姨奶只觉得方黎是被惯坏了才胡说八道的,压根不信方黎会打人,大姨奶看见光鲜亮丽的方黎开始输出,方奶奶很有先见之明的死死抱住方黎。 “你妈早早没了,你爸也去劳改了,你后妈也没能为你生个弟弟,你们这一房算是废了。 你说说你呦,简直一身的坏毛病。一个姑娘家穿的比自己的弟弟还好,你良心不会痛吗?你穿的体面有什么用,你又代表不了方家的脸面,你弟弟这么寒酸你这个做姐姐的也看得下去?这要是在我家,你这样不懂事的早就要挨揍了。” 方奶奶咬着牙对大姨奶说:“大姐,别再说了。” 大姨奶把方奶奶的劝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大姨奶给你指条明路,要想以后在婆家站稳脚跟,你就要拼命对你的兄弟们好知道吗?你以后要把振南、振华和四强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对待!” 方黎甩开方奶奶开始原地转圈,转着转着就不小心给了大姨奶和马四强一个大逼兜。 方黎眼睛亮晶晶的邀功:“我妈从小就让我大大方方的,但凡有客人上门都要让我表演下才艺,怎么样?我跳得好看不?” 大姨奶捂着脸愣在原地,马四强疼得哇哇大哭。 方奶奶紧闭双眼,终究还是没拦住。 方静和方振华很是捧扬,两人呱唧呱唧鼓掌,“好!跳得太好了!这是我们见过最好看的才艺。” 方黎一脸得意:“没办法,谁让我天赋异禀呢,既然大家都说好,那我就再跳几下!” 方黎库库转圈,又是不经意间甩了大姨奶和马四强一人一个大逼兜。方黎看着他们红肿而对称的双脸,满意的停下了转圈的身姿。 “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大姨奶血压飙升,脸色通红地怒骂。 方黎看着面色红润的大姨奶,有些害羞道:“才艺嘛,都是要互动的,你也在为我精彩的表演激动吗?” 大姨奶当然激动了,直接激动地晕倒在地。方奶奶看着一头栽倒在地的大姐反倒松了一口气,晕了也好,要是再不晕恐怕就要嘴漏风了。 方黎啧一声,有些不满的开口:“这身体也太差劲了,就算高兴也不能倒头就睡啊,太没教养了!太不尊重我这个热情好客的主人了。” 方振华和方静小声附和:“就是,就是。” 方黎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掌心,小声的自言自语道:“小心心你跟了我,我就要对你负责,你既然还不想结束表演,那我就尽力满足你。” 方黎趁着众人忙活着抬大姨奶回房间的时候,又转着圈把方爷爷和茅草屋众人都甩了一个大逼兜,甩完后想了想又跑到大姨奶身边见缝插针的甩了一个逼兜这才罢休。 茅草屋众人麻木的接受了方黎的逼兜大法,方爷爷就有些难受了,算起来他都好久没挨打了。 方爷爷望着潇洒离去的方黎想破口大骂几声,但脸颊的疼痛时刻提醒他方黎是个惹不得的疯子。 …… “哎~~呦呦。” “哎~~呦呦。” “哎~~呦呦。” 醒来的大姨奶正躺在炕上哼唧,方三婶一脸无语地看着闭着眼睛头上裹着布条子的大姨奶。至于吗,不就挨了两个嘴巴子吗,就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的样子,还把坐月子的头巾裹在头上……没见过这么能作妖的。 方三婶一脸关心的问:“大姨好点了吗?饭好了,可以出来吃了。” “哎~~呦呦,我哪还吃得下啊,我一把年纪让个小丫头片子给我打了,我老脸往哪放?不吃不吃。” 马四强吸溜着大鼻涕一听不吃饭顿时急了,“奶!咋能不吃呢?你不是说咱们是来吃香的喝辣的吗?我都闻见肉味了。” 大姨奶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大孙子肿胀的小脸,阴阳怪气道:“呵,咱们大老远的来走亲戚,结果一进门就挨了打了,你还指望着能吃上他们家的饭?” 徘徊在门外的方奶奶认命地走进来哄到:“大姐,你和方黎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她就是太热情了,打到你和四强那不是失手了嘛,也不是故意的,孩子也是为了欢迎你们嘛。” “还是赶紧和我去吃饭吧,再等一会儿就凉了,鸡汤都炖了一上午了呢。” 大姨奶肯定不信方黎是在欢迎他们的鬼话,但肉香味实在是太浓了,大姨奶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马四强更是直接流了一地哈喇子。 大姨奶顺势下台阶:“哼,我就不和她计较了,现在的年轻孩子太没规矩了,我非得找个机会好好教教她!” 大姨奶下了炕穿好鞋,拉着自己的孙子刚推开门就看见了同样推门出来的方黎。 方黎看见头戴抹额的大姨奶一挑眉,语气戏谑道:“这是坐月子呢?还是怀上了?一把年纪也太不检点了,都不知道羞?啧啧,现在的老年人呐。” 正文 第91章 我这么讲理,你怎么晕了? 大姨奶肉眼可见的红温了,转头看向方奶奶,方奶奶立马低头死活不跟她大姐对视。 大姐和方黎都对她有恩,她是一个也不想得罪,一个也不能偏帮,只能顺其自然了。 大姨奶有心想吵架,但又舍不得鸡肉,只能强忍着怒气从方黎面前走过,说她不检点的难听话她愣是当做没听见。 看着桌子正中央油亮亮的一盆鸡汤,大姨奶心情都明媚了几分。 大姨奶乐呵呵的分配:“鸡腿就给妹夫和四强吃,两个鸡翅就给强军和振南吃。” 方三叔抱着一摞碗筷臭着脸说道:“大姨啊,分饭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坐着等吃就行了。” 大姨奶撇撇嘴道:“我啊,就是个操心的命,这也算给你妈搭把手了,你别忙活了,哪有大男人拿碗筷的,赶紧放下吧,要我说啊你家的女人都太不像话,一个个的都惯的厉害。” 方三叔没接话,大姨奶也没在意,拉着自己的孙子就在椅子上坐好了。 片刻后,所有人包括茅草屋的人都到齐后,大姨奶开始发言了。 “桂花,你家老三说家里是你掌勺,那我也就不多嘴了,你赶紧分菜吧。对了,刚我也和强军说了,两个鸡腿就给妹夫和四强,鸡翅就给强军和振南。” 方奶奶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方黎哐当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方黎一脸严肃的对着大姨奶教育道:“哪有女人上桌的?你懂不懂规矩?懂不懂体统?真不知道你这种四六不懂还倒反天罡的人是怎么嫁出去的。”说完方黎就抽走了大姨奶屁股底下的板凳。 大姨奶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方黎就往她怀里塞了一只碗。 方黎抬了抬下巴对大姨奶说:“去吧,灶台才是你该去的地方,一把年纪了还学不会做女人本分,还要我来教,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方振华没忍住笑出声来,方静也是肩膀一抖一抖的。 大姨奶看了看碗里的半个窝窝头,又看了看教育她该怎么做本分女人的方黎,觉得像是在做梦。 方黎一脸爹味儿的继续对大姨奶教育道:“我早就想说你了,中午大家伙忙活做饭的时候你居然搂着孙子躺在炕上睡大觉!太不像话了!真不知道你家男人和婆婆是怎么忍受你这个懒婆娘的,你这样的要是放在我们老方家非得一天打你八顿!” 方静点点头:“就是,就是,打八顿!” 方黎下巴一抬继续教育大姨奶:“你说说你好端端的往头上裹布条子干啥?土埋半截的人了该不会怀孕的吧?咦~哪家嫁了人的媳妇儿做成你这贱人模样!太不检点了!” 方爷爷忍不住插嘴道:“胡说八道个啥?你大姨奶那是…那是身子不舒服,你说话不要太难听了。” 方黎斜了方爷爷一眼,幽幽开口问道:“老登,你为什么总是越过自己的媳妇帮着你大姨姐说话?你这是什么道理?还是说大姨奶肚子里的孩子?” 方爷爷激动的喷出一股口水:“你…你放屁!” 方振华扬起小脸问方黎:“大姐姐咱们要有小叔了吗?” 方黎一脸嫌弃:“寡廉鲜耻!” 方黎嫌弃完方爷爷还是没打算放过大姨奶,“话又说回来,就算你是真怀上了,想给四强生个小舅,也不能不做饭呐,你就眼睁睁看着别人干活?简直丧良心!” “贤良淑德、吃苦耐劳你占了哪一点?” 方振华配合的问:“哪一点?” 方黎一脸痛心道:“哪一点都没占!大姨奶作为一个女人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失败了!” 大姨奶听着方黎一句接一句的诛心之言,气得脸色青紫,浑身抽搐,刚张开嘴就又晕过去了。 方黎看着还没教育几句的大姨奶又当着她的面睡着了,顿时觉得她作为此次临时教育家的身份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方黎眼睛一眯决定叫醒这个不争气的学生,方黎朝着大姨奶的人中就掐了一条血印子。 大姨奶悠悠转醒:“你…你滚!桂花!桂花!你就这么看着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这么埋汰我?” 方振华趁大姨奶破防大喊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抢走了两个鸡腿和两个鸡翅,把鸡腿都分给方黎,自己和姐姐一人一个鸡翅膀。 方黎咬着方振华夹到她碗里的大鸡腿瞪大了眼睛,“我是在跟你讲道理,你这老登怎么还不领情呢?” 方静和方振华边啃鸡翅膀边说:“大姨奶真是不知好歹。大姐姐一个高中生好好教她她居然不珍惜。” 方黎一脸了然道:“绝望的文盲都是这个样子的啦,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马四强想要夹鸡腿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以往有奶奶帮他方振华根本抢不过他,马四强委屈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大姨奶,嘴一瘪带着哭腔道:“奶…” “桂花!你就这么看着这几个小崽子欺负你的大姐和四强吗?你有没有良心?”大姨奶红着眼咆哮。 方黎不赞同道:“你看看,你看看这疯婆子的样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咆哮乱吼,哪有一点温柔贤淑的样子?” “你真的是冥顽不灵。” 方振华听得晕乎乎的:“大姐姐,啥叫冥顽不灵?” 方黎耐心解释:“就是说这个人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 “嗷,那不就是大粪嘛,大粪肯定比石头臭。”方振华一脸恍然大悟。 方静举一反三道:“那马四强不就是小粪蛋?” 方黎露出满意的神色:“你们理解的很到位,他们一个是大粪蛋,一个是小粪蛋。” 方黎下完结论后顺手把马四强屁股底下的椅子也抽出来了,“粪蛋不能和人坐一桌。” 马四强骤然摔了个屁股蹲儿,开始嚎啕大哭。 大姨奶没顶住再一次晕了过去,方黎顺手就是一掐。 方黎对着再次悠悠转醒的大姨奶恨铁不成钢道:“又睡,又睡,又睡,我说话就这么容易让你犯困?” 正文 第92章 教育家小黎上线 马四强哇哇大哭道:“我不走,我一口鸡都还没吃上呢。” 大姨奶听到鸡略微迟疑了一下,但看着吃得满嘴流油方黎三人迅速打消了念头,这奇耻大辱她受不了一点。 方黎吐出骨头问:“这是上哪去?其他人都没下桌你走什么走?没一点规矩!” 大姨奶神色激动,“我回家还不行吗?我以后再也不来你家了!” 方黎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道:“回家?回什么家,这就是你的家!想走?那怕是不行,哪有女人抛头露面的,你就这么出门会让多少男人瞧见?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我们老方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岂能容你如此不检点的行事。” 大姨奶呆愣在原地一言不发,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这方黎一个小姑娘怎么说起话比她早就去世的老婆婆还难听呢。 大姨奶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女人不能抛头露面的说法她还真听说过。 大姨奶涨红着脸说道:“那照你这么说我还有家不能回了吗?” 方黎嫌弃的看了一眼愚蠢的大姨奶,“啧啧,我就说你们家没规矩吧,这么简单的事都不知道,你要传信过去让你家男人来接你啊。” 大姨奶听了方黎一席话若有所思。 方黎教育完大姨奶开始朝着其他人发力了。 “怎么滴,我说了不检点的大姨奶你们就以为不关你们的事了?” 方黎炫完两个鸡腿把桌子拍的啪啪响,“说的就是你们茅草屋的!俩杂蛋!你们怎么还在桌上?赶紧下去,别逼我扇你们!” 后妈和继姐看着被方黎一顿教育的大姨奶,默不作声地端着碗去灶台那边蹲着了,大伯母很自觉的也端着碗过去了。 方黎盯着方振南,“咋滴,你屁股粘椅子上了?”方黎又看着方爷爷说道:“屁股咋这么沉?” 方振南不服气道:“你不是说女人不能上桌吗?我又不是女人。” 方爷爷挺直腰道:“我一直都是在桌子上吃饭的,我可从来没蹲在灶台吃饭过。” 大姨奶看方黎连方爷爷和方振南都想赶下桌,顿时清醒过来方黎刚才都是再胡言乱语。 大姨奶指着方黎,说道:“好啊,你这丫头到是嘴皮子厉害,我差点让你给绕进去了。振南说得对,他不是女人他凭啥不能上桌?” 方黎轻蔑的扫视了他们一眼,“蠢货!女人都不能上桌,被女人生出来的他们就能上桌了?真不知道你们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难不成装的都是屎?这么简单的道理都要我来教。” 大姨奶一时语塞,方黎的这种言论她从来都没听说过,但她知道方黎说的话是有问题的,只能强撑着反驳:“都是你胡说,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方黎怜悯地看着她,“那当然是因为你们蠢呐,只有蠢货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你自己孤陋寡闻就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没见识?” 方黎站起身来探着胳膊甩了方爷爷和方振南一个大逼兜,嘴里骂骂咧咧:“就烦你们这种不认真听讲的,非得让我动手,赶紧滚下去!” 大姨奶眼看着方黎连男人都敢打,不敢置信的尖叫道:“你在干什么?桂花!你们家还有没有王法?你就这么看着这个小蹄子骑在你们头上?” 方黎顺手给了大姨奶一个嘴巴子:“大清都亡了哪来的王法?现在只有国法懂不懂?我打你就是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你就等着你全家被你害死吧。” 方黎看着大姨奶高高肿起的左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啪——!”方黎又把大姨奶的右脸甩的和左脸一样高。 方黎满意的看着大姨奶对称的左右脸,“做人要讲文明懂礼貌,我也是为你好才打你的,你一口一个小蹄子的满嘴喷粪,这样说话容易让人打死知不知道?” 大姨奶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来没挨过女人的打,大姨奶再也忍受不了了,嗷一声朝着方黎冲过去。 马四强眼睁睁看着鸡身上最好吃的部分都被方黎、方静和方振华吃了,伤心不已的他跟随自家奶奶的步伐也朝着方黎冲了过去。 方爷爷看着这一幕,心里开始盘算:这是老婆子的娘家人,打起来老婆子肯定不能拉偏架, 没准还会拦着方黎,方黎厉害他是知道的,但畏手畏脚的方黎也未必能占上风。今天也许是个能出气的机会,不管了,干! 方爷爷嗷地一声也冲了上去。 …… 方黎对着倒吊在房梁上的几人猛甩一鞭子,然后一脸沉痛的挨个教育。 “老登,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帮着你大姨姐说话就算了,连打架你都要跟着凑热闹!你说实话,大姨奶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啪啪啪。”方黎照着方爷爷的屁股猛抽。 方爷爷脸色充血道:“她的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不对,谁说你大姨奶怀上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啪啪啪。” “还敢嘴硬,不是你的孩子你瞎跟着起什么哄?我非得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皮鞭硬!” “啊,疼死我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我是你爷爷啊。”方爷爷求饶道。 “啪啪啪。” 方黎对健忘的方爷爷很是生气:“说了多少遍我们断亲了,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还爷爷,我是你爷爷!你个龟孙老登。” 方爷爷感受到自己的裤子快让方黎给抽破了,开始痛哭流涕的忏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相信我。” “啪啪啪。” 方黎直到看着方爷爷快晕过去了才停手,“以后你也每天给我三个工分。” 方奶奶立马对方爷爷说:“那你以后就只能吃窝窝头了,挣多少工分就吃多少饭,这规矩你是知道的。” 方爷爷听到这话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方黎教育完方爷爷,走到了大姨奶面前。 大姨奶看着被抽晕的方爷爷,害怕的整个人在半空扭成一个麻花,嘴里大喊:“桂花!救我!我是你姐姐啊!强军!救我!你们别忘了,是谁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接济过你们!” 正文 第93章 我在教你嘛 大姨奶的咆哮声淹没在方黎的甩鞭声中。 “啪啪啪。” 方黎边抽边骂:“好啊,你一个女人还敢跟我动手!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做个女人。虽然你怀上了,但我也不能太骄纵你,省得你变成一个泼妇。” 大姨奶感受着火辣辣的屁股,一脸羞愤:“放屁!我没怀上!” “别嘴硬了,我都知道了,女人就是容易口是心非。” “啪啪啪。” “好好好,是我怀上了行了吧,你别打我了。” “啪啪啪。” 方黎凝重的说:“你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了,爱撒谎,没礼貌,上课还喜欢睡觉。” “啪啪啪。” “一把年纪了不知羞,孙子都有了还想着生孩子,一点不知道为家里考虑,怀个孩子得耽误家里多少活?女人要贤良淑德知不知道?” “啪啪啪。” 大姨奶一脸绝望:“没孩子,没孩子,我没怀上!” “一会说怀了,一会儿说没怀?你耍我?” “啪啪啪。” 愤怒的方黎没控制好力道把大姨奶抽晕过去了。 方黎提溜着小皮鞭走到马四强面前,马四强张开嘴嚎啕大哭。 方黎颇为耐心的教育道:“你小小年纪就馋成这样,张口闭口就是要吃香的喝辣的,在你身上我没看见一点男人应该有的勤俭持家的美德。” “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连一个鸡都没挣回来就想着要吃了?好高骛远是男人的大忌!以你的现在的能力你就只配吃屎你知道吗?” 方黎刚举起小皮鞭抽了马四强屁股一下,马四强就尿裤子了。 滴滴答答的尿液顺着裤子渐渐流到了马四强嚎啕大哭的嘴里。 方黎兴奋地把方爷爷和大姨奶给掐醒了,“看看,这才叫好学生!年纪小就是学得快。” “我才教育完让他勤俭持家,他就学会自己找水喝了,虽然和我教他的内容有点出入,但起码有态度啊!” “再看看你们俩!冥顽不灵!要不人家都喜欢教年纪小的孩子不愿意教老登呢,我这回也算是深有体会了。” 大姨奶看着被吓尿的小孙子,开始奋力在空中荡秋千。 “他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啊,连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你简直是个畜生!” 方黎一个大逼兜扇飞大姨奶一颗牙,“我什么时候教你骂人了?我在好心给你们看看优秀学生的示范,你倒好居然就这么玩上了,谁让你荡秋千的?!” 大姨奶努力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被扇飞的牙,心里一惊,方黎居然一巴掌就能扇飞她一颗牙。 大姨奶终于服了,不敢和方黎犟嘴,开始努力迎合方黎:“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不清楚,想近距离观察观察。” 方黎很包容的说:“你有这样积极学习的心我很欣慰,看不清楚没事,我帮你啊。” 方黎三下五除二把大姨奶和马四强面对面给绑起来了。 “好好观察吧,别浪费我给你创造的学习机会。” 马四强像是尿不尽一样,很快大姨奶和马四强就当扬洗了个脸。 方黎教育完人开始发表结课感言: “大家都要向马四强学习,说了勤俭持家就立马实践,一点不拖泥带水。 这两个老登大家也要引以为戒,不要学习他们身上的陋习。今天我就教到这,但我每天都会监督他们,谁要是再犯错,我肯定是要惩罚的。” 方奶奶和方三叔一家目瞪口呆,先开始他们还能跟上方黎的思路。自从方黎以压倒性的胜利撂倒三人并把他们倒吊在房梁上后,他们就跟不上的方黎思路了。 事情的每一步发展都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方奶奶有些打怵的问方黎:“乖孙啊,啥时候能把他们放下来?” 方奶奶问完像是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够周全,又补充道:“我可不是心疼他们啊,主要是四强喝的水骚臭,这里毕竟是吃饭的地方。” 方黎很大度的一挥手:“我又不是那种很严厉的老师,教育完就翻篇了,现在就能把他们放下来了。” 方奶奶松了一口气,走到他们面前有点无从下手。 大姨奶见方奶奶迟迟不动,顾不得小孙子的尿会流在嘴里,“桂花!还不赶紧放我们下来,你在等什么?” 方三叔一把拉开方奶奶,用脚踢了踢方振南,“去,把他们放下来。” 方振南不敢置信的看着方三叔,方三叔眼睛一瞪:“还不快去?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方振南不情不愿的放人去了。 看着方振南不服气又不得不照做的背影,方三叔内心感叹:“原来做人还能这样,真是身心舒畅啊。” 方黎伸了个懒腰,提溜着小皮鞭回屋睡觉去了。 方振华和方静看着方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东屋,姐弟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狂热的崇拜。 ———— 傍晚。 大姨奶病了,高烧烧得浑身滚烫。 喝了一嘴尿没吃上饭的大姨奶连叫人的力气都没有,马四强是被大姨奶的哼唧声吵醒了,看着面色潮红的奶奶,马四强光着屁股就去拍方奶奶的门了。 “呜呜呜,我奶奶好烫,呜呜呜,救命啊。” 方奶奶爬起来跟着马四强去看了大姨奶,看着脸蛋子通红的大姐方奶奶招呼方三叔叫大夫去了,人要是烧傻了可就麻烦了。 方三叔一脸晦气的去叫大夫了,没舍得去卫生所,方三叔拐进一条小路找赤脚大夫去了。赤脚大夫不管什么毛病都只收三分钱。 方三叔带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来了,“牛大夫,你给好好看看,白天还好好的,这晚上就突然烧成这样了。” 牛大夫凑近一看立马捂住了鼻子,一脸不赞同的看向刚刚说话的方奶奶:“喂尿了吧,这人出了毛病你们得找大夫啊,别用这些土方子,容易把人治坏喽。好在喝点尿也不会把人喝坏。” 方奶奶一脸尴尬,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胡乱点头。 牛大夫细细闻了闻,突然问:“童子尿?” 方奶奶愣了一下,“嗯,咋啦?” 牛大夫嘿嘿一笑,“这次诊费我就不收钱了,到时候你分我一壶童子尿就好。” 方奶奶想到村子里关于牛大夫喜欢收集童子尿来做药丸子想要延年益寿的传言,说道:“没问题,管够。” 正文 第94章 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方奶奶闻言只得背过身去。 牛大夫从灶台里掏出一大把灰放进碗里,又往里加了醋和蒜,和一点自己带的不知名的粉末,把所有东西加水混在一起整整勾兑了三大碗。 牛大夫指着自己调配好的药自信开口,“给她喂进去,三碗下来保管她药到病除!” 方奶奶看着眼前黑乎乎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液体,有些质疑,但想到牛大夫这么多年也没把人治死也就照做了。 大姨奶迷迷糊糊间被喂了三大碗臭汤子,胃里的酸水反上来,大姨奶一顿狂吐。 就这么反反复复的狂吐,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还别说,这么折腾了一顿大姨奶反而精神了些,不久后还真就退烧了。 精神起来的大姨奶搂住方奶奶破防大哭:“桂花啊,你可真是狠心,家里来了这么个孙女你也不和我说,害得我受了这么大罪啊。你要是还有良心就拿点钱让我回家,你这里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方奶奶好悬没被大姐嘴里的味道给熏晕过去,方奶奶想说这都是方黎这孩子在开玩笑,但想想他们被倒吊在房梁上被皮鞭抽打的扬景,这话就有点说不出口。 方奶奶硬着头皮安慰道:“大姐,小黎平时很好相处的,还分红糖给我们喝呢,最是善良了,今天…今天孩子可能是心情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大姨奶没听方奶奶那拙劣的借口,眼睛死死盯着方奶奶,“桂花,你给我个准话,你能不能给我拿点钱让我回家去。” 方奶奶有些为难道:“给你拿个几块路费倒也不是不行,但你回家这事怕是有些困难。” 大姨奶提高音量:“什么意思?说白了你就是不想给我拿钱!我大老远来你家饭都没吃上就挨一顿打,现在管你要个三两块你都不愿意?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姐吗?” 方奶奶只得提醒道:“小黎说了,你要是想回家得让你家男人来接?你还记得不?” 方奶奶看着不可置信的大姨奶继续提醒:“这孩子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你可别不当回事。” 大姨奶只以为方黎是故意胡说的,谁能想到这居然是认真的。 大姨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拉住方奶奶的裤脚,双腿不停地乱蹬,“哎呀,丧良心啊,谁能想到亲妹子家居然是虎狼窝,还只能进不能出?我真是白疼我这个妹妹了啊,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心软接济他们啊,看看我现在是个什么下扬啊。” 牛大夫突然插嘴道:“那个啥,你看着病也治好了,咱们刚刚说好的报酬啥时候给我?” 方奶奶趁机挣脱大姨奶的双手,一把提溜起马四强,“大姐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咱们等天亮再说,我先给马大夫整点报酬。” 方奶奶给马四强灌了满满三大碗水,“好孩子,你奶看病的报酬就看你的了,快尿。” 牛大夫一脸火热地看着马四强的裤裆,嘴里不住的“嘘嘘、嘘嘘”。 马四强被牛大夫给整不会了,整个人略显局促,死活尿不出来。 牛大夫趴在马四强的裤裆处噘着嘴引导,“嘘嘘、嘘嘘、嘘嘘。” 马四强更加局促了,眼看着半天没动静,牛大夫急了,“你这孩子咋回事,赶紧尿啊。” 马四强闭着眼睛飞快的说:“你们盯着我,我尿不出来。” 牛大夫一脸失望,内心暗骂真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方奶奶对牛大夫说:“要不我让强军明天给你送去?” 牛大夫没办法了,只能不情不愿的叮嘱:“那可要让强军腿脚快点,我只要新鲜的。” 方奶奶连连保证这才送走了牛大夫。 县医院。 确诊了碱呼吸中毒的段家二叔正拿着个纸袋子套头呼吸。 段睿脸色难看,刚刚主治医生跟他们说,段二叔耽误了太长时间一直在反复抽搐大概率会导致脑损伤。 段二叔接受完治疗后开始在病房里砸东西。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段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自家二叔,“二叔,刚治疗完效果还不明显,可能过几天就能恢复了。” 段家二叔脸色阴鸷:“滚、出、去。” 被赶出病房的段家人忍不住抱怨,“折腾来县里又有啥用?还不是用的镇上那个医生说的方法?” “白白耽误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呢。” “二叔现在说话这么慢,眼瞅着是废了。” “都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乱吗?”段睿烦躁的怒斥众人。 “哈哈哈,贤侄好大的火气。” 段睿皱眉看向来人,“您怎么来了?” 梁老爷子带着梁安走来,“本想着把钱寄给你们,但我听说你二叔病了,干脆来看看你们。” 段睿挤出一丝微笑:“大老远的,还劳烦您跑一趟,这多不好意思。” 梁老爷子没再寒暄直奔主题问段睿:“听说你们拿走了安安手里的地图?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段睿面色不变道:“能有什么进展,我们这段时间都忙活着给我二叔看病呢。” 梁老爷子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人呐,换了个环境是容易水土不服,人是这样,物也是这样。人还是要待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才能安然无恙,一旦脱离了原本该待的地方,那可不是生病这么简单的事了,你说对吧,孩子?” 段睿听着梁老爷子暗含警告的话,内心暗骂但面上不显,“但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真正适合自己的环境是在哪呢?哈哈,有些说远了,您是来看我二叔的,我却不懂事的拉着您扯东扯西的,都是我的不是。我二叔正好醒来了,他要是知道您大老远来看他,他一定高兴,快进来吧。” 梁老爷子深深看了一眼暗暗把自己顶回来的段睿,带着梁安和走进了段二叔的病房。 正文 第95章 咋就不长教训呢? 她身为大姐、身为婆婆,已经好久没吃过女人的瘪了,她还就不信她能弄不过一个小丫头了,她吃的盐比方黎吃过的饭都多。 大姨奶雄赳赳气昂昂的推开门,刚把门推开就看见了令她瞳孔地震的一幕——方振南居然在哼哧哼哧的拉磨,方黎的大伯母站在一边时不时地往里填一把黄豆,而方黎正躺在摇椅上边嗑瓜子边监督着他们。 那悠闲的小模样让大姨奶脑瓜子嗡嗡的,大姨奶几乎脱口而出:“你看看你还有个女孩样吗?你弟弟和你大伯母干活你就干看着?你不知道帮把手?” 方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抽出小皮鞭就甩了方振南一鞭,“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用?让你磨个豆子你磨磨唧唧的,连头驴都不如!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畜生不如!” 方黎骂完方振南就骂大伯母,“看看你生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连个畜生都不如!你真该感到羞愧。” 大姨奶提高音量:“方黎!”刚说了两个字,大伯母就冲到大姨奶面前捂住她的嘴。“您就少说两句吧,我和振南马上就忙活完了,您可别在这种时候添乱了。” 大伯母算是发现了,这搅屎棍一开口说些方黎不爱听的话,方黎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连坐所有人。明明方黎在大姨奶没出来之前还好好的,大姨奶一说话她和振南就挨抽了,这不是搅屎棍是什么? 大姨奶拿鼻孔蔑视了大伯母一下,“我在为你们说话,你居然说我添乱?你懂不懂得好赖?我看你就是拉磨拉傻了,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为方家生了两个大孙子的人为什么要怕一个丫头片子?” 大伯母内心很是厌烦这个搅屎棍,嘴上说的倒是硬气,昨天还不是被方黎倒吊在房梁上打得屁滚尿流? 大伯母面露难色道:“您歇会儿吧,歇会儿吧好吗?” 大姨奶在方黎的鞭子抽过来之前一个大跨步躲开了,嘴里说道:“哼,不识好歹,我还懒得管了呢。”说完就钻进方奶奶的正屋了,生怕方黎从椅子上起来追着她抽。 …… 方黎就着大包子咕咚咕咚地喝着大伯母煮好的豆浆总觉得嘴里有点寡。 方黎开始沉思,该做点什么好吃的呢? 大姨奶坐在饭桌上翘首以盼的问:“不是磨了豆浆吗?赶紧端上来啊,我这还等着喝呢。” 大伯母蹲在一边一脸震撼的看着大姨奶:“这是单给方黎一个人磨的,和其他人没关系啊。” 一脸期待的马四强听到这话顿时满地打滚:“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喝,那豆浆好香!奶奶,我要喝!” 方奶奶乖哄道:“四强啊,菜汤也很好喝啊,咱们喝菜汤好不好,就着窝窝头可香了。” 马四强看了看清汤寡水的早点,又想了想散发着浓郁豆香味的豆浆,听不进去任何话,一心就是要喝豆浆。 马四强哇哇大哭,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一副不喝到豆浆誓不罢休的样子。 大姨奶心疼自己的孙子躺在冰冷的地上,对方奶奶说:“桂花!吃独食可是不对的,她大伯母和弟弟一大早磨好豆浆,她就这么不客气的全端走了?你这个奶奶到底是怎么当的?非要让方黎都骑在你们头上吗?” 方奶奶解释道:“这磨盘是人家小黎搞回来的,豆子也是人家自己出,没道理磨出来的豆浆要分出来给大家一起喝。” 大姨奶惊讶道:“那你就眼看着她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都是她自己的东西又怎么了,她就不知道孝顺你们这些长辈吗?” 方奶奶也很是惊讶:“现在的粮食多金贵,哪有随便乱孝顺的?” 大姨奶开始胡搅蛮缠:“我不管,我要和四强都喝上豆浆,我刚来你家挨打不说还是生了一扬病,你自己摸着良心看吧。” 方奶奶抹了抹眼泪:“呜呜呜,都是我没本事啊,这才让大姐馋别人的东西,我为了招待大姐那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粮食啊,没想到大姐还嫌弃,呜呜呜,我不活了,我对不起大姐啊。” 方三叔连忙安慰自己老娘,“哪能啊,这么多年娘你掏心掏肺待她们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她们不会嫌弃咱家穷的。” 方三婶也安慰道:“强军说的对啊,咱家亲戚就不是那种厚脸皮来人家里白吃白喝还要挑毛拣刺的小人。” 方振华咽下一口窝窝头,耿直发问:“不是厚脸皮吗?那怎么为了一口豆浆又是撒泼又是打滚的?” 大姨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好啊,你们居然合起伙来埋汰我,你们都是一群丧良心的白眼狼!你们不要,我自己去要!” 马四强也一骨碌爬起来给自家奶奶加油打气道:“奶!咱一定要喝上豆浆!” 大姨奶坚定地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孙子说道:“嗯!” 与此同时方黎终于想到了一道糕点——驴打滚!方黎从空间里翻出了黄豆、红豆和糯米,把食材提在手里打算抓个人为她制作糕点。 大姨奶和方黎同时站在东屋门的里外两侧,方黎往外推,大姨奶往开拉。 两人来了个面对面的对视,方黎一脸高兴,“我刚想到你,你就来了,看来这就是缘分呐。” 方黎说着把自己准备好的食材往大姨奶手里一塞,“来吧,展示吧。让我看看你倒底是不是个有可取之处的女人。” 大姨奶看着手里的粮食乐了,心想方黎还算有良心,虽然和她想要的豆浆有点出入,但也大差不差,大姨奶压根没听清方黎说的话,只当方黎是脑子不好胡言乱语的。 大姨奶一脸得意:“这还像回事,哪有小辈吃独食的。” 大姨奶还没从得意的心情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就被方黎给提了起来,方黎像提溜着小鸡仔一样把大姨奶提溜到了磨盘面前。 方黎先发制人的甩了大姨奶一个大逼兜,这才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来吧,把黄豆磨成粉,红豆熬成酱,糯米打成糕,今天晚饭前我要吃上驴打滚。” 大姨奶捂着自己青紫交加的脸,愣在了原地。 方三叔摇了摇头,一脸不解:“咋就是不长教训呢?” 正文 第96章 绝望的大姨奶 方黎一脸凶狠:“你瞅啥?你老婆婆怎么调教你的?你一个当人家媳妇儿的就这种态度?那我就代替你婆婆好好教训教训你!” 方黎照着大姨奶的门牙就是一拳,大姨奶一时有些站不稳眼看着就要把怀里的粮食摔出去,方黎眼疾手快的捞起粮食,顺手又给了大姨奶门牙一拳。 方黎一脸嫌弃道:“拿个粮食都拿不稳,要你有什么用。” 大姨奶后知后觉的呼痛,连忙趴在地上捞起被方黎锤掉的两颗门牙试图安回自己的嘴里。 方黎不耐烦的一脚踢飞两颗牙,“赶紧给我做驴打滚,晚饭前吃不到,你一颗牙也别想留住。”方黎说完还阴恻恻的看了马四强一眼,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大姨奶泪眼婆娑的说:“什么驴打滚,我都没听过,要怎么做啊。” 方黎看着明显软下来的大姨奶也稍微多点耐心,“不会做没关系,我找人教你啊。” 方黎一脸慈爱的对后妈招招手:“来,大杂蛋你来,我知道你一向在厨艺上颇有造诣,之前你能琢磨出来怎么做抄手,那这回你也一定能教会大姨奶做驴打滚的对吗?” 后妈谨慎的点点头:“我能,晚饭前一定能让你吃上。” 方黎抛给后妈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也不白让你帮忙,你要是做得好就和大姨奶把衣服互换了吧。” 后妈看着大姨奶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打满补丁还缝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兴奋地点了点头,连连保证道:“好!我一定好好做!” 方黎纠正道:“是教,做还是得大姨奶这个贤良淑德的女人来做,你不许帮忙。” 后妈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能不让她动手那更好。 大姨奶被驴打滚的制作过程折磨的苦不堪言。 先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炒熟的黄豆磨成粉,后来又把加糖的红豆捣碎成泥。光这两道工序就耗尽了大姨奶的体力。 大姨奶正想歇一歇,后妈就急眼了:“别偷懒!最重要的糍粑还没打好呢?耽误了她吃饭,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大姨奶捂着快直不起来的腰抱怨:“那你还不帮把手?光靠我一个人,我不得累死?这到底是个啥破玩意儿?怎么这么费力?” 后妈催促道:“行了,别说没用的了,赶紧动手吧。” “啪啪啪。” 石杵捶打糯米的声音响彻方家小院,大姨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糯米打成了糍粑。 后妈看着胳膊不停颤抖的大姨奶,自作主张的接过了最后一道工序。 后妈小心翼翼偷瞄了一眼方黎的反应,见方黎没反对这才放下心来。 大姨奶浑身汗水的瘫坐在地上,这大半天她是一点也不敢磨洋工啊,方黎就跟个煞神似的在一旁监督她们。 大姨奶一脸生无可恋,她仿佛回到了婆婆还活着的时候,那可真是又痛苦,又煎熬。 方黎吃着新鲜出炉的驴打滚,满意发出喟叹,“做得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后妈迈着小碎步凑到方黎跟前,“那…衣服…?” 方黎抬了抬下巴:“去扒下来吧。” 后妈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我可以不把我的衣服换给她吗?” 方黎头都不抬道:“随你。” 后妈招呼着继姐毫不客气的把大姨奶的上衣裤子都给扒走了,徒留瘫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大姨奶一人默默流泪。 后妈和继姐兴奋的端详着自己手里的衣服,她们终于有了换洗的衣服了!这日子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后妈搂着继姐说:“丽华,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你爸劳改三年,他要是积极表现没准还能提前回来呢。” 继姐委屈的点点头:“等爸爸回来就好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紧紧搂住了彼此。 ———— 大姨奶天刚蒙蒙亮就领着自己的小孙子打算偷摸回家。 桂花家太可怕了,才两天她就失去了一身衣服和两颗牙,还好她来的时候多带了一身衣服想着换洗一下,要不然再这么待下去她非得光屁股不可。 刚走到门口,方黎就像一个幽灵一样飘过来,“在我们老方家,女人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不知道?” 方黎掏出皮鞭狠狠甩在地上,破空声一出,把马四强吓得哇哇大哭。 大姨奶强撑着一脸倔强的说道:“我又不是你们老方家的人,这亲戚我不串了,我要回家。” 方黎倨傲的抬起头:“既然踏进了我们老方家的门,那你生是老方家的人,死是老方家的鬼。” 大姨奶被倒吊着狠狠抽了一顿,又失去门牙后,现在也老实了,不敢忤逆方黎。 大姨奶苦口婆心的劝道:“孩子,我没得罪你吧?你就放我回家吧,你留下我这个老婆子有啥用?我留在这还要吃喝,你要是放我走,不知道能省下多少口粮呢。” 方黎鼓励大姨奶:“你的用处可太大了,家里洗衣做饭,喂鸡砍柴哪一样不得靠你?你走了,你让我们老方家还怎么过日子?所以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大姨奶一脸绝望的想,她这是来到了什么龙潭虎穴啊。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我回去?眼看着没几天就要交高粱大豆了,地里的活不能耽误啊。” “对啊,地里的活不能耽误,家里的活也不能耽误,你得和我们老方家一起挣工分啊。”方黎理所当然道。 大姨奶见方黎油盐不进也失去了沟通的欲望。 “桂花!桂花!你醒了吗、赶紧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 县医院。 在梁老爷子不断施压下,段家终于说出了丢了宝藏的真相。 段家二叔想得很清楚,梁老爷子虽然退下来后被自己儿子打压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多少还是有些人脉的,镇上副所长不就是他以前的学生吗?没准梁老爷子有能力把丢掉的宝藏找回来,到时候他段家多多少少也能分一些。 梁老爷子面色不太好看,这段家也太废物了!到手的东西都能让人给抢了,真不知道带的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正文 第97章 贼喊捉贼 段家人对摔门而去的段睿也很无奈,只能给梁老爷子赔笑脸,梁老爷子虽然内心不满段睿的猖狂,但也没说什么。 段梁两家暂时达成合作,决定掘地三尺也要找回宝藏。 段家二叔看着自己还在时不时抽搐的双手,眼里晦暗不明,他变成这样都怪那该死的小贼!还有镇医院那个李主任,明明知道救治办法,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呢,害得他生生耽误了治疗变成现在这样。 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梁老爷子沉思道:“想要光明正大的探查那座山附近的大队,光靠我们这几个人可不行。保险起见最好把那几个大队挨个探查了,如此一来就要找当地的势力介入了。” “段家小子,找到东西后得再分一部分出去,你能接受吗?” 段家二叔点头同意了,他试过了,当地的大队长和村长都油盐不进,光靠他们自己肯定是没戏。 梁老爷子又寒暄了一会儿就带着孙子回镇上了,梁老爷子在路上和自己的孙子交底:“原本只是想让你试试能不能找到,没想到还真找到了,那说明我手里的消息都是真的。既然这样爷爷也就能跟你说了,其实宝藏不止这一处,还有三个地方藏着东西。” 梁安听到这话,眼睛骤然一亮,他激动地问道:“居然还有三处地方?在哪里啊?这消息只有您一个人知道吗?” 梁老爷子看着孙子兴奋的样子,心中也有些得意,他笑眯眯地说道:“哈哈,别急,听爷爷慢慢跟你说。这另外三处地方嘛,确实只有我知道。具体位置我还不能确定,你这次是怎么弄到地图的?” 梁安一脸诚恳地看着爷爷,缓缓说道:“爷爷,您别看这里地方不大,可真是藏龙卧虎啊!您绝对想不到,就在这么个小地方,竟然出了一个过目不忘、还会画画的奇人!”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呀,就是特意去请这人帮忙,把那地图给画出来的。” 梁老爷子闻言一惊:“那她过目不忘,岂不是也知道藏宝地?会不会就是她拿走了?” 梁安一脸笃定道:“哼哼,哪能呢,她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废物,哪有那个本事。听说她都和家里断亲了,她孤身一人的都找不到帮手。” 梁老爷子开始头脑风暴:“会不会是段家贼喊捉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找到了宝藏,但非要对外说被是人抢了,为此段家那个还故意装病来转移我们的视线?” 梁老爷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梁老爷子抓紧孙子的手臂问:“你有注意到段家那个得的是什么病吗?” 梁安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什么碱呼吸中毒?” 梁老爷子彻底沉下脸来,冷哼一声道:“好深的城府,好逼真的演技!差点骗过我。” 梁安惊呼一声:“什么?那他们这样是为了故意骗我们?” 梁老爷子眼睛一眯:“八九不离十,我就说段睿那小子怎么这么嚣张,原来是心里有底啊。” 梁安一脸不服气:“那就是了,这回段睿连个眼神都没给我,明显就是狂起来了,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那,爷爷现在咱们怎么办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东西昧下吗?” 梁老爷子冷笑一声:“我会派人盯着他们,不会就这么白白便宜他们的。” 梁家爷俩一顿分析后都气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带着一肚子气回到了招待所。 ———— 大姨奶正在求爷爷告奶奶找人帮她写信,没办法方黎那个瘪犊子怎么说都说不通,非要让她家男丁来接她,不然她和她孙子都休想踏出方家一步。 大姨奶本想找方振南帮她写信,可方振南非说自己是文盲不识字,她又问茅草屋其他人,其他人也口径统一说自己是文盲,大姨奶没办法只能趴在墙上呼唤隔壁的邻居帮她忙。 茅草屋对大姨奶被方黎扣押的事倒是乐见其成,大姨奶在家里没少干活,有了大姨奶他们都轻松不少。 大姨奶挂在墙上,使尽全身力气,扯着喉咙拼命喊:“有斌家的,帮我个忙啊!”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大姨奶喊得嗓子都快哑了,终于,牛大婶才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一脸不情愿地嘟囔着:“干啥嘞,干啥嘞,你喊我家男人干啥?” 大姨奶面色一喜:“你家有人认字不,我想写封信。” 牛大婶对方奶奶这个总喜欢挑女人毛病的大姐厌烦不已,牛大婶敷衍的说:“女子无才就是德,你写的个啥信?装什么文化人?” 大姨奶听着牛大婶对自己的嘲讽尴尬不已,正想解释几句牛大婶已经转身回屋了,任她在怎么呼喊牛大婶也没再出来。 大姨奶再也支撑不住,从墙上掉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姨奶眼里变得空洞无神,她呆呆的看着地面。 方黎蹲下来歪着头看大姨奶,“你想写信啊,我帮你啊。” 大姨奶一脸怀疑,试探的问道:“你真愿意帮我写信?我写信是为了让我家人来接我。” “愿意啊,你想回家我有什么不愿意的,我只是不能让你单独回去,毕竟我们老方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话做事都得有规矩。” “你来的时候,不顾自己女人的身份抛头露面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回的时候可就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多危险啊,多容易背上不检点的名声啊,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方黎一脸善解人意道。 大姨奶有些急切道:“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早点把信传回去,我也能早点走。” 方黎有些不高兴道:“怎么滴?我们家是龙潭虎穴吗?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走?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败坏我们老方家的名声?” 大姨奶把头摇成拨浪鼓,情急之下说了一句:“我就是想我男人了。” 方黎嫌弃的咦了一声:“你也一把年纪的,还把男人挂在嘴边,真不知道你这女德是咋学的。” 大姨奶连连点头认错,“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你看这信…咱们啥时候写啊。” 方黎不紧不慢道:“跟我来吧。” 正文 第98章 已读乱写 大姨奶清了清嗓子,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给人写信,多少有点忐忑。 方黎不耐烦的啧一声,大姨奶连忙开口道:“当家的。” 方黎唰唰下笔:“老逼登。” 大姨奶:“我和孙子已来妹妹家了,也住好几天了,你带着儿子来接我吧。” 方黎写:“你孙子重病在床快死了,也就这几天了,你带着儿子来接他吧。” 大姨奶:“马上就要收高粱大豆了别耽误了,你带着儿子抓紧来吧,要快。” 方黎写:“我打算送孙子去镇上医院抢救下,你多带点钱抓紧来吧,要快。” 大姨奶:“一定要快,家里的活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方黎写:“一定要快,来晚了咱们孙子就真要没了。” 大姨奶:“我等你来接我。” 方黎写:“孙子等你救命。” 大姨奶虽然不认字,但她会数数,大姨奶很鸡贼的说一句,数一句的字数,见方黎写的和自己说的一字不差也就放心了。 大姨奶乐呵呵的对方黎说:“小黎啊,没想到你是真心想让我回家的,有了这封信很快就有人来接我和四强了。” 方黎一挑眉:“嗯,应该会很快。” 大姨奶通过写信重新认识了方黎,觉得方奶奶说话有道理,方黎就是年纪小有点调皮,之前的事应该是她没找对和方黎好好相处的方法。 大姨奶应对调皮的人有一套自己的心得,那就是用温柔的教诲感化对方,大姨奶决定感化方黎这个另类的丫头片子,把方黎调教成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勤劳、贤惠、温柔、包容。 大姨奶环顾了方黎的房间,主动对方黎说:“我把你的床单被罩帮你洗了吧,我知道怎么洗才能把东西洗的干净,我这功夫,十里八乡都没人能赶得上我。” 方黎没有一丝犹豫就同意了,“好啊,你洗吧。” 大姨奶见方黎没拒绝,反而语气轻快的答应,觉得自己的方法是奏效的。她要言传身的教会方黎什么是勤快。 大姨奶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她手脚麻利地拆下床单被罩,抱在怀里掂了掂。 大姨奶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说道:“当年我就是凭借着做的一手好家务才把好名声传出的,我年轻时,媒婆都快把我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方黎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她:“那您这日子一定过得不赖啊。” 大姨奶苦涩一笑:“女人嘛,嫁人后都一样,等你嫁人了你就知道了。” 大姨奶蹲在院子里,木盆里的水哗啦作响。她先拿肥皂在四个角抹了几下,手指用力搓揉,指节都泛了白。 “看见没?得这样——”她斜眼瞥方黎,“劲儿使在刀刃上,不然洗不干净,肥皂这种金贵东西只涂在容易脏的地方就行了,其实洗个床单用点洋碱就行,肥皂还是有点浪费。” 方黎点点头,一脸诚恳:“学到了,您真厉害。” 被单浸透后,大姨奶抡起棒槌,“砰砰”砸下去,水花四溅。她捶得卖力,额头上沁出细汗,心里却得意:这下该知道什么叫勤快了吧? 大姨奶不敢像之前那样直接说方黎,大姨奶举了个身边的例子:“我们村的村长啊,就是太娇惯闺女,把好好一个漂亮丫头给惯成了个懒姑娘,在家里是既不喂鸡砍柴也不下地干活,一天天的非要跟他堂哥争那个记分员的岗位,眼看着到了嫁人的年纪村里都没人去他家提亲,我光是想想就替他家闺女焦心呦。” 方黎递过来一个破布条子:“大姨奶,擦擦汗,别累着。” 大姨奶一愣,接过布条子擦了擦,心里忽然有了成就感,她这是打动方黎了? 大姨奶哼哧哼哧的把床单被罩洗得像是刚买的,在阳光下都直晃眼。大姨奶抖了抖水珠,故意慢悠悠地拉扯平整,等着方黎夸赞。 “好!洗得好!不愧是十里八乡都称赞的贤惠人,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去你家提亲。”方黎说完又把自己的窗帘递了过去。 “大姨奶,这窗帘该怎么洗啊。” 大姨奶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她盯着方黎,总觉得方黎的夸赞不太对劲…… 可能是她的感化力度不够,大姨奶接过方黎手里的窗帘,“这有什么难的,大姨奶这就洗给你看。” 大木盆里的水哗哗响。大姨奶这回下了狠手,搓得窗帘布“咯吱”叫唤。 “得这样!”大姨奶胳膊肘抡得圆圆的,满头大汗的问方黎:“看见没?劲儿得透到布里才能洗的干净!” 方黎蹲在旁边点头:“要不说您这名声传的远呢,看看这干活的架势,可比那些老爷们强多了。” 大姨奶脸色一变:“哪有啊,男人比我们可辛苦多了,我这点架势算个什么,连四强都比不过,这话以后可别再说了,女人哪里能比得过男人。” 浸透水的窗帘死沉。大姨奶憋红了脸才拧出个麻花,水“哗啦啦”往下淌。 方黎疑惑的问:“哦?你哪里比不过四强?” 大姨奶面带得意的炫耀:“我孙子尿得远,他光站在原地就能把施肥的活干了,不像我还要一步一步走着去施肥。我大孙子不知道有多厉害,四强这本事也是让周围十里八乡都夸赞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们家有这么好个大孙子。” 大姨奶说到这里还悄悄凑到方黎的耳边说:“乡里乡亲都说,我孙子要是放在以前那都得是宰相根苗,能光宗耀祖的!” 大姨奶说完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孙子可太给她长脸了。 方黎知道大姨奶的思想有非常严重的问题,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严重。 方黎被雷得外焦里嫩,愣在了原地。 大姨奶看着似乎被触动到的方黎,满意的继续干活了,她就知道方黎一定会被她感化的。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教一教总能掰过来。 正文 第99章 马家来人 大姨奶的男人马大福听着信里的内容急的跳脚,也顾不上那婆娘骂他老逼登了,连忙招呼上自己弟弟马得福和自己的三儿子马继宗就带着所有钱赶往花裤衩大队了。 马继宗一脸担忧的问道:“怎么去的时候好好的,没几天四强就病了,他们是怎么照顾的!娘也真是没用,说是去吃香喝辣,到头来连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马大福一脸晦气的说道:“女人家家的,能成什么事?四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她!” 马得福嘴里叼着根干草,吊耳当啷道:“赔!让方家赔钱!大哥这回咱们非得狠狠讹他们一笔!” 马大福恶狠狠道:“我饶不了他们!” 马得福提醒道:“大哥,嫂子就是让你给纵容坏了,这才敢拿咱们马家的钱贴补给她娘家妹子这回你可不能心软了,想当初那三十块都够我娶三个媳妇儿了!我现在打光棍都赖嫂子!” 马继宗小声嘀咕:“早就还了,你娶不上媳妇儿关我娘什么事?” 马得福眼睛一瞪就要发火,马大福不悦的看了弟弟一眼,“别散德行,四强病成这样,你们就还有闲心唠嗑?都消停点!” …… 大姨奶全方位的给方黎展示了做家务的一百零八种方式,整个人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方黎看了一天也有点佩服大姨奶了,这是一个连鸡窝都能收拾的闪闪发光的狠人。 方黎这回真心发问:“大姨奶,你在家也是这样干活的吗?” 大姨奶挺起胸膛:“没错!我这家务活干的,可以说是马家村一把手!我们家那是出了名的立整!” 方黎竖起大拇指:“您真是厉害,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能把家务活干得这么好的呢。” 大姨奶被方黎夸赞的微微有些脸红:“就算是下地挣工分,我都是能挣八个的那种!” 方黎微微皱眉:“您还要下地挣工分?还是八个?” 大姨奶微微扬头道:“没错!” 方黎疑惑的问:“那老姨夫呢?他干什么?他家务做的怎么样?他挣几个工分?” 大姨奶一脸不解的说道:“他干什么家务?他光下地都要累得不轻,哪还有精力干别的。你老姨夫可是能挣满工分的男人呢!” 方黎嘴角一抽:“行吧,您也休息休息吧,自从您来了,家里都没活可干了。” 方黎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她原以为大姨奶是个双标的封建残余,没想到大姨奶居然能一视同仁到连自己都不放过,这得有多强的信念感才能做到啊。 大姨奶躺在大炕上休息,为了感化方黎她是累得浑身酸痛,正想叫孙子给自己踩踩背,就听见了敲门声。 方奶奶一脸无奈的进来,对大姨奶掏心掏肺道:“大姐,你说你好好住两天不行吗?怎么就这么喜欢教人做事呢?你也一把年纪了,要是累出个好歹来,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方奶奶说完往大姨奶手里塞了两颗鸡蛋,鸡没吃上,那鸡蛋高低要给自己大姐整两个。 大姨奶对方奶奶撇了撇嘴,而后把两颗鸡蛋往马四强怀里一塞。 “我这还不是看在方黎那丫头是你孙女的份上我才管的?女孩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我教她是为了让她以后的夫家不挑她的毛病。” 方奶奶又掏出一颗鸡蛋塞进大姐手里,她早料到大姐会把鸡蛋都塞给孙子,故意分两次给她。 大姨奶这回把鸡蛋放在炕沿上磕了几下扒开吃了。 方奶奶看着吃得喷香的大姨奶说:“小黎可不是一般孩子,你那一套对她不管用,还是别白费工夫了。” 大姨奶咽下鸡蛋说:“能有多不一般?你不会教,那是你不行。” 方奶奶直戳大姨奶的心窝:“能把人打掉牙的那种不一般。” 大姨奶一时语噎,随后强词夺理道:“那她以后成家了,还能打她男人不成?” 方奶奶挂起蜜汁微笑说道:“她能。” 大姨奶恼羞成怒的把方奶奶赶出去了,根本和她说不通。 次日一早。 “叩叩叩——。” “来了,来了。”天刚蒙蒙亮就醒来的大姨奶第一个过去开门。 “啪——!” 马大福上来就甩了大姨奶一个耳光,随后一脸阴鸷的质问:“你怎么照顾的?你是个干什么吃的?还有你妹妹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大姨奶捂着脸不敢吭声。 “啪——!” 随着巴掌声的响起马大福痛失一颗宝贵的门牙,方黎不知道从哪窜出来阴恻恻的说道:“好大的胆子,敢来我们方家撒野!” “啊啊啊。” 大姨奶的惊呼和马家人的怒吼同时响起。 大姨奶谴责的看向方黎,方黎把大姨奶扒拉到一边,丢下一句:“回屋呆着去,这种抛头露面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女人来参与。” 见大姨奶不动,方黎举起拳头恶狠狠的威胁:“找打?” 大姨奶一个哆嗦转身回屋了,她老了,就指着仅存的几颗牙过日子,可不能都折在方黎手里。 见大姨奶就这么回屋了,马大福还未有动作,马得福就一拳砸向了方黎。 方黎顺手接住马得福的拳头,借着力道直接把人插进了鸡窝里。 看着战斗力如此彪悍的方黎,马继宗连忙解释自己的身份,并给方黎展示了下那封方黎写的信。 嘴里吐出一口血沫的马大福哼笑一声:“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找死?” 方黎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挑衅般的说道:“你、过来呀!” 马大福还真就举着蒲扇般的大掌过来了,下一秒毫不意外的被插在了他弟弟马得福的身边。 方黎凌厉的视线看向马继宗,马继宗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就被插在了他爹身边。 方奶奶和方三叔一家听到动静出来后,就看到了整整齐齐插在鸡窝的马家三人。 鸡窝里的三只鸡对不速之客发起了疯狂的反攻。 正文 第100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马大福黑着脸拂走自己身上的鸡毛,对着自己这个小姨子开始阴阳怪气道:“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一家啊,刚才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畜生打我们的时候你咋不出来呢?现在看见鸡危险了,你倒是窜的挺快。” 方奶奶连连对他们使眼色,马大福冷哼一声:“四强在哪?不是说送镇上医院了吗?怎么那老婆子还在家?” 方奶奶一脸懵的问:“什么医院?四强好好的干啥要去医院?难不成大姐这次来,是带孩子看病的?那她怎么没跟我说呢?四强出啥毛病了?” 方奶奶一连串的提问把马家人也给砸懵了。 马继宗一脸激动的凑近到方奶奶面前:“这么说,四强没病?我娘写信来说四强病得快死了。” 马得福附和道:“我们听着信的意思说是四强快不行了。” 马大福一把推开鸡窝的围栏,跑到院子中央气势汹汹的大喊:“金桂!给老子滚出来!你竟敢耍老子!还敢咒老子的孙子!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大姨奶领着马四强推门出来了,大姨奶有心要解释,但马大福根本不给大姨奶开口解释的机会,上来就拽着大姨奶的头发对大姨奶拳打脚踢。 方奶奶看马大福居然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自己大姐,也急眼了:“你个大贱人!当着我和强军的面都敢打我大姐,那你回家后那还了得?你是当我大姐娘家没人了?” 方奶奶振臂一呼就带着儿子儿媳去撕巴马大福了,大姨奶熟练的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躲避伤害,马得福怕自己大哥吃亏也加入了战扬,不讲武德的专心对付方奶奶和方三婶。 方黎眼看己方处于下风,立马嗷一声加入了战扬,逼兜大法一出直接把马家两兄弟撂倒在地,两人躺在地上开始怀疑人生,他们居然被一个瘦弱的丫头片子给撂倒了,还是以这么屈辱的方式。 马大福瘫在地上,感受着火辣辣的脸颊和快睁不开的双眼心里一阵害怕,好厉害的身手,好大的力气。 挨打的大姨奶扑过去开始关心自家男人,她是最清楚方黎的可怕的,生怕方黎用力过猛把她男人和小叔子给打出个好歹来。 大姨奶捧着马大福的猪头脸左看右看,一脸紧张的问:“当家的,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 马大福一脸嫌弃的甩开大姨奶,不耐烦的说道:“滚一边去。” 方奶奶一把拉起自家大姐,顺嘴往马家兄弟身上吐了一口大唾沫,“我呸!两个怂货!就知道欺负我大姐。” 马四强被吓得哇哇大哭,马继宗连忙搂着儿子安抚他的情绪,“儿子,你到底有没有生病?为啥你奶奶写信说你病得快不行了,还要送你去抢救呢?” 马四强抽抽噎噎的回答:“没病,就是饿肚子了,炖鸡没吃上还挨打了,奶奶写信是让你们来接我,他们扣下我们不让走。” 马大福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什么?挨打?金孙你说?是谁干的?居然还敢扣下你们?我看看是哪个活腻了?” 马四强靠在马继宗坚实的胸膛里,掷地有声的指着方黎说:“是她!” 马大福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早知道就不问了,这种事显然就是那个疯丫头干的,信的内容有出入应该也是那疯丫头干的,他就多余问这一嘴,根据他多年积累下来的看人经验,就知道方黎这人惹不得,此地不宜久留,他得赶紧回家。 马得福憋了一肚子气,看了一圈挑了个软柿子开始捏:“大嫂!你可真是个好大嫂,专门写信骗我们过来,咋地你是不想和我哥过了?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大哥,这种娘们儿你就应该休…” 马大福一把捂着弟弟的嘴,破天荒的给了大姨奶一个笑脸:“金桂,你不是说让我来接你和孙子吗?咱们赶紧走吧,要不等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方奶奶脸色铁青道:“你打了我大姐一句话不说就想走?没门!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不然你别想带走我大姐。” 大姨奶拉了拉方奶奶的袖子:“差不多就得了,给了台阶就该下了。” 方奶奶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怕他!你别怕,我这个当妹妹的一定给你撑腰!强军也不会不管你的。” 方三叔看着鼻青脸肿头发乱成鸡窝的大姨奶也表态:“没这么欺负人的,大姨你别怕。” 大姨奶犹犹豫豫的开口:“家里还一堆活的,我放心不下。” 得到答案的马大福一脸得意的看着方奶奶和方三叔说:“两口子的事别人哪能知道的那么清楚,金桂啊,赶紧收拾东西吧。” “我方家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们当我方家是什么?当我们花裤衩大队是什么?谁也不能走!” 方黎像个大流氓一样瘫在摇椅上,对大姨奶说:“你家务做的这么好,我舍不得你,你就留下吧。而且你还能挣八个工分,我们花裤衩大队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方黎又对马家的三个男人说:“我们老方家向来只进不出,你们就跟着大姨奶一起入赘方家吧,平时都贤惠点,眼里要有活儿,我们方家不养闲人!” “马上就要收高粱和大豆了,你们马家的必须给我们老方家挣满工分,不然我就让你们陪嫁妆。” 马大福绷不住了,当扬裂开:“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哪有带着儿子弟弟入赘到媳妇儿妹妹家的?你听听你说得是人话吗!我就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离奇的事!” 方黎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说道:“瞧瞧你那没见识的可怜样,从来没见过?你这不就见过了吗?一天天的少见多怪。” 马大福还要再和方黎理论,方黎轻飘飘丢下一句:“再逼逼我就骟了你,让你和你媳妇儿做姐妹。” 马大福骂骂咧咧的钻进西屋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就不信方黎还能一辈子都盯着他们,他迟早会回去的! 正文 第101章 当场退货 方奶奶把尿盆甩给方爷爷,“去,端给牛大夫!” 方爷爷打眼一看嫌弃一声:“咦~这么黄,真骚。”马四强噘嘴不乐意了:“你个老不死骂谁?” 方爷爷毫不示弱的反击:“骂的就是你这个小畜生!一点教养也没!” 马四强受到了方爷爷对他家教的攻击,一下子就心里崩溃了,立马躺在地上嚎啕大哭,方爷爷趁马家人还没出来赶溜了。 大姨奶火速冲出来:“我的小孙孙,咋啦?谁欺负你了?” 马四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告状:“呜呜…骂我骚,骂我真骚。” 大姨奶提高音量道:“谁?哪个缺德玩意儿这么说你?” 方奶奶尴尬接话,“那个,友德是说尿骚,不是说四强,四强这是误会了。” 大姨奶愣了,她就说嘛,一个小男孩怎么会有人骂他骚呢,大姨奶也没多计较,连忙搂着孙子哄,承诺给他喝一碗红糖水,这才把四强哄好。 大姨奶颐指气使道:“桂花,把你那红糖拿出来给四强喝点。” 方奶奶倒是没啥意见,开了柜子给四强冲了一碗。 四强吹一吹抿一小口,吹一吹抿一小口,甜滋滋的开心极了。 大姨奶看见孙子喝的高兴她就心满意足了,转头又对方奶奶说:“再多冲几碗呗,给你姐夫也喝点,他大老远过来也怪辛苦的,还有继宗你也不能忘了。” “要不说这媳妇儿是外人呢,嫂子你念叨了一圈就是没想起来,我也来了?咋不说给我也喝一碗呢?”马得福不满的声音响起。 方奶奶眼睛一瞪:“怎么哪都有你呢?你一个当弟弟的就这么跟你嫂子说话?” 马得福一把抢过马四强手里的红糖水,不怕烫的咕嘟咕嘟全喝了,喝完还满足的喟叹一声:“真好喝,甜滋滋的。” 马四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再一次嚎啕大哭。 “哇,呜呜呜,我的水~呜呜呜。” 马得福这不要脸的行为震惊了方奶奶,“挺大个人了,一点人事不干,连孩子嘴里的东西都抢。 ” 马得福把碗往过一递:“一碗能尝出个啥?再给我来一碗。” 大姨奶连忙嘱咐方奶奶,“多冲点,你姐夫和继宗还没喝上呢。” 方奶奶再也忍不住了开始破口大骂:“喝尿去吧,你们也是喝红糖水的命?都别喝了。” “我不是说过了,好高骛远是男人的大忌?你连个蛋也没给我们老方家挣下,现在居然还敢喝水?你们好大的脸。” 方黎冷笑一声,径直走过来。 马得福一脸扭曲,“来串亲戚我连一口水都不能喝?” 方黎翻了个白眼:“什么串亲戚,你是跟着你哥哥入赘进来的,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方黎问大姨奶:“他能干啥活?一天能挣几个工分?” 大姨奶支支吾吾道:“四个。” “什么?简直是废物,我们老方家容不下废物,让你这小叔子赶紧滚,我们方家不要他赘。”方黎嫌弃道。 马得福被当扬退货了,但他一点也不高兴,什么嘛居然敢嫌弃他?家里有大嫂干满工分,那他干什么要那么累?他这叫灵活变通,他可精着呢。 …… 这边方爷爷把童子尿交给牛大夫后就偷偷趴在墙根偷看,他很好奇尿能用来干什么,况且村子里这么多小孩又不缺童子尿,牛大夫为啥要把尿当诊费给抵了。 牛大夫小心翼翼的把尿分成两份,一份用来泡药材,另一份用来兑水喝了。 喝了!就这么喝进去了! 撅个大腚的方爷爷惊讶的张大了嘴,乖乖呀,这是个什么癖好。 他都没有嗅觉和味觉吗?怎么就能一口气都喝完呢? 这回方爷爷总算是明白牛大夫为啥到处要尿了,把这玩意当水用可不就不够吗,又是用来喝,又是用来泡东西的,根本不够用! 方爷爷突然想到,那牛大夫给别人开的药…岂不是… 嘶,细思极恐,方爷爷忍着恶心落荒而逃了,他以后就算是病死!也绝不用牛大夫给他看病! 太恶心人了! 方爷爷一回来就告诉了方奶奶他的所见所闻,方奶奶当扬石化,认真回想了下,她好像一直都是去卫生所,叫牛大夫还是头一回。 方奶奶拍拍胸脯:“还好,还好,我没吃过他的药。” …… 马得福被退货后就找自家大哥要钱去了,“大哥,那疯婆子让我回家了,你把你带出来的钱分我一半吧。” 马大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她咋让你走的?那我呢?我也想走。” 马得福面色不太好看的说道:“她嫌我挣的工分少。” 马大福和马继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我们也说不挣工分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马大福穿上鞋就出门,迫切的走到方黎面前,“让我走吧,我啥活也干不了。” 方黎笑眯眯道:“我知道你能挣满工分,你可比你那废物弟弟强多了,你这样的才有资格做赘婿,像你弟弟那样的很难嫁出去了,他要是再不改变就要变成没人要的老男人喽。” 马大福绝望的问:“你咋知道的?”说完像是反应过来,恶狠狠的对大姨奶说:“嘴咋那么碎?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蠢婆娘,真是家门不幸啊。” 大姨奶窝囊的缩了缩脖子,没敢还嘴。 方奶奶恨铁不成钢的对大姨奶说:“你跟我的厉害劲儿呢?拿出来啊!” 大姨奶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她已经习惯了不和男人顶嘴。 方黎上来就骂:“你是个赘婿知道吗?谁给你的勇气敢骂骂咧咧?你是不是牙又痒了?我给你卸下来几颗?” 马大福弯着腰陪着笑脸退回西屋了,大姨奶看着在方黎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有些恍惚,这一幕对她来说实在有点陌生。 马大福沉着脸回屋,马继宗一脸期待:“爹,咱们啥时候回家?” 马大福骂骂咧咧道:“回个屁!你娘那个大嘴巴的,都说出去了,那疯婆子什么都知道!” 正文 第102章 第一次家庭会议 你别说,还真能。 夜深人静时,马家人鬼迷六眼的贴着墙根走,还没碰到大门,方黎鬼魅般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眼前,“这是上哪去?” 马大福僵着脸,哈、哈两声,“我们一起上茅房。” 方黎给他们指了指茅房的方向:“在那边,可别走错了。” 几人头也不回的扎进厕所,生怕方黎打他们。 ……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时,马大福刚爬上墙头,就看见了墙外的方黎正抬头看他,方黎笑眯眯的问:“这是打算上哪去啊?” 马大福僵着脸,哈、哈两声,“我们一起看月亮。” 方黎欧一声,“你们还挺有雅致,喜欢看月亮啊?” 挂在墙上的马大福呆呆点头,喜欢。 方黎一个纵身帅气翻过墙头,顺手把马大福秃撸下来。 方黎再次确认的问:“你们很喜欢月亮?” 马家众人齐齐点头:“喜欢。” 方黎点点头,“那我做点好事,再送你们看看星星吧。” 方黎几拳把他们打得眼冒金星,马家人捂着眼睛原地转圈,眼前全是一闪一闪的白点。 方黎冷哼一声,“早点睡吧,要是再让我抓到你们半夜作妖,我就送你们上天。” 几人灰溜溜的顶着两个熊猫眼回屋了。 马家人绞尽脑汁也没找到方法逃出方家,方黎就像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总能及时窜出来堵住他们。 其他人多少有些认命,唯有马得福不信命,他在家那也是属于天老大他老二的那种,哪能受得了这种鸟气。 马得福在月上中梢时,把他大哥扒拉醒了,“大哥,你把钱给我分一半,我这回一定能逃出去找人来救你们。” 马大福擦了擦睡觉流出来的哈喇子,有些无奈道:“弟啊,别折腾了,你就当是来串亲戚了,她迟早会放我们走的。” 马得福把炕捶的砰砰响,一脸不忿道:“我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前几次她能发现我们一定是因为人数太多了,这回我自己一个人走,她一定发现不了,哥快把钱分我。” 马四强迷迷糊糊的说:“四爷爷,她不是本来就让你走吗?” “你个小孩懂个啥?我好歹也是个劳壮力,她怎么可能真的放我走,明显是为了试探我要不要逃走的借口!”,马得福说道。 马大福掏出五块递给马得福,“弟啊,你要是真能逃出去,可要多带点人来救我啊。” 马得福连连保证,“那必须滴。” 马得福一个人毫无阻碍的逃出了方家,顺利的不可思议,马得福嘿嘿一笑,马家只有他一个聪明的,其他人都不行! …… 马得福的出逃给了其他人信心,相信不久后,就有人能接他们回去了,马家人无比期盼的想。 留在方家的马大福得负责洗衣做饭,马继宗要负责洗碗砍柴,就连马四强都要承担起给鸡找蚯蚓的重担。 马家人终于短暂的接受了要留在方家的现实,开始了他们在方家水深火热的苦日子,他们显然没想到,日子还能过得更苦。 因为短暂的休息结束了,现在正是收大豆和高粱的时候,马得福也走了好几天了,迟迟都没人来接他们。 马大福急得团团转,“他们方家过分了啊,眼看着要收成了咱们却留在这,咱们的工分怎么办?村里该怎么看咱们?” 马家人再也坐不住了,围着方爷爷和方奶奶,必须让他们给一个说法。 方奶奶有些一言难尽,还真别说,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也有点舍不得马家人了,这几人那是吃得少还干得多,自从他们来了,方奶奶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方奶奶甚至觉得她年轻了好几岁。 “也是啊,你们也住了有一段时间了,是时候回家了,我这就去问问小黎。” 方奶奶一脸慈爱的笑道:“乖孙啊,他们也帮了咱们不少忙了,要不还是让他们早点回去吧。” 方黎权衡了一番,“嗯,马四强可以回去,他干不了啥还要吃饭,不划算不划算。马继宗也可以回去,他干的虽然多但吃得也多,不如他爸。他俩可以回去,大姨奶和她的赘婿不行。” 得知消息的马大福一脸失望,对着儿子嘱咐道:“能回去一个是一个,我那个弟弟是个靠不住的,爹就指望你来人来接我了。” 马继宗对马大福保证,一回去就带着人在返回来接他,一点时间也不耽误。 马大福含泪把儿子孙子送走,转头就进厨房干活去了。 ———— 老方家正式召开了第一次家庭会议。 参加人员全部都受过方黎爱的抚摸,方奶奶和方三叔、方三婶没被邀请,方振华和方静自告奋勇要为大姐姐分忧。 方黎坐在上首,俨然一副家主的样子,方黎清了清嗓子,抬了抬下巴让方静核实参加会议的人数。 方静按着顺序一个个看过去,茅草屋全员到齐,大姨奶一家全员到齐,方爷爷虽然一脸不忿但也缩在了角落。 方静铿锵有力的说:“报告大姐姐,应到七人,实到七人,报告完毕。” 方黎满意的点头,随后一脸威严的开口:“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老方家也勉强算得上是人口众多了,有了大姨奶的赘婿加入,咱们这个家族就更是欣欣向荣了,但人一多,问题就多,所以为了咱们老方家能够越来越好,必须要制定家规。 之前在城里时,老方家都是方友德同志在掌舵。方友德同志明显能力不足,眼界不足,没立下个好规矩,没起到个好榜样。结果呢,在他的带领下咱们老方家居然出了两个劳改犯!这种领导能力对老方家可以说是奇耻大辱!简直是对方家列祖列宗的不敬!像方友德同志这样的子孙,就算到了地下也会被他爹揪着耳朵骂一句孽障!” 方爷爷听到方黎张口就冲着他来,句句都戳他的脊梁骨,把他说得羞愤欲死。 方爷爷涨着脸强撑着反驳:“他们犯了错误怎么能怪在我头上呢?难道我和你爸还有你大伯活了几十年一点优点也没有?全是错误?你太绝对了。” 方梨沉重的点了点头:“没错,你们的人生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失败了,你们的存在就是在各种意义上的拖后腿。” “对了,你要注意用词,咱们已经断亲了,别再说什么爸爸,伯伯之类的称呼。” 方黎继续对方爷爷展开批判:“你不止培养出两个劳改犯,你还培养出了方振北这个大祸害。不仅当了太监,还喜欢鬼混,你自己算算他都出去鬼混多少天了?我看他的心是彻底野了,压根不打算回家了吧?他们成为败类,你要负很大的责任,都是因为你这个祸根苗子没起好头。” 方黎说完方爷爷就对方振南说:“振华,你给他们念一念咱们家的家规。” 正文 第103章 新上任的主任 “方家家规第一条:安分守己。茅草屋和方友德都是戴罪之人,所以除了上工之外其余时间严禁外出,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赘婿因为身份问题,同上。 方家家规第二条:贤良淑德。为了家庭的和睦,大家都要互帮互助,所以茅草屋每天轮流给方黎、方静和方振华端洗脚水,方友德要给奶奶端洗脚水,马大福要给大姨奶端洗脚水,但凡有人阳奉阴违将会被惩罚喝洗脚水。 方家家规第三条:品德准则。不可贼眉鼠眼见到异性就暗送秋波,这条主要针对王丽华。” “哎,怎么就针对我了?”继姐不忿开口。 方黎上下打量了继姐一眼:“心里没数?见着个男人就走不动道,前有姓章的后有姓段的,你当我不知道?你跟个大变态似的每天抱着半个外套闻,真是不检点。” 继姐一脸羞愤的开口:“关你什么事?我就闻,我就闻。你凭什么说我不检点,他们又没娶媳妇。” 方黎对方静一抬下巴,方静一路小跑进茅草屋把段睿的半个外套拿出来丢进了茅房。 整个过程非常快,等继姐反应过来时,那半个外套已经扎进粪坑和大粪合为一体了。 “啊啊啊,我的念想!”继姐说着就要往茅房爬,后妈赶紧阻拦。“丽华,不要就不要了,咱们有衣服穿了。” 继姐哭哭啼啼:“这可是他给我的,这哪是个衣服啊,这是我的念想啊。”继姐试图挣开后妈的钳制去茅房把半个外套捞出来。 方黎一脸八卦:“你这么要死要活的,难不成这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继姐突然停下,面色有些微红,后妈脸色难看的掐一把继姐,“没有的事,这是我们帮他们带路得的报酬。” 方黎嗤笑一声:“是也好,不是也好,你要是敢不检点到外面去,我就亲自送你去农扬去和你爸作伴。” 继姐小声啜泣为段睿的半个外套哭坟,方黎示意方振华继续。 方振华点点小脑袋,“不可惹是生非给家里带来麻烦,这条主要针对方振南和大姨奶。宣读完毕。” 方振南小声嘀咕:“我哪里惹是生非了。” 方黎凌厉的眼风一扫,方振南息鼓偃旗了。 大姨奶发出同款疑问:“我哪里惹是生非了。” 方黎呵呵一笑:“你多闭嘴就不会惹是生非了。” “以后你们所有人都要遵守家规,有不服的现在尽管站出来,要是现在不站出来,以后让我发现你们违反家规,可就不要怪我给你们紧紧皮喽。” “有吗?”方黎威严的发问。 一时间扬面静寂无声,方黎满意发话:“很好,那么咱们第一次的家庭会议就圆满结束了,散会!” 家规一出,这日子就更没盼头了,方黎怎么越来越可怕了。 …… 短暂的休息结束,花裤衩迅速进入工作的状态。 大姨奶和她的赘婿被迫融入,大队长看着多出来的两个劳壮力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方奶奶也高兴,这两人的工分都会记到她名下。 花裤衩大队忙活了好几天,终于把粮食都收好,大队长去镇上交粮食,方黎趁机跟上,她要把狍子给处理了。 “大福!大福!”大姨奶朝屋里喊了两声,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她想让马大福帮忙端一端熬好的玉米糊。 马大福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他对于又下地又做家务这件事情感到深恶痛绝,他决定要罢工一天,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嘛。 听到喊声,他皱了皱眉,继续闭目养神,权当没听见。 大姨奶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糊进屋时,马大福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今儿个好不容易收完粮食,可累散了我这把老骨头。”他一边抱怨,一边把糊糊碗拉到自己面前,稀里呼噜喝起来。 大姨奶心疼自家男人,悄悄对他说:“你去休息吧,今天的家务活儿我来干。” 马大福没吭声,家里面的活儿本来就该女人干,也就是他打不过方黎这才暂时忍耐一下,但凡要是回到家里,他绝不可能受这份苦。 想到方黎不在家,马大福颐指气使道:“今天你给我打洗脚水。” 大姨奶没反驳,这几天在方黎的压迫下她也是享受到马大福给她端洗脚水的待遇了,但她还是不适应,对她来说她还是更习惯给马大福打洗脚水。 ———— 方黎跟着大队长去到粮站,这回新上来的主任明显正常多了,丝毫没展现出来要好处的苗头,几个大队都很顺利的交完了粮食。 新主任还说,已经把大雨受灾的情况上报了,如果顺利的话会有一定程度的补助。 冻死鬼大队的大胡子脸色不太好看,他们可是勒紧裤腰带凑出来的粮食,这上一个主任当官当的好好的就被枪毙了,他上次送的礼都打水漂了,本来板上钉钉的先进这下可就说不准了。 新来的这个简直油盐不进,给礼都不收!他只是想得一个先进他有什么错!他可是他们家头一个当上官的,他必须要做出点成绩光宗耀祖! 方黎游走在人群中狂听八卦。 “哎呦,粮站之前那个,贪了好多钱连带着走他后门的质检员都让枪毙了,家里其他人都送去劳改了。” “你说这得贪了多少,才能让全家都去劳改啊。” “我知道,我知道,其他人不是因为那主任贪钱,是因为光屁股瞎晃荡让人给逮起来了。” “豁,这也太不检点了。”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听说他们隔壁也是因为光屁股让人逮起来了,不过不知道为啥全枪毙了,都是光屁股怎么主任家就是劳改,他们就枪毙呢。” “嘶,这东风一路咋全是事?” 这时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不一样,他们枪毙是因为他们是小日子狗特,而且也不是住在主任隔壁,是在斜对面。” “哎,你咋就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正文 第104章 打听 “豁!那你能多说说吗?咋发现他们是小日子的。” 那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事情是这样的,小日子不知道被谁把家给偷了个精光,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让人给扒光了,一家子男女老少的全光着屁股被扔在院子里。这还不算每个人脑门上都被刻了奴字,太凶残了。” “天呐,这哪是让人给偷了,这是让人给报复了吧,不过这位英雄还真绝,小日子以前可不就是奴才吗,这字刻得好啊,太形象了。” “你还是没说他们咋让人给发现的啊。” 那人啧一声,“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他们家派出去个浑身裹满泥巴的女人去报案,人家公安一去他们家里就发现不对了,毕竟他们那边的人和咱们的生活习惯不一样,其他人当扬就下狱了,还有一个送医院的也让逮起来了。” “该!该死的小日子就该被枪毙!” 那人继续爆料:“听说,那人为了保命吐出来不少人呢,但也没用,还是给枪毙了。负责他案子的队长拿着名单那是忙得团团转。” “哎,你在仔细给我们说说,牵扯出来多少人啊?都抓到了吗?” …… 听到巴嘎太监被枪毙后方黎满意点头,深藏功与名,跟大队长打过招呼后就去找自己的忘年交李主任了。 人民医院。 方黎看着锁起来的办公室,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护士站,礼貌地问道:“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李主任今天没上班吗?” 护士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道:“你不知道吗?李主任出事了。” “李主任出什么事了?”方黎掏出一把瓜子递过去。 那护士接过瓜子,左右环顾了下,“我们也不知道,就昨天革尾会来人把李主任带走了,啥原因也没跟我们说,院长亲自去问都没问出来消息呢。” “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方黎疑惑道。 护士一脸唏嘘:“没,听说带头的那个是位副主任呢。” 方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跟护士道了谢,转身去往了李主任家。 方黎循着记忆里李主任告诉她的地址,拎着俩罐头上门了。 “叩叩叩。” “来了。”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 方黎看着眼前清丽温婉又难掩憔悴的女子,开口介绍自己:“您好…” 沈昱兰眼睛微红,勉强扯出一丝欢迎的微笑:“你是小黎吧,我常听我家老李提起你。快进来吧。” 方黎迈过门槛,把罐头轻轻搁在桌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胖墩端着一杯水放到方黎跟前,另一个寸头胖墩正往杯子里倒麦乳精。 两个胖墩齐齐开口:“漂亮姐姐,喝水。” 方黎默默他们的小肉脸:“谢谢。”转头问沈昱兰:“您怎么认出我的。” 沈昱兰还没开口,两个胖墩齐齐开口:“爸爸的朋友全是叔叔,除了一个漂亮姐姐那就只能是你啦。” 寸头小胖墩补充道:“爸爸妈妈说,你就是他们的亲妹子。” 看着两个活泼的胖墩,方黎就知道他们还不知道李主任的事,方黎转头看向沈昱兰,沈昱兰把两个胖墩赶回里屋:“你俩自己玩一会儿,我和姐姐说点话。” 两胖墩朝方黎挥挥手,乖乖回屋了。 沈昱兰捂住双脸:“大妹子啊,太欺负人了!” 方黎皱眉问道:“咋回事啊?怎么好端端的…” 沈昱兰解释道:“我也是去闹了一扬才知道原因的,有个姓段的病人,不相信医院的治疗方案非要把人转去县里,结果耽误了病情那人留下了后遗症。 这不,那人没找他当时主治医生的麻烦,反而找了我们老李的麻烦,说什么老李明明知道治疗手段却没给用,明显医德有问题,就这么就把人给扣了。” 方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算什么理由?这扯不扯呢?”方黎听见姓段的,内心怀疑是段睿他们,可他们不是上蹿下跳的在四处找宝藏吗?怎么会来找李主任的麻烦,不会是找不到宝藏气疯了吧? 沈昱兰继续说:“我原本以为老李是让人给举报了,可我花了钱才打听出来,就是那姓段的恶意报复,仗着身边有个姓梁的和革尾会刘志胜那个狗东西有关系,就发疯乱抓人!” 方黎听到姓梁的,连忙问:“姓梁的?是叫梁安吗?” 沈昱兰仔细回想了下:“那人和我说是个老头子,是不是叫梁安这我就不知道了。怎么,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方黎心念一转,有了想法:“我需要确认一下,等我去找人打听打听,一有消息我就来告诉你。”方黎说完就起身要走。 沈昱兰连忙起身:“哎,好歹留下吃个午饭吧,你上次送来那么多猪我和孩子们都高兴坏了,一直也没机会好好谢谢你。” 方黎连连摆手:“不用了,正事要紧,李主任帮了我不少忙,咱们抓紧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沈昱兰连忙从厨房里抓了一包猪肉脯和两包果脯塞进方黎怀里,“小黎啊,麻烦你了。这点吃的你路上吃,要是觉得好,你尽管来找我拿,管够。” 方黎摆摆手,火急火燎的找邮局发电报去了。 “瘦猴子,事急,找闫主任,电话给我,方黎。” 方黎发完电报就去找安安了,她爸爸是大厂长,能打听到的消息应该比沈昱兰的多。 方黎走到无人处翻出个小篮子,往里面放了五大包榛子和三大包树莓,只把小篮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方黎挎着小篮子敲响了安家的门。 安安打开门一脸惊喜:“方同志!你有空出来啦!”安爸爸闻言也是笑眯眯的窜出来:“方同志这是想清楚要来和我们认亲戚的吗?” 安安接过小篮子边把方黎往里拉边瞪了安爸爸一眼,“不许说什么义母之类的。” 安爸爸撇撇嘴接过女儿手里的小篮子,“不说就不说。” 方黎尴尬一笑:“哈哈,我来看看你们,给你们带了点山里的土特产,不值什么钱。” 安爸爸闻言眼睛一亮,一点没客气的打开一看:“你这孩子咋就这么懂我呢,我就好这一口,咱们太有默契了。” 安爸爸坐在沙发上和榛子较劲,安安端过来三杯果汁,对方黎说:“今天我家阿姨休息了,咱们好好尝尝我爸的手艺吧,他做饭挺有一套。” 正文 第105章 安爸爸帮忙 安爸爸站起身,拍了拍方黎的肩膀:“小方同志,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拿手菜。安安,去厨房帮我打下手。” 厨房里,安安熟练地洗着青菜,安爸爸则在案板上切着五花肉。刀工娴熟,肉片厚薄均匀。 “爸”安安压低声音,“方黎今天来,应该是有事找咱们。” 安爸爸手上的动作没停:“看出来了。那孩子上次来多活泼啊,今天明显有心事。” “爸,那你吃饭的时候主动问问,能帮咱们尽量帮。” 安爸爸放下刀,擦了擦手,“那必须滴!” 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红烧排骨油光发亮,清蒸鲈鱼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一盘蒜蓉空心菜青翠欲滴,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 “来,小方,尝尝这个排骨。”安爸爸热情地给方黎夹菜,“都是点家常便饭,肯定是比不过阿姨的手艺了。” 方黎夹起一块送入口中,肉质酥烂,甜咸适中:“叔叔的手艺真是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厉害。” 安爸爸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同志太会说话了,好吃多吃点。” 方黎这次只炫了三大碗饭,丝毫没有要炫第四碗的意思。 安爸爸看在眼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小方啊,你对我们家有大恩,有啥事你就说,千万别见外。” 方黎轻咳了一声也没客气:“就是,人民医院的李主任让革委会给带走了,想问问您能不能打听到消息。” 安爸爸的表情严肃起来:“李明德?是不是外科主任?” 方黎惊讶地抬头:“您认识李主任?” “嗯,他给我老领导做过手术。他医术不错,能力也强,就是爱收点小礼,这次难不成是因为收礼的事让人给举报了?按理说他不是那种啥礼都收的人啊。” 方黎放下碗筷,声音低沉:“听他爱人说不是因为收礼,是因为姓段的病人,不相信镇医院的治疗方案转去县里后给耽误了,据说留下了后遗症,仗着身边一个姓梁的和革尾会刘副主任认识,就把李主任给抓走了,关键是李主任根本不是那病人的主治医生。” 安爸爸眉头紧锁:“革尾会的刘志胜啊,啧,麻烦了。” 安安插话道:“爸,麻烦在哪啊。” 安爸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电话本翻看。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现在革尾会内部很复杂,”安爸爸终于开口,“几个派系斗得厉害,刘志胜为了业绩有些不择手段,恨不得见人就抓,跟个疯子一样。” 他合上本子,看向方黎,“不过他从来不找医生的麻烦,这次应该是你说的姓段的和姓梁的从中捣鬼。” “我打个电话问问,看能不能打听出来点内部消息。” 方黎和安爸爸道谢:“谢谢叔叔,麻烦您了。” 安爸爸摆摆手打断他:“谢什么,你就把我和安安当成自家人就行。” 安安给父亲添了碗汤,笑眯眯道:“老爸,你最厉害了,肯定能打听的明明白白的。” 安爸爸甩了甩自己的刘海:“那是,我什么身份,我堂堂一个厂长,谁不给我三分面子。” 方黎郑重地点头:“革尾会有多不好惹我都明白,还是谢谢叔叔您肯帮我这个忙。”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安爸爸重新拿起筷子,“来,尝尝这个鱼,凉了就腥了。” 饭后,安安拉着方黎,“就在我家待着吧,没准下午我爸就打听出来了,中午咱们一起睡觉啊。” 方黎也就没客气,和安安手挽手上楼了。 方黎和安安看见安爸爸正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透过门缝,她们隐约听到“副所”、“A省”、“内讧”等字眼。 安爸爸挂断电话,看见女儿和方黎站在门口,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中午睡一觉去吧,下午带你们去饭店。” 来到房间后,安安翻出干净的睡衣递给:“呐,我的新睡衣,还没穿过呢。” 方黎接过柔软的棉质睡衣,环顾四周,“你的房间真漂亮。” 方黎换好睡衣抬头看向镜子,发现安安正望着她,安安眼中带着真诚的赞叹:“你好好看啊。” 方黎正要美滋滋的接受夸赞就听见窗户外传来争执声。 “有你们这么赶尽杀绝的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你那女儿上次出事明明是意外,你为什么要怪在我们的头上?” “安青失踪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呜呜呜——” 方黎探头从窗口往下看时,只看见三个男人被安家的保镖捂着嘴往院子里拖。 方黎转头看向安安。 安安甜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不屑:“几个秋后的蚂蚱时不时都要来蹦一蹦,让你见笑了。” 方黎一挑眉:“需要揍人尽管找我。” 安安嘿嘿一笑:“我虽然打架差点意思,但我刀人有经验啊。” 方黎想到上次这位美人手起刀落砍大动脉从而激励了曹玉荃的情形就嘴角一抽,行吧,这位狠人不好惹,更别说她家还有一堆保镖了。 方黎对楼下那几人也没多问,像安家这样的条件家里的是非不会少,单从安安会被关在人贩子村一事就可见一斑。 两人相互对着一张绝美的脸蛋美美午睡了。 安爸爸走进杂物间,对着自己的保镖们大手一挥:“给我打!狠狠地打!” 几个保镖立马对三人拳打脚踢。 安爸爸把双手背在后面,“哼,什么东西还敢跑到我家里大放厥词?” 几人被打的嗷嗷叫,“大哥!快让他们住手!” 安爸爸皱着眉开口:“使劲打,别让他们开口,还能嚎叫说明还是感觉不到疼。” 几个保镖闻言立马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杂物间里凄厉的痛呼声先是突然变大,而后渐渐变小,直至变成沉重的呼吸声。 安爸爸见几人连呼痛的力气都没了,这才满意的示意保镖停手。 正文 第106章 串起来了 安爸爸把打听到的消息交给方黎就把自己闺女给拉走了,安安对方黎摆摆手道:“你自己看一会儿啊,我去去就来。” 方黎乖巧的点点头,独自翻看资料。 方黎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了一张关系表。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手写体还带着钢笔的力道,安爸爸甚至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关联层级: 刘志胜:革尾会副主任。 刘志强:镇派出所副所长,刘志胜的哥哥,梁国栋以前的学生。 梁国栋:退休前是师政委,唯一的独子梁星池年纪轻轻已经是师长,但父子二人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水火不容。这次跟随梁国栋来的是梁星池的大儿子梁安。(梁星池对外并不承认,甚至撤销了和梁安母亲的结婚报告。) 段明远:副团长,是段睿的父亲,段明哲的大哥。段明哲就是耽误治疗留下后遗症的那个病人。 方黎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开始分析,自从尝到了打人的快乐她已经很少动脑子了,能动手就不动口的感觉实在是太快乐了。 眼看着政委都出来了,虽然已退休,但是时候动一动她的小脑袋瓜了。 方黎开始复盘:梁、段、孟、杨四家来黑省找宝藏。孟思思经过上次的事已经回家了,所以暂时不用管,杨南星家世一般陶勇安临死前给她交代过,所以也不用管。 找宝藏这个事情一直都是梁安来主导的,无论是找她画地图还是带人排查地点都是梁安做的,其他三人都像是顺带的。 可她和李主任联手把四人送进派出所,最后来来交钱的都是段家人,在山上找到宝藏的也是段家人,那这就说明梁安有一段时间是被困住的。 她可是听说了梁家一开始是主张枪毙梁安的,现在看来也可以说是梁星池主张枪毙梁安。梁安不受他爸待见还能拿出这么多钱显然是他爷爷梁国栋在背后出力,而梁安被困在派出所梁国栋没有第一时间帮他的孙子,应该是被梁星池给绊住了。 那至少说明梁家内部对于宝藏的事情意见不统一。 段家丢了宝藏,梁国栋又亲自下来,现在他们还联合了个疯狂要政绩的刘志胜看来这两家都对宝藏势在必得。 段家上次那架势明显是要独吞的意思,真的甘心分给梁家?真会告诉梁家实话?他们实实在在的见到过东西,死咬着不放还能理解。 梁国栋就不会怀疑段家吗?那没真正见过宝藏的梁国栋又为何死咬着不放呢?他是笃定能找到,还是知道宝藏不止那一处? 那他们又为什么会找李主任的麻烦呢? 方黎垂眸思考,突然笑了。 “死老头子还真是傲慢啊,想试探就试探,干嘛拉无辜的人下水。” “花裤衩大队危啊!又或者那座山附近所有的大队都危!” “玩这么大,就不怕晚节不保,身败名裂吗。” 方黎大致理顺了思路决定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方黎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身后杂物房传来呜呜咽咽的求饶声,方黎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安家这也太糙了,这么大个家业也不说弄个地下室什么的,在杂物间就这么开始打人,的亏这边是独栋,要不然分分钟就被邻居给举报了。 方黎正想转头上楼就被安安给叫住了,“阿黎,你来。” “我?”方黎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吗?这种扬合你叫我过去不太合适吧。” “哎呀,你都看见了,也没啥好藏着掖着的,你快过来。” 方黎看看一脸坦荡的安安和并无异议的安爸爸,一时间不知道这父女俩都是个什么脑回路。 说他们傻吧,安家这偌大的家业都是安爸爸挣下的,安安也是个敢动刀的狠人。说他们精吧,安安能被关在人贩子村,安家干这么私密的事一点不对她设防。 方黎走过去看着眼前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的三人,问道:“秋后的蚂蚱?” 安爸爸一招手带着保安撤出杂物间,独留安安和方黎,安安点点头对方黎说:“他们三个是我的几个叔叔。” 地上的三滩烂泥咬牙切齿道:“安白予!你还知道我们是你叔叔,你怂恿着你爸这么六亲不认,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安安冷笑一声:“我爸不认你们,那是因为你们不干人事,可不是我怂恿的,还有,我叫安安,不叫什么安白予。” “爷爷以为起了个白白赠予含义的名字就可以左右我家的财产吗?真是可笑。” 方黎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哈,救命啊,怎么这么好笑,哪有争财产给人起谐音名字的,太好笑了,这不就是精神胜利法吗?啊,哈哈哈哈哈……” 安安满脸黑线:“谁知道那老头发什么颠,我爸当扬就把我的名字改成安安了。” 方黎越想越好笑,笑得直不起腰,眼看着连气都要上不来了,安安绿着脸:“哎哎,差不多行了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黎越是想要停下来就越是停不下来。 “太好笑了,人怎么能想出这么蠢的办法来?自欺欺人也没有这样的。” 三滩烂泥听着方黎毫不掩饰的笑声,强撑着一口气破口大骂:“安白予!家丑不可外扬,你就这么让个外人看我们的笑话?你到底有没有家族观念?” 安安听到家族观念也忍不住笑出声:“噗哈哈哈,往上数三代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民,还讲起家族来了,装什么逼呢?能找见祖坟吗就家族,我和我爸作为整个安家最有钱的人也没你们这么能装的。” 方黎已经笑出了眼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爷爷…到底是个…什么…怎么教育…的。” 安安一言难尽道:“很正常啊,傻子才能生出来傻子,我爸那是属于祖坟冒青烟了。其他蠢蛋就没那好运气了,生出来那是一个赛一个蠢。” 正文 第107章 给力的闫主任 安安把杂物间的门关死又上好锁,拉着方黎:“走,我陪你去和我爸说。” ———— 革尾会。 李主任瘫坐在硬木椅子上,后颈贴着冰凉的椅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下滑。这种“葛优躺”的姿势他已经保持了大半天,可心里的焦躁却越来越压不住。 这帮人把他抓来后,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门口看守的也是个哑巴老头,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他连为什么抓他,他都不知道。 说是有人整他吧,可偏偏顿顿都是好菜,红烧肉油光发亮,清蒸鱼鲜嫩可口,今早甚至还端来一盅炖得发白的鸽子汤。说是没人整他吧,又把他关在这里不见天日。 越是这么好吃好喝的供着他,李主任越觉得后脊梁发冷。他盯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他太奶说过,杀猪前都要喂顿好的。 “我媳妇儿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呢。”这个念头像钝刀子似的来回割着他的心。 “咔嗒”,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一个小伙子端着午饭进来,李主任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可算是来了个人了。 “这位小兄弟!”李主任偷偷抽出藏在鞋垫子里的一张大团结后突然窜到门边,“这位小兄弟,拿去买点烟呗,你这给我送饭也怪辛苦的。” 送饭的的小伙儿面对金钱不为所动,李主任举着大团结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他不相信有人会视金钱为粪土,如果有人面对金钱不为所动那一定是因为钱不够! 李主任手头只有一张大团结,李主任悄悄凑过去:“小兄弟,我就是想知道是谁把我抓进来的,因为点啥啊,你要是能透露给我一点消息,我必有重谢。” 送饭的小伙儿用漆黑的眸子盯着李主任:“说话算数?” 李主任连连点头,“算数,算数。” 那小伙装模作样的把大团结揣兜里,随后高深莫测的吐出几个字:“雷啸,副主任,受段家之托。” 送饭小伙儿说完就走,不肯多停留一秒钟。 李主任一头雾水,这什么跟什么啊,他不记得他得罪过段家啊。 李主任连忙拉住那小伙儿,“小兄弟,你在说说抓我的原因呗,我这实在是有些糊涂啊。” 那小伙儿顺势站住,“有人举报你医德败坏,把人给治坏了。” 李主任大惊失色,不可能啊,他手里绝对没有治坏的病人啊。“不可能啊,我最近连个骨折的病人都没收到,怎么会把人治坏呢?” 那小伙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事,没什么不可能的。” …… 梁安一脸春风得意:“爷爷,姜还是老的辣啊。安排一个人故意去误导那个李主任,让他以为是姓雷的联合段家陷害他,到时候我们在假装去救他,他一定会乖乖配合我们串口供反咬段家一口。” “到时候让刘志胜去抓段家的,一定能让他们乖乖把钱吐出来。” 梁老爷子半眯着眼睛,用拇指摩挲着茶杯:“呵呵,段家在我面前玩儿金蝉脱壳这一招还太嫩了点,他们最好能乖乖把东西都吐出来,不然就不要怪我顺水推舟真让他们折在这儿。” 梁安问梁老爷子:“爷爷,咱们什么时候去见李主任和他串口供啊。” 梁老爷子慢悠悠的吹开飘在茶杯上的茶叶,抿了一口茶水,说道:“不急,人只有到了绝境才懂得反抗,才会不顾一切的抓住救命稻草,再等几天吧。先让刘志胜找人假扮雷啸去吓唬吓唬那个李主任,等他吓破胆了,咱们再去救他于水火。” 梁安有些犹豫:“咱们真要给刘志胜那么多好处费吗” 梁老爷子轻嗤一声:“他违规抓人,到时候咱们揪住他把柄,照样让他原封不动的吐出来。” 梁安高兴道:“还得多亏段家小肚鸡肠揪这个无辜的医生找事,不然咱们还想不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梁老爷子慈爱的看着梁安:“哈哈哈哈哈,等段家吐出东西,爷爷都给你。” 梁安眼神躲闪,小声问:“都给我也不太好,家里还有承泽呢。” 梁老爷子冷哼一声:“他自有我那个逆子为他操心,可怜我大孙子只有我这个老头子为你考虑了,孩子啊,委屈你了。” 梁安怀着孺慕的眼神望向梁老爷子:“有爷爷把我放在心里,我才不委屈呢。” 爷孙俩相视一笑,氛围说不出的温馨。 ———— 安爸爸有点本事,方黎次日就收到了瘦猴子传来的闫主任电话。瘦猴子还简单提了下要给方黎寄信和包裹。 方黎坐在安家客厅,看着手里的电话号码,用安家的电话给闫主任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闫主任爽朗的笑声:“小同志,有事找我帮忙啊?我当初就看好你,没想到你下乡了还能混得风生水起,连安厂长都认识你。” 方黎客气地笑了笑:“哪里哪里,全仰仗闫主任您的福。” 闫主任笑声更大了:“行了,咱们就别客套了。说吧,让我帮你什么忙?” 方黎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闫主任,您认识刘志胜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闫主任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刘志胜?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方黎察觉到对方语气的微妙变化,说道:“我一位亲戚让他给抓了,他们也没说原因,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您也是革尾会的主任,这才给您打了这个电话,想看看您有什么门路好歹让我们家属进去和人见一面。” 闫主任沉吟片刻,最终缓缓开口:“刘志胜就是从咱们这调过去的,他这个人吧…做事有点极端,你那位亲戚要是真让他抓住切实的把柄,那可就麻烦了。他是那种无理也要搅成三分理的那种,我当初可是废了不少劲才把他踢走的,没想到居然把你亲戚给抓了。” 方黎一脸黑线:“您可真是高瞻远瞩,早早就把这么个玩意儿给送走了,他在我这边也可以说是臭名远扬了。我这个亲戚也是倒霉,您可一定要帮帮忙啊。” 闫主任嘿嘿一笑:“你就在原地等我消息吧,我打个电话安排安排。” 方黎回复闫主任:“好,那我等您的消息,麻烦您了。” 正文 第108章 互耍心眼子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像在交代什么重要任务。方黎握着听筒,手里写写画画。 “这些你都要记好。”闫主任最后强调道,语气里透着长辈式的关切,“遇到难处别硬撑,该花点钱就花点钱。” “您放心,我都记下了。”方黎连忙应声。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闫主任说道:“好了,我要去开会了。记住,有事尽管打我这个电话。” “太谢谢您了,闫主任。”方黎的声音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等事情办妥了,我给您寄特产。” …… 革尾会。 刘志胜正在办公室狂砸东西,姓雷的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之前还好好的,今天就像吃错药了就死盯着他和他手下的人,搞得他都找不到帮手假扮雷啸。 梁老爷子也开始催促刘志胜尽快拿下李主任,刘志胜情急之下只能自己亲自去了。 刘志胜一脚踢开审讯室的门,李主任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刘志胜黑着脸,“这是审讯室!你睡什么觉!给你留时间是让你反思的!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做过的事。” 李主任看着眼前黑得跟块碳似的黄鼠狼,“我冤枉啊,我真的冤枉,这位领导,你抓错人了。” 刘志胜轻哼一声:“我雷啸就没有抓错人的时候。” …… 次日,方黎循着闫主任给出的消息,蹲在墙角里等人。 “呲呲呲呲呲。” 方黎对暗号:“咕咕咕咕咕。”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跳出来:“方黎是吧,我是雷啸,老闫托我打听的事我都搞明白了,你跟我来吧。” 雷啸边走边说:“那个大贱种居然敢背着我滥用职权乱扣人?老子就说这几天那个大贱种怎么不忙着想办法抓附近几个大队的麻烦了,原来是有事给绊住了。” 方黎听到雷啸一口一个大贱种就忍不住嘴角抽搐,想到闫主任交代她说,雷啸看起来像个读书人,说起话来糙的不行,但内里有着八百个心眼子,让她务必谨慎对待。 方黎憨憨一笑:“那我那大哥啥时候能放出来?” 雷啸摇了摇头说道:“不急,我先跟你说说情况,李医生在里面好着呢,那大贱种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说的那扣押理由纯属是放屁,为的就是糊弄家属的。” 方黎皱了皱眉:“他这么做是违规的吧?他就不怕被人发现?李主任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啊。” 雷啸冷笑一声:“大贱种,艺高人胆大呗,以往他都是先把人带回来,在上点手段把假的变真的,真的变假的。但李医生这回不一样,他好吃好喝供着肯定是有所求。但达到目的后会不会卸磨杀驴那可就不好说了。” 方黎已经大致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见雷啸亲自认证李主任在里面待遇不错,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方黎微微放下了心,知道雷啸最后一句是故意说给自己听,方黎面上瞬间换成了紧张的神色:“那怎么办啊,他要卸磨杀驴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雷主任,您可要帮帮我们啊,我们是冤枉的,这您都知道啊。” 雷啸听着方黎直接把副拿掉叫他主任,心里满意了几分,但还是一脸凝重的说:“现在内部有点混乱你们也是知道的,与不少人都是赞成大贱种那一套的。” 方黎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急忙问到:“那就让他们这么无法无天,陷害好人吗?” 雷啸见方黎都要急哭了,话锋一转:“有他那样害人的,自然也就有我这样正常的,你别急,我既然知道这是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方黎喜极而泣:“好!有雷主任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雷啸语气停顿了一下:“只是到时候有需要你们配合的地方,你们尽量配合,这样人也能早点放出来。” 方黎连连点头:“配合,一定配合,您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只要把人放出来就好。” 雷啸达成目的,满意一笑:“这个点没人,我带你去见见李医生。” 方黎顺利见到了李主任。 李主任激动地原地蹦了三蹦,“大妹子!你咋来了呢?” 方黎潇洒的说:“来捞你,以前都是你捞我,这回我也捞你一回。” 高兴过后,李主任一脸丧气的说道:“大妹子,你能来看我咱们这关系也算没白处,你还是抓紧走吧,这可不是你能解决的,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感动了。” “我媳妇儿那,你帮我传个信呗,让她别担心我。” 方黎啧一声:“咋还不自信了呢,我真能把你捞出来。至于嫂子那,我已经去过了,你就放心吧。” 李主任有点焦急:“你这孩子能有啥办法,这可是革尾会!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方黎骄傲挺胸:“我上面有人。”说着示意李主任看向门外,“那位是革尾会副主任。” 李主任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事无巨细的都告诉方黎,连把钱藏在鞋垫子里的细节都没漏下。 方黎挑眉道:“姓雷的?不对吧,明明是姓刘的抓你的。那你见过雷主任吗?” 李主任点点头,昨天刚来过:“贼眉鼠眼的,脸却黑,还没有眉毛,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方黎眯了眯眼睛,“错了,外面那位才是雷主任了。” 李主任沉思:“我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说起来那个送饭的虽然看起来不好沟通,但最后也把我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我了。如果真是姓刘的抓的我,那个送饭的岂不是专门来给我传话的?他们干嘛骗我?” 方黎拍了拍李主任肩膀:“你这是纯倒霉,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会有一个老头带着他孙子为你伸张正义,并让你配合把陷害你的姓段反咬回去。” 李主任大惊:“大妹子,你咋知道的?” 正文 第109章 一个好主意 李主任咬牙切齿道:“我说嘛,那黑脸黄鼠狼昨天一顿恐吓我,话里话外的威胁我。” 合着这是给他上手段啊,又是假扮对手,又是软硬兼施的。 方黎一脸同情,“他们这是拿你唱戏啊,一个红脸,一个唱白脸,昨天既然吓唬你了,那今天应该就要来安抚你了。” 话音刚落,交代完手下人的雷啸就推开门进来了,方黎和李主任立马噤声。 雷啸一脸正义凛然的对李主任说:“事情呢我都知道了,你受委屈了,都是那个大…额,那姓刘的滥用职权才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你抓进来,我会为你做主,放你出去。” 李主任一脸激动,“那可太好了,这才是好领导啊,一看就和那个贼眉鼠眼的不一样。那您看,啥时候放我出去呢?” 雷啸嘴角微翘,“放你出去倒是不难,可你就不怕他再把你抓回来?” 李主任一惊:“那该咋办啊,就没人能管管他吗?” 雷啸轻咳一声,严肃道:“这种害群之马,就该让他下台,不过,你要是愿意配合的话,我有信心能一举拉他下马。” 李主任小心翼翼的问:“我怎么配合?他滥用职权不是事实吗?光凭这个还不够?” 雷啸阴恻恻道:“斩草还是得除根才行啊,要不然春风一吹,怕是会死灰复燃啊。” 雷啸说完看了眼方黎,方黎立马附和:“配合,我们一定配合。”李主任也跟上,“配合配合。” 雷啸叨叨叨,不一会儿就说出十多条阴谋诡计,只把方黎和李主任听得晕晕乎乎。 “停停停,这不行,这太复杂了,我记不住啊。”李主任紧急叫停。 方黎听着雷啸的计策还以为自己进入宫斗现扬了,闫主任和他说雷啸有点特别,没想到是这么的特别啊,这心眼子都要成蜂窝煤了吧。 雷啸看着李主任清澈的眼神很是恨铁不成钢,正要好好劝劝李主任,就听到手下的说话声。 “主任,那贱人带着个老头和年轻男的过来了,现在快到一楼了。”雷主任活动了下脖子,“我去拦一拦,你俩好好琢磨琢磨。” 雷啸走后,方黎和李主任凑到一起压低声音小声蛐蛐:“雷主任那些主意好麻烦,万一有个差错可咋整。”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好复杂,咱得想个简单有效的办法。” “我感觉,我本来没啥事,要是真按照他说的又是栽赃陷害,又是放手一搏的,我不就真做错事了吗?到时候他们要是不放我出来,可就真的名正言顺了。” “我这人你是知道的,让我撒点小谎我还行,你让我谋财害命这我真没经验呐。” “大妹子啊,你跟哥交个实底,这人到底靠谱不,他一张嘴就是致人死地的招数,我听着都冒冷汗呐。” “靠谱还是靠的,就是找他帮忙有点费劲。”方黎把声音压的更低:“他们现在内部争斗的非常厉害,你算是刘志胜的把柄,雷主任肯定不会轻易撒手,就是刘志胜本人为了钱也不会轻易对你撒手。” 李主任苦恼道:“为啥啊,这个段家很有钱吗?要这么费尽心思的讹?” 方黎眼神飘忽了一瞬,略有点心虚道:“应该有点实力吧。” “我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让你人先从这地方出来才是要紧的,其他的让他们自己争去。” 两人开始苦思冥想破局之法 方黎挠了挠脑袋,眼睛一亮:“我有一个好主意。” 李主任立马坐直身体:“你说。” 方黎压低声音:“与其想办法栽赃陷害他们,不如让他们主动放你出来。” 李主任同样压低声音:“怎么个主动法。” 方黎问李主任:“你医术怎么样?” 李主任毫不客气的说:“外科这方面,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方黎发出桀桀桀的笑声:“那我把他们套麻袋打折他们的腿怎么样?整条腿敲断,就要做手术了吧。” 李主任顺着方黎的思路说道:“你万一打不过怎么办,我给你整点麻药你去药翻他们吧。” 方黎抱着双手倨傲道:“用不着,我必把他们腿敲断。” 李主任终于想起来方黎曾经以一敌四的威武身影,又想到就方黎这一言不合就往死里讹人的架势也想明白了,这大妹子确实有点身手在身上,要不然哪能这么嚣张,他的担忧多少有些多余。 想明白的李主任彻底打开了格局,神色激动的强调:“打成粉碎性骨折!一定要是粉碎性!这样他们只能找我做手术!” “那雷主任那怎么办,我要是不按他说的做,他再把我抓回来怎么办?” “送点好处费给他,再说了他不就是想把刘志胜弄下来吗,让他出不了医院不就行了,效果都差不多。” 李主任恶狠狠的点头:“那我高低要多挣点手术费。” 商量完对策的两人默默击了个掌, 方黎眨了眨眼睛:“等我的好消息。” 李主任的嘴角微微翘起。 方黎走后不久,梁老爷子就带着梁安来了。 李主任打量着来人,心里暗骂两人厚颜无耻。 梁老爷子姿态摆的很足,坐在椅子上双手在身前握着拐杖,眼睛微闭,一言不发。 李主任主动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梁安一脸神秘:“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明白有人来救你就行了。” 梁安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态把来龙去脉和李主任说清楚了。 李主任隐晦的打量了一眼梁安的大腿,而后开始酝酿情绪。 李主任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先是义愤填膺,对着天花板破口大骂,而后又是委屈落泪,最后情感爆发嚎啕大哭。 “我兢兢业业当了这么多年医生,好口碑那是有目共睹的,丧尽天良陷害我的人出门就被车撞死,最好连子孙后代都穷困潦倒,不得好死。” 梁老爷子听着这恶毒的诅咒面色不太好看,李主任的诅咒严格意义上可以说是在诅咒他。 “好了,好了,我就是看不惯这样的事,才决定要帮你的。” 李主任的眼睛湿润了,“好人啊,你们都是好人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正文 第110章 一力破万法 梁老爷子慢悠悠的开口:“把它背下来,等找到机会把你背好的东西说出来,你就可以出去了。” 李主任大致翻了翻手稿,好家伙这是凭空捏造罪名让他以身入局啊,这分明是一份认罪书!这上面写着让他承认他利用职务之便为段家做事,而后段家卸磨杀驴这才把他举报了。 李主任面露难色,“我可是一点违法乱纪的事都没做过,这我哪能承认呢,真承认了我不就无罪也变成有罪了吗。不…” 梁安急声打断:“怎么就不行了,我们救你出来不得用点办法吗?” 李主任还是不同意:“不行,不行。” 梁老爷子劝李主任:“你别担心,就是走个流程,不会真让你背上罪名的。” 见李主任不肯松口,梁老爷子把手稿有往李主任手边推了推,“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也只有我能救你了,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在想让我帮你那可就难了,这革尾会是什么地方你可要好好想一想。” 梁老爷子说完就领着梁安出去了,丝毫没留意到李主任阴恻恻的盯着他们的大腿。 梁安在走廊小声抱怨:“都怪刘志胜,他为了不留下滥用职权的把柄非要给李医生安上个罪名,免得被人抓到小辫子,他怎么这么鸡贼!” 梁老爷子到是颇为赞赏的点点头:“是个聪明的,不然也不会在这种地方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由着他吧,咱们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让段家吐出宝藏,至于过程上上的那点出入,不必计较。” “那许诺给他的好处咱们也没办法反悔了?” “安安呐,切记别因小失大,爷爷知道你过了一段身无分文捉襟见肘的委屈日子,可你要尽快调整过来,你是我梁国栋的孙子,我不会让你缺钱花的。” 梁安颇有些不甘心的应了声“知道了”,但明白刘志胜目前还得罪不得,也知道自己是害怕那段身无分文的日子。 见李主任不肯答应,刘志胜决定加大点吓唬李主任的力度。 …… “李医生,老实交代你的问题!”刘志胜的心腹王干事又一次拍响了桌子,“医德败坏,故意拖延治疗这些事还不老实交代!” 李主任抬起浮肿的眼皮,声音嘶哑:“全部都是诬陷。”自从梁老爷子走后他就被人带着换了一间审讯室,被人盯着一宿没睡。 “放屁!”王干事唾沫星子飞溅,“人家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好好一个人变得手脚抽搐你就没一点内疚?” 李主任无语的说道:“又不是我治的,我内疚什么?” 铁门突然被撞开,来人慌慌张张冲进来:“王、王干事!不好了!刘、刘主任出事了,现在正在抢救呢!” “怎么回事?”王干事猛地站起来。 “他…他是凌晨被人发现在他家的巷子附近昏迷不醒,发现时两条腿都…”小赵脸色惨白地比划着,“骨头都戳出来了,还有碎渣子,血流了一地…” 王干事抓起帽子就往外跑,临走不忘指着李主任:“你给我老实待着!” 脚步声远去后,李医生坦然的理了理衣服,倒头就睡,他要好好补补觉,大妹子的动作还真是快。 …… 刘志胜躺在担架上,脸色比消毒纱布还白。王秀兰趴在丈夫身上嚎哭,白衬衫袖口沾满了血。 医生给出的建议是截肢,王秀兰和刘志胜都无法接受。 “必须马上手术!”医生严厉道。 “非要截肢吗?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那县里的医院呢?市里的医院呢?”王秀兰哭诉道。 “来不及了!”护士长急得直跺脚,“你爱人不光是粉碎性骨折,还伴随着大血管破裂,出血太猛,路上就会没命!再说了,整个黑省能让你爱人不截肢的也就李主任能做到了,可……” 王秀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那李主任在哪?让他救救我爱人吧!我求求你们了,他!他还这么年轻!” 刘志胜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秀兰,你去革尾会,找王干事让他把李主任放出来。” 王秀兰一惊,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爱人抓了李主任,但王秀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一路小跑的去革尾会找王干事了。 另一边。 伤势较轻的梁老爷子红肿着眼睛看着孙子的诊断报告,刚刚医生告诉他,梁安的大腿是粉碎性骨折,如果不及时手术,轻则截肢,重则死于感染或失血性休克。 而整个镇上甚至县里,能处理这种复杂创伤的,只有被他们弄进革尾会的李主任。 梁老爷子上蹿下跳的打电话,打儿子儿媳妇办公室的电话都没人接,打到家里只有保姆接电话,“梁星池呢?让他接电话!” 保姆语焉不详道:“他们都不在家。” 梁老爷子愤怒咆哮:“办公室没人,家里也没人?都死哪去了,我和梁安出事了他们知不知道!” 保姆看着并排坐在一起吃水果的两口子,对梁老爷子说:“他们都回夫人娘家探亲去了。” 梁老爷子气了个倒仰,啪一下挂了电话,这逆子算是白生了,脑子里只有女人。 段家几人整整齐齐的躺在病床上,哀嚎声响彻病房。 他们的腿无一幸免全部胫骨断裂,好在没有像刘志胜和梁安那么严重。 段瑞姿势扭曲的四肢大张开躺在病床上,“咱们真的所有人梦游,大半夜集体爬山,然后不小心都从山上摔下来,还都恰巧把腿摔断了?” 段家二叔语气迟缓的怒骂:“简直是放屁!这话说出来他们自己信吗?” “还梦游爬山,真要是爬山早就摔死了吧。” “肯定是有人害咱们!” 段睿边斯哈边接话:“我看就是他们查不明白,随便搪塞咱们的。” 段家二叔突然泄气道:“我想回家了,我觉得这地方克咱们,什么劳什子的宝藏没到手,还总是受伤。仔细算算咱们甚至倒搭出去不少钱。” 段睿看着自己的断腿,觉得二叔说的话有道理,就是这破地方克他,就没一件事顺利的。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打起了退堂鼓:“要不,咱们回家吧。” 正文 第111章 还有第二个雷主任? 一处不知名的小山头。 兢兢业业的方师傅戴着她那个熟悉的头套,蹲在地上看着睡的四仰八叉的目标人物们。 方黎想到李主任歇斯底里的嘱咐要把人打成粉碎性骨折,方黎默默嘀咕:“粉碎性?多碎算粉碎性?” 有点思路的方师傅稍微活动了下手脚。 方黎把梁安排在了挨打的首位,谁让方黎和他最熟呢。 方黎环顾了下四周抄起一块大石头对着梁安的腿埋头猛砸,方黎怕把人砸醒,鸡贼的把梁安的上衣扒下来套他头上了,顺便还把嘴给堵上。 毕竟打扰人睡觉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梁安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一分钟后。 没经验的方师傅显然用力过猛了,看着梁安隐约露出骨头的双腿,方黎有点慌了,这要是把人砸死了,李主任还怎么做手术啊。 方黎面色有些难看,她不是天才吗,怎么会失误呢? 痛定思痛的方黎很快选好了第二位挨打目标,这次方黎特意选了一块小点的石头。 打得忘情的方师傅显然忽略了一点,受力面积越小,受力程度越集中。 一分钟过后。 刘志胜伤得显然比梁安更重,方黎都隐约看见了骨头渣子,方黎这下更慌了,可别死她手里啊,李主任还指望着靠他们出来呢。 看着血流不止的刘志胜,方黎有些气馁,明明之前剃毛刻字她都手拿把掐,这回怎么老是失败呢。 有了两次失败经验的方师傅,很快调节好情绪,开始彻底反思,最后她决定抛弃工具,直接徒手。 一分钟后,看着姿势扭曲但不流血也没露骨头的梁老爷子和段家人方黎终于满意点头。 看来之前的失误完全是因为工具有问题,根本不是她的错。 她还是那个天赋异禀的奇女子。 方黎把两个失败品放在推车上,想了想又把梁老爷子也搬上去,她要把这三个人再推回到镇上去。 李主任的希望可不能断送在她的手上,这些人就算死也要等李主任出来再死。 ———— 革尾会。 王干事带着王秀兰正要在雷啸面前上吊。 她男人眼瞅着要靠李主任救命,可雷啸非说革尾会没有这个人。 王秀兰是有苦难言,说李主任在革尾会,那她男人滥用职权的把柄就算是直接送到雷啸的手上了;说李主任不在革尾会吧,刘志胜就有截肢甚至送命的风险。 雷啸对着要上吊的王秀兰无动于衷,开玩笑,当他是吓大的? 但雷啸面上一副非常焦急的模样,“嫂子你别激动啊,咱这里真没这个人啊,你是不是打听错了啊?领导三令五申抓人要谨慎,我和刘哥都是严格遵守的,不可能出现这种工作失误。” 王干事冷着脸对雷啸说:“雷主任,有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刘哥出事我比你还着急呢,可咱们再着急也不能乱了方寸呐,那审讯室是随随便便就能乱看的?你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吗?”雷啸不赞同的说道。 说完王干事雷啸又转头对王秀兰劝道:“刘哥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你身为他的媳妇儿可不能糊涂了,嫂子你得立起来,刘哥只能靠你了。” 雷啸不紧不慢的既拖延了时间又教育了王秀兰和王干事一顿,雷啸心里那叫一个暗爽。 “雷主任的关心我们心里都明白,但同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要帮把手的。” 接到消息的刘志强得知弟弟危在旦夕,赶忙过来往外捞人了。 雷啸见到刘志强,两跨步走过去和刘志强握手,“刘所您怎么有空过来,您说的对,同事间能搭把手就要搭把手,所以我决定为刘哥筹集捐款。” 雷啸说完松开刘志强的手,开始对办公室所有人发话:“手上的事都停一停,刘哥虽然调来不久,但他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可惜天降横祸啊,咱们都尽力捐点款帮助刘哥渡过难关。” “我先打个头。”雷啸豪横的往桌子上拍了一张大团结。 其余人陆陆续续的往桌上拍个三毛五毛,两分一厘的。 办公室一时间热火朝天,根本没人再提起放李主任的事。 王秀兰也顾不上上吊了,急急得直跺脚,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刘志强对着雷啸这种关心同事筹集捐款的行为也说不出一句不好,纵然内心想吐血,但面上还得对雷啸万分感谢。 刘志强为了弟弟,强忍下心中的怒气,一把把雷啸拉出门外。 五分钟后,满面春光的雷啸带着面色难看的刘志强和王秀兰去见李主任了。 李主任擦了擦嘴边的哈喇子,慵懒的往椅背上一靠。 王秀兰什么也顾不得了,上来就要拉李主任往外走。 “哎哎哎,你这女同志干嘛?我已经医德败坏了,可不能在背上破鞋的名声。”李主任一个扭腰躲开了王秀兰的手。 王干事硬着头皮上前解释:“李医生,对不起,是我们工作上出现了失误,我们是来放你出去的。” 李主任梗着脖子说道:“放我走?那也得给我个说法!不然我还就不走了。” 王干事强忍着焦急,问:“我给您道歉行不行?说实话现在有病人需要您做手术,人命关天,等把人救回来您想怎么要说法都行。” 李主任假笑一下,问王干事:“我个医德败坏的人,哪敢给人做手术啊。” 王秀兰急了,立马跪地求李主任:“我求求你救救我男人吧,人命关天啊。” 王干事一看,也跟着跪下。 李主任内心暗喜,面上不显的故意说:“你们跪下有啥用,让那个故意抓我的雷主任过来给我跪下。我都打听过了,就是那个姓雷的联合姓段的把我抓进来的。” 雷啸似笑非笑对跪在地上的王干事开口问:“雷主任?这革尾会还有第二个雷主任?” 王干事额头直冒冷汗,没想到这李医生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当着雷啸的面提这事。 刘志强两眼一黑,又拉着雷啸去走廊了。 正文 第112章 不忘初心 这回雷啸终于开始办正事了,“李医生,抓你进来是我们工作上的重大失误,我们会恢复你的名誉,并给予你一定的补偿,希望你能原谅我们的错误,给我们一个机会。” 李主任还是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恢复?怎么恢复?破镜难圆知道吗?覆水难收知道吗?我工作这么多年锦旗都不知道收了多少,你们居然说我医德败坏?!简直是奇耻大辱!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我那办公室的墙上锦旗都挂满了!你们拿什么补偿?你们有那个实力吗?” 雷啸劝了一句就没再开口,刘志强讪笑一声,“李医生,我是派出所副所长,你给我个面子,这事就翻篇吧。” 听到副所长,李主任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一脸认真的说:“既然我是冤枉的,那你们就要让我再也不能被抓起来,我不仅要革尾会工作失误的人员被开除,我还要您这个副所长给我写下保证信,保证革尾会永远都要离我远远的。还有补偿,耽误了我这么久,高低得赔偿我点精神损失费。” 李主任搬出了方黎讹人的借口,精神损失费,听着就有道理。 钱倒是好说,可开除和保证书…刘志强有些不高兴。 他想再谈判谈判,他们有些表现的太急迫了,这才让这个李医生提出这么多要求。 刘志强拉起王秀兰和王干事,做出要走的姿态。 他就不信这个医生心里能不慌,凡是进了革尾会的人就没有不想出去的,别说管革尾会要赔偿了,就是倒贴钱都有人抢着要这个机会。 李主任丝毫不慌,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李主任不禁在想,也不知道方黎下手轻重呢,但愿别太轻。 偷摸在门缝观察李主任反应的王秀兰忍不住了,一个滑铲再次跪在李主任面前:“答应,我都答应你。” 刘志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当扬写下保证书并赔给李主任二百块后,李主任终于答应了要走出革尾会。 雷啸试图开除王干事,王干事联合刘志胜其他手下一起抗衡,最终双方各退一步,开除了当初看守李主任的那个哑巴。 ———— 李主任清清白白的再次回到医院了。 梁老爷子正在和刘志强对峙,他们都想让自家人先手术,毕竟早一点手术,就能有更大的几率保住腿。 梁老爷子拖着自己的断腿声泪俱下:“小刘啊,你当初在工农兵大学我还带过你,你也叫我一句老师,你就忍心看着我那么年轻的孙子失去一条腿?” 刘志强想到梁老爷子的儿子已经升到师长了,眼看着将来还会更上一层楼,他也不想得罪梁家,可他就这么一个弟弟。 刘志强硬着头皮开口:“老师,我当然不忍心,可我弟弟才是伤得最重的,他两条腿都受伤严重,搞不好要丢命的,说实话我都没想着我弟弟能保住腿,能保住命我都谢天谢地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我实在是不能放弃,还请您理解。” 段家人在病房急得嗷嗷叫:“不行先安排我们呗,你们俩好好商量着。” 护士长进来让他们别吵吵,消不下来炎,谁也别想做手术。 ———— 正当几人争执着谁先做手术时。 不忘初心的方黎已经钻进了刘志胜家里。 来都来了,不往空间里倒腾点东西,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她一个人打断那么多条腿,又为了救刘志胜的命还把他送回镇里,要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方黎见东西就收,不一会儿就把房间还原成刚建成时候的样子。 不愧是丧尽天良型的领导,家里是真有钱啊,现金就有三万,这得祸害多少人? 收空房间检查完房梁掏过每一寸墙角后,方黎开始对着地板较劲。 按理说,刘志胜家里应该会有点值钱的东西吧,怎么会全是现金呢?很不合理,一个见天抄家的玩意儿肯定会昧下不少古董首饰之类的吧。 撬起所有地砖后,方黎找到了一把钥匙。 看着钥匙方黎的脸都绿了,这让她上哪找锁去!烦死了! 一脸怨气的方黎,拧走灯泡后直奔李主任家了,估摸着李主任差不多该出来了,她去报个信吧。 攥紧手里的钥匙,方黎对着自己的大空间保证,她一定会找到对应的那把锁的! ———— 李主任刚捧起那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香还未及入喉,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方黎领着沈昱兰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带进一阵微凉的风。 “明明!你吓死我了!”沈昱兰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脸委屈的憋着嘴。 李主任手一抖,茶杯“咣当”一声落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在桌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昱兰面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沈昱兰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混着泪水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主任小声的哄道:“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我在里面好吃好喝的。”李主任轻抚着沈昱兰单薄的背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沈昱兰却突然崩溃般揪住他的衣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当医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凡是经过你手的病人,哪个不感谢你医术高明?你有多少次在手术室里连轴转连吃饭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放假休息,下班在家,时刻都不忘拼命练习,你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可他们…他们居然说你医德有问题。我实在是…” 沈昱兰哽咽着说不下去,把脸深深埋进丈夫的肩窝。李主任感觉到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衣服,烫得他心口发疼。 李主任连连哄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心疼我,可你这么伤心,我也心疼啊,不哭了好不好,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方黎尴尬的开始研究墙上的锦旗。 眼看着怎么哄也哄不好,李主任急了,也顾不得方黎还扬,开始手舞足蹈的逗媳妇儿开心。 李主任学着画本子里的扬景扭了起来:“娘子你看,为夫给你表演个——” “噗嗤!”沈昱兰抬起泪眼,看见李主任妖娆的身姿和灵活的蛮腰。 方黎也研究不下去了,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迅速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一缕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正文 第113章 追加赔偿 “我就说您岁数大了吧,您还不服老,什么眼神呐,我压根就没进去过,又何谈出来呢。” “啊啊啊啊啊,滚!” 方黎刚退出门外,就看见一个白白嫩嫩长得跟个糯米团子的男生带着八个魁梧大汉,站在走廊和躺在病房里的梁老爷子激情对骂。 准确的来说是梁老爷子一个人在破口大骂,对面的糯米团子始终笑眯眯的。 “你个瘪犊子在这充什么好人?你哥都伤成什么样了?你居然帮着外人说话!李医生必须先给你哥做手术!你别想搞破坏!” “爷爷,消消气,咱们身为干部家庭要有关怀,要有格局。” “刘叔叔伤得是最重的,你非要排在他前面,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爸爸就是担心您老了容易犯糊涂,这才让我来给你们擦屁股的。” “先不说梁安差点被枪毙,就说说您吧,一把骨头架子了,眼看着就没几年活头了,大老远来了不说慰问慰问被梁安打坏的受害者,反而惹是生非陷害人,您是非得被判几年才会老实吗?” “你个没心肝的东西,倒教训起我来了?你跟你那个没良心的爸简直一模一样。”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家学渊源,爷爷你不必自责。” 梁老爷子躺在床上大喘粗气:“你既然不是来接我和你哥哥的,你就趁早回家去,我不想见你。” 梁承泽面带无奈道:“爷爷,要不爸爸经常说你老了就不中用了呢,我都说了我是来慰问受害者的,你怎么还装听不见呢?逃避责任可不是好习惯。” 梁安再也忍不住了,一边哼唧一边反驳:“慰问什么?我都赔给她五百块钱了,她还想怎么样?我们都和解了。” 梁承泽完全无视梁安,只问梁老爷子:“那受害者在哪呢?” 梁老爷子抿着唇,眉眼的阴鸷逐渐笼罩他全身,“你哥哥不是都说了?这事已经翻篇了,你就别没事找事了。” 梁承泽掀起眼皮,黑白分明的双瞳里带着一丝执拗:“她在哪?” 方黎这时探出头来,“我,我就是受害者?找我干啥?要给我追加赔偿?” 梁承泽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方黎,不是说半身不遂了?不过人没事那就更好了,他就说梁安那个废物哪有那个身手。 梁承泽挂起一个友好的微笑,对方黎说:“没错,家里人不争气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就是来给你追加赔偿的。” 方黎眉毛一挑,暗戳戳问:“加多少?要是后续还有麻烦事得加钱。” 梁承泽秒懂,“不麻烦,不麻烦,也就是重新写几个字的事。” “你们要干什么?!”梁老爷子内心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梁承泽和方黎同时无视了梁老爷子的呐喊。 方黎嘿嘿一笑,比出一个二。 梁承泽手一挥,身旁的魁梧大汉掏出一个红封。 梁承泽递给方黎,方黎一捏明显感觉比她说出来的数多。 梁老爷子恼火中带着焦急:“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别想着使坏!你这个小姑娘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这么贪得无厌,赶紧把钱还给那个孽障。” 梁承泽羞愧的低下头,带着歉意的开口对方黎说:“让你见笑了,我这个爷爷越老越糊涂,越老越小家子气,你别见怪。” 方黎很是大度的一笑:“他都两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了,我不和他计较。我这人最是心胸宽广了。当初他们眼看着都要枪毙了,多亏我大度才能让他们苟活到现在,这点小事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梁承泽还是一副羞愧的模样:“我实在太替他们羞愧了,要不是遇见你这么善良的人,他们哪还有这个运气能留下小命。我和我爸还说呢,就算他真被枪毙了,也还是会给你赔偿的,可惜啊…” 方黎想起来那五个催命电话,合着他们家是真心想枪毙梁安呐,亏得那时候她和李主任还以为是梁家以退为进呢,闹半天居然是她想多了。 梁承泽和方黎你来我往的聊天,丝毫不顾梁老爷子已经气得眼睛充血了。 “安大哥!”许久无人在意的杨南星穿着洗得微微发白的连衣裙小跑过来,自从梁老爷子顺带把她也捞出来后,她就一直被丢在招待所,梁安和他爷爷去干了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等再次知道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全躺在医院了。 看着身边带着八个魁梧大汉的梁承泽,杨南星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了,不愧是梁师长捧在手心的儿子,光是排面就不知道甩了梁安几条街。 杨南星找好角度就优雅的跑到了门口,随即一脸惊讶的像是才看到梁承泽和八个魁梧大汉,杨南星咬紧嘴唇,声音里含着压抑的哽咽:“承泽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部队给你批了几天假啊?” 梁承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谁啊?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还请你叫我的全名,哥哥妹妹的容易败坏我的名声。还有做人要讲文明懂礼貌,少打听我的私事。” 收起微笑的梁承泽,居然让人忽视了他糯米丸子的外表,只让人感觉到疏离又冷漠。 杨南星红了眼眶,手指在身前轻轻绞着,鼓起勇气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南星。我没有打听你私人消息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回A省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带上我?咱们两家都认识,我才没考虑这么多,如果让你误会了,我跟你道歉。” 梁承泽心不在焉的听着,也不知道杨南星叽里咕噜的说啥呢,梁承泽选择性的只听见了对不起三个字。 “嗯,知道错就行。”梁承泽敷衍回答道。 听着梁承泽这回答杨南星心里暗恨,打小就这个油盐不进的臭脾气,长大了居然比小时候还可恶!要不是他太难搞定,她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梁安作为目标了。 正文 第114章 手术很成功 杨南星隔着八个大汉只能看到梁承泽的背影。 这时护士长进来查看了下众人的情况,“嗯,都消炎了,可以准备准备做手术了。” 梁老爷子立马扯着嗓子喊:“快,快,快给我孙子先做。” 王秀兰立马也扯着嗓子喊:“你孙子都说了,要让我家男人先做,我家男人的情况更紧急。” 梁老爷子不服气道:“问李医生!医生说给谁先做就给谁先做!”梁老爷子有信心,李医生会先给他孙子做,毕竟出事前他们还要往出救李医生呢,李医生肯定能卖他一个好。 这时门口的八个大汉围住了梁老爷子和梁安的病床,俨然摆出了态度。 王秀兰和刘志强趁机把刘志胜推出了病房。 医生拿出一份书面同意书,“手术前要在这上面签字,患者的情况很危险,随时有生命危险,必要时医生会采取紧急手段,可能没时间等你们同意,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王秀兰和刘志胜对视一眼,签好了字。他们深知刘志胜越早做手术越好,耽误不得。 …… 手术室挂着手术中的灯牌。 刘志胜已经进去快有半个小时了。 王秀兰内心焦虑,不停地在原地打转,“大哥,志胜的腿…能保住的吧?” 刘志强也是一脸担忧:“能的吧,我都打听过了,李主任在外科方面可以说是大拿了,虽然不知道他为啥一直留在咱们这个小镇,但要是他都保不住志胜的腿的话,那别人就更保不住了。” 王秀兰听着这话不停安慰自己:“会没事的,一定会顺利的。” …… 李主任站在手术台前,熟练地检查伤口。 刘志胜神志模糊,右腿膝关节脱位折,骻部粉碎性骨折,左腿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腘动脉破裂。情况比他想象的还糟。 看着刘志胜如此惨状,几个助手忍不住打个哆嗦,这得多大的仇啊,李主任对着刘志胜稀碎的双腿眼含热泪,内心不住的感动,大妹子都是为了他才下的狠手啊。 收拾好情绪的李主任严肃开口:“准备截肢吧。” 几个助理连忙给李主任递工具,同时忍不住惋惜刘志胜,好好一个人从此就要残疾了。 ……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 王秀兰和刘志强连忙上前,一位助理摘掉口罩对两人报喜,“手术很成功,患者已经脱离危险了。 “患者但还需要挂个吊水,稍后我们的护士会把患者推回病房,你们现在可以回病房等着了。” 王秀兰和刘志强连连点头,不住的感谢医生。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手术很成功!”说完就春光满面的回病房等着了。 梁老爷子见王秀兰和刘志强这么快就喜气洋洋的回来了,忍不住问道:“咋样啊?你们咋先回来了?志胜人呢?” 刘志强一脸喜色道:“医生说挂水呢,一会儿就推回来了,手术很成功。” 梁老爷子也是真心高兴,刘志胜那么严重都成功了,那梁安成功的几率就更大了。 梁老爷子扯出一丝笑容:“成功就好,下一个就轮到我孙子了。” 护士长又来推人了,这回八个大汉没阻拦,梁老爷子安慰孙子道:“别怕,手术很快就结束了,爷爷会让人推着我去手术室外等你。” 梁安忍痛点头,“爷爷,我去了。” …… 李主任站在手术台前仔细的检查梁安的伤势。 随后对助手说:“准备截肢吧。” 几个助手从容的递过工具,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惋惜,多年轻的一个小伙儿啊,以后就剩半个人了了。 …… 杨南星推着梁老爷子在手术室外苦等,杨南星使尽浑身解数开解梁老爷子焦急的心情。 一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开了。 杨南星连忙上前,医生摘下口罩对二人说:“手术很成功,患者还要吊个水,你们先回病房等着吧,我们的护士会把患者推回去的。” 杨南星连连道谢,推着梁老爷子就往病房走,梁老爷子长舒一口气,“顺利就好,顺利就好,这我就放心了。我还生怕那孽障把梁安给耽误了呢。” 杨南星顺着接话茬:“安大哥是个有福气的,就算遇到点小困难也会逢凶化吉的。” “说的好!我的孙子就是能逢凶化吉!”梁老爷子难掩激动道。 杨南星刚把梁老爷子推到走廊拐角,就听到病房里传来痛哭声和咒骂声。 令人心悸的嚎叫声传来,杨南星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走到病房门口映入眼帘的是躺在病床上下身被齐齐截断的刘志胜,王秀兰跪在地上已经快要哭得晕厥过去,刘志强眼睛猩红看着是个要和人拼命的架势。 梁老爷子止不住的浑身发抖,他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重了,手脚冰冷的他颤抖的发出几个音节:“不是说顺利吗?” 王秀兰听到顺利二字尖叫声差点冲破天花板:“啊——志胜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王秀兰的喊声字字泣血 “来,让一让,让一让啊,别挡在这儿。”护士的催促声在梁老爷子耳边响起。 杨南星急忙把梁老爷子推到一边。 梁老爷子看清护士推着的人时,瞬间觉得头晕目眩,仿佛天旋地转——梁安的下半身同样空空荡荡。 梁老爷子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骤然发黑,胸口像压了千斤巨石,呼吸被生生掐断,四肢瞬间脱力。 他想要抓住什么,可指尖只划过冰冷的空气,最后整个人便如断线的木偶,重重栽倒下去。 杨南星惊呼着接住梁老爷子,狠劲掐着他的人中,但梁老爷子的睫毛只是颤了颤,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杨南星眼珠子一转就丢下梁老爷子去找梁承泽去了,这可是个绝佳的好借口。 段家人目瞪口呆,不是说顺利吗?怎么会这个样子?那不顺利岂不是要死在手术台上?不做了!他们不做了!就知道镇上能有啥好医生,他们就是变成瘸子也决不能沦落到截肢的下扬!回家!他们要连夜回家! 正文 第115章 大喜啊 刘志强面色一冷的呵斥道:“胡说个啥!赶紧闭嘴。” 王秀兰充耳不闻,嘴里嘀咕着:“你害了这么多人,结果你现在变成这样的残废,果然是遭了报应。”说完这话王秀兰突然毫无征兆的仰面大笑起来,笑声起初还带着一丝悲伤和嘲讽,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癫狂。 在笑声即将冲破屋顶时,王秀兰却像是突然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身体一软,缓缓瘫倒在地,她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开始放声痛哭。 刘志强看着装若疯癫的弟妹也不好在发火,冷着脸把人赶走了,“今天晚上我陪床,你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再来接替我吧。” 王秀兰擦了擦眼泪,像个游魂一样飘出了医院。 王秀兰走在路上不住的打寒颤,她忍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她和刘志胜这么多年也没生下个一儿半女,是不是也是遭了报应,刘志胜已经变成这样,那她呢?她会是什么下扬? 刘志强盯着弟弟空空荡荡的下身,心中愤懑难平,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起身去找李主任了。 “叩叩叩。” 李主任吹了吹茶叶,抬眼看向面色难看的刘志强。 语气轻松道的问道:“有什么事吗?手术特别成功,只要等伤口凝固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刘志强死死忍住心中的怒火,阴寒的声音自齿缝挤出:“成功?没了两条腿还叫成功?不是说你是最厉害的外科医生吗?你真的尽力了吗?” 李主任眼神真挚的说:“我要是不尽力,他都够呛能保住命,动脉破裂是多严重的事你知道吗?你这个家属要放平心态,如果你们家属都接受不了那你让患者醒来后怎么面对现状呢?” 刘志强还是不死心的问:“截肢就是唯一的办法?就没有一点能保住腿的可能?” 李主任有些不高兴,“你要是觉得不满意,你可以带着你弟弟锯下来的腿找别人打听去。” 刘志强一噎,愤愤离开了李主任办公室。 李主任看着刘志强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没尽力又怎样?能保住刘志胜的狗命谁也说不出他的不是!截一条腿也是截,截两条腿也是截,他就受受累彻底废了这个随便乱抓人的大祸害!不然当他是个好欺负的?哼! …… 在人中持续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中,梁老爷子醒来了。 梁老爷子一脸茫然的看着空空荡荡的病房,段家人全都不见了身影,忽然梁老爷子想起了梁安。 梁老爷子惊慌失措的从病床上直起身,看着梁安空空荡荡的下半身,久久出神。 “啊——” 一声悲鸣喊得撕心裂肺,梁老爷子绝望的嚎叫着,梁安这辈子是彻底完了,海岚就留下这么一个血脉,他对不起早早去了的海岚啊。 “吵什么吵!别的病人还要休息呢!”护士在门外大喊。 梁老爷子面容苍白的倒在了病床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充满怨恨。 “爷爷,大喜啊!大喜!手术这么成功,真是恭喜大哥了!” 梁承泽提溜着两个罐头带着方黎和八个大汉浩浩荡荡的进了病房。 方黎直奔梁安的床位,掏出小本子就对着梁安大画特画,八个大汉齐齐喊出口号:“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祝贺!梁安大喜!保住小命!” 整齐划一的呐喊响彻整个医院,剩余的声波在走廊形成回声,久久不散。 喊完口号,八个大汉齐齐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 梁老爷子看着宛若升官发财后激动不已的众人,再次倒头就睡。 梁承泽对身边一个大汉使了个眼神,那大汉上去就照着梁老爷子的人中猛掐。 梁老爷子被痛醒后就看见一脸惋惜的梁承泽对着他说:“爷爷,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不高兴啊,你哭丧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不得大哥好,反而盼着他死呢。” 说完梁承泽掏出兜里的四根野草就插在了梁安头上,梁承泽对着还没醒的梁安说道:“大哥,我来看你了,给你带点了薄礼,你就放心吧,爷爷迟早也会陪你的。” 梁老爷子看着四根草再一次晕了过去,别管什么东西,只有上坟带东西才会准备四个,梁承泽这不是咒梁安吗?大汉熟练的伸手就掐。 梁承泽看着再次倒头就睡的梁老爷子对方黎感激道:“方同志,你说得没错,我爷爷果然感动的不行。” 方黎摆摆手说:“那是,我带着这礼物去看我外公外婆的时候他们老两口也高兴坏了,像他们上了年纪,两只脚都迈进棺材的人呐,就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咱们一定要投其所好。” 梁承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承泽哥!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你…”杨南星说不下去了,她找梁承泽本就是想用梁安截肢的事作为引子,可现在梁承泽明显都知道了。 梁承泽一脸奇怪,“找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你。” 杨南星自顾自的说:“安大哥…这可怎么办啊,梁叔叔这下可要伤心坏了吧。你可要缓一点告诉梁叔叔,别让他太上火。” 梁承泽心想,这下他爸怕是要高兴坏了,他还怕他爸高兴地太晚,特意请方黎把梁安的惨状画下来,好给他爸快马加鞭的寄回去呢。 梁老爷子再次转醒后,听到杨南星说到他那个逆子,又又又晕过去了。 那大汉再次顺手一掐。 梁承泽无视了杨南星,对着大汉示意加大力度,他还要宣布第二个好消息呢。 梁老爷子摸着鼻子下面的血有点懵。 梁承泽拍了拍手,“爷爷,你先别睡了,我还有个事要告诉你。这个事也算是咱们家的喜事,要是办好了,对咱们家的家风有好处的。” 梁老爷子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你说!”他就不信还有比梁安截肢更坏的事,现在他什么都能承受。 梁承泽对着方黎说:“方同志,还是由你来说吧,我怕我说不好。” 正文 第116章 好大一口锅 方黎露出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的苦笑,仿佛鼓起勇气一般对梁老爷子开口说道:“你孙子带头把我打坏后,我提出来让你们赔两千的要求,这两千是一人两千的意思。虽然你们最后是四家一共赔了我两千,但我迫于你们的压力还是签下了谅解书,谁让你们权势滔天呢。” “但现在我觉得你们也不是那种喜欢逃避责任的家庭,所以我还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你能不能把那一千五给我补上?” “你补上了,不光会获得我完完全全的谅解,就是你们自己的内心也不会被罪恶束缚住了呀,你说呢?” 梁老爷子气得破口大骂:“你!哪有你这种没完没了的?你有多严重的伤居然敢要这么多钱!简直胡说八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方黎朝着梁承泽遗憾耸肩:“你看吧,可不是我不给机会啊。” 不知何时醒来的梁安,连自己身上的异常还没察觉就开骂了:“好个不要脸的女人?没见过你这么能讹的,我要是真把你打坏了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少撒点谎吧,小心真成了重伤不治的残废!” 方黎俏皮的眨了眨眼,用贱嗖嗖的语气说:“可成为重伤不治残废的,好像是你自己呦~你就没感觉自己少了点啥?” 梁承泽好心提示:“以前是长长的,现在成了个墩子。” “残废?残!废!”梁安后知后觉的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腿,却只摸到了一团冰冷的空气。 不信邪的梁安双手胡乱的抓着,试图抓住点什么,可他挥舞了半天也什么都没摸到。 “啊啊啊——”梁安绝望的呐喊。 梁老爷子听着梁安声嘶力竭的尖叫,顿时觉得喉咙哽咽,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眼眶的眼泪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啦啦的流。 梁安已经叫喊到干呕的程度,他用余光看看梁承泽的双腿,又看了看自己,最终倒头睡着了。 “够了!” 梁老爷子大喊一声。 “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明明就没事,做人还是要积德的好。你这样咄咄逼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能这么快恢复,也是靠我们给你出了高昂的治疗费,你要懂得感恩。” 方黎收起凄凄惨惨的小白花表情,转而恶狠狠的说:“我能这么快恢复,一是因为李主任医术高明,二是因为我积德行善运气好!和你们这些枪毙苗子有什么关系? 还有老登,你这人说话怎么喜欢因果倒置?明明是他们把我打了我才受伤的,赔我医药费本就是应该,你却让我对你们的分内事感恩?你的脸皮还真是比长城拐弯还厚!” “我看就是你这个老的太缺德,才连带着教出个小缺德,怪不得连个腿都保不住,活该!” 梁承泽及时打开一个罐头递给方黎,“来,吃个罐头消消气,我这个爷爷老糊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别跟他计较。” 方黎哼了一声,开始炫罐头。 梁承泽问梁老爷子:“确定不赔钱?” 被一通臭骂的梁老爷子倔强道:“不!” “好!有骨气!” 梁承泽遗憾的对梁老爷子说:“方同志的谅解书签错了字,也就是说大哥随时还会回去蹲大狱,刚刚是在给大哥机会,没想到爷爷你居然拒绝了,真是可惜啊。” “不过拒绝了也好,我给爸爸打过了电话,我爸说了,家里决不能出这种败类,必须要给受害者一个交代,才不枉咱家保家卫国的家风。” “爸爸说,他会把梁安告上军事法庭。” “什么!”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梁老爷子一脸不可置信,军事法庭!他这是要把梁安置于死地吗? 杨南星抓住方黎的手臂,“怎么会签错字呢?我明明看到是方黎,没错的啊。” 方黎抽出自己的胳膊,咽下了一口黄桃,解释道:“我那时躺在病床上正是危险的时候,难免神志不清。我叫方梨,是梨树的梨。签字的时候,签成了方黎,黎明的黎。” 杨南星急道:“怎么能写错呢?那你在重新签一下啊!” “我是打算重签啊,可这老登拒不赔偿,我很难办呐。” 梁老爷子整个人抖得像是被电击了,“你,你无耻!” 梁承泽同样咽下一口黄桃,“爷爷,无耻的是大哥,他要是好好做人会遇上这种事吗?他要是不打人,方同志怎么会管他要赔偿?我看无耻的不止是大哥,你也挺无耻的,就会朝着女同志嚷嚷。” 梁承泽喝完最后一口罐头汤,对梁老爷子说:“爷爷,是赔钱重新签一个谅解书,还是上军事法庭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就带着八个大汉和方黎退出病房了。 方黎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内心不禁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还是个黑芝麻馅儿的。 居然打着新签一份谅解书从而废了在派出所已经备过案的旧谅解书的主意。 这梁安好像是亲生的吧,他的爸爸和弟弟怎么这么恨?这是打定主意要把梁安送上军事法庭啊。 方黎问梁承泽:“你爷爷能赔吗?他就算不赔,我的出扬费还是要给的啊。” 梁承泽笑了一声:“那老头的工资多的很,他会出钱的。就算他不出,我也会给你钱的,放心吧。” 得到肯定答复的方黎彻底放了心,“行,等你搞定你爷爷,你就去花裤衩大队给我传个信。” 梁承泽朝方黎摆了摆手。 梁老爷子脑瓜子嗡嗡的,眼看着又要晕,他这回自己掐自己的人中,努力保持着清醒。 梁老爷子盯着段家空出来的床位开始头脑风暴。 段家私吞了宝藏,假意和他合作实际上却努力拖住他的脚步,搞不好他们这次被打也是段家找的人,不然怎么解释只有刘志胜和梁安伤得最重,而他们段家确伤得这么轻? 他们怕是猜到了他和刘志胜的打算! 方黎这一出怕也是段家搞出来的,是了,当初不就是他们段家全权负责和方黎谈判吗?那他们做点手脚简直轻而易举。 怪不得早早跑了,这是算好了一切,全身而退了呀。 好一个段家!真是好深的城府!好精妙的算计!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布局的?从进入黑省就开始了吧! 梁老爷子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 正文 第117章 多疑是病,脑补更是 “我说没说过,你是赘婿?就你这样的男人落在我们老方家一天打你八顿都是轻的。” 方黎骂骂咧咧的教育马大福。 “你打他干嘛?你要打就打我!哪有你这样当晚辈的,你有本事别冲着我来啊,打男人算什么本事?” 忘性很大的大姨奶朝着方黎开始嚷嚷。 “啪——!啪——!” 大姨奶被方黎左右开弓的大巴掌扇的头晕脑胀。 方黎笑得眉眼弯弯,“冲你来?好啊,我最喜欢成全别人的愿望了,两个够吗?不够我还有。” 大姨奶的脸瞬间肿的老高,熟悉的肿胀感传来,她默默捂着脸沉默。 方黎冷哼一声,对马大福说道:“你知不知道你错哪了?” 马大福茫然摇头,他是真不知道他错哪了。他就好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方黎一回来就二话不说扇了他一个大逼兜,他心里委屈啊。 方黎看着把头摇成拨浪鼓的马大福就要伸手再打,大姨奶一把拉住方黎,“你倒是说说为啥打他?” 方黎一把甩开大姨奶,整理了一下衣服,用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表情说:“我辛辛苦苦去镇上忙活,一回来就看见他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晒太阳享福,他还有没有一点做赘婿的自觉和本分?享受生活这种事是他一个赘婿该干的?家里衣服洗完了?柴砍完了?鸡喂好了?” 马大福捂着左脸不可置信,他可是耽误了自己大队的任务,跑来给他方家白干活的,就连方黎的爷奶也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怎么方黎居然还想让他把女人的活也干了?没有这么糟践人的! “男主外,女主内,我下地挣工分,金桂在家洗衣做饭,有什么不对?”马大福一脸委屈的质问方黎。 大姨奶开始琢磨方黎是不是在为她出头啊,见不得她干活?想让她男人多分担点? 大姨奶开始为自家男人说话:“小黎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黎打断了。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插嘴?家里没你这女人说话的份,一边待着去,守好你做女人的本分。” 大姨奶再次沉默了。 方黎说完大姨奶就又顺手给了马大福一个嘴巴子。 “什么男主外,女主内?我们老方家没有这种陋习,你们都必须家里家外一把抓。我不管你们是下地也好,在家也好,总之,你们都不许闲着!” “听到了吗?”方黎提高声音。 “听到了。”二人齐齐憋屈的应声。 方黎回屋之前还放下狠话:“再让我看见你们贪图享受,我见一次打一次!” 大姨奶和马大福灰溜溜收起小椅子猫进灶台了,这方黎怎么不多走两天,早早回来就知道这么压榨他们。 缩在门缝边上观察到这一幕的茅草屋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方黎真是越来越凶残了,她敢一天打马大福八顿,就敢一天打他们八顿! 挨了这么多打的他们,早就明白方黎是个什么玩意了,那是六亲不认,荤素不忌啊,动起手来不管是男女老少还是老弱病残都通通下死手。 ———— 李主任来查房时,梁老爷子正迷迷瞪瞪的才醒来。 李主任对着梁安的断腿随意的看了看,然后眼角挂着笑意,声音轻飘飘的说道:“怎么样,我这技术好吧,看看这伤口缝的,那叫一个漂亮。” “你,你,你。” “哎,别激动,也不用感谢我,我身为医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李主任对着说不出话的梁安连连摆手。 “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呢?我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梁安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李主任战术性的后撤两小步,生怕梁安的口水喷在他脸上。 “对啊,你给我孙子截肢咋没问过我呢?” 李主任面对患者的质疑,丝毫不慌,掏出了知情书,怼在二人眼前,“看清楚了,这可是签过字的,可别保住命后又为了腿和我无理取闹。” 梁安抻着脖子努力凑近,在右下角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梁承泽的龙飞凤舞的签名。 梁安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瞪着大眼睛,一头从床上栽了下去。 “哎呦,这可别把伤口碰裂了,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护士手忙脚乱的提溜着梁安的衣领子把人又放在了床上。 梁老爷子看着梁安一个大男人像个正方形一样被护士一把拎起来,心里止不住的悲伤,这太荒谬了。 梁老爷子还没来得及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李主任就对他说:“你这个也可以准备手术了。” 在梁老爷子惊恐的目光之下,李主任又补充了一句:“我主刀,你放心。” 梁老爷子默默腹诽道:“就是你主刀,我才不放心。一共做了两台手术就卸了四条腿,怎么可能还让你做第三台。” “不不不,我要换医生,我不要你做。” “可以。”李主任干脆的点头同意,连卸四条腿的李主任心情愉悦的同意了,这老棺材瓤子就算不截肢也够他受的了,他就抬抬手先放过他,最主要的是,他怕他扛不住死在手术台上。 见李主任这么痛快的同意,梁老爷子有些犹豫了,他多疑爱脑补的毛病又犯了。李主任作为最好的医生为什么不想给他做手术而是宁愿把他推给别人?是被段家收买了不给他做手术? “要不,还是你给我做?” “也行。”李主任再次干脆点头。这老棺材瓤子也就是往里安个板儿的事,他做也行。 看着李主任再次干脆点头,梁老爷子彻底迷糊了,到底要不要让李主任做啊。 他迟迟下不了决定,看不下去的杨南星开口了:“梁爷爷,赶早不赶晚,能早点手术就早点手术吧。” 梁老爷子深深看了一眼杨南星,采纳了她的意见,“还是换个医生给我做吧。” 段家跑路后,病房空了一大半,李主任点点头就查下一个病房去了。 李主任对梁老爷子很是不屑,就这优柔寡断的样子,居然还是个领导?居然还给他下套想坑他?呸!什么玩意儿!要是那老棺材瓤子再年轻个几岁能扛着大手术,他非得卸他一条腿不可! 正文 第118章 梁家往事 收到电报的梁爸爸牙花子都笑出来了,好啊好,“大喜啊,大喜!” 天大的喜事! 两个大祸害终于蹦跶不起来了!哈哈哈! 何夕看着笑得快背过气的丈夫问,“啥喜事啊,上面不卡你晋升了?” 年初梁老爷子瞒着所有人打着梁爸爸的旗号硬把梁安塞进了部队,塞进去也就算了,偏偏梁安不是个安分的,三番五次惹事,连累了梁爸爸本来早就通过的晋升就这么搁置了。 名单出来后,看见上面没有自己名字的梁爸爸才知道,原来是自家亲爹在背后给他使绊子了。气得梁爸爸当时就要把爷孙俩通通送上军事法庭,最后还是政委一力担保梁老爷子,梁爸爸这才罢休的。 梁爸爸想着,等他找到机会,非弄这个搅屎棍不可!这么多年就知道护着老头,就知道给他添堵! 梁爸爸收起笑容:“晋升的事算是黄了,不过有了这天大的喜事,就算不晋升我也开心。” 梁爸爸把手中的电报递给自己媳妇儿:“呐,你看吧。” 何夕接过电报一看,豁!儿子传来话说,梁安截肢了,梁老爷子也变瘸子了,从今以后梁家就有了双拐了。 何夕点点头,“嗯,算个喜事。” “哈哈哈哈哈,这回我倒要看看爸那个老糊涂还怎么有脸护着那个小犊子。” “孙姐!中午热一壶酒!” “咱俩好好喝一杯。”梁爸爸眉开眼笑的对自己媳妇说。 中午。 梁爸爸一杯接一杯的喝,先是激动大笑,后又泪流不止。 梁爸爸抱着何夕哭得声泪俱下:“夕夕,我的宝啊,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委屈你和我一起忍着恶心了。” 梁爸爸打着酒嗝诉说着自己心底的想法,“都是我不好,是我意志力不够强这才让那爸和那个贱人钻了空子。” “呜呜呜呜,他们给我下药还让三个大汉按住我逼我就范啊。” “哇,呜呜呜,我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啊。” “我…我…” 梁爸爸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和何夕是青梅竹马,一个是士兵,一个是军医。 他们少年时一起读书,一起打架;青年时一起抱怨过烦恼,也一起互相鼓励;成年时一起走过枪林弹雨,也共同奔赴过一线。 保家卫国,救死扶伤是他们共同找到的人生方向;携手同行,相伴到老是他们共同达成的人生理想。 可这一切都被梁老爷子毁了。 梁爸爸当时都打好结婚报告了,结果被梁老爷子给骗了回来,强行下药把他和杨海岚给关在了一起。当时梁老爷子就守在门外,屋里除了杨海岚还有三个大汉,他怕杨海岚一个人制服不了梁爸爸。 那一天是梁爸爸的至暗时刻,他此生从未那么绝望过。 …… 事后,梁老爷子进屋对着满头鲜血,四肢红肿有勒痕的梁爸爸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海岚结婚,你还是风风光光的排长;要么,你就转业去北大荒,我只当没你这个儿子。” 梁爸爸哪个都不选,他要让梁老爷子和杨海岚都付出代价!他要把他们都告上军事法庭! 他的幸福毁了,他也要让始作俑者身败名裂,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 何夕抱着梁爸爸,摸了摸他手腕上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清晰可见的疤痕,“星星,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向前看吧,我们还在一起不是吗?” 梁爸爸哭得更大声了,“你要说话算话,可别不要我。” 何夕翻了个白眼,朝着梁爸爸腰间的软肉狠狠掐了一下,“说什么呢,咱儿子都十八了。” 当年何夕知道杨海岚的事后,虽然痛苦但也干脆利落的放手了,她有她的骄傲,不屑做出抢男人这种恶心人的事。 得知梁家上交了结婚报告后她就离开部队了,她就算想放下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和别人结婚。 她去了别的医院,当一个普通的医生。 很快她就再一次见到了梁爸爸,是在抢救室的手术台上。 她当了多年的军医见过很多惨烈重伤的病人,哪一个都比梁爸爸当时的扬景更危急。 可她看着梁爸爸手腕上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是觉得天旋地转,原来一个人可以流出这么多的血,原来失血过多的人会变得这么苍白。 全程神游的何夕在手术结束后才看见梁爸爸两个手腕上都有割腕的痕迹,且不止一条。 何夕心口顿痛,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原来梁星池这么痛苦吗? 意志坚定,不畏生死的梁星池居然也会有想要放弃生命的时候吗? 明明是他一回家就要和别人结婚,怎么会变成这样? …… “过去的事咱们各有难处,谁也不要怪谁,咱们向前看吧好吗?” 梁爸爸闷闷道:“好。” 说完,两口气紧紧抱住了彼此,他们能重新走到一起,实在是不容易,人生不过几十年,他们之间浪费了一年已是痛苦不已,余生他们会紧紧攥住彼此的手,再也不放开。 ———— 梁老爷子此刻正在焦头烂额。 他这辈子很少为钱烦恼过,梁承泽和护士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两侧,齐齐管他要钱。 梁承泽为方黎讨要追加的赔偿,护士管他要他和梁安的手术费。 梁老爷子没想到截个肢居然能这么贵,居然要两千!!!他怀疑是李主任在宰他!这要是把医药费交了,在把方黎的赔偿给追缴了,那他的棺材本可就所剩不多了,当初梁安来黑省的钱就全是他给的。 家里那黑心的两口子从没给梁安花过一分一厘!就连当初给梁安找工作都是他拿棺材本打通的路!梁星池那个逆子不出钱就算了,居然还要把他告上军事法庭!真是想想就生气! “爷爷,你咋就这么抠呢?那钱你是能带进棺材还是能咋地?赶紧把钱都交了吧,要不然不用等我爸起诉你,医院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做人要积德,那缺德的能有啥好结果?不是早死就是缺胳膊断腿的,你可长点心吧,你左右病床的例子还没有警醒你吗?” “爷爷,你的光荣事迹都传遍军区了,大家都说咱们家出了双拐呢,你听听,这好听吗?” 梁承泽小嘴叭叭叭,一个不留神又把梁老爷子说睡着了。 正文 第119章 自己疼才是真疼 “爷爷,拿钱啊,你以为睡着了就能在梦里找到解决事情的办法吗?你清醒一点吧。” 梁老爷子悠悠吐出一口气:“我要和你爸通电话。” 梁承泽笑了,“这是睡糊涂了吧,病房里哪来的电话给你打?就算给我爸打电话又能咋滴?他又不可能帮你掏钱。” 梁老爷子紧紧闭上了双眼,不肯再多说一个字,他怕他被梁承泽活活气死在这。 “哎?医药费要赶紧交啊,不然你们后续的药可就开不出来了。” 面对护士催医药费的行为,梁老爷子依旧没有睁眼,他现在认定医院是在坑他,他是绝不可能当这个冤大头的。 等他恢复恢复他要亲自给政委打电话,他还就不信他治不了自家那个逆子了。 梁承泽冷笑一声带着八个大汉走了,以为装死就有用?天真。 “啊啊啊,好疼啊。” “救命啊,我受不了了。” 梁安满头大汗的痛苦嚎叫,双手握成拳头不停地砸向床铺。 “怎么了,怎么了,护士!护士!”梁老爷子焦急的喊道。 护士看着快要变异的梁安,连忙大喊:“医生,医生!” 值班室的医生过来一看:“没啥大事,就是疼的,刚做完手术感觉疼是正常的。” 梁安指着隔壁的刘志胜不服气的问:“那为啥他就不疼?” 医生看了一眼刘志胜输液的瓶子,“他打了止痛,你要是受不了,你也打点。” 刘志胜自从醒来后就一言不发,眼底死水一潭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有时候刘志强看着弟弟的眼睛都忍不住心里打鼓。 梁安迫切的说:“快快快,快给我上止痛的。” 刚还着急的护士,瞬间平静了:“你们还欠了好多医药费,补完了才能开出来。” 梁老爷子看着梁安痛苦的模样,对护士说:“肯定会交的,就是要晚点,你们先把药给用上啊,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疼成这样吧。” 护士挂起官方的微笑:“不好意思,这不符合规定。” 见梁安没啥大事,医生和护士齐齐退出了病房。 “哎呦呦~好疼啊。” “啊呀呀~我不活了。” “爷爷,你就交了吧,我真的坚持不住了,我感觉我要死了。” 梁安哭嚎的大鼻涕都快甩到地上了。 梁老爷子还是想再等等,他不甘心自己独自承担这个钱。 “大孙子,不是爷爷不想缴费,实在是身上的钱有些不够啊,你再忍忍,只要爷爷能下地了,一定给你想办法好吗?” “我忍不了了!真的好疼,我受不了了,要不你弄死我吧。”梁安在病床上扭成了一条蛆,床单都被他身上的汗给浸湿了。 梁安撕扯着身下的床单,发出了阵阵凄厉的嚎叫。 梁老爷子忍着心疼闭上了眼睛,不久后,梁安疼晕过去了,梁老爷子沉沉睡着了。 “嘶——!” 梁老爷子是在一阵剧痛之中醒来的,显然他之前手术打的麻药过劲儿了。 梁老爷子的双腿无意识地蹬踹,腿上传来啃食骨髓的疼痛,冷汗出了一身,花白的头发黏在煞白的脸上,嘴角流出了透明的液体。 坐了一辈子办公室的梁老爷子显然没受过这种罪,他忍不住抱头嘶吼:“护士!护士!” 护士闻声赶来,“怎么了?” “我缴费,快给我上药,我疼的受不了了。” 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痛,之前他还以为是梁安太夸张了呢。 …… 梁老爷子好不容易拿着凑好的医药费要交给护士,梁承泽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一把夺过梁老爷子手里的钱:“先赔给人家受害者,咋一点分不清轻重缓急?” 杨南星急急忙忙开口:“赔钱是对的,是该先赔钱。” 梁老爷子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才遇见这么一群玩意儿。 知道自己抢不过梁承泽,梁老爷子只能尽力挽回损失:“拿走就拿走吧,咱们可说好了,拿了钱必须重新签一份谅解书,这个事就此翻篇,你和你爸不许再提什么军事法庭的事,知道了吗?” 梁承泽眉眼弯弯:“放心吧,我这就给受害者传信,带着她去派出所重新签。” 梁老爷子估疑道:“你真会乖乖办事?” 梁承泽白嫩嫩的脸上露出来掏心窝子的笑容:“家里出个上军事法庭的败类对咱家有啥好处?爸爸只是刚正不阿,又不是和前途有仇。他本来就被爷爷你害的失去晋升的机会,又怎么会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呢?” 梁老爷子想想也略有点心虚,他真不是有意的,有这么出息的儿子他心里也是骄傲的,可偏偏这个儿子处处喜欢和自己作对。无论任何事都不和他一条心,他也不想和儿子把关系处成这样的。 梁老爷子选择性的忽略了梁承泽说是他害的这几个字:“哼,知道就好,你也劝劝你爸,做事情圆滑一点,不要这么刚烈。就他这个臭脾气迟早因为别的事失去晋升机会,大好的前途别因为一点小事给断送了。” “还有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你也学着你爸的脾气,我看你也别想有什么好前途。说话夹枪带棒的,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梁承泽皮笑肉不笑的对梁老爷子说:“我好手好脚的,在没前途也能顾好自己,不像有些人呐,年纪轻轻的就过上了老年生活,离不开床也离不开人,谁见了不说一声真可怜呢?” “爷爷啊,有功夫操心我,不如多花点心思操心操心自己和梁安吧。有朝一日你下地狱了,梁安这半个人可怎么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梁承泽就扬长而去了,徒留梁老爷子在原地抖成筛糠。 ———— 方黎收到了两个信封和一个大包裹。 一封是梁承泽的,两人约好了去派出所的时间。 另一封是瘦猴子的,信里写了他的新生活和对方黎不给他传信的抱怨。 “姐!新厂长把收上来的赃款都分给我们了!我现在也是机械厂的正式工人了!现在家里天天催着我找媳妇儿,我现在两眼一睁就是相亲。 姐啊,说好的到了乡下给我写信呢?你咋这么久才和我联系啊,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咱俩怎么也是过命的交情,你可多少有点过分了啊。 你找闫主任是遇上啥事了吗?虽然我知道你啥大事都能解决,但我还是有点担心,遇见困难只管找我,我一定为你两肋插刀。 听说乡下很辛苦,吃的东西也少,所以我给你寄了点好吃的,记得及时吃。 给我回信!给我回信!” 看着有三个脸盆大的包裹,方黎很是感动,二话不说埋头刷刷回信。 正文 第120章 上阵母女兵 余大海撅着大腚趴在炕上,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好几天了,他刚开始疼的顾不上去找有贵的麻烦,现在缓过来了,打算再去找有贵要点赔偿,光赔给他十个鸡蛋有啥用,有本事赔他十只鸡啊。 “哎呦呦~哎呦呦~” 余大海大声哼唧着,周围的知青被他的声音扰得烦不胜烦。 “这都多少天了,你就不能小点声?我们都多少天没睡过好觉了?” “刘大志!你有没有点同理心?我都这样了,你居然嫌我吵到你睡觉了?!把你那大少爷脾气收起来,你要记住,你是个知青。” 刘大志对着余大海的屁股就是一脚。 “嗷——!” “你无耻!” “吵什么吵!”周洪军再也忍不住了,“你就不能消停一点?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哪能遭这个罪?” 余大海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说我不老实?” 刘大志用脚点了点余大海的屁股,“你老实,你老实你能和鹅干起来?” 王建国插话道:“有伤风化,简直伤风败俗。” “啊啊啊啊啊,你们都欺负我!”余大海破防大喊。 睡在角落的宋致远一个打滚,滚到余大海身边,悄悄伸手狠狠捏了一把余大海的屁股,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眼神拉丝的对他说:“大海,别叫了,你叫的我心慌。” 宋致远这一出把其他人都吓坏了,作为一个在花裤衩大队待了多年的老知青,谁也没发现他还有这一面啊。 屋内瞬间鸦雀无声,其余几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他们惊慌失措,纷纷作鸟兽散。 于大海僵硬的转头,“你干嘛?” 宋致远又朝着余大海的耳边吹了一口气:“你说呢?大海。” 浑身起满鸡皮疙瘩的余大海,一个打滚翻身下炕,逃也似的离开了知青点,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宋致远看着余大海落荒而逃的身影,打了个哈欠,“行了,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了。”说完就又滚回了角落,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刘大志和王建国面面相觑,这哥们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啊。 两人默默和其他三人拉开了距离,这帮老知青就没一个正常玩意。 床铺紧挨着宋致远的周洪军心里很不踏实,睡在宋致远身边他根本不敢把眼睛闭上,他忍不住戳了戳另一边的孙秀峰,“咱俩能换个位置不?” 孙秀峰给了他一个无情的背影,“闭嘴睡吧,小心他醒来后冲着你来。” 周洪军瞬间把嘴巴紧闭,大气不敢喘,也没了午休的心情,起身端着自己的水杯出门了。 失去了周洪军作为隔档的孙秀峰这下心里也有点打鼓,翻来覆去的也不敢闭两只眼,暗骂一声晦气后,也下炕穿上鞋出门了。 小溪边。 心情郁闷的继姐和烦躁乱转的周洪军撞了个满怀。 “啊。” “呀。” 两人齐齐后撤。 嘶,好丑的人,憋憋囊馕的跟个癞蛤蟆似的,身上的衣服也东一块,西一块的全是补丁,村里什么时候有丐帮的人了? 周洪军默默腹诽。 咦,好小的男人,干干巴巴的跟个褪毛猴子一样,这是哪来的品种啊?比侏儒也好不到哪里去。 继姐暗暗吐槽。 “没长眼吗?”两人齐齐呵斥对方。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之时,“啪叽——!”一条鱼蹦了上来。“啪”地落在两人之间。 继姐咽了咽唾沫,她真的好久好久没尝过荤腥了,每天不是窝窝头就是糠咽菜,连个鸡蛋都没混上过。 鱼好啊,鱼肉软烂最是适合她牙口的荤腥了,继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周洪军眼睛一亮,肉啊,这肉可太好了,自从占不上女知青的便宜后,他天天都饿肚子,眼看着都要成皮包骨了,周洪军已经在脑海中想到了鱼的好几种做法。 继姐和周洪军对着地上不停挣扎的鱼,齐齐噤了声,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扑向那条鱼。继姐手长,先碰到了鱼尾巴,周洪军不甘示弱一把揪住了鱼鳃,鱼一个吃痛挣脱继姐了的钳制,拿大尾巴狠狠扇了周洪军一个大巴掌。 “哎呦!这死鱼!”周洪军捂着脸怒骂。 继姐趁机死死扣住鱼鳃,周洪军连忙扣住另一边。 “松手!这是我先看见的。” “明明是我先抓住的。” 两人暗中较劲,谁也不肯放手,鱼拼命挣扎,两人又要抓住鱼,又要和对方较劲,一个不留神双双失去平衡,栽入小溪中,激起一大片水花。 鱼趁机从两人手中滑出,一个甩尾跑远了。 看着潇洒离去的鱼,两人激烈的扭打在一起。 继姐摸出一块鹅卵石砸向周洪军,周洪军抓起一把淤泥甩在继姐脸上,继姐被泥糊住了眼睛,周洪军趁机摸出石头也砸向继姐。 好不容易把眼睛上的淤泥擦掉,刚恢复视线的继姐眼看着石头就要砸到身上,下意识转身就跑,结果被水草绊了个狗吃屎。周洪军扑上去,二人在溪水里滚成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出来寻找继姐的后妈,远远看见女儿和一个男人在小溪里打起来了,暗骂一声糊涂,就赶紧跑过去帮忙了。 她要趁没人赶紧把两人分开,要不到时说不清楚可就麻烦了,一男一女在水里打起来,也不怕被当成搞破鞋的给抓起来。 后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趁周洪军不备薅住了他的头皮,“丽华,快上去,别让人看见你湿了衣服。” 继姐看见帮手来了,对后妈的话充耳不闻。 举起拳头就“哈——!”一声照着周洪军的眼睛给捶了上去。 后妈两眼一黑,对这个丝毫看不清现实的女儿也是无语了,但事已至此只能更用力的薅住周洪军的头皮,以防他暴起打人。 吃了亏的周洪军,忍着头皮传来的痛意甩开了后妈,一脚踹向继姐的肚子,反手一巴掌把后妈打倒在地。 继姐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眼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火,母女二人对视一眼,一个从后绊倒周洪军,一个屈指成爪挠向周洪军的眼睛。 正文 第121章 声名尽毁 三人鼎足相对,继姐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死流氓!”。 周洪军面色难看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休想赖上我。” 后妈协商道:“好了,这事传出去对咱们都没好处,咱们就当扯平了,怎么样?” 继姐和周洪军异口同声道:“不行!他/她必赔我鱼!” 后妈咬牙切齿道:“你们俩脑子都进水了吗?趁没人看见赶紧各回各家吧,还闹什么闹?” 周洪军和继姐无视了后妈的话,双双举起拳头朝对方冲去,后妈叹息一声再次加入战扬。 周洪军到底有些畏手畏脚,不一会儿就被继姐和后妈骑在胯下打。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二女一男在小溪里打起来啦!” “方家老二家的和一个男知青!” “那男知青被按在身下打啊!” “什么?二女一男?还是男的在下面?”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有人在河里偷情啊。” “天呐,咱们村这是咋回事,天天有人偷情。” …… 听着议论声,倒在溪水里打成一团的三人齐齐僵住了。 完了,让人看见了! 三人手忙脚乱的就要上岸,但吃瓜情绪高涨的村民已经三五成群的都赶了过来。 方黎和方振华以及方静一人啃着个大饼干站在前排近距离观察现扬。 被围观的三人恨不得掏个地洞钻进去。 看着不怀好意的几个老男人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继姐终于后知后觉的害怕了起来。 后妈脸色惨白的把继姐推到自己身后,几个老光棍立马调转视线肆无忌惮的看向后妈。 村里和知青点陆陆续续的来人,很快小溪边就挤满了人。 后妈一脸求救的看向方家人,方奶奶暗骂一声晦气招呼方三叔回去找衣服去了。 三个老光棍朝着后妈和继姐猛吹口哨,眼里的露骨几乎化为实质。 “村里要办喜事了,就是不知道新娘子是哪一位啊?”老光棍一号不怀好意的开口。 周洪军立马撇清关系:“老不死的把嘴闭上,在胡咧咧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呦呦呦护上了,这是想两个都娶?也太贪心了吧,老哥哥我素了多年了,不如你分我一个啊?”老光棍二号说道。 “凭啥啊,我也没媳妇儿呢,我也要!”老光棍三号开口。 方黎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头,说话难听,想骟了他们。 看热闹的大婶们不干了,翠花婶率先开口:“死了都没人上坟的玩意儿,嘴里还不积点德?” 秀兰婶骂道:“没几年活头的玩意儿,饭都吃不上了,还想要媳妇儿?” 几个老光棍对骂声毫不在意,他们就跟个滚刀肉似的不停地问周洪军打算对那个负责。 周洪军被逼的面红耳赤:“我就是来抓鱼的,和她们碰巧遇上,你们嘴巴放干净点。” “哈哈哈,抓鱼能抓到躺在一起?怕不是这两个小娘们拿…和你换鱼吧?”老光棍一号拍着大腿兴奋大叫。 老光棍二号和三号对后妈和继姐说:“我们也会抓鱼啊,知青那小身板能抓着个啥?不如找我们啊,嘿嘿。” 撅着屁股看热闹的余大海仿佛抓住了方家的把柄,在想想自己石沉大海的红糖他就恶向胆边生,余大海张口附和道:“这方家的女人还真是不检点,为了口吃的…就是怕他家其他人也…” 余大海和三个老光棍对视一眼,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大海更是挑衅的看了方黎一眼,随即还夸张的上下扫视一下,重点看向了方黎手上的大饼干。 三个老光棍对着方黎嘿嘿一笑:“你想不想吃鱼啊?” 余大海小声嘀咕:“上工都不忘嗑瓜子吃零食的主,能不想吗?” 方黎露出了邪魅一笑,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子,三个老光棍见方黎笑了,更是哈哈大笑。 周围人默默远离的余大海和三个老光棍,这几人实在是缺德,张嘴就要毁人全家名声。 方振华和方静作势要套弹弓,方黎左右摇晃了一下小脑袋阻止了他们。 “小骚货,青天白日的就开始发浪!”方黎大骂一声,就使出无影脚踹翻了三人。 三个老光棍以及周围所有人都懵了,骚货?发浪?是在说他们?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方黎就一边骂一边对几人拳打脚踢,“几个不检点的老男人,到处发骚,怎么的离了女人活不了吗?看我不打断你们的骚腿!” 三人被方黎打得屁滚尿流,周围人看着时不时飞出的老黄牙,打了个寒颤。 余大海看着三个老光棍的惨状,忍不住想逃离现扬,正要拔腿跑路,就冷不防和方黎撞上了视线。 “那个,都是我瞎说的,我…”余大海话还没说完,就被方黎一脚踹翻在地。 “他们是骚货,你就是个荡夫!和大鹅偷情的事才过了几天?你就移情了?还一看就看上了三个,你简直人尽可夫!”方黎几个大逼兜下去余大海的牙也没有保住。 三个老光棍趁方黎揍余大海的时候就想跑路,方黎抽个空就把他们撂倒了。 方黎骂骂咧咧的单方面殴打几人。 “大白天的发骚,村里的名声都被你们这几个骚蹄子给败坏了。” “说,你们四个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不守夫道的东西,也就是运气好赶上时代变了,这要是往前倒腾个几十年,你们这样的都得被浸猪笼。” 方黎拳拳到肉,打得几人吱哇乱叫。 “哎呦!救命啊,方家的知青要打死村里人了。” “救命,知青们,你们就这么看着她打我吗?咱们知青要团结起来!” “周洪军!我都是为你说话才被打的,你得帮我!” 很快他们就说不出话,只剩下呼痛声:“哎呦,哦,啊。” 方黎的拳头挥舞的虎虎生威,“看看你们都骚成什么样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浪叫,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放荡呢。” “哎呦,哦,啊。” 方黎悲愤大喊:“村门不幸啊,摊上你们这种败坏门风的东西,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 正文 第122章 想到一块去了 “好几个人在小溪边乱搞啊,你快去看看呐。” 大队长愁眉苦脸的赶往小溪边了,这一天天的,是嫌上工还不够累?就知道惹是生非! “村长!村长啊,出事了!” “小溪边有人发骚啊,好几个人呢!” 村长吐出一大口茶叶:“发骚?怎么个骚法?快带我去看看。” …… 村长和大队长赶来时,远远就看见小溪里有四个大男人纠缠在一起,走近一看才知道是余大海和三个老光棍光着膀子缩在一起。 几人被方黎打得衣服都飞了,差点连裤衩子都没保住,还是老光棍一号情急之下一头扎进了小溪。 方黎不想下水也就没再管他,其他人见方黎没追进小溪里也有样学样的扎进溪里。 见方黎没下水,几人才齐齐松了口气,这顿打总算是结束了。 几人见了大队长和村长,齐齐痛哭流涕。 “大队长/村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要举报!”方黎冷冷开口。 大队长和村长同时看向方黎:“你说。”比起几个老光棍和废物,他们显然更愿意听方黎这个出手大方还有表彰在身的人说话。 方黎一脸痛心疾首:“咱们大队居然出现了当众淫乱之事,那三个老头我不咋认识也不好评判,可余大海,他和鹅当街偷情的事还没过去多久,这就又看上了三个老头。 他们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地下眉来眼去,彼此打趣,不知道的人还能说一句他们之间情意绵绵,可,可他们都是男的啊。况且哪有四个人一起过日子的,我就劝了他们几句他们就脱了自己的衣服齐齐跑到水里泡在一起。 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大队长和村长扫了一眼裹着被单的方家二房,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周洪军,就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队长阴沉着脸看向四人:“伤风败俗!”虽然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但方黎至少话里话外是怪余大海的,就算那几个老光棍有错,那也是大队的人。 村长嫌弃的看了几人一眼:“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就知道作死。” 几人齐齐喊冤:“不是啊,是方黎打我们啊。” “闭嘴!就凭你们现在的样子就能拉你们去批斗!还不快上来穿好衣服?”大队长呵斥几人。 村长扫视众人一眼:“夏天难免热的慌,想来河里冲冲水凉快凉快也是人之常情,但你们要注意安全,想这样齐齐摔倒乱成一团的容易让人误会,以后都不许来河里冲凉,知道吗?” 大队长顺着村长给出的借口威慑众人:“咱们要争先进,如果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对大家都没好处,谁要是敢胡说八道惹来革尾会的人,那就不要怪我和村长,把搅屎棍给赶出去!” 众人齐齐点头,没人敢有异议。 众人陆陆续续散去,余大海和三个老光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不甘心,难道他们就白白挨了这顿打吗? 余大海哆嗦着爬上岸,看着自己的上衣成了碎布条子,拼都拼不起来。 “周洪军,都是知青点的,你把你换下来的衣服借我穿穿。”余大海毫不客气的说道。 周洪军和知青点的人头也没回的走了,看都没看余大海一眼,这种下作玩意差点害死他,周洪军不上去踹他两脚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他。 “啊啊啊,你们给我等着!”余大海看着头也不回的同伴们无能狂怒。 三个老光棍颤颤巍巍的搀扶着彼此爬上了岸,看着满地的老黄牙,几人心里发狠,一定要让方黎这个小贱人付出代价! 余大海满脸怒火的问:“就这么让她白白打我们一顿?村长和大队长也太偏袒她了,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老光棍三号啐了一口唾沫:“一点不知道护着自己人,不知道和那个小娘们是不是有一腿,不然为啥偏袒她?” 老光棍一号一脸晦气道:“势利眼,看不起咱们这种没有后的呗。” 老光棍二号大怒:“我还非得搞出个儿子给他们瞧瞧!谁也不能瞧不起我!” 老光棍三号冷笑一声:“连媳妇儿都没有你和谁生儿子?” “有个现成的人选。”老光棍二号开口。 四人眼睛一眯,默契的想到了一个人。 这边方黎也是磨刀霍霍,这三个老骚蹄子和余大海这个小骚蹄子实在是讨厌,她要想个好主意收拾收拾他们。 ———— “啪——!” 后妈一回家就甩了继姐一个嘴巴子。 “我这是第一次打你,你胆子肥了敢和男人在水里撕巴,你还要不要名声了?今天要不是他们嘴贱惹到了方黎,你要怎么收扬?是和那男知青结婚,还是背上搞破鞋的名声被批斗?” 继姐捂着脸嚎啕大哭,“方黎打我,连你也打我,怎么都怪我啊。明明是那个男知青抢我的鱼,又不是我的错。” 后妈恨铁不成钢道:“蠢货!一条破鱼是重点吗?重点是名声啊!那几个老光棍是怎么对咱们指指点点的,你都忘了吗?” 继姐眼睛红红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妈,你竟然骂我?你居然说我蠢?” “骂的就是你,你最好能被我骂醒。” “好,我走!我这个蠢货再也不碍你的眼了!等爸爸回来,你再生个聪明的孩子吧。呜呜呜。” 内心的委屈到达顶峰的继姐再也受不了了,哭着跑出了方家,怎么所有人都欺负她,都骂她,就连她自己的妈妈现在也对她又打又骂。 看着夺门而出的女儿,后妈心里很累,她们的处境已经这么糟糕了,丽华这孩子怎么就学不会懂事呢?后妈认命的追女儿去了,就这么疯跑出去可别有个三长两短。 来拿回被单子的方奶奶看着跑出去的两人,嘴里大骂:“披着被单子干嘛?敢刮花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骂完还是不放心被单子的方奶奶,一跺脚也追出去了,她的被单子她自己守护。 正文 第123章 伤风败俗 余大海一脸阴狠的翻身下炕,他和三个老光棍约定好了,在村头的大槐树后见面。 今天所受的屈辱他一定要让方黎加倍奉还! 余大海悄悄推开门后,恶狠狠的瞪了周洪军一眼,等他收拾完方黎再来收拾周洪军。 猫着腰的余大海根本没注意到宋致远黑暗中若有所思的目光。 “几位老哥哥,你们有什么打算?” 老光棍二号摸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露出淫邪的目光:“敢骂我们是骚蹄子?那我就偏偏把她变成个骚蹄子。” 老光棍一号畅想道:“我不嫌弃,我想让她当我媳妇儿。” 老光棍三号阴恻恻道:“哪有一人独吞的?好兄弟就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余大海想到方黎的凶残忍不住说:“她可不好惹,你们能有啥办法?” 老光棍一号出了个主意,“找个机会把她推下水,咱们去救她,到时候难免搂搂抱抱的,坏了名声看她怎么翻出咱们的手心。” 余大海挨打经验比其他三人多一点,摇了摇头否定道:“不行,先不说那疯女人在不在意名声,就说把她推下水就不靠谱,就她那身手别说咱们推她了,搞不好能让她把咱们给摁河里。” 老光棍三号拽了根野草叼在嘴里,“既然不在乎名声,那就干脆生米煮熟饭,看她怎么抵赖。” 余大海一脸迷茫,“怎么煮?咱们四个加起来都弄不过她。” 老光棍二号笑了,“大海啊,你还是年轻,她是厉害,但睡着的她还能厉害起来?咱们搞点迷药啥的不就行了。” 三个老光棍齐齐猥琐的笑了。 与此同时,方黎正站在老光棍三号的家里生闷气。 真点背,想半夜敲个闷棍结果一个人也没蹲到,三个老东西不睡觉也不知道上哪找死去了,害得她白忙活了老半天。 想收点精神损失费吧,这几个大废物家徒四壁到连个鸡蛋都凑不出来,无能狂怒的方黎只能把他们的炕给砸塌。 砰砰!砰砰!砰砰! 方黎抡着大锤已经从老光棍一号家砸到了三号家。 这三个人也是绝了,挨在一起住在这么个偏僻地方,倒是方便了她,无论折腾出多大动静都不会引人注意。 成功把三家大炕锤成渣渣后,方黎悻悻收起了工具。 没打到人的方黎,垂头丧气的回家睡觉了,她明天和梁承泽约好了要去蒙骗梁老爷子,要想揍他们只能等下一个晚上了。 …… 余大海和三个老光棍约定好分工就各回各家了。 余大海踮着脚轻声把门打开,又轻声把门关上,小心翼翼的摸黑躺到自己的被窝后,冷不防被偷袭了。 一只大手搂上他的腰,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大半夜不睡觉去哪里了?睡不着我可以帮你啊。”说完,那人还用另一只手还带着暗示的摸了摸他的屁股。 余大海浑身僵硬,心里一阵恶心,正想尖叫又怕吵醒其他人,让人给误会了。 “你怎么在我被窝里?你是不是有病?你信不信我去报公安抓你?”余大海甩开宋致远的手,小声威胁。 宋致远拿气泡音朝着余大海的耳边说:“我当然是钻过来的,我又没对你干嘛,那就算报公安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余大海被宋致远的气泡音雷得不轻:“兄弟,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没发现你有这癖好啊,你是不是在整我?我没得罪你吧?你能不能放过我?!还是你犯什么病了,不行去医院看看呢?” 余大海没等到宋致远的回话,只等来了后脖子的一片湿濡,余大海忍不住一阵战栗。 他!余大海!七尺男儿!被舔了一口! 余大海正要弹起来,被身后的宋致远死死按住。 宋致远轻笑一声,收起了气泡音,有些正经的开口:“我想吃鸡蛋,这几天看你吃鸡蛋吃的喷香,我就看你也像鸡蛋,忍不住总想舔一舔你。” 余大海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共就赔了我十个鸡蛋,我都吃完了,我上哪给你变鸡蛋去?再说了我那是受伤了才吃上鸡蛋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折磨我吧?” 宋致远一听,立马又舔了余大海一口,“以前就是有你,我才能不饿肚子,所以你得负责到底,反正我就是要吃鸡蛋。” 余大海一阵颤抖,不敢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只能僵着身体点头答应,“那说好了,我给你弄个鸡蛋以后,你不许在朝我犯病了,逼急了我咱们就同归于尽!” 宋致远擦了擦嘴,对余大海说:“一言为定,我等着你的鸡蛋。” 说完施施然又回到了墙角。 睡在余大海和宋致远中间的周洪军和孙秀峰瑟瑟发抖。 两人被被吵醒后就看见宋致远抱住余大海又摸又舔的,余大海非但没拒绝还隐隐约约说什么蛋。 这太可怕了,他们俩乱搞那就睡到一起去啊,他们知道睡在两个有奸情的人的中间压力有多大吗? 也不知道收敛一点!这是压根没把他们当人啊!不愧是能干出和大鹅偷情的人,真是可怕。还有宋致远,还真是深藏不露呐,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永远不知道一个表面老实的人私底下玩儿的有多花! 两个伤风败俗的玩意儿! 换位置!明天一早就换位置! …… 谁干的!这他么谁干的! 回到家打算狠狠搂一觉的三个光棍看着成了废墟的大炕齐齐傻眼了。 三个光棍站在废墟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扭曲的愤怒。 “我操!”老光棍一号最先吼了出来,一脚踹飞了脚边的碎渣子,“这他么谁干的!老子的炕啊!” 老光棍二号蹲下身,捡起一块碎屑,手指发抖:“白天还还好好的,咋就成这德行了?咱仨的铺盖全他么的没了!” 老光棍三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废墟,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突然,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院墙,抡起拳头就砸:“我操啊。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老光棍一号啐了一口,低声道:“先对付一晚上,明天再想办法。” 二号和三号点点头,眼神狠厉。 正文 第124章 居然是真的 他算是被宋致远给整怕了,他倒要看看得了鸡蛋后宋致远还能不能作妖了,人真的为了一口吃能无耻成这样? “你来干啥?咱们可早就两清了。”有贵警惕的看向门外的余大海。 “我只是捏坏了你屁股,你现在这副猪头模样可不关我的事,休想赖到我头上。” 余大海舔着脸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脸,“有贵哥,我有事求你。” “你看,你能匀两个鸡蛋给我不?” 有贵松了一口气:“五分一个。” 余大海竖起眉毛:“怎么还要钱?不是白给吗?” 这时候富贵领着其他几个兄弟出现在门口:“白给?那你匀给我三五十个鸡蛋呗!” 看着八个壮汉,余大海咽了咽口水,紧张的开口:“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不是还没恢复吗?想着再要两个鸡蛋,我保证要完这两个鸡蛋就绝不再提这事!” 说完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你们看咋样?” 富贵横眉冷对道:“滚!别逼我动手!什么人啊,怪不得总是挨揍。” 余大海眼见没戏,又想想昨天被舔得那两口,一狠心咣当跪地下了。 “富贵哥,有贵哥!你们就行行好,给我两个,不,一个,一个就行。我真的需要这个鸡蛋啊,求求你们了。” 余大海见下跪对他们不起作用,心中暗恨,这帮土包子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儿膝下有黄金!他都下跪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富贵哥,有贵哥!” 有些事一但开了头,那后面的也就顺理成章了,余大海一咬牙开始磕头。 这下子,倒是让富贵几兄弟有点震惊,为个鸡蛋至于吗。 有贵一脸晦气的开口了:“余大海,给你个鸡蛋你以后就不能再上我家的门了啊,你要是再来不管你是跪下还是磕头都不好使了,知道不?” 富贵一帮补充道:“你就是吊死在我家门口,我们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知道不?” 余大海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拿了这枚鸡蛋咱们就此翻篇,谁反悔谁是王八蛋。” 有贵去鸡窝精挑细选了一个最小了鸡蛋给余大海递了过去。 “拿上鸡蛋赶紧走!” 余大海宝贝的把鸡蛋揣进兜里,他能不能再知青点保住清白就看这枚鸡蛋了。 站在山坡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刘大志目瞪口呆,居然还能这样领鸡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为了个鸡蛋也是豁出去了。 刘大志顾不上采野菜,一个调头和小伙伴们分享消息去了。 与此同时余大海和宋致远半夜滚在一起的传闻也默默蔓延开来。 知青点。 余大海跪求鸡蛋的传闻在私下里快速蔓延,宋致远默默得意,这枚鸡蛋是他的了!也不枉他忍着恶心故意做了一扬戏。 余大海偷偷摸摸的把鸡蛋弄熟后,偷偷塞给了宋致远并警告道:“我也算对你仁至义尽了,你吃了这枚蛋后,不许在整我!你最好离我远远的!” 捧着鸡蛋陶醉的闻了一口的宋致远,一脸高兴的说:“放心吧,我肯定离你远远的。” 偷偷摸摸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身后,一双双炽热八卦的眼神。 “好家伙!他们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男知青他们瞎说呢。” “跪求鸡蛋就为了给宋致远吃,余大海还挺爷们的。” “他俩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没发现呢。” “你别说,我都要感动了,这是什么惊天地的爱情故事啊。” “嘶,他们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不会连累我们整个知青点吧!” “不好说啊,毕竟这事说出去谁信呢?” “别说了,别说了,他们要看过来了。” 众人如作鸟兽散,假装忙碌着自己的事。 余大海一脸轻松的走出知青点,得到宋致远的承诺后,他以后就能睡个好觉了,要不然他晚上闭眼都不放心。 宋致远一脸幸福的冲出了知青点,他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细细品味这枚鸡蛋,这可是他凭本事搞到手的鸡蛋。 ———— 方黎一大早就来到了医院和梁承泽碰面。 梁承泽把一千五百块原封不动的交到方黎手上,“可说好了,你要和我一起回A省把我爷爷和梁安摁死在被告席上。” 方黎把钱收起:“包吃包住包路费,我的饭量是五人份。” 梁承泽表示没问题。 “爷爷,我把方黎带来了,她愿意重新写一份谅解书。” 梁老爷子忍不住有些阴阳怪气:“前前后后拿了两千的赔偿,你还有什么不愿意!” 方黎转身走。 “哎哎,你这孩子气性也太大了。”梁老爷子急急挽留。 见方黎充耳不闻,梁老爷子朝梁承泽使了个眼色:“别愣着啊。” 梁承泽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方同志,我爷爷都土埋头顶的人了,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梁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土埋头顶的那还是活人吗?这瘪犊子怎么张口闭口都在咒他呢。 方黎掩唇轻笑,“人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爷爷还挺别致呢,眼看着两只脚都跨进棺材的人了,嘴还是这么臭,倒是和我那个不争气的爷爷有点相像之处呢。” 杨南星怕梁老爷子说话把方黎气走,开始打圆扬道:“还是办正事要紧,派出所一直忙的脚不沾地的,咱们赶紧办完省得耽误人家的工作。” 梁老爷子长呼一口气:“你们给我找个轮椅,咱们一起去派出所重写一份。” 护士长听到梁老爷子的要求,面无表情道:“医药费没交齐不能出院,你们要是跑了我们医院的损失谁承担?” 梁老爷子黑着脸问:“我不是刚交齐吗?” 护士长翻出单子给梁老爷子看:“交齐后又产生新费用了呗。你和你孙子一天要打四个止痛针,都顶格了,可不就有欠费了吗。” 梁承泽一脸谴责道:“你们也太娇气了,这是打算拿止痛针当水喝?” 正文 第125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原本负责此事的刘队已经不在所里了,刘队抓特务抓的风生水起已经调去分局了。 一位新上任的程队和梁承泽隐晦交流了下眼神。 方黎在梁老爷子和杨南星的监督下老老实实的重新签了两份谅解书,刚写完方黎就眼睁睁看着梁承泽身边八个大汉里其中一位高人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换了谅解书,跟变魔术一样。 原来梁承泽说的有办法是这么个办法?这么简单粗暴的吗?她还以为是什么勾心斗角的戏码还打算学习一下呢。 梁老爷子小心翼翼的把新的谅解书塞进了怀里,出派出所大门时还不忘狠狠瞪了方黎一眼。 方黎一个越身抢先一步跨出大门,一个踉跄间不经意的甩了梁老爷子一个大逼兜。 “哎呦,不好意思啊,我没站稳,你这个刚拿到谅解书的人不会和我这个受害者计较吧?” 方黎忽闪着大眼睛问梁老爷子。 “不会的,我爷爷大度的很,别说你是不小心的,就是故意他也不会和你计较。”梁承泽一把拉过方黎,又小声说:“等我消息,我先带着他们回去,你晚几天再来,我会让我爸以特调的名义给你们公社去信。” 方黎默默比了个手势,表示明白,梁承泽招呼着八个大汉扬长而去,杨南星一路小跑推着梁老爷子赶忙跟上。 方黎转身去找李主任了,说好的把狍子处理一下结果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再不处理她都快要把狍子给忘了。 ———— 天色渐暗,方黎背着李主任媳妇儿给的小包裹走进了方家小院。 还没进屋马大福就一脸谄媚的端着一碗红糖水凑了过来,“小黎,累了一天了,你也辛苦了,喝碗红糖水解解乏吧。” 不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刁民想害她! 方黎接过碗往旁边一放,“我晾一晾。” 马大福笑眯眯道:“一点都不烫,我是特意拿温水冲的,赶紧喝了吧。” “啪——!” 方黎顺手就是一个大逼兜,她像个喜怒无常的家暴男一样,对马大福暴怒开口:“我说放一会儿就放一会儿!你是不是听不懂?再敢忤逆我,我就让大姨奶休了你,让你成为一个没人要的下堂夫!” 马大福捂着脸深深的闭了闭眼,在方家的日子他真是受够了,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他这个赘婿还真就活的跟个小媳妇一样。眼看着兜里的钱都要见底了,他都没等到儿子和弟弟带人来接他。 今天白天余大海找到他,只要让方黎喝下带料的东西,他就能有十块钱,不仅如此他还能彻底摆脱方黎的掣肘,实在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这方黎怎么就跟个疯子一样,他不过是多劝了一句就挨了打,这事不会黄了吧。 大姨奶跑过来问:“咋啦,咋啦,咋喝个水也能打起来?小黎,他也是好心,你打他干啥?这红糖还是我们自掏腰包买的呢,你也太不识好人心了。” 还想再甩马大福一个逼兜的方黎,挑眉一问:“哦?自掏腰包?” 马大福委屈点头,“对啊,对啊。之前你对我和你大姑奶多有误会,我们也是想和你处好关系的。” 方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但我不喜欢喝温的,还是晾凉的好。”说完就端着红糖水回屋了。 马大福站在方黎屋子的窗外对着那碗红糖水望眼欲穿,大姨奶凑过来说:“大福,小黎就是这么个臭脾气,你别放在心上,她会明白咱们的善意的。” 马大福对大姨奶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回屋待着去,一天天的就你话多。” 大姨奶看着不识好歹的马大福,暗暗踩了几脚他的影子这才回屋去,听不懂好赖话的男人!呸! 方黎用余光扫了一眼死守在屋外的马大福,借着遮挡假装喝完了红糖水,实则把红糖水都倒进了空间。 马大福看着方黎把红糖水一饮而尽,这才笑了,哼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翻了天了。 方黎阴恻恻的盯着马大福的背影,翻身躺炕上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马大福鬼鬼祟祟打开了方家的院门,把余大海放了进来。 两人在方黎门外捣鼓半天也没把门打开。 余大海急得满头是汗,小声说:“怎么这么难打开?万一吵醒其他人怎么办!” 马大福也是急躁难安,“快点的吧,被人发现咱们都是死路一条!” 方黎等了半天也没等他们把门打开,翻了个白眼默默弹出去一个瓜子皮。 “咔哒”,门栓被推开。 方黎赶紧把眼睛闭上,余大海扛起方黎就要走,马大福一把拉住余大海,“我的好处你们可不能赖账!” 余大海连连保证:“不会少了你的,赶紧回去吧,别惊动了别人。” 马大福把余大海送出去后,又返回了方黎的房间,他要翻翻有没有什么值钱东西。 “操!” “真晦气!” “这么大个房间除了一卷铺盖和一个大箱子居然啥都没有!炕柜上了锁,而大箱子居然整整上了十个大锁头!外加三个大铁链!” 骂骂咧咧的马大福一无所获的回屋了。 方黎屏住呼吸忍受着余大海的头油味儿,余大海呼哧带喘的扛着方黎朝着老光棍三号家的方向走。 方黎看着熟悉的路线,心想:“哦豁!这不她昨天刚来过的地方吗?都是缘分啊。” 余大海瘦弱的身躯实在是扛不动,正想把人放下来休息休息,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嗨嗨嗨,这大晚上的打算带我去哪儿啊?” “啊——!呜呜呜” 余大海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到尾一阵寒意,方黎不是该沉睡不醒吗?他的尖叫还没喊出声就被方黎死死捂住。 余大海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被捂住嘴的他试图和方黎说点什么。 方黎言笑晏晏,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拍了拍余大海的脸说道:“别急消停点,待会儿有你叫的时候。” 正文 第126章 慷慨的小黎 方黎把余大海扔在地上,从容的走到老光棍三号的家门口敲门。 “叩叩叩。” 三个老光棍一喜,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是来了啊。 老光棍三号一脸喜色的去开门。 “咣当。” 重物倒地的声音。 二号察觉不对,谨慎的走到门口,正要探头,一只素白的小手一把薅住了他。 “咣当。” 又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号见自己两个兄弟接连倒地,不由的生出了冷汗。 他顺手抄起半截凳腿,小心翼翼的往门口走,他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刚走到门口,老光棍一号就眼前一黑。 “咣当。” 最后一个老光棍重重倒地。 方黎把四人都拖进屋里,拿过桌子上的一个纸包夹在食指和中指间朝余大海晃了晃,“这是什么?” 被破布头子堵住嘴的余大海泪眼汪汪的摇了摇头。 方黎自问自答道:“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方黎把药包冲泡成四份,给地上的人都喂了进去静静观察药效。 不一会儿,地上的人开始红着脸扭着身子呻吟。 “哇偶,原来是这种东西啊。” 方黎看着地面上发骚的几个人嫌弃的啧了一声:“你们这药效不行啊,我这又更好的啊!大家能在一个大队相遇都是缘分,我就出点血免费赞助给你们,千万别客气。” 方黎掏啊掏,从裤兜子里掏出了上次用在章明楷身上的猪猪配种药。 方黎往四人嘴里塞满猪猪配种药后,就要起身出去,接下来的扬面不适合她参与,她要识趣把扬地留给有需要的人。 方黎高价买来的东西明显比老光棍搞来的质量要上升好几个档次,效果相当明显,四人眼看着就要不受控制。 余大海面带潮红的对方黎求救:“救救我,我是我们家三代单传啊,救命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迷迷瞪瞪醒来的老光棍一号和老光棍三号已经拥吻在了一起。 方黎一边关门一边一脸疑惑的问:“我怎么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呢?” 被冷落的老光棍二号正往余大海身边凑。 余大海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只有我才是能为我余家传宗接代的人!” 方黎没理会余大海的疯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们的药都是从哪买的?” 老光棍二号已经贴住了余大海。 余大海用仅存的理智,往方黎的方向爬了爬:“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嘴还挺硬,是条汉子。”方黎夸赞了一句。 余大海看着渐渐合上的门,朝着门缝猩红着眼嘶吼道:“我是三代单传啊!你好狠毒!你不得好死!” 吱喽一声,大门彻底关上,把所有不堪入目的声音都阻挡在屋内。 方黎蹲在门外拿着个木棍在地上画圈圈,能听出来屋内人的情绪越来越高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的动静渐渐变小。 方黎推门进去,非常周到给四人又续了个航,热情一回不容易,可不能停。 看着再次纠缠在一起的四人,方黎火速回方家把马大福给抓出来了。 “放着赘婿不好好当,就知道找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方黎时间掐的刚刚好,带回马大福的同时,屋内的动静也渐渐小了。 方黎持续自己的慷慨,一点不抠搜的给四人再次续航,想了想又把马大福也丢了进去。 继续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方黎听着屋内辣耳朵的动静,抽了抽嘴角。 没想到新成员的加入,让大家这么激动哈,听得人心里黄黄的。 …… 方黎伸了个懒腰推门进屋。 “豁!”方黎捂住了鼻子,把明显精神一点的马大福和余大海扒拉出来,又给三个一脸菜色腿打哆嗦的老光棍喂了致死量的猪猪配种药,这才带着马大福和余大海进山了。 “啪啪啪啪啪!” 几个连环大逼兜下去,再加上深山里的冷风一吹,两人悠悠转醒。 感受到自己稀烂的菊花,余大海紧紧咬住牙关,目眦欲裂,眼里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方、黎!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你是睡觉睡的把脑子也睡坏了吧。你好好看看这是哪?” 余大海这才看清近在咫尺的断崖,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菊花剧痛,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马大福,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小黎,都是他让我做的,我再也不敢了,咱们好歹是亲戚,你放过我吧。” “只要你们实话实说,我也不是不能饶过你们,药是哪来的?” 马大福当即开口:“是他给我的,他就让我想办法让你喝下去,事成之后他不仅会给我十块钱,还说我能彻底摆脱你回到自己家去。” “我知道的我都说了,至于药是他从哪弄来的我真不知道。” 方黎看着余大海:“他说完了,该你了。” 余大海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他在赌方黎只是吓唬他,一但他说了实话那他被批斗甚至判刑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了,所以,他不能说。 方黎看着跟个锯嘴葫芦的余大海,也不废话,甩出小皮鞭就开始猛抽。 “啪啪啪——!” “早说,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啪啪啪——!” 方黎略微使了点劲,就把两人打得皮开肉绽。 马大福先是试图让方黎别牵连他这个已经说了实话的人,后又开始劝余大海早点坦白从宽。 余大海被抽得反而抽出了几分血性:“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个软骨头赶紧闭嘴,你倒是认错快,还不是和我一起挨打?” 马大福对着余大海这个蠢货破口大骂:“你个蠢货,是不是脑子有病,还是犯贱就喜欢挨打,麻溜说了得了。” 余大海哈哈大笑,“我蠢?我犯贱?我看你在老光棍胯下扭的也挺开心啊,你才是最贱的!” 马大福如遭雷击,原来他身后隐约传来的痛感是因为…… 马大福紧握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心中的恨意蔓延至全身。 看着痛苦不堪的马大福,余大海笑了。 下一瞬,余大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马大福坠入悬崖的身影,深不见底的悬崖把马大福的尖叫声吞噬的一干二净。 正文 第127章 可我不是啊 方黎无辜的耸肩,“这黑灯瞎火的,一定要小心脚下,不小心失足掉下悬崖,可是会让亲人泪两行哦。” “你当我瞎吗?明明是你动的手!” “啪——!” 一鞭狠狠的甩到余大海的身上,“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你到底说不说。” 余大海惊呆了,什么叫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马大福都死在他眼前了,他能不操心吗。 “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也算是互有把柄,你大可以放心。” “此话当真?” “当真。” 余大海下定了决心,对方黎道出了实情:“是村口的二麻子,那三个老头都是从他手里买的。” “二麻子?没注意过,不认识。”方黎默默嘀咕。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方黎上前一步解开了绑住他的绳子,余大海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下一瞬。 “咻~啪~” 余大海面色狰狞的怒吼:“你骗我?!你个不讲信用的小人,你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方黎站在悬崖边看着余大海越变越小直至变成一个黑点再也看不见,才一脸无辜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没问题啊,可我不是啊,我是个女子呢。” 方黎顺手捞起一只夜猫子野鸡,火速下山。 回家前还特意去三个老光棍家看了看,看清他们的脸色后,方黎满意的回家睡觉去了。 ————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忙活了一年终于到了分粮食的日子。 “铛铛铛——!” 大队长敲着锣,“都排好队啊,按照工分领粮食。” 茅草屋众人和方爷爷看着方黎身边几麻袋的粮食,差点把牙床咬碎,这里面有一大半都是他们的汗水啊,方黎轻轻松松就能领这么多。 再看看自己手里少的可怜的粮食众人是敢怒不敢言。 大姨奶一脸焦急的拉住方奶奶的胳膊,“我一大早醒来就没看见大福,你说他能去哪啊?就算是回家了,也该和我说一声啊。” 方奶奶安抚的拍了拍自家大姐的手,“要是晚上还不回来,我就让老三去你家跑一趟,他一个大男人能有啥事。” 记分员看看剩余的粮食,大声问:“还有没来领粮食的吗?抓点紧啊。” 大队长皱着眉过去翻了翻工分簿,就差三个老光棍和余知青了,就算没几个工分也不至于这么不积极吧,想到这三个老光棍也上了年纪,大队长对自己儿子说:“老大,你去看看是咋回事。” 徐大牛应声点头。 …… “爹!爹!不好了!” 徐大牛连滚带爬的跑到大队长面前,趴在大队长的耳边说。 “这么大个小伙子了,还是这么不稳重,有话好好说。”大队长看着眼前连鞋都跑丢一只的儿子不满道。 兰花婶赶忙凑过来:“咋啦,咋啦,出啥事了儿子?” 徐大牛急得跺脚,黝黑的皮肤上愣是显现出一抹红晕,他支支吾吾道:“我说不清楚,爹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到底咋啦,怎么还能说不清楚呢,麻溜说!” “他,他们,哎呀!出人命了,爹你快带点人去看吧。” “什么!出人命?!”兰花婶小声惊呼道,而后又把声音压的更低:“那,那,儿子你没遇到啥危险吧?三个都死了?让人给弄死的?” 徐大牛半天挤不出一句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哎呀,你们去看就知道了。” 听见儿子说出了人命,大队长面带愁色的找上村长一起去三个光棍家了。 周围人虽然没听见徐大牛说了啥,但从他们的神色中判断了出来村里出了大事,一帮人火急火燎的把刚分到的粮食放回家,又风风火火的赶去三个老光棍家。 “嘶。” 活了大半辈子的村长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通红的老脸。 三个大男人赤条条的光着屁股纠缠在一起,满地碎渣子,明显是把炕都给干塌了,这说出去谁信呐,这太疯狂了。 “妈呀。”兰花婶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眼前的扬景给狠狠震撼到了,太不知羞了,他们彼此的破洞裤头子还挂在腰带上呢,这得多迫切啊。 “哎呀,我去。”大队长被屋里的味道给熏出了眼泪,他们三个臭不要脸的是想毁了他们村吗?怪不得把屋子盖到一起,还多年不找媳妇,原以为是因为又懒又穷娶不到媳妇儿,合着他们三个是顺水推舟啊。 村长把捂脸的手露出一条小缝,踮着脚尖走到三人旁边,伸出一根手指依次放到他们鼻子底下探了探。 村长回头对大队长摇了摇头。 尾随而来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看见没,看见没?没气了!” “死成这样,太不体面了,真丢脸!” “嘿嘿,这三个老汉平时玩的还挺花,平日里我是一点都没瞧出来。” “好激烈啊,把炕都能干塌。” “有这牛劲用来干活多好啊。” 一个略显猥琐的声音说道:“这不也是干活吗,干哪不是干。” “咦~”周围人嫌弃的散开。 手脚颇为勤快的翠花婶已经逛完老光棍一号和二号的家了。 翠花婶一脸兴奋的跟自己的小姐妹手舞足蹈的描述:“不得了,不得了,他们这是连着干塌了三个炕!都碎成渣子了。” “怪不得没气了呢,人哪能禁得住这么糟蹋,就是驴也遭不住啊。” 桂香婶得出结论:“看来是马上风没错了。” 秀兰婶一脸嫌弃道:“听说过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还是头一次见死在男人屁股上的。” 大队长脸色铁青,眼前的事狠狠的冲击着他的内心,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他们村非得被别人笑话死。 村长三步并两步跳出房间,对着愁眉苦脸的大队长问:“该咋办,你拿个章程出来吧。” 大队长蹲在门槛上,深深吸了一口旱烟,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幽幽说道:“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埋了得了。” 正文 第128章 流年不利 方奶奶一脸恍惚的喃喃道:“我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亏我当初还以为城里人玩的花呢,合着咱们村一点都不落下风。” 大队长闷头抽完最后一口旱烟,他抬头望了望天,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叹了口气,转头对蹲在一旁的村长说,“叫几个壮劳力,带上铁锨,今天就埋了吧。” 四个汉子抬着草席裹就要把老光棍们往上放,当时远远看的时候只能看见几个赤条条的屁股,走近了看更是不堪入目。 几个小伙儿面面相觑,面对至死都缠绵在一起的三人,有些下不了手。 大队长和老村长对视一眼,认命的闭着眼把三个扭成麻花的人给分开了。 “嘿咻。” 没分开。 眼见没分开人的大队长和村长齐齐使劲。 “嘿咻,嘿咻。” 还是没分开。 村长这下也顾不得害羞了,撸起袖子加大了力道,大队长活动了下手腕,两人使劲儿。 “哎呦~” 老村长一屁股跌坐在地,还是没能把人分开。 看见村长摔倒,翠花婶赶忙冲过去把人给扶了出来。 翠花婶还不忘给大队长出主意道:“要不就这么埋了吧,三个人埋在一起就当全了他们生前的缘分了。” 村长一手捂着腰,一手拽过自己媳妇儿:“胡说个啥,哪能这么办事,再怎么也得把人分开,哪有这么埋人的。” 大队长站在院子门口对着围观群众清了清嗓子,话到了耳边反而有些说不出口,“那个,父老乡亲们,我……” 有那急性子的见不得大队长这么吞吞吐吐的,“大队长,有话你就说啊,还见上外了,他们的事大家伙都看到了,还有啥不明白的。” 大队长梗着脖子飞快的说出一句:“人没了,还是要入土为安,来几个搭把手的把他们分开,也好早点把这事了结。” “豁~我说嘛,他们在里面捣捣鼓鼓的干啥呢。” “啧啧啧,原来马上风死了后,分都分不开啊。” 几个热心群众立马冲进屋里帮忙,村长不甘示弱的跟上,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这才把三人给分开。 小伙子们脸色青不青白不白的抬着人往墓地走,明明是个悲伤的事,可由于死因太不体面,整个氛围颇有些奇怪。 “造孽啊。我扒拉过他们的光屁股,我不干净了。” 忙活完的老村长扒拉着翠花婶的胳膊哀嚎道。 翠花婶倒也没嫌弃老村长,把头偏过去偷偷问:“当家的,你和我仔细说说呗。” 村长立马收起哀嚎的表情,撇撇嘴跟自家媳妇蛐蛐道:“真是没眼看,我本来是闭着眼睛的,但后来分不开我也就把眼睛给睁开了,啧啧,都烂了。” 老村长左右看了下,见周围没人注意又悄悄说:“我估摸着他们是用药了,还用了不少。” “哦豁!”翠花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回家说,回家说,我热点小酒,再整几个菜你在细细跟我说。” 村长连连点头,“边吃边说。” 两口子互相搀扶着,一路小跑的回家了。 “大队长,大队长!” “我们知青点的余大海不见了。” 吃完一个鸡蛋还想吃的宋致远,是最先发现余大海一夜未归的。只要略施手段就能有鸡蛋吃,他怎么会轻易放弃,一个哪够啊。 正想再骚扰骚扰余大海一下,他钻过去一看,居然没人,好不容易等到早上余大海还是没有回来,眼看着早饭时间过去,村里都分粮食了,余大海还是不见人影,宋致远也有点慌了,这余大海不会被他吓出问题了吧。 这要因为他,余大海想不开了有个三长两短了,那可怎么办? 大队长听见这话,不禁眼前一黑,这村子是招上啥了吗?真是流年不利。正想找村长商量商量才发现村长早就跑了。 暗暗吐槽一声真鸡贼,大队长又去问知青点是怎么回事。 问清楚情况的大队长,开始询问周围的村民最后一次见到余大海是什么时候。 这时有贵站出来说:“昨天,余大海跪在我家门口,讹走我一颗鸡蛋!” 大队长皱了皱眉问:“具体是什么时候?” 有贵老实答道:“早上。” 知青点的人七嘴八舌的对大队长说:“对的,我们早上看见余大海鬼鬼祟祟的煮了鸡蛋,然后就再没看见人了。” 在得知余大海有可能消失了一晚上时,大队长终于严肃了起来。 “坏了,不会是一个人上山找吃食了吧。” 宋致远心里一惊,不会吧,不就吃他一颗鸡蛋吗,这就把他逼上山了? 大队长再次号召了一帮人,“大家伙都带上家伙和我一起去山上找一找,万一人被困在山上一晚上那就危险了。” 村民们骂骂咧咧的跟着大队长浩浩荡荡的上山了,宋致远犹豫了下也跟着上山了。 “真是多事,那山是好上的?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眼高手低的,以为自己是武松?能打虎?” “平时不好好上工,饿肚子了想起来抛闹吃食了,不知道咋想的。” “好好的分粮食的日子,闹这么多幺蛾子。” “都少说两句,省省力气吧。” …… 在所有人看热闹的时候,有个人正慌乱的退出人群。 深夜,二麻子背着细软正往村外跑去。 二麻子边跑边骂:“几个老骚货,原来是蒙我的,说是为了找个媳妇我才同情你们把东西卖给你们的,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用,用也就算了,还他么把自己给玩儿死了,一群大傻逼。平白让老子背上了这档子事。” “万一大队长刨根问底,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得出去避避风头。” “现在是埋了,万一哪天再刨出来咋整!” 二麻子正埋头骂的起劲儿。 “这是上哪去?” 二麻子猝不及防听到声音,差点吓得跳起来。 方黎言笑晏晏的站在出村的必经之路看着二麻子。 正文 第129章 选一个吧 “大半夜特意来等我?”二麻子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他怀疑方黎是看上他了。 “哪用得着堵我啊,你吱一声哥哥我自己就主动来了,但今天不行,我有事,你等我回来的啊。”二麻子说完还抛了一个媚眼给方黎。 方黎活动了一下手脚,“你哪也去不了。” “咣当。”二麻子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二麻子的呼喊声在空荡的悬崖边回响,被凛冽的山风撕扯成碎片。 他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整个人被吊在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歪脖子树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很明显,他可能随时会和他死去的太奶相见。 他开始努力回忆这是怎么一回事。 村里的三个老光棍从他手里买了两种药,然后他们用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给玩死了,自己卖出去的东西,不小心搞出了人命,他决定跑路。 把他全部身家藏在鞋垫子里后,趁天黑就偷偷溜出家门。沿着出村的山路疾走,心里盘算着先去隔壁大队那里避避风头,然后他就遇见了方黎。 方黎!是她! 居然是她! “醒了?风景好看吗?”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二麻子猛地抬头,却因为动作幅度大了点,开始在悬崖边荡秋千。 他咽了口唾沫,“大妹子,咱俩无冤无仇的,你这是要干啥?” “咱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哥拉上去成不?” 方黎嘿嘿一笑,猛地推了一把二麻子的后背。 “啊啊啊啊啊,救命,命,命…” “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的哦。” 二麻子边荡秋千边泪流满面,他抽抽噎噎的说:“方同志,你到底为啥啊?” 见二麻子在生死之间终于开始懂礼貌了,方黎也停下了推他荡秋千的手。 “你挺有头脑啊,除了下地还喜欢做点小买卖?” 二麻子一愣,买卖? 豁!方黎怎么知道的?! 再一联想三个老光棍说自己想要一个媳妇儿,二麻子这才反应过来。 那三个老骚货原本是想把药用在方黎身上?可那药不是他们自己用…不重要!药是谁用的根本不重要!重点是他们全死了!他们真是自己死的吗? 二麻子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方,方同志,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他们打你的主意,我要是知道他们买药是冲着你来的,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那么你手里的东西是哪来的呢?”方黎掏出一把小刀,放在二麻子头顶的绳子上。 二麻子的嘴唇颤抖着:“不关我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你放过我…” “你是不是耳聋?”方黎突然暴怒,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问你的问题是,你手里的东西从哪来的?” 二麻子的脸刷地白了。 “我…我自己做的…”他结结巴巴地说。 方黎嗤笑一声,“呦,咱们花裤衩大队还是真是人才济济,居然出了个大化学家啊。” “来吧,背个元素周期表我听听。背好了我就放过你。” 二麻子茫然地摇头。 方黎善解人意的给他起了个头:“氢氦锂铍硼,预备起。” 二麻子一脸迷茫,方黎叽里咕噜说啥呢? 眼看着二麻子吭哧瘪肚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方黎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最烦你这种装逼的人,还你做出来的,你有那个本事吗?你就瞎说。” “啪啪啪啪啪。” 五个大逼兜下去,二麻子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我…我不敢说,我要是说了,我就完了。” “哈哈哈哈哈。”方黎捧腹大笑:“你不说,你现在就完了。你是瞧不起我?觉得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方黎站起身,当扬把绑着二麻子的绳子给割断一截。 “我给你两个选择。”方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要么,你说出手上东西的来源,交出全部身家我饶你一命;要么,你就带着你的秘密跳崖自杀。” “选一个吧。” 二麻子的心脏狂跳,汗水浸透了后背。他不想死,“是,我是从隔壁大队王老三手里拿的,至于他是从哪拿的我就不知道了。” 方黎拿刀背拍了拍二麻子的脸,“说实话,你的机会不多了,没看见下面有人和你招手吗?” 说完又割断了一截绳子。 “不!”二麻子惊恐地挣扎。 “王老三是革尾会刘主任的小舅子,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我有十块,就藏在我的鞋垫子里,这是我的全部身家,快拉我上去。” 嗖~ 二麻子一个猛子扎下去找他太奶了。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方黎在他耳边低语: “带着你那三瓜俩枣下去吧。” ———— 人民医院。 病房里的嚎叫跟二重奏似的。 “哎呦~疼死我了。” 刘志胜痛苦的嚎叫着。 “爷爷,我活不下去了。” 梁安痛哭流涕。 原本渐渐开始结痂的伤口再次渗血了。 很快,两人被推着去往手术室。 原本打算等梁安情况稳定后就返程回家的梁老爷子,一下子慌了神。 “不是情况稳定了吗?怎么会这样?医生呢?医生!” 刘志强眼圈黑青的握住弟弟的手,“志胜,你可要坚持住。” 刘志胜满头大汗的问道:“王秀兰呢?这么多天了,她一直不露面,这是看我残了,想和我离婚好找下一家?她休想!哥,你别管我了,赶紧把那个没良心的娘们给我抓过来。” 面对迟迟不见身影的王秀兰,刘志强也是心里暗恨:“你放心,她生是你的媳妇儿,死也是你的媳妇儿,等你脱离危险期了,我亲自去找她!” “哥,这么多天你也累了,你就让我手下的人来陪我吧,你休息休息赶紧去把她给我找回来。” “不行,不行,我不放心,我还是要亲自照顾你,好了,赶紧进去吧,哥就在外面守着你。” 打着石膏的梁老爷子和刘志强在手术室外急得团团转。 正文 第130章 疯疯癫癫 “报应,都是报应。”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报应。” “这人,哪能把坏事做绝呢?坏事做多了,人不收,还有天收。一个都逃不过,一个都逃不过啊!” 王秀兰坐在房檐下对着鸡圈里的几只母鸡喃喃自语。 “娘,大姐不会是疯了吧,打从她回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问她什么她也不说,是和姐夫吵架了吗?” “是不是你姐夫办事的时候被你姐看到了,这是吓着了?儿啊,要不找人来招招魂?你姐不会是招上啥东西了吧。” 王老三撇撇嘴道:“那都是糊弄人的,娘你真是糊涂了。” “就这么在家里住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我要不给她送回去吧。本来姐姐就有点配不上姐夫,要是在不着家,万一姐夫不要我姐了咋整?” 王老汉立马吹胡子瞪眼:“你个瘪犊子,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当年要不是咱们收留了你姐夫他早就饿死了!还能等到他当大官的哥哥来接他?他要是敢不要咱秀兰,看我不吊死在他们派出所门口?!” “爹,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这也是担心大姐嘛。”王老三嬉皮笑脸道。 “唉,你说到底是咋了啊,你姐夫也不说来接一下秀兰,他别是当官当久了,真忘本了吧。”王老婆子有些担忧道。 “老三,你抽空去趟镇上打听打听,顺便给你姐夫说点好话,让他把你姐接回去。没看这两天村里人都传出些风言风语吗?” “行,我下午就去。”王家人看着还在对着鸡圈发呆的王秀兰摇了摇头纷纷回屋了。 ———— “什么?!谁干的?抓住人没?” “这么大的事,咋没人告诉我呢?” 王老三愤怒咆哮着,“亏我还叫你一声哥,你好歹传个信给我啊,我就说我姐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王干事一脸愁苦的诉苦:“哪有那功夫啊,我都自顾不暇了,自打主任出了事,现在革尾会都快成那姓雷的一言堂了,我眼看着都快被赶出革尾会了,哪还顾得上给你传信。” “是不是姓雷的干的!” “不然,怎么我姐夫刚出事,他就这么急着打压你。” “……你姐夫的哥哥是干什么的,要真是姓雷的干的,早就给他抓起来了。说来也怪,查了这么多天,愣是一点头绪也没。” “行了,我不和你说了,要是再让姓雷的手下发现我出来,非得给我扣上玩忽职守的帽子不可,你姐夫在人民医院,你赶紧过去吧。”说完王干事就火急火燎的走了,生怕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此断送。 王老三啐了一口,抬脚去医院了,好好一个姐夫咋就成残废了,这以后还能靠上吗? 空着手的王老三刚打听到病房,就听到护士严厉的斥责声。 “往伤口上抹屎,你们是咋想的?生怕你们的家人能活下来是吗?” “我就说好端端的,怎么就又开始渗血发炎了。” “要是看护不了就请个护工,别背着医生护士什么招数都往病人身上使。” 梁老爷子和刘志强面面相觑,冤枉啊,他们又不是脑子有病,没事干往伤口上抹屎干嘛。 “没有啊,我们怎么会干出这么离谱的事?别是你们换药的时候出了岔子,想赖到我们头上吧?” “还敢狡辩?我们哪次换药不是在你们眼皮子地下?” “手术室换下来的纱布就在垃圾桶里放着,还没清理出去呢,你们横竖是抵赖不得的。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们要是还想让你们的家人好,那就仔细点照看,抹屎这事绝不能再出现了,太危险了。 这么大的伤口发炎感染是会死人的知不知道?”护士一脸心累的退出了病房,她跟喜欢撒谎的家属言尽于此。 梁承泽身边深藏功与名的一位大汉羞愧的低下了头,都怪他,吃得不够多,以至于拉的也不够多,这才让两人躲过一劫。 站在门外的王老三看着自己姐夫变成了半个人,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是连个人样都没有了,这就算是好了,他立起来都够呛有他姐的膝盖高,这日子可咋过啊? 王老三收敛了下情绪,“姐夫,我来看你了。” 刘志强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王老三,面色不太好看,“你姐夫麻药劲还没过,你叫他他也听不见。” 王老三讪讪一笑,“哥,我这也是才知道的消息,姐夫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该给我家传个信啊。” “怎么的,你姐没告诉你们吗?她也就志胜刚出事的那天露了个面,之后的这几天那是连个窝头没给我们送过,她还想不想和我弟弟过了?” 听着刘志强的质问,王老三不禁有些汗颜,他们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要不是他今天来了,怕是等他姐夫出院了,他们王家也不知道。 “哥,你误会了,我姐这几天回娘家了,一句话也不说,问啥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对着鸡窝发呆,我们担心是不是和姐夫吵架了才派我来打听情况的。 没想到姐夫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姐肯定吓坏了,不然也不能这么办事,我姐是啥人哥你也知道。但女人家嘛,胆子都小经不住事,哥你别见怪。 哥,我也看出来了,这么写天都是你在陪床,你也辛苦了。既然我来了,那我肯定不能不管,这样吧,哥你先回家里休息休息,姐夫这里我来陪床。你明天再来接替我,我也好把这事告诉我爹娘。” 刘志强听到王老三解释了这一大串,心里终于舒服了点,还以为王家这帮泥腿子是嫌弃自家弟弟呢,不是就好。 面色稍缓的刘志强说:“我还真是有点盯不住了,那今天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王老三连连赔笑。 正文 第131章 被偷家了 走错了吗? 把门关上又重新打开。 没看错!弟弟家被洗劫一空了! 刘志强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空了整个屋子都空了!连地板砖都没放过! 不好,钥匙! 开始满地乱爬的刘志强试图能把钥匙给翻出来,努力了好久无果后,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一屁股跌坐在地,想报案才想起来自己就是副所长。 这一刻刘志强无助极了。 先是受伤,后又被偷,报复,这绝对是让人给报复了! “该死!该死啊!究竟是谁在害我刘家!”刘志强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无能狂怒。 要不是他今天来到了弟弟家发现家里被偷,岂不是等他出院了,大家都发现不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他这个好弟妹绝对有问题! 志胜一出事她就不见了身影,家里被掘地三尺了,她也没发现,志胜都进两次手术室了,他们王家才派过来一个人来看望,处处都透露着反常。 “王秀兰,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和家里被盗这件事有关!”刘志强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后就去报公安了。 ———— 噶完人的方师傅正躺在大炕上研究从刘志胜家翻出来的钥匙。 “这得锁起来多少好东西啊,哇咔咔。”方黎想想就忍不住激动。 明天去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来,天蒙蒙亮的时候,方黎陷入了沉睡。 “我不活了,丧良心啊,一声不吭就跑了啊。” “没良心,男人都是没良心的。” “呜呜呜,你说到底是他跑了,还是出事了啊。” 大姨奶抱着方奶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别哭,我这就让老三去你家跑一趟。” “这姐夫也是,干什么偷偷摸摸的,有啥事也得吱一声呐,平白的给人惹麻烦。” 看着大姐控诉自己的眼神,方奶奶似乎想起来方黎给他们制定的家规不许他们轻易出门。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这就叫老三起床走一趟。” 方奶奶走到方三叔房间门口。 “叩叩叩。” “老三,快起了,去马家走一趟,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方三叔顶着凌乱的头发出来问:“真不见了?” “真不见了,昨天晚上我睡着后就再没看见他,强军呐,你快帮着找找吧。” “会不会是去茅房了?”方老三趿拉着布鞋站起来。 “我都找遍了,”大姨奶摇摇头,“茅房、后院、前院,连村口我都去瞅了一眼。都没有,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哇。” “好好遵守家规多好,就知道乱跑给人找麻烦。”方三叔忍不住抱怨。 方奶奶暗暗拍了下方三叔,“小点声,没看见那个连魂都要丢了吗?” “你先洗把脸,我给你烙两张饼带上。”方奶奶转身往灶台走。 方三叔舀了一瓢凉水,在院子里的石槽边洗漱。 初秋的清晨已经有了凉意,冷水拍在脸上让他打了个激灵。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方奶奶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蓝布包袱。“两张玉米面饼,一块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她把包袱递给方三叔,“水壶我给你灌满了,路上省着点喝。” 方三叔接过包袱挎在肩上,又接过那个军绿色的铝制水壶。 “早去早回。”方奶奶替他整了整衣领。 “知道了娘,我腿脚快得很。”方老三点点头,“粮都分完了,也没啥事了,娘你进屋多睡一会儿吧,我下午就回来了。” 方老三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路旁的动静。 “那上山的余知青,估摸着够呛了,大队长带了那么多人都没找见,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知青能在山里度过一夜?” “啧啧,可惜了啊,还年轻着呢。” “说了多少次,不让上山就是不听,个个以为自己了不起,能在山上打到鸡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 “咋就那馋呢,听说他为了一个鸡蛋都给有贵磕了三个响头呢。” “哎,我可听说了,他要来鸡蛋自己没吃,给他心上人吃了。” “豁,还是个情种!谁啊,谁啊,那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的相好该急坏了吧。” “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魅力,让余知青这么豁得出去?” “余知青出事,谁最着急就是谁喽。” “最着急?我看大队长最着急,不会吧,大队长一个老头子有家有口的,不可能。” “啧,胡说个啥!你那眼睛长着是干啥吃的。” “嘶,不能吧,你说得该不会是宋知青吧?” “想不到吧,当开始我也不信呢。” “啊?怎么会呢,宋知青…是个老爷们。” “我说嘛,又是第一个发现,又是跟着上山的,原来是相好的啊。” …… 此时劳累过度还心怀愧疚的宋致远完全不知道,因为他贪图一口鸡蛋对余大海整出来的骚操作,会导致他整个人的风评被害。 方三叔一路上听下来,心中闪过一丝怀疑,马大福会不会也上山了? 算了,还是先去他家里找找看吧。 方三叔一路走着,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他后背发烫,这么老半天都没遇见一个顺路的牛车。 ———— 这边报完公安的刘志强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谁知道志胜家被偷了多长时间呢,他得去看看才放心。 深夜,万籁俱寂的时候,刘志强翻出自己的那把钥匙,包裹的很严实的出门了。 早就蹲在墙角的方黎立马来了精神,翻出自制头套就是跟上。 刘志强一路上鬼鬼祟祟的猫着腰走路,走到郊区的一处院子才停下了脚步。 一个闪身,刘志强飞速打开门钻了进去。 方黎一个飞跃,凭借着惊人的臂力攀在墙檐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注视着刘志强的动向。 刘志强迟来的侦查意识终于觉醒,他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他。 猛的一回头。 方黎立马沉下身体,让院墙完全遮挡住自己的身影。 什么都没发现。 方黎刚探出小脑袋,刘志强又是一个回头。 嗯,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可内心的不安并没有停止,刘志强开始站在原地不停的回头转头,回头转头。 方黎开始起起落落的做引体向上。 正文 第132章 真刑啊 嗯,没有任何发现。 此时的方黎一只手扒住墙头,整个身体落在院子里。 刘志强开始站在门槛上,探头向外看,扭头向里瞄,不停的循环往复。 方黎开始空中大旋转,以自己的手臂为轴心,不停的飞身上下。 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声,什么都没发现的刘志强松了一口气,捂着有些用力过度的脖子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累糊涂了,还怀疑身后有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 刘志强走到一口井旁,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方黎连忙跟过去趴到井口往下看,是一口枯井啊。 “咔哒”一声。不知刘志强按动了什么机关,方黎只看见他弯腰消失的背影。” 真鸡贼啊,有点心眼子全用到这上面了吧,这到底是藏了多少东西啊。 方黎环顾了下四周,一个飞跃三步并两步爬上了树,一时半会儿的刘志强也出不来,她就耐心等一等。 眼看着她的大空间又能充实充实了,方黎蹲在树上兴奋地搓手手。 五分钟后—— 一脸庆幸的刘志强从枯井爬上来了,还好,还好,啥都没丢。 也是,这么隐蔽的地方,别人绝无可能会发现。 况且就算小偷拿走了钥匙,他也找不到锁在哪啊。他就多余担这个心。找时间重新换把锁不就好了吗。 见身家没丢的刘志强哼着小曲就走出院门了。 方黎躲在树上一动不动。 果不其然,刘志强来了个回马枪,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见真的什么都没有,这才走出了小院。 方黎依旧一动不动。 “呔!快出来!” “我看见你了!” 原本走出去有一会儿的刘志强,再次来了个回马枪。 小院静寂无声,刘志强保持姿势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眼见着连个树叶子也没落下,刘志强这回彻底放下了心,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黎蹲在树上眼看着刘志强越走越远,这才下了树。 跳进枯井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方黎伸手按下井壁的凸起,起初毫无反应,正当她准备徒手砸穿的时候,听到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面前的井壁缓缓移动,一个半人高的口子显现出来,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方黎猫着腰进去,走到尽头才发现门内有门,看着眼前的大锁头,方黎掏出了自己的钥匙。 没费多大劲就打开了,推开门一看,是个七十平米的暗室,四周都是坚固的石墙。 “哇!发了!发了!彻底发了!” 饶是已经颇有身家的方黎看着眼前的扬面还是难掩激动。 室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十个箱子和陈列架,连雕花拔步床和屏风都有好几个,陈列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文物:青花瓷器,青铜器,卷轴书画,玉雕…… 这还是摆在明面上的,打开箱子一看,好家伙一半黄金,一半武器。 这刘家可真刑啊。 方黎大手一挥,通通搬走,这种好东西就该放进她的大空间,一个破暗室怎么配得上这些宝物。 革尾会和派出所副所长联手吗?有点东西。 身价暴涨的方黎这回心满意足的从枯井里爬出来了,说实话她现在有点膨胀,连梁承泽许诺的去A省把梁老爷子按死的好处都有点瞧不上了。 她,现在富得流油好吗! “方黎啊,方黎,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初心,你怎么能忘本呢?雁过拔毛是该坚守一生的美好品质啊,蚊子在小也是肉,该挣还是要挣。” 迅速从膨胀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的方黎很快调整好了心态,蹦蹦跳跳的回家去了。 ———— 次日一早。 阴沉着脸的刘志强来替换王老三了。 手底下的人跟他说,他弟弟家被盗一事目前毫无头绪,也毫无线索。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令刘志强心里非常不安,但弟弟现在重伤在身,他也不敢和弟弟说生怕把人再给刺激了。 “老三啊,你回家去吧,这么些天过去了,就是再害怕你姐也该接受事实了,她作为志胜的媳妇儿,也该回到他身边来照顾他了。” “我手里头也有不少工作,不可能天天这么盯着,我和志强在这都没啥亲人,能依靠和指望的也就是你们王家了。” 王老三连连点头:“哥,你说的对,这回的事是我姐不对,但她一个没啥见识的妇道人家被吓着了也不稀奇,你再受累照看我姐夫半天,下午,最迟晚上我肯定带着我姐来替你。” “来,粮票你拿着,去吃了早点在回去吧。” 接过票的王老三又是一阵连连道谢才走出病房。 …… “爹!娘!出大事了!” “我姐真是太不靠谱了!姐夫双腿都截肢了!从此以后就要成为个大残废了,工作估摸着都要丢了。” “噗——” 正在吃早点的王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把嘴里的碴子粥给喷了出来。 “什么?!” “哎呦,干嘛浪费粮食啊,快赶紧舔回来。”王老汉心疼的看着喷出去不少的碴子粥。 王老婆子拉着王老三的手问:“儿啊,你说的是真的?” 王老三肯定的点了点头:“我还去陪床了一个晚上呢,太惨了。” 哦~ 王老婆子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娘!” 王家三个儿子连忙围了过来,掐人中的掐人中,掐虎口地掐虎口。 长舒一口气的王老婆子泪眼婆娑的哀嚎:“我可怜的女儿啊,秀兰,秀兰你在哪。” 依旧对着鸡窝发呆的王秀兰对自己母亲的呼唤充耳不闻,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鸡窝,仿佛要把鸡窝给盯出一个洞来。 “娘!爹!现在镇上姐夫还等着我姐照看他呢,可我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要拿个章程出来啊。” “哼,拿什么章程,赶紧让你姐和他断了,趁年轻赶紧再找一个,残废可不能耽误我女儿。” “娘!你糊涂啊,先不说我姐都四十了谈不上年轻,就说我这姐夫吧,他就算残废了也还有个所长哥哥呢。”王老三不赞同的看了自家老娘一眼。 “就是!什么断不断的,咱们家可不能有个离了婚的姑娘,传出去像个什么话!”王老汉坚决捍卫自己女儿的婚姻道。 “我可怜的女儿啊~”王老婆子捶胸顿足的哀嚎。 正文 第133章 害怕什么 郊区传来一声巨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地震了。 方黎正满头大汗的使劲,这回玩大了。 原本打算回家的方黎又折返回来了,她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那个小院子给收进空间。 按理说只要比空间小的东西都可以被收进去,刘志强选的这个地方荒无人烟,正好拿来练练手。 “轰隆隆——!” 整个小院开始摇晃抖动,眼看着就要离地而起。 “哗啦——!” 方黎成功把小院给弄成了废墟,看着满地散落的砖石,方黎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这也太脆弱了吧,稍微一使劲就变成了这样,肯定是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偷工减料了!反正不是她的错! “咦?” 原本藏在地下的暗室暴露了出来,从枯井位置开始弯弯曲曲的通道连接着的是小院原本的主卧。 连接到主卧倒是不奇怪,毕竟那些大件东西肯定不可能是从井口塞进去了。 奇怪的是,主卧的一面墙在一片废墟中屹立不倒。 方黎走过去两拳把墙捣塌,她倒要看看里面有啥玄机,拿着小锤子敲敲打打,直到把墙都敲成了渣渣,才找出三块金砖。 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方黎拿起手电开始查看,是一堆她看不懂的符号。 翻看着手中的金砖,突然发现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许氏家藏,民国二十六年”。其他两块也是如此。 “总感觉这纹路稍微有点熟悉。”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在哪看到的方黎也没多纠结,顺手收起东西了。 等回家后慢慢想吧。 ———— 王家。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趟医院。去,把秀兰叫来。”王老汉发话道。 “秀兰,秀兰?” 王老婆子叫唤着自己毫无反应的闺女。 “当家的,秀兰不会出啥毛病了吧?” 王老汉沉着脸走到王秀兰面前,啪地就是一个嘴巴子把王秀兰扇倒在地。“你要死不活给谁看?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去伺候你男人,再敢摆出这副晦气样,老子打死你。” “你有话好好说,打孩子干嘛?” 王老婆子搂住王秀兰,“秀兰,你说说话啊,你别吓娘。” 王秀兰哇地一声哭出来,“娘,我害怕啊,志胜这样肯定是造了报应了,咱们家这些年都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我实在是怕咱们家也遭报应啊。” “胡说八道!再敢胡咧咧老子撕烂你的嘴!什么报应不报应的,那都是意外。你个没用的东西,就知道自己吓自己。”王老汉骂完忍不住对着王秀兰拳打脚踢。 王秀兰躺在地上嗷嗷叫,自打刘志胜被他哥哥找到身份水涨船高后,她再也没挨过打。 “爹,爹,别打了,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我知道错了。” 王老汉喘着粗气停了手,“知道错了,就赶紧收拾东西。” 见王老汉停了手,躲在一边的王老婆子这才过去把王秀兰扶起来,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志胜是个什么情况,秀兰啊你要是看着不对最好赶紧和他离了,你还年轻总不能守着个残废过完下半辈子。” “娘俩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赶紧收拾东西!”王老汉骂骂咧咧的催促道。 …… 王老汉带着闺女和王老婆子来医院看望刘志胜了。 一进病房率先朝着刘志强走来,握住他的手哭得声泪俱下:“志强啊,我们才知道女婿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家这死女子回了家什么也不说,我们要是早知道绝不可能留你一个人照看女婿,志强,你辛苦了。” 刘志强皮笑肉不笑的抽出自己的手:“我还以为弟妹是见我弟弟出了变故想和他离婚呢。” “哪能呢,乡下妇人没个啥见识,她没那个心。”王老汉讪讪一笑,转头拉住刘志胜的手,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往刘志胜腿上瞄的眼神,“女婿啊,你受苦了,哪个天杀的把你变成这样,人逮住了吗?” “那个,嗯…志胜…养养总会好起来的。” “来,秀兰,快把你炖的鸽子汤拿来给女婿。” 王老汉半响不见王秀兰有动作,“秀兰?秀兰?别愣着了,快过来啊。” 饶是已经知道自己丈夫截肢的王秀兰还是被眼前的刘志胜惊呆了。 “啊啊啊”,王秀兰尖叫着跑出去了。 刚有些精神的刘志胜看着王秀兰落荒而逃的背影狠狠破防了。 “王秀兰!你什么意思!” 刘志胜猛地探手把床头的东西狠狠扫在地上,他恶狠狠的看着王家人,“你们是不是嫌弃我?看我废了就开始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们别忘了,你们王家能衣食无忧,你们家的几个儿子能娶上媳妇都是靠我们刘家!王秀兰要是敢跑了,我就弄死你们!” “志胜,别激动,小心伤口。有哥在他们不敢的,我倒要看看谁敢嫌弃我刘志强的弟弟。”刘志强眼神不善的看着王老汉和王老爷子。 王老爷子看着刘家两兄弟的眼神就是一个哆嗦,急得在原地转个圈,最后脱下鞋拔子就追了出去,“我打死这个孽障!” 王老婆子眼见王老汉急眼了赶忙去拦,“秀兰不是有意的,有话好好说啊。” 医院走廊里一时间鸡飞狗跳。 “王秀兰,你给我站住!”王老汉喘着粗气,手里攥着那只鞋拔子,他的脚步沉重而急促,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 王老汉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引得几个护士和病患纷纷侧目。 前面的王秀兰听见父亲的声音明显僵了一下,王老汉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王秀兰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王老汉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你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刘家!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去伺候女婿,别让志胜的哥哥对咱们家不满。” 王秀兰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微微颤抖:“爹,我实在是害怕。” “放屁!”王老汉怒喝一声,扬起手中的鞋拔子就朝王秀兰的脸上抽去,“啪”的一声脆响在走廊里回荡,“看多了就不怕了,你矫情什么?” 正文 第134章 半辈子白干 “当家的,这是医院!你给咱闺女留点脸面!”王老婆子压低声音,脸上涨得通红,“秀兰被打,难道志胜脸上就有光了?有啥等咱们回家了你在和秀兰好好说。” “回家?”王老汉冷笑一声,布满皱纹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刘家才是她的家,自家男人受伤了,她躲在娘家不闻不问,好不容易来医院了又转身就跑,她还有什么脸面?” 说着,他又是一鞋拔子抽过去,这次打在了王秀兰的胳膊上。王秀兰咬着嘴唇没叫出声,但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老伯,这里是医院,请您冷静一点。”一个年轻护士鼓起勇气上前劝阻。 王老汉看都没看她一眼,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王秀兰的头发。他粗糙的手指缠绕着女儿头发,用力一拽。 “走,跟我回病房。” 王秀兰疼得眼泪直掉,却不敢反抗,只能踉踉跄跄地被王老汉拽着往前走。 快走到病房时,王老汉特意大呵了一声:“上厕所不会说一声,瞎跑个啥?”透过门缝,他看到刘志强和刘志胜都阴沉着脸,二人并没因为听到他的话缓了神色。 王老汉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拽着王秀兰的头发把她拖了进去。 抬起眼皮子的刘志强看着王秀兰被拖拽进来,说道:“好了好了,弟妹也不是故意的,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王老汉充耳不闻,把王秀兰拽到病床前才松手。 王秀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赶紧扶住床沿稳住身体。她的头发已经乱成一团,脸上浮现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 “你个孽障!”王老汉指着王秀兰,手指因愤怒而颤抖,“你也好几十的人了,你要扛起事来,以前都是女婿为你遮风挡雨,现在也该你立起来了!” “你是不是想找下家了?”刘志胜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你说话!” 听到这句话,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尴尬。 王秀兰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没有,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了,我就是有点害怕。” 她的声音哽咽着,肩膀不住地抖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刘志胜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你见我就跑,你敢说自己没有嫌弃我?况且受伤的是我,你害怕什么?” “我…我…”王秀兰支支吾吾,眼看着女婿又要变脸,王老汉扭着王秀兰后背的皮肉就是一掐。 原本又要脱口而出报应的王秀兰,硬生生忍住了,她硬着头皮看着刘志胜的眼睛说:“我害怕失去你,我还没见过这么重的伤。我怕你…我怕你挺不过来。” 刘志胜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松了开来。 王老汉从背后一推,王秀兰扑到了床边顺势抓起了刘志胜的手,“志胜,你一定要好起来。” 刘志胜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慢慢泄了。他低头看了看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我想吃你做的面了。” “好,我这就回家给你做。”王秀兰别过脸去,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刘志强瞳孔猛地一缩,他还没告诉弟弟,他家已经被洗劫一空了,刘志强又不想让弟弟的愿望落空,“那个,你家离医院有点远,面做好送过来都要坨了,不如去我单位做吧,我和厨房的大师傅打声招呼。” “行。”王秀兰点点头。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那什么,志胜不是要吃面吗,你们快去吧,这里有我们老两口,你们就放心吧。”王老汉站在病床边说道。 ———— 看见弟弟有人照顾,刘志强总算是能腾开手了。 他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钥匙的事,还是要换一把他才能安心。 带着新钥匙去往郊区的刘志强心里还盘算着怎么查清楚弟弟被打和家里被偷一事。 下手这么黑一看就是寻仇的,不把这个人揪出来,他简直寝食难安。 刘志强开始回忆他和弟弟有什么仇家,脑子里迅速过一遍也没什么头绪。 “我们仇家虽然多但他们都没啥反扑的能力了啊,更别说大多数都死绝了,难不成还有我没发现的后手?” “究竟是谁呢?” 刚嘀咕完的刘志强一个没注意脚下,被石头绊了个狗吃屎。 抬起头来的刘志强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 “谁干的!!!” 刘志强猩红着眼嚎叫着,他昨晚过来还好好的小院,此刻变为了一片废墟! 那里有着他和弟弟这大半辈子的积蓄! 刘志强连滚带爬的冲到小院的废墟之上,他一边歇斯底里的嚎叫,一边徒手扒拉着砖石。 万一,万一只是房屋年久失修自己塌陷了呢?他不信有人能找到这个地方来,更不相信他那么隐蔽的暗室会被人发现。 这世上除了他和弟弟该没有人知道这小院的隐秘了,就连这小院的原主人一家也早就死绝了,绝不会有人能发现的。 刘志强一边给自己打劲儿,一边不停地用手挖掘着。 指缝里早已塞满泥垢,因为过于用力有些手指的指甲已经翻起一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他疯了一般的刨开枯井周围的泥土砖块。 “我的宝贝,我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一切一定还在!” “我的古董,我的黄金,我的屏风.......” 眼看着连一个宝贝的边角都没发现,刘志强彻底疯狂了,他发狠似的对着枯井处又挖又踹,双手被锋利的石块划的鲜血直流,疼痛的感觉反而让刘志强亢奋了起来。 他撅着大腚不顾手上的伤势疯狂的开刨。 ...... 半小时后,已经把暗室上方的石块泥土大致刨开后,刘志强彻底绝望了。 真的没有了,什么都没剩下,他这前半辈子算是白干了。 “白活了,这辈子白忙活了,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喃喃自语,手上脸上的血珠子滴滴答答的落在废墟上。 “噗——!” 刘志强喷出一口血倒在了废墟上。 正文 第135章 难兄难弟 吐血昏迷的刘志强就躺在截掉双腿的刘志胜身边。 王老汉在照顾人这方面纯纯废物,王老婆子和王秀兰有些分身乏术,不得已之下王老汉回家把自己的三儿子换了回来。 “儿啊,你姐夫家今年指定有些说法,前脚有一个截肢的,后脚就来了一个吐血的,晦气!你娘和你姐都是妇道人家,照顾志强肯定有不方便的地方,你去搭把手吧。” 王老三在炕上翻了个身,“爹啊,你有这和我发牢骚的功夫,你都把人照顾完了,为啥非得我去啊。那医院里吃不好睡不好的,我不想去。大哥最有劲儿了,你让他去搭把手吧。” “你个懒蛋,你一天天游手好闲的,要不是你姐夫拉吧你,让你能倒腾点钱花花,就你这样的非得饿死不可。你不去搭把手谁去?” “切,那要是这么说,大哥二哥能有钱娶媳妇还都是靠我姐夫一家呢,他们都该搭把手啊,干嘛非揪着我不放?况且我倒腾的钱大部分都进了我姐夫的兜里,但我两个嫂子可不是我姐夫剩下了才给大哥二哥的,他俩不论哪个都比我更应该去。” 王老汉被小儿子的歪理气得够呛,但又想不出来该怎么反驳,情急之下王老汉再次脱下了自己的鞋拔子。 “啪”一鞋拔子抽在王老三的后背,“你个瘪犊子,我让你跟我顶嘴。” 后背冷不防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王老三跳起来爬窗就要跑。“爹,我都多大了,你还打我?” 王老汉追到窗户边上,“你是翅膀硬了是吧,我今天还就非得把你的翅膀给你抽掉不可!” “啊,好痛。”王老三从窗户口摔了出去。“哎呦,腰要断了,当爹的要打死儿子喽,大家快来看!” 王老汉见儿子摔了,把鞋一扔连忙跑到王老三身边,“儿啊,摔疼了没,爹不是故意的。” 王老三捂着腰哀嚎:“哎呦呦,要死了。” “儿啊,你可别爹,老大!老二!快去叫大夫。” “哎,别别别,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王老三立马收起痛苦面具道。 看着小儿子跟川剧变脸似的,王老汉心里也就有数了,这小子是装的。 “唉,老三啊,你是个聪明的该做什么心里有数,这时候就把你爱犯懒的毛病收收吧。 你要是能把志强给伺候醒,他肯定会记你的好。你也别想着只要是咱家人去照顾就行,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到底比手背的肉嫩。 像志强这样的身份,平时咱们就是想帮他也没机会,这回好不容易来机会了,你还要让给你两个哥哥吗?” 王老汉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在王老三心坎里了,是啊,这样绝佳的机会可不能拱手让人。 他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裳,“爹,你说得对,我听你的这就去医院陪床去。” “哎!这就对了,爹还能害你吗?你也不用干个啥,反正人还晕着,你有啥就让你娘和你姐去干,等志强醒了你在表现表现。” “我知道了爹。” ———— 人民医院。 刘志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额头上全是冷汗。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像是要冲破什么一样。 “是梦吧,只是个梦……”他喃喃自语,声音沉重又飘忽。 可那梦境太过真实——他那么隐蔽的家藏,是他和弟弟多年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累积起来的巨额财富,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全部的指望,更是他刘家即将崛起的资本。 刘志强抹了把脸上的汗,手指微微发抖。 “志强,你醒了?你怎么好端端的在郊区晕倒了呢?要不是刚好有几个人约好去钓鱼发现了你,你可就危险了。” 刘志强呆呆的盯着说话的王老婆子。 “志强?志强?” 刘志强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冷汗再次从额头冒出来,顺着太阳穴滑到下巴。梦中的恐惧感又回来了——他的钱,他的命根子,不见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咬着嘴唇,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 “哥!你怎么了?哥?” 突然,刘志强仰头大喊了一声:“不——!” 随即再次吐血晕倒了。 原来,这根本不是噩梦,是现实。 “医生!医生!” …… “可不能再受刺激了知道不?” “你们家属要尽量安抚病人的情绪,要是再吐几次血那可就真要出大问题了。” 刘志强精神恍惚的醒来了,“啊,啊,啊。” “醒了?”医生上前翻了翻刘志强的眼皮。“没啥大碍,切记不能再受刺激了。现在的嘴歪眼斜会慢慢恢复的。” 刘志胜挣扎着让王秀兰扶着他坐了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知道了,麻烦您了。” 刚刚过来的王老三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家二兄弟,内心传来一丝隐秘的暗喜。革尾会副主任和派出所副所长又怎样,还不是凄惨的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吗? “老三,去打盆水来。” “老三?” 沉浸在幻想之中的王老三回过神来,接过王老婆子手里的脸盆出去打水去了。 ———— 花裤衩大队。 “什么?你问清楚了?” “耀宗哥亲口告诉我的,他们一直以为四强他们都在咱家吃香喝辣呢。” 大姨奶一屁股跌坐在地,“我这是什么命啊,老头子不见踪影,小叔子又带着我儿子和孙子不见人影,我不活了。” 方奶奶拉住方三叔的手认真问:“他们全都不在马家?你没沿路问问有没有人看见他们?先不说马大福,就说四强他们,三个大男人走在路上总会有人瞧见吧?” 方三叔喘着粗气,“先让我喝口水再说。” 大姨奶一骨碌爬起来,“强军,你快去打听啊,务必把他们给找回来。” “这年头听说过拐卖妇女儿童的,还没见过拐卖二三十左右的男人的。” 大姨奶转头看向妹妹,哭唧唧道:“桂花,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正文 第136章 以小博大 两个陌生男人闯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眼角有道疤,后面跟着个壮实小伙,一脸凶相。 “马大福是住这儿吧?”刀疤脸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大姨奶呆愣片刻,缓缓站起身,“你们是?” “老刀。”刀疤脸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叼上,“来收账的。” “什…什么账?”大姨奶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刀冷笑一声,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来:“白纸黑字,马得福和他侄子马继宗,欠赌扬八十整。按规矩,三天内连本带利还一百,过了期限……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现如今三天期限已过,他们还不上钱,我就只好找上家门来了。” “八十?!”大姨奶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摔倒。他们全家忙活一年才撑死能有个三十来块钱的进项,八十元简直是天文数字。 方三叔手里的缸子“咣当”掉在地上,方奶奶腿一软,直接坐在了灶台旁的小板凳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八十是原本欠的,现在变成一百五了,我就要一百五,你们现在拿钱我就把人放了,不然的话……” 方三叔找回了理智:“你们找错地方了,这是花裤衩大队的方家,你说的马得福不在我们大队。更何况,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方奶奶连忙扒拉大姨奶,“姐,你不是说家里的钱都是你男人保管吗?马得福哪来的钱去赌?还是说你私下偷偷给继宗钱了?” “不不不,他们手上不可能有钱,一定是他们瞎说的,我的二才不会赌呢。”大姨奶破涕为笑。 老刀瞬间沉下脸:“这是想赖账?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着就朝院门外吹了声口哨。 一辆驴车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大姨奶看清车上的人,脸色“唰”地白了。 “娘!” “奶奶!” “嫂子!” 三人齐齐喊道:“救命啊!” 大姨奶一声怒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滚下来给我解释清楚!” 马得福僵在原地,眼神飘向老刀,又迅速躲开。他身后跟着进来的马继宗见状,转身就躲在马得福身后。 见两人都不说话,大姨奶对着马四强问:“四强,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回家吗?怎么会欠下赌债?” 马四强仰头看着怒气冲冲的奶奶,“二爷爷说好不容易从爷爷手里抠出来五块,他要好好快活快活。我爹不服气,然后二爷爷就带着我们一起去了。先开始二爷爷和爹总是赢,后来就不走运的越输越多了。” “误会!都是误会!”马得福干笑着,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我们就是玩玩…玩玩而已…” “玩玩?!”方奶奶抄起门边的笤帚就冲了过去,“我让你玩!让你玩!”笤帚带着风声朝周建军和周小叔抽去。 “我大姐就是太好说话,才让你们这群东西上蹿下跳,那赌博的事能叫玩玩?” “别打!我要见我哥!你凭什么打我?!”马得福抱头鼠窜,笤帚结结实实抽在他背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方奶奶抽完马得福抽马继宗,“才过了几天不饿肚子的日子就敢学人家去赌了?那是个好人家该碰的东西?” 大姨奶扑上来拉住方奶奶的胳膊:“桂花!别打了!先把事情问清楚啊!” 老刀冷眼看着这扬闹剧,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等方奶奶喘着粗气停下来,他才开口:“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他们签字画押的手书也在我手里,横竖你们是抵赖不得的,至于要打要杀那是你们的家事。我今儿来就一句话,三天后,两百块。”他伸出一根手指,“少一个子儿…”目光在马家几人的腿上停留了一秒,“我卸他们一条腿,你的小孙子也不例外!” 大姨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眼睛已经红了:“刚还说一百五,怎么就两百了。” “那你现在拿一百五十块出来。”老刀伸手。 大姨奶说不出话来,别说一百五,就是一块五她也拿不出来。 老刀摊手:“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白纸黑字,谁来了也挑不出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三天后我再来。” 两个催债人离开后,院子里死一般寂静。马得福和马继宗缩在墙角,衣服被笤帚抽开了几道口子。 马继宗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大姨奶靠在方奶奶身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爷爷呢?爷爷会救我们吗?”马四强问他奶奶。 大姨奶哭得更大声了,“你爷爷他,你爷爷他不见了,我们都找遍了也没见他的踪影,强军还回了一趟咱们家也没见着,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马继宗和马得福齐齐抬头,一脸震惊,他们就指望着马大福救他们呢,怎么会不见了?那他们怎么办,老刀可从不说玩笑话。 马得福想想赌扬的手段,声音低得可怕,“怎么回事?” 大姨奶只是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马得福闭了闭眼,暗自戳了一下身边的侄子,人不见了可以再找,但三天内筹不到钱他可就要残废了。 “娘,那我们该怎么办啊?那刀疤脸说到做到,我不想变成残废,四强也不能变成残废啊,他还那么小,断一条腿搞不好会要命的。” 大姨奶强打起精神来:“到底怎么欠下这么多钱的,你老老实实的说。” 马继宗咽了口唾沫:“就…就是跟人去玩了几把扑克…这不是想着能以小博大吗?” “几把扑克?八十块钱的几把?”大姨奶质问道:“你知道八十块钱能买多少斤粮食吗?你知道咱们全家忙活一年能攒下多少钱吗?!还以小博大,你们还真是博了把大的!” “只玩扑克就能输这么多?你还干没干别的?”方三叔挑眉问道。 正文 第137章 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小声辩解,“肯定是他们出老千了,不然不能输这么多。” “闭嘴!”大姨奶一脚踹翻旁边的水桶,“马得福!继宗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带他去赌钱?你配当他叔吗?” 马得福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马继宗抹着眼泪站起来走到大姨奶身边:“娘,现在骂也没用,得想办法凑钱啊…” 大姨奶一个嘴巴子扇过去,“你个糊涂东西,你还有脸说话?他不配当你叔,你就配当四强的爹了?他才多大,你就带他去那种地方?” 马继宗噗通一声跪倒在大姨奶面前,“娘,我也后悔,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要抓紧凑钱救救我啊。” “凑?怎么凑?”大姨奶颓然坐在磨盘上,“我手里是一分钱都没有,你爹到是有钱可他手里最多也就十几块,更何况他现在还不见了…”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 方奶奶眼疾手快的把大姨奶从磨盘上拉起来,这要是让方黎瞧见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打。 马继宗渴盼的望向方奶奶和方三叔,“二姨,强军你们多少也要帮帮忙呐。” 方奶奶和方三叔一个低头看地,一个抬头望天,就是不说话。 马得福见没有人要搭把手帮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顺势在马继宗的身边跪下了:“都是亲戚,你们当年遇上事,大嫂给你们拿了钱我们家人都没意见,这回我们马家遇上事了,你们多少要帮一帮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方三叔颇有些不服气道:“早就连本带利的还给你们了好吗?你还好意思说你们家没意见?那我大姨为啥那件事之后再也碰不到钱了?不就是你们嫌她借钱给我家,剥夺了掌家的资格吗? 再说了,你欠下如此巨款,有哪个庄户人家能出得起?” 马得福被方三叔怼的面红耳赤。 “难道你们就不管我们了?”马继宗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知道那个老刀是什么人?那是手上沾过血的狠人! 好!就算我和我叔赔不起钱让他卸一条腿,那四强呢?他那么小你们就忍心他失去一条腿?” 大姨奶看着小孙子,眼泪打湿了衣襟。她当然心疼四强,可一百五十块她真的毫无办法,别说凑了,她就是见都没见过。 大姨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方奶奶慌忙给他拍背,却摸到一手冷汗。 “大姐!你咋了?” 大姨奶摆摆手,却说不出话,脸色铁青。马四强哒哒跑过来:“奶!奶你咋样了,你可别吓我。” 方奶奶回屋拿出来一盒万金油,手忙脚乱地打开盒子,挖出一大块抹在大姨奶的人中上。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大姨奶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但脸色依然难看。 “扶…扶我进屋…”大姨奶虚弱地说。 “那我们呢?你们就不管了?”马得福急忙问道。 方三叔扶着大姨奶对马得福说:“与其让我们管这事,不如回你马家去凑钱。” “明明是你家把我们扣下才会出这档子事的,你们就该管!” “我们让你去赌钱了?什么扣不扣的,不过是小辈的玩笑罢了,你家人年年都来我家也是我们扣下的?” “以前不是,但今年就是你们扣下的!你们要对这件事负责!” 方三叔嗤笑一声:“那你去和小黎说啊,冲我嚷嚷什么?你敢吗?” 马得福提到方黎要说的话停在了嘴边,老刀不是个好东西,方黎同样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凶,他都得罪不起。 …… “娘!你救救我。” 大姨奶躺在炕上,“继宗,你跟娘说实话你们到底怎么欠下的这么多钱?” “我叔…我叔和…我叔和赌扬的一个姑娘共度了一夜…但这也没多少钱,主要还是我们俩被赌扬给坑了,要不然不能欠这么多。”马继宗说完就把头迅速低下,整个人大气不敢喘。 “那你呢?你有没有?!”大姨奶支起身子死死盯住马继宗。 马继宗的声音几不可闻,“没有,我没有。” 大姨奶听到这话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整个人仰躺在大炕上喘着粗气。 “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的什么屎。你要是没有,你干嘛心虚?干嘛上赶子的为你叔说话?” “马继宗,你对得起你媳妇儿吗?你对得起你几个孩子吗?你做这事的时候有想过你身边的四强吗?” “你简直猪狗不如。” 马继宗嚎啕大哭:“娘,四强不知道的,那晚是我叔带的他,他不会知道的。我也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啊,当时那情形没有男人能扛得住的。我再也不敢了,娘。” 大姨奶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你放屁!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东西!你给我滚出去!” “娘~” “你给我滚!” “我没你这么混账的儿子” …… 方三叔正和方奶奶抱怨:“娘,这马家都是点啥玩意儿啊,吃喝嫖赌的,大姨怎么就找了这么一户人家,这谁给说的亲?太缺德了!这不是害人吗” 方奶奶一脸无语:“我爹给说的。” 方三叔:“……姥爷好眼光。” 方奶奶叹息一声,转头去找大姨奶了。 大姨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方奶奶叹了口气,拉着大姨奶的手说道:“大姐,你是怎么想的,你和我说说。” 大姨奶深深的闭了闭眼睛,“我…四强还小,我想着能不能救一救四强,至于那两个大的我是管不了了。” 方奶奶震惊大姨奶的反应,她平时最在意的就是她的两个宝贝儿子,几个孙子孙女通通都要排后,这次这么容易就放弃继宗了? 大姨奶看着方奶奶震惊的表情,苦笑一声道:“桂花啊,在你家这么些天我时常在想,我这前半辈子到底活的像个什么? 正文 第138章 三日之期 说实话,我也不是没后悔过,所以这么多年,我年年带着孙子来你家吃喝,就为了发泄我这不如意的生活。是大姐对不住你。” 方奶奶被大姨奶这一番话说得眼泪汪汪的,她们彼此是至亲,最是知道对方的不易,“大姐,我心里都记得你的好,我运气不好嫁了个没良心的男人,当年要不是你把钱借我,我家小静和振华怕是要饿死了。他们或许觉得钱已经还了,就不欠你的了,可我最是知道借点钱都多难。 我当时求遍身边所有认识的人,没一个人肯帮我。就连大哥和小弟都不帮我,明明他们的条件都比你好,我知道你家也不好过就没和你张口,可你知道消息后二话没说就拿着钱来找我了。大姐,我一辈子都记你这份情。” 大姨奶的喉咙像是被东西堵住,她的眼泪如泉水般涌出,“桂花啊,呜呜呜,我...” 方奶奶拍了拍大姨奶的肩膀,“大姐你看。”方奶奶从胸口掏出来个手帕,一层层打开,露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 “给,这四十你拿着。再多的我也没有了,看能不能和那个刀疤脸商量商量放过四强。” 大姨奶看着那厚厚一沓钱,手抖的像筛糠,眼泪把前襟打湿了一大片:“这…这…” 到底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一定还!要是能救下四强我砸锅卖铁也一定还你。” …… “怎么样?你娘和你二姨能拿多少啊?” 马继宗低着头一脸颓废的说道:“我娘说,瘸腿照样下地干活,不会饿死的,让我认命。” “那你二姨呢?” 马继宗的头更低了,“没戏,她连个正眼都没给我。” “岂有此理!这件事都怪方黎那个小妮子!要不是她压着不让咱们走,咱们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走!咱们去找那小妮子要个说法去!” “这…我不敢…她打人好疼。而且,咱们不就是让她给撵走的吗?也不算扣着咱们吧。” 马得福怒目而视:“蠢货!她怎么没扣着咱们?你个软蛋,连个小辈都怕,咱们找她要说法又不是去找她的茬,她还能把你打死?” 马继宗把头摇的向拨浪鼓一样,“我不去,你别想着激我。” “不去找她要说法,咱们拿什么还钱?咱家有多少钱你也知道,就那十块钱,还让我拿走一半,另一半在你爹手里。你难道真想当个瘸腿?你叔我老了,瘸也就瘸了。你年纪轻轻的你甘心?” 马继宗还是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你就比我大一岁,你老什么老。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要去你自己去。” 没达到目的又不敢自己去找方黎的马得福气得哐哐捶墙。 十分钟后。 “叩叩叩。” 马四强整个人抖得像电鳗一样的站在方黎门外。 “叩叩叩。” 方黎顶着鸡窝头眼睛半睁不睁的出来了,左右看看,没看见人,“咦,谁敲门?” “黎…姐…姐…”马四强上牙打下牙的吐出几个字。 方黎循着声音低头一看,这才看见马四强,“有事?” 马四强握紧拳头,鼓足了勇气问了一句:“你…你渴吗?” 躲在角落马得福暗骂四强不争气,简直一模一样的随了他那个软蛋侄子。 方黎伸了个懒腰,马四强和暗地里观察的马得福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到底啥事?” 马四强压根没回答,转身一溜烟跑了,眼看着方黎要关门马得福咬紧后槽牙来到方黎跟前。 “我们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方黎歪着头问:“先不说我知不知道,你或者你们的事,关我屁事?” “大家都是亲戚,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关你屁事?” 眼见方黎根本没有接茬的意思,马得福只得一口气说明来意:“我和你叔还有你弟摊上事了,我们因为你的扣留让赌扬的人给坑了,你多少得为这事负责,现在那边三天后要来取一百五,我也不管你全要,你出一百就行。” 飞速说完的马得福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啪——!” 意料之中的逼兜扇到了马得福的脸上。 “叽里咕噜说啥呢,逻辑狗屁不通。我什么时候扣押你了?我们老方家不养闲人,你这样的废物不是早让我撵走了吗?还有,我他么的让你走,我让你赌博了?” 方黎说完“啪啪”又是两个大逼兜。 “滚!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马得福捂着一边高一边低的脸落荒而逃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马四强捂着自己的小脸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打我。”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的阴云压得很低,空气闷得人透不过气。 马继宗科马得福靠在炕头,脸色灰败得像糊窗户的旧报纸。这几天他们连地都没下,一直躺在炕上,胸口总像压着块大石头。 大姨奶坐在门槛上机械地纳着鞋底,针脚歪歪扭扭,扎了好几次手指头。 “大姐,喝点水吧。”方奶奶端着一碗凉开水过来,眼圈乌青,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大姨奶刚要接过碗,院门就被踹开了。这次老刀带了四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最瘦的那个也抵得上马得福两个宽。他们像进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走进来,最后进来的人还顺手把院门闩上了。 “钱备好了吗?”老刀开门见山,嘴里吐出一口烟。 马得福和马继宗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扶着墙挪到门口:“刀哥,再宽限几天…我们正在凑…” “宽限?”老刀冷笑一声,烟灰直接弹在马得福的脸上,“三天前说得明明白白,今天要么见钱,要么…”他眼睛滴溜溜转到马得福几人身上,“卸腿。” 正文 第139章 谁找死?原来是你找死啊? “晚了。” 老刀使个眼色,两个壮汉已经堵住了屋门。 马继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着门框:“你们…你们这样做…我要去公安那里告你们!” “告?” 老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回头看了眼同伙,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小傻瓜,你们白纸黑字画的押,赌债也是债,上面领导亲自批示要严厉打击赌博歪风。” 他凑近马继宗,酒气混着烟臭喷在马继宗脸上,“你去告公安也是自投罗网,到时候判你个劳改搞不好还要批斗呢。这可比卸一条腿严重多了。” “既然你们拿不出钱,那我就先从”,老刀扫视了院内众人一眼,把目光对准了马四强,“从这小孩开始吧。” 老刀一个眼神过去,剩余的两个大汉直接架起马四强就要动手。 “呜呜呜,放开我。”马四强挣扎哭泣着。 马继宗和马得福面对凶神恶煞的壮汉,齐齐后退了一步,那窝囊的样子震惊了在扬的所有人。 “住手,我孙子的腿我要保,你说个数。至于那两个大的,随你处置。”大姨奶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老刀漫不经心的说:“八十,你要能拿出八十我就放过你孙子如何?” 大姨奶面色难看的还价:“就四十,多了没有。他一个小孩子能赌个什么?无非就是被那两个大的给连累了。” “啧,那就没办法了。” 老刀遗憾的给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眼看两个壮汉已经拉出了马四强的右腿,老刀正在找下手的位置。 “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大姨奶不知哪来的勇气,跑到厨房抄起灶台的菜刀就扑了上去。老刀显然没料到这个老婆子敢动手,慌忙后退时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娘,不要。”马继宗冲过来,一把抱住大姨奶的腰。菜刀擦着老刀的鼻尖划过,“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刀哥,刀哥,你别生气。八十你就能放过一个人?那这八十我给你,你放过我吧。”马继宗在大姨奶耳边带着悲愤的说:“娘!你有四十怎么不说救救我呢,没有我哪来的四强,你这人怎么远近不分?你把四十给我,我在凑凑肯定就能还上了。” 马得福抬眼看向马继宗,“好侄子,你这是要不管我了?”没等马家人内讧,老刀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反了天了!”老刀摸了下鼻子,看到手指上的血,脸色顿时狰狞起来,“给我打!往死里打!” 四个壮汉一拥而上。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马家几人的背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声。 “啊——!好痛!” 马得福捂着自己的小腿满地打滚,他不服,为什么一起挨打就独独他的腿被打断了呢。 满头大汗的马得福瞅准时机,抓住马四强的腿就要往大汉手底下送,其实他原本是想拉着马继宗和他共沉沦的,奈何马继宗一个成年男人不好控制,他就只能挑中马四强这个软柿子了。 大姨奶目眦欲裂的哭喊着扑上来拉扯马四强,被人一把推倒在地,额头撞在磨盘上,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大姐!”方奶奶尖叫着要冲过去,被方三叔拦住。“娘,你不要命了?” “住手!都住手!”马继宗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挣扎着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老刀面前。他跪得那么重,膝盖砸在夯实的泥地上,仿佛能听见骨头碰撞的声音。 “刀哥!刀爷!”马继宗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抱住一个壮汉的腿“求您放过我吧,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还!” 老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掏了掏耳朵:“你拿什么还?我给了你三天时间,你凑到了多少?我就算给你宽限几天,利滚利的你就能还上?” 马继宗脸色惨白,突然一把抱住老刀的腿:“刀哥!我给您当牛做马!我以工抵债。”他说着就要磕头,被老刀一脚踹开。 “滚蛋!老子要你个糙汉子有啥用?”老刀嫌弃地掸了掸裤腿。 “既然你们不还,那我只能动手了,机会我是给你们了,但你们不珍惜那可就不能怪我了。” 老刀一招手两个壮汉直奔马家三人而来。 大姨奶心一横,爬起来狠狠挠向大汉的眼睛,趁他吃痛一把夺过了马四强。 老刀见这个老婆子三番两次的不老实,彻底生气了。 “呵,喜欢多管闲事?” “弟兄们,给我砸!” “哎哎哎,这可不是马家,你们不能砸。”方三叔对老刀说道。 老刀几人受了气哪管这是谁的家,开始抄起东西到处打砸。 叮呤咣啷的声音此起彼伏。 鸡窝里的一只鸡被一个兴奋的大汉抓住扭断了脖子,看着一命呜呼的鸡,方奶奶嗷一声冲上去使出了九阴白骨爪,顷刻间把杀鸡凶手给挠了个大花脸。 花脸大汉猝不及防被毁容,手一甩丢下死鸡,就要对方奶奶动手。方三叔抄起铁锹挡在方奶奶面前“欠你们钱的是马家,没道理在我家又打又砸的,今天你们不给个说法,你们别想走出花裤衩大队。” “燕妮!你去找大队长和村长过来。” 带着孩子躲在屋内的方三婶安顿好两个孩子,拿起角落的扫帚来到院子里,走到门口被守在院门外的两个壮汉给拦住了。 “事情没了结之前,谁也不许出门!”两个大汉凶神恶煞的朝方三婶吼道。说完就伸手把方三婶推倒在地。 看着自己媳妇儿被推,方三叔心里的怒火一下被激起来,他一铁锹砸在推他媳妇儿那壮汉的手上。 那壮汉疼得蹦起来半米高,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见方三叔动手,老刀这边也不再顾忌,四个大汉全都加入战扬,扬面一时间鸡飞狗跳。 混战中,嗖~地一声,一把菜刀飞到方黎的门上。 沉浸式看话本子的方黎被砰地一声打断了思绪,黑着脸的方黎把门推开,气压极低的问:“谁找死?” 正文 第140章 你想砍死谁? “呦。” “小模样挺标致,跟我过,哥保你吃香喝辣。”满眼放光的老刀故意拉长声调,“不仅如此,就连他们的赌债都能一笔勾销咋样?” “原来是你找死啊。”方黎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语气却比冰碴子还冷。 “嘿嘿嘿,还是个小辣椒,我喜…” 老刀猥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四个壮汉手下眼睁睁的看着方黎一拳打到他们老大的脸上,钢铁般的拳头打到脸上,三颗大牙自由的飞向天空拥抱白云去了。 老刀重重倒在马得福面前,马得福甚至还能看到老刀抽搐抖动的皮肤和只剩下洞的牙床。 原来牙是长在骨头上的啊,还没等马得福在仔细看第二眼,汹涌的鲜血已经填满了老刀的口腔。 方黎优雅的走过去一脚踩在老刀的脸上:“你再嘿嘿嘿笑一个我听听。” “你们都死了吗?还不快来帮我?”老刀吐出一口血沫子对着他四个手下嚎叫。 四个壮汉对视一眼分别从四个方位冲向方黎,方黎神色不变,脚丫子依旧稳稳的踩在老刀的脸上。 “啪——!” 越发精进的逼兜大法扇倒一位壮汉。 “啪啪——!” 两位壮汉相继倒地。 “啪——!” 最后一位壮汉倒在了老刀的面前。 不出一分钟,四个壮汉齐齐败北,看着眼前大汉失去上下门牙的模样,被踩在脚下的老刀连斥责他们废物的话都说不出口。 倒在老刀身边壮汉不死心,试图扒拉住方黎的腿,从而解救出他老大的脸,被方黎一脚踢开。 意识到方黎是个不好惹的茬子,老刀努力的想把脸从方黎脚底板下挪出来和方黎好好谈谈。 努力无果后,老刀放弃了挣扎,“小…大妹…不是…这位同志,刚刚是我口无遮拦,我跟你道歉,那把菜刀真不是我扔的。我可以解释,你能不能先把您的脚挪开?我这皮糙肉厚的,哪能让您的贵脚踩呢?” 方黎看着他的老脸,嫌弃一下也没把脚挪开。 一身反骨的方黎听见老刀近乎谄媚的求饶,反而加重了脚上的力道,“说,你打断我学习语录,意欲何为啊?” “我没有啊,那菜刀根本不在我手里,我真没针对你的意思,我就是来收债的。” “好侄女,就是他!那菜刀就是他扔过去的!你就该狠狠的踩他!看看咱们家让这群瘪犊子给祸害成什么样了?” 看着如此卑微的老刀,马继宗仿佛遇见了救赎,仗着方黎开始扬巴起来了。 “哼,还管你爷爷我要钱,赶紧滚蛋!” 方黎听见这话一下子把脚挪开了,并顺手给了马继宗一个嘴巴子,“你个赘婿之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滚远点!” 老刀在四个壮汉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嗤笑一声爆出一道惊雷:“春华有了,就是不知道这孩子是你们叔侄二人谁的。” “你胡说,我…这才几天怎么可能有了?别想着把不知道哪来的野种赖到我们头上!”马得福涨红着脸说道。 “孩子都有了,你说不承认就不承认?就算你们不忍,左右你们搞破鞋的事是真的,照样被批斗劳改!” “我还是那句话,要么赔钱咱们的事一笔勾销,要么就留下你们马家三人的腿!” 放完话的老刀看着马得福已经断了的小腿补充道:“你这小腿不算。” 马得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嘴角泛着白沫,手指痉挛地抓着胸口。马继宗也是眼前一黑,他现在就想不顾一切的晕过去,他无法面对眼前的烂摊子。 方黎在他们说话时把自己屋门上的菜刀给拔了下来,“所以,想砍死我的到底是谁?你们主动点自己站出来承认。” 老刀一惊,“同志,不是说打断你学习吗?怎么就变成要砍死你了?” “啪——!” 方黎一个大逼兜扇过去,“我提问的时候不许插嘴!” “到底是谁干的?没人承认是吧,好!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们了!” 方黎开始挨个对着众多嫌疑人拳打脚踢,方三叔拉着方三婶和方奶奶悄悄退后,方黎瞥了一眼也没计较。 大姨奶眼看着就要打到自己了,把马四强拉到自己身后,对方黎大声喊道:“我有钱!我给你赔钱!”说着双手捧上了四十。 方黎很欣慰大姨奶的开窍,拿起了四十揣进了兜里。 “那个…这是我和四强赔你的钱。”大姨奶小声补充道,方黎大度的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后了。 老刀内心泪流满面,原来是要钱啊,那怎么不明说呢?他有钱的,白白多挨的好几下打啊。 “我也有钱!我给你拿钱!”老刀嘶吼着,嘴角渗出血丝,说着火急火燎的从兜里掏出二十递给方黎。 收了钱的方黎倒也没继续对老刀动手,其余四个壮汉见状纷纷掏兜,掏出来一数发现钱不够,一个个脸色灰败的看向老刀。 老刀咽了咽口水,给自己手下把钱补齐了。 等四个壮汉交齐赔偿后院子里只有马得福和马继宗无钱可掏。 他们把渴盼的目光看向大姨奶和方家人,见没人有伸手的意思,两人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方黎看着这两个钉子户有些烦恼,就差这两个了,要是他们不交,那她威严何在? 眼珠子一转方黎顿时有了主意,她对财大气粗的老刀说:“这俩玩意儿欠你钱是吧?” 老刀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他虽然对马家这几人手拿把掐,但他不敢和方黎说实话,生怕方黎一个不高兴又揍他。 “到底是不是?!说话!” “是…是的。”老刀畏畏缩缩的回话道。 “那就好办了,虱子多了不怕痒,他们的赔偿你也包了吧。”方黎笑眯眯道。 马得福和马继宗一喜,以为方黎这是算为他们撑腰了。 老刀面色难看的又掏出四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切等他回了自己的地盘再说!他就先受点委屈。 方黎满意的笑了,受伤不轻的马得福和马继宗也满意的笑了。 下一瞬。 老刀一行人和马得福还有马继宗都被方黎丢到了门外。 “有问题自己解决,再把菜刀扎到我门上试图砍死我,哼哼...” 马得福和马继宗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脸,就这么凝固了。 正文 第141章 眼光 示意身边人把这两人提起来后,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远了。 方黎看着大姨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看看你招来的赘婿一家都是点什么玩意儿?你怎么教育的?今天敢招惹来赌扬的,明天又会招惹来什么人?” “我老方家是容不下你了,收拾收拾东西回你自己家去吧。” 大姨奶一脸受伤:“你要赶我走?我可以干活的,我还没找到大福,我不能走啊。” 方黎目不斜视道:“粮食都分完了,农闲也不用下地了,你干的哪门子活?想占我老方家便宜?我告诉你没门!限你一晚上时间收拾东西,明早八点要是让我在花裤衩大队看见你和你孙子的身影,那你可就要掂量掂量你们扛不扛揍!” “可,大福还不见踪影,我……” “那你就报公安,你赖在我老方家你的大福就能找到了?” 方奶奶正欲说话,方黎就转头问她:“不是要找村长和大队长?万一明天那些人又来了呢?咱家有几只鸡能这么造?” 方奶奶看着地上的歪脖子鸡,眼底流露出了心疼。 直到老刀一行人走远了,附近的村民们这才陆陆续续把头探出来。 “方家这是惹上什么人了?看着凶神恶煞的。” “这还看不出来?这是欠下赌债让人打上门来了呗,摊上这么个大姐,桂花还真是倒霉。” “桂花命苦哟~男人男人不靠谱,儿子儿子劳改了,就连娘家人也没几个省心的,这什么命啊……” “哎哎哎,出来了,都小点声。” 方三叔扶着方奶奶朝着村长家走去。 要债不成还倒搭进去不少的老刀回到老巢后被狠狠打了一顿。 赌扬负责人给他下了命令,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先把马家这二人的账要回来,至于在方家的遇到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赌扬负责人另有安排。 老刀趴在床上目光阴狠的看向缩在墙角的马得福和马继宗,“你们俩最好祈祷马家有钱给你们还债,要不然…哼…可就不是一条腿能解决的了。” …… 人民医院。 刘志强神色灰败,失去了一切的他现在只想跳楼。 他六岁那年,爸爸和爷爷相继牺牲,妈妈和奶奶为了保护他和弟弟被乱枪打死。 他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失去了意识,等再醒来的时候弟弟就不见了,他爸爸的堂弟顺势抚养了他,也连带着拿走了原本属于他的抚恤金。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尤其堂叔还有三个孩子,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家变成别人的家,自己和弟弟的房间变成堂弟堂妹的房间,原本属于他至亲之人的一切,都渐渐被抹去了痕迹。 八岁时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知弟弟的失踪,居然是堂叔的有意为之,他们既想继承他家的一切,又不想多养一个吃饭的累赘,即便他们现在优渥的生活全部都是靠他们口中所谓的“累赘”得来的。 仇恨的种子就此掩埋在年幼的刘志强心中,他发誓一定要找回弟弟,一定要让堂叔一家付出代价! 成年后他不惜一切代价的往上爬,为了上位他可以泯灭良心,不择手段。为了成为一个没有弱点的人,他既不娶妻也不生子。人人都有弱点,都有顾忌,唯独他没有。 终于,他凭借着自己站到的高处,高到可以俯视堂叔一家。他利用职务之便把堂叔家的几个孩子全都派到危险的任务中一一铲除,人到中年的堂叔和堂婶骤然失子后一夜白头,没多久也都去了。 大仇得报的刘志强也没有很快乐,他还有弟弟没有找到。他开始疯狂的敛财,如果当初他们家能更有钱一些,有钱到能让堂叔根本不在意家里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弟弟是不是就不会丢? 或许是老天眷顾他,在一次调任后他居然找到了他的弟弟!他可怜的弟弟从小被一家农户人家收养。这家人生了大女儿后迟迟生不出儿子,为了男孩能招男孩的传言,这才收养了弟弟,没生出儿子前他们对弟弟还好,等一连生出三个儿子后,弟弟的日子也就难过了起来,要不是那家的大女儿时不时的偷偷接济,他都怕弟弟等不到他找过去。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性险恶之事,就连他自己也称得上一句恶贯满盈,所以他不打算结婚生孩子。 原本他想给弟弟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为他刘家留下香火,可王家眼见富贵不忍心撒手,竟临时捏造了一份婚书。他自有一百种方法能让那婚书作废,可他看到弟弟的神色就知道他也是愿意的。 虽然对弟弟的眼光不敢恭维,但是既然弟弟愿意,那就遂了他的愿,他这辈子活的痛苦只盼望弟弟能得偿所愿。 回忆到这,刘志强心里钝痛。 上天为何要如此对待他,他活到现在心里最在乎的钱和弟弟,可他汲汲营营大半生到头来竟什么也没保住。 看着弟弟,刘志强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做好心理建设后,对王秀兰开口道:“弟妹你跟我出来下。老三,你也来。” 走出一段距离,确保弟弟听不见后,刘志强先对王老三说:“老三,你帮我去把这封信寄出去。” 王老三点点头,拿起信就走,成天守在病房里他都快发霉了。 “弟妹,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你家遭贼了,家里被偷了个精光,我所里的人查了好多天也没找到线索,我估摸着是找不回来了,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可别在志胜面前露出马脚,他现在受不得刺激。” 刘志强话音刚落,王秀兰就一头栽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看着躺在地上的弟妹,刘志强本来就有点歪的嘴唇子抖得更厉害了,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简直胆小如鼠!真不知道志胜看上这软蛋这什么了!一点事也经受不住。 面色难看的刘志强嘱咐护士把王秀兰送到了另一个病房,这样是让弟弟看见了岂不是弄巧成拙吗?刘志强抖着嘴唇回病房了。 “哥,秀兰呢?她去哪里了?” 正文 第142章 思想的转变 “昂昂,我这是躺糊涂了,都忘了这茬子事了。” “哥,你到底遇上啥事了?咋还能吐血呢,有啥事想不开啊?” “他们说是在郊区发现你的,不会是咱们的…出事了吧?” “哪能呢?别瞎想了,压根不是一个地方。” 面对弟弟的提问,刘志强如鲠在喉,只能打哈哈蒙混过关。 “哎,哥。我听说像我这样的情况可以安假肢,走起来和正常人没区别。我原以为像我这样的这辈子就废了,没想到还能有希望。 而且呀,现在的假肢和过去不一样了,听说在技术上有突破,先进了不少呢。” 听见这话的梁安和梁老爷子眼睛一亮,对呀还有假肢呢!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都看到了希望。 “好!你先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养好了,哥一定想办法给你联系最先进的假肢。” 小小一间病房犹如被阳光照耀,阴霾瞬间消散,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着希望的光芒。 刘志强躺在病床上开始盘算着怎么快速敛财。 …… 欲哭无泪的大姨奶正拉着方奶奶的手,“妹啊,我不想回去。说好的入赘呢,咋还能出尔反尔?不是说我生是老方家的人,死是老方家的鬼吗?咋还说话不算话呢?” 方奶奶老脸一红:“大姐,孩子和你开个玩笑你咋还当真了呢。你有孙有儿的还能不管他们了?姐夫不见了,你那老婆婆也早就死了,马家还不是攥在你手里?你回去也是对的。” 大姨奶听着方奶奶说的话,才恍然大悟。对呀,压在她头上的大山一下子没了,她现在不就是马家最高话事人了?以后几个儿子儿媳不都得听她的? 回过味的大姨奶也开始对回家一事有了期待,她总算是熬出头了!至于马大福?他最好是死外面了! 大姨奶也不再排斥回家的事了,之前不想回去是因为同样的受累,她在妹妹家能吃饱,在自己家却要饿肚子。 现在没了马大福家里谁敢让她饿肚子?!谁要是敢不孝顺她她就把谁赶出家门! 彻底想通的大姨奶喜滋滋的收拾东西去了,走到门口像是想起来什么,她转头对方奶奶说:“桂花,那四十我会想办法还你的,就是时间上可能会慢点,但你放心我一个月一还,只能给你还上为止。” “当初拿这四十就是想把四强给救一救,虽然…过程和我想的不一样,但四强也算救了。所以你这四十大姐一定给你还上。” 方奶奶点点头,眯着眼睛微微一笑。 ———— 休息了几天的刘志强出院了。 生死间走了一遭,他突然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有了改变。 他们老刘家还是得有一个孩子,还得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弟弟和弟妹估摸着是要不上了,让弟弟离婚再娶一个也不现实,那就只能靠他了。 刘志强认为他和弟弟遭此劫难已经算遭了报应,那从今往后就是新的开始。他们兄弟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刘志强老树开花打算娶媳妇儿的事在当地迅速传开,媒婆好悬没把他家的门槛踏破。刘志强虽然岁数大了,但他是头婚又是个当官的,在媒婆看来是个香饽饽。 在一番激烈的争夺之下,胡婆子杀出了重围得以第一个登刘家的门。 刘志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滔滔不绝的提着要求。 “要漂亮的,母亲好看生出来的孩子才能好看。” “要健康的,身体健康才能多生几个,我不年轻了,只能抓紧机会多生几个。” 听到这胡婆子连连点头,这要求不算高,这一会儿她脑海中已经闪过好几个人选了。 “要有文化的,母亲有文化才能培养出优秀的小孩,听说聪明这东西能遗传,所以一定要有文化。” 胡婆子小心的问:“什么算有文化?现在有文化的都……” 刘志强一噎,随即反驳道:“我能不知道?又不是要大学生,高中文凭就行。” 胡婆子思考了一瞬,排除了几个人选。 “嗯,差不多就这些吧。” 胡婆子听刘志强说完了要求,立马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刷刷刷翻起来。 翻到一也停住后,“这有个符合要求的。徐家闺女,那叫一个盘亮条顺,还是高中毕业呢。父母都是厂里工人,她前几年接了她妈的班。今年三十一,去年和前夫家离婚了。两人一直也没个孩子,不过这可不赖人家啊,是她前夫有那个什么弱精症,徐家闺女去医院检查过,身体那是杠杠的。” “你看咋样?要是没问题我安排时间,你们见一见?” 刘志强听到前面时连连点头,听到女方三十一就有点不满意了,在听到是个离过婚的后就更不满意了。 “不妥,先不说她这么大岁数一点也不年轻了,就说她离过婚这一点我就不能接受,你在给我找找。” 胡婆子心里暗自撇嘴,你都五十了还敢嫌弃三十的老?要不是你是个副所长,才不会把徐家闺女说给你呢,人家也够呛能看上你。 胡婆子刷刷刷翻着本子,“这有个没结过婚的,年纪也小,才二十三呢。就是这文化嘛,稍微和你的要求有点不符,只有小学文化。然后彩礼要的多,要三百。” 刘志强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头,三百对他来说还好:“漂亮吗?健康吗?” 胡婆子点点头,“浓眉大眼的好看的,身体那更是没的说,比许多男人还能干呢。” “家里情况怎么样?这样的怎么二十三还没结婚?” “这姑娘什么都好,也能干就是责任心太重,她家里兄弟姊妹多,她又是老大这才拖到现在。” 见不是什么被退婚之类的理由,刘志强来了兴趣,“你仔细说说她家里的情况。” 胡婆子见这个有戏,认真的和刘志强说到:“这姑娘有三个妹妹和六个弟弟。父亲是厂里职工,母亲是乡下户口,日子过的紧紧巴巴,要不也不能要这么多彩礼不是?” 正文 第143章 无语的媒婆 “这样,我在重新理一下要求。” 刘志强坐直身子再次开始滔滔不绝。 “要家世好的,以我这样的身份找个门当户对的不过分吧?结婚是为了共同奔向更好的未来,向那家里超过三个弟妹的坚决不行。我是要结婚又不是要扶贫。” “要没结过婚的,我是头婚所以也要找个没结过婚的。” “嗯,暂时就这些要求了,你把我说的综合起来再筛选筛选。” 刘志强的要求把胡婆子给整沉默了,胡婆子心里腹诽:“一把年纪了,也不掂量一下自己。那年轻漂亮有文化还家世好的能看上你?这样的姑娘就是失心疯了也不可能嫁给你。” 客厅里只剩下胡婆子翻本子的哗哗声。 过了很久,在刘志强期待的眼神中胡婆子遗憾的告诉他:“不好意思啊,我这手里实在是没什么合适的人选。” “我把你的要求都记下了,回头等遇到合适的我在介绍给你行吗?” 刘志强明显一副不满的样子,说是最有名的媒婆,看来也不过如此。他明明只是提了一点正常的要求,以他现在的身份外面想嫁给他的人都得排队。 不耐烦的对胡婆子摆了摆手后,刘志强已经盘算着在叫一个媒婆来了。 胡婆子得到示意后拿着自己的本子迫不及待的起了身,刘志强从此以后将会被她从婚恋市扬上除名。 不怕男人又老又丑,就怕他心里没数。那天上的仙女还更好呢,你难道还能飞上天去不成? 真以为全天下只你一个人条件好啊?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人要,这哪是不想结婚啊,这是结不上婚吧。 听说胡婆子败北了,一脸斗志的卢婆子带着自己的小本子去了刘志强家,她是不会放弃成为媒婆第一人的。 刘志强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择偶标准。 听完要求,卢婆子无懈可击的笑脸略微有些龟裂,“你是说希望找一个年轻漂亮、身体健康、家世不凡、人口简单、有文化还头婚的姑娘?” “嗯嗯。我大致就这些要求,我的情况你也都了解。不说我的工作优势,就是单论我的家庭情况,我应该也是香饽饽吧。我家人口简单,我只有一个弟弟,其余的亲人都不在了,所以家里不存在婆媳矛盾之类的,我又是头婚,还可以出高彩礼。” 卢婆子在刘志强说话期间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这一通话听下来,脸都有点笑僵了。她总算是明白胡婆子提起刘志强为啥那么一言难尽了。 家世不凡的人家谁会在乎你那点彩礼? “你说的高彩礼,最多可以出多少?”卢婆子还是问了一嘴。 “三百!”刘志强高傲点头,他就算没结过婚也知道三百块完全算一笔巨款,够普通人家结十几次婚了。 听完刘志强的回答,卢婆子就知道家世不凡这一条只能是刘志强的幻想了,家世好的人家一身的行头都有这个数了,还能看上你这点彩礼? 思索了一会儿,卢婆子心里有了人选。 “还真有一个和你说的差不多的。” 刘志强坐直了身子:“你仔细说说情况。” 卢婆子喝了口水开始介绍:“杨家这姑娘哟,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没上得了大学。家里长辈都是钢铁厂的正式工,家里人口也简单。她外婆家在乡下,时不时的还能送点粮食进城,日子过得殷实着呢。” 听着是不错,二十出头,没上大学那不就是高中吗?城里都吃供应粮,有个乡下亲戚接济也不错。 “你仔细介绍介绍她家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弟弟妹妹之类的。” “弟弟妹妹倒是有,这年头谁家不生个三五个孩子呢?我知道的情况差不多是家里有两个弟弟。具体的不如你们见面聊?” 刘志强有点迟疑,“还有没有其他人选了?” 卢婆子摇了摇头,“没了。” “先前胡婆子也介绍了一个,但她家里居然有九个弟弟妹妹!你说的这个不是吧?” 卢婆子一惊,假意翻了翻小本子,“我这的信息只记录了个大概,至于具体有几个弟妹我还真不确定。不如你们见一面,到时候亲自问个明白?我们做媒人的也就是牵个线,具体怎么样还不是要看两个人能不能看对眼吗?相亲相亲,最重要的就是前面这个相字,我在这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如双方见个面,你说呢?” “行吧,那就见一面。但你还要继续给我寻摸啊,万一这个不合适呢。” ———— 天气渐冷,茅草屋众人没有行李的弊端在此刻显露无疑。 还身着夏衣的几人感觉自己迟早会被冻死在这破屋子里。 继姐辗转反侧了好几天跟后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妈,我想嫁人了。” 后妈一惊:“丽华,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才十八岁,原先在城里也就算了,现在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能嫁给什么人?你难不成想一辈子当个村妇?” “妈,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这副模样连村妇都不如,在这里的日子我受够了!你想着等爸爸回来后能过上好日子,可我一天也等不了了!咱们在这里要下地还要干家务。忙活了这么久,到现在别说钱了,就连一件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咱们住在草堆上,吃着窝窝头,比乞丐能好到哪里去?” 后妈听着女儿的话心里很不好受,伸手摸了摸她黝黑粗糙的脸蛋,“丽华,你爸爸还有两年多就出来了,咱们再坚持一下好吗?” “你现在嫁人,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正屋那两个老的,没一个慈祥的,你要是和男人有个啥矛盾谁能给你撑腰?靠我一个妇道人家吗?” “要是等你爸爸回来了你在家人,那谁也不能欺负你娘家无人!” 继姐噘着嘴不服气道:“娘家真要那么有用,那咱家下放的时候怎么不见舅舅来给咱们撑腰呢?” 正文 第144章 你想离开我? “我就是吃了这个亏才不想让你也受这份苦,你还小,不明白结婚是多么重要的事。” 继姐打从记事起就和她外公以及舅舅一家没什么往来,但她也隐约记得她妈的工作是家里给的。 “妈,你当初的工作不就是家里给的吗?怎么就没有娘家了?” 到了现在这地步,后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的工作,是接你亲爸的班,他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我再婚后,把这工作说成是家里给的,是我和你爸一起出的主意,为的就是让别人知道我受娘家重视,让婆婆妯娌别轻易欺负我。” “当初在城里的时候,别看你大伯母家世好,父亲是当官的。她从来也不敢小瞧我。” “丽华,这里面门道多着呢,嫁人不是这么简单的。你就听我一句劝,我还能害你吗?” 继姐摸了摸自己干瘪凹陷的两颊,还是不服气,“那你和爸爸盘算来盘算去,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方黎都六亲不认了,可她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你看见她前几天穿的大衣和小皮鞋了吗?我好羡慕。” “我还是想嫁人,我就不信嫁了人还会过得比现在惨。” 眼见继姐怎么说都说不通,后妈一气之下回屋了,“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对象,我是没办法给你在这地方找个好的。” 继姐看着后妈拂袖而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不帮就不帮,她自己找! 另一边。 躲在草垛子下的大伯母和方振南正在偷吃。 母子俩一边烤火,一边吃着方爷爷给的烤土豆。 “妈,我想结婚了。” 大伯母一惊:“儿啊,你才十三,你结的什么婚?你是个孩子你知不知道?” 方振南用袖子擦了擦嘴,“可我想娶个媳妇儿回来帮咱们分担分担家务,我结婚没准家里还能新起一间屋子呢。到时候咱们就不用挤在茅草屋了。” 大伯母有些一言难尽:“儿啊,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大白天的怎么还说上梦话了?” “你光说娶媳妇的好处了,那你要付出什么你知道吗?” 方振南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不就是把人娶回来吗,还要付出? “先不说你才十三岁这事,就算你年龄够了,你拿什么娶?彩礼和三转一响你有吗?就连单独住的屋子也没一间。” “家里的钱都在那老太婆手里,你觉得她会为你盖屋子?” “儿啊,踏实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妈不会让咱娘俩一辈子都这样的。” 方振南一脸凄苦,“咱家这日子还能有转机?爸被判了七年,等他出来咱们没准都要被磋磨死了。” 大伯母冷哼一声:“指望他还不如咱娘俩趁早一头碰死呢,妈心里有数,这些事你个小孩子就不要操心了。你就踏踏实实的该吃吃该喝喝。” 方振南咽下一口土豆,想了想把土豆皮也给咽下去了,“妈,这天气渐渐凉了,听说这里入冬入的快,咱们两个棉服都还没有呢。” 大伯母环顾了下四周,从袜子里掏出钱,露了一个角给方振南看。 “再等几天,我就托人给咱俩一人做一身棉服。” “妈!你哪来的钱?”方振南一脸激动。 大伯母眨眨眼表示保密,“等做好衣服后如果有结余,咱们就买肉包子吃。” “妈,你也太厉害了吧。” “嘘,可别走漏了风声。” 方振南连连点头,母子俩围着火堆笑成了一朵花。 ———— 没得到后妈支持的继姐正满村溜达。 她要好好给自己物色一个有能力帮助她脱离苦海的对象。 “要身强力壮的,不说能打过方黎,至少要在她手底下能坚持个两三招。” “要有钱的,她不仅要把牙镶上,还要置办好些个衣服,护肤品什么的。” “要有文化…算了,这村里估摸着很难找到有文化的。” “要好看的,她喜欢眉清目秀干干净净的男孩子。” 继姐一路上边走边想边对比,不一会儿就淘汰了村里绝大部分人选。 身强力壮的不够眉清目秀,眉清目秀的不够有钱。 继姐越看越失望,她再次想到了给她衣服的段睿。那人看起来最符合她的要求,长的好看还出身不凡,也不是文文弱弱的类型。 溜达了一圈的继姐,没有任何收获。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往回家的方向走,“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有没有结婚,要是我能嫁给他就好了。” “你想离开我?” “我告诉你,你谁也不能嫁!咱们老方家只进不出!没有把人嫁出去,去给别家人干活的道理,你死了这条心吧。” 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方黎,继姐差点原地升天。 “你…” 方黎一脸霸道的说:“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你休想离开方家!” 开玩笑,一个人头三个工分,她的口粮全凭茅草屋的努力,她们要是一个个的嫁人入赘,那她岂不是要饿死? 没有她的允许,茅草屋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她们虽然断亲了,但依旧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注定纠缠在一起,谁也别想跑! 继姐尖叫道:“什么叫不能嫁?你难道想让我一辈子都老死在方家?” “你也就比我小一岁,你就没有嫁人的时候?” 继姐的心理活动异常激烈,她笃定方黎就是故意为难她,想耽误她获得幸福。她想嫁人,想改变现状,方黎凭什么阻拦她。 方黎一脸不屑的反驳:“我未成年我嫁什么人,你以为我和你的蠢货父亲和大伯一样是法盲?” “让你上学的时候不好好上课就知道睡大觉,这么简单的常识还要我告诉你?” “一群大法盲,怪不得都去劳改了呢。” 继姐被怼的哑口无言,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比方黎大一岁,“你不能嫁那是你的事,我可是成年了呢。” 正文 第145章 还算顺利 继姐被方黎霸道的样子气的破防大哭,甩着眼泪回茅草屋去了。 蹲在墙角的继姐委屈的擦着眼泪,“为什么都要和我作对?!” “无论如何我都要逃离这个虎狼窝,谁也不能再作践我!” 下定了决心的继姐扭头狠狠薅了一把干草放在脚下踩了个稀巴烂。 …… “那我的事您就费心了。” 喜婆子把五分钱揣进兜里,对着继姐保证,“把心放肚里,我保证让你在年底之前嫁出去!” 继姐神清气爽的踏出了喜婆子家,想到未来都是好日子,她就忍不住的激动,也不枉她情急之下抢了村里七八个小孩。 村里的小孩可真穷,原以为抢一个就能凑够钱。 刚开始连抢三个小屁孩,可他们加起来兜里都凑不出一分钱,后面还是她咬牙抢了几个年纪稍微大点的这才凑够。 喜婆子看着继姐的背影摇了摇头,这方家奇葩可真够多的,她在村里这么多年见过自己给自己说亲的小伙儿,那也是在家里没有长辈的情况下。这小姑娘家里长辈都健在,却委托自己来说亲,真不知道咋想的…… 唉,她还是去方家知会一声吧,她一个干媒婆的主要是为了拉线,又不是为了结仇。 “哎呦!” 被小石子砸中脑袋的继姐抱头蹲下,“谁…” 不等继姐把话说完,一堆拳脚已经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 “哥,就是她抢了我的零花钱!揍她!” “姐,你快帮我把钱要回来,我是攒着要买糖的,呜呜呜。” 三分钟后。 挨了好一顿打的继姐这才迎来了喘息之机。 “赶紧把钱交出来!” 继姐梗着脖子倔强道:“没有!” 几个小孩气呼呼的去叫家长了,都是一个村的抢了钱还想不还? 继姐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这都是她迈向幸福需要过的坎儿,她才不会被这些挫折打倒。 下一瞬。 “哎呦。” 熟悉的拳脚再次如雨点般的落在继姐身上,继姐躺在地上咬紧牙床忍着痛,只要能嫁出去,她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另一波小孩打完继姐就走,他们在远处都观察好了,知道这个大蛤蟆手里没钱。直接叫上大人去方家就行。 继姐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宛若寒风中饱受摧残的小白花,倔强又可怜。 还没走出去三步远,又是一波拳脚袭来。 “哎呦。” 这下继姐不干了,“还有完没完?你们不要太过分!不就拿你们点钱吗?” 小孩哥一脸怒意:“你个不要脸的大蛤蟆!那我们不就揍你一顿吗?” “你说谁大蛤蟆?” 小孩哥举着拳头嗷一声冲上去,“谁没牙瘪这个下巴,谁就是大蛤蟆。” 三分钟后。 继姐顶着熊猫眼一瘸一拐的往家走去。 这点小伤算什么,这帮小孩还是太嫩,跟方黎比起来这帮人也就是帮她挠了个痒。 ———— 刘志强坐在国营饭店审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浓眉大眼的,两条黝黑的麻花辫,皮肤略黑。长得倒是还行,就是身材有点干巴,这真的健康吗?他可是打算生好几个孩子呢。 对面的姑娘也在打量刘志强。 老,一眼看过去就是老。牙齿有点黑,烟一定没少抽。哪哪都不满意,可他实在是有钱,家里还有六个弟弟等着她帮扶呢,要不就忍忍?反正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心里不断权衡利弊。 刘志强率先开口,“小杨是吧,咱们要不先点菜?你看看你想吃啥?” 他也要通过点菜看看这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一上来就把他当冤大头宰,那就算长成天仙他也不要。 杨盼睇害羞一笑,小声回了一句好的。 看着今天挂出来的菜单上写着的红烧肉和红烧鱼,杨盼睇咽了咽口水,她按耐住嘴里的馋意,点了一道炒青菜。 刘志强见了感觉欣慰的同时又觉得王盼睇有点小家子气,大手一挥加了道青椒炒肉和一道蛋花汤。 菜上来之后,刘志强专盯着青椒炒肉里的肉往自己碗里夹。边往嘴里扒拉饭边问:“卢婆子只跟我大概介绍了下你的情况,你能在具体和我说说吗?” “她说你有弟弟妹妹,具体有几个?都多大了?” 杨盼睇夹菜的手一僵,她从十八岁就开始相亲了相到现在都二十三了,全都失败了。男方一听她家有六个弟弟和三个弟弟就全对她退避三舍了。 想到卢婆子对她的嘱咐,杨盼睇昧着良心说:“家里只有两个弟弟,马上高中毕业就可以上班了。”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杨盼睇略有些羞涩的说道。 “我的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吧,你问吧。”刘志强喝了一口蛋花汤说道。 “听说你是头婚,你为啥这么多年不结婚,现在又想结了呢?” 刘志强思索了一番,找了个借口:“我从小就和我弟弟走散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他,这才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等我回过头想结婚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这把年纪了。”说着还感慨一句:“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呜呜呜,太感动了。”刘志强话音刚落,杨盼睇就感动落泪了,“你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居然找弟弟找了这么多年,我也有弟弟,我能明白你的感受。要是我弟弟丢了,我也会拼尽全力找的。” “好了,好了,你别哭呀,我弟弟找到了。看来你也是个重感情的姑娘,很多人都不理解我的做法,没想到咱们才第一次见面就能这么有共鸣。” 两人就着弟弟的话题相谈甚欢。 吃过饭后,刘志强主动让杨盼娣把剩菜给打包了,这第一次相亲也算是顺利。 在国营饭店门口打过招呼后,刘志强就拐去单位了,他要让手下人好好查查这位姑娘,要是没啥问题就可以成为他的备选了。 买东西还要货比三家,娶媳妇儿更应该谨慎。 正文 第146章 醒醒吧,孩子 杨盼睇把打包的饭菜往桌上一扔,“这才见了一面,谁知道呢?” 杨奶奶翻看了下,“不是大官吗?咋连块肉都没有?” “小气呦,就这样的能帮扶你的弟弟们?” 杨盼娣没好气的说:“肉都吃完了,就青椒还有剩,我要是不打包连这也没了。” 听见有肉杨奶奶的脸色稍缓,“只要他能给咱家三百的彩礼,你就答应他知不知道?” “我哪回没答应?” 杨奶奶一噎,随后翻了个白眼,“那是他们没眼光,咱家人丁这么兴旺,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他们都是一群没福气的东西。” 杨盼娣凑过来,对杨奶奶说:“奶,这回要是有戏,你就带着家里的弟妹去几个姑姑家住一段时间呗。我跟人家说我只有两个弟弟的。” 杨奶奶皱眉,“咋?我的几个金孙拿不出手?还要躲躲藏藏?” “啧,这不是为了我的终身大事吗?等我们领证了,他就算知道我有九个弟妹,他也没法反悔了,到时候我想怎么往娘家划拉东西那不是都由我吗?” “我打听过了,他家里只有一个弟弟还是个多年来都没生出孩子的弟弟。等我嫁过去了,给他生个大胖小子,那他们家的财产甚至他弟弟家的财产可就都归我扒拉了。” 杨奶奶顿时喜笑颜开,“那感情好啊,这不就是为咱家量身打造的女婿吗?他弟弟也真是个懂事的,知道咱家子孙多,自己就不生了。” 看着仰天大笑的杨奶奶,杨盼娣也是高兴,希望这次能顺利一点吧。她就不信他一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还拿不下一个老头子。 …… “混账!” 刘志强把办公桌拍的啪啪响。 他气的手都抖了,看着资料上的信息刘志强难掩怒火。 杨盼娣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盲流子,家里居然有九个弟弟妹妹!这不就是胡婆子跟他说过的那个吗?怎么到了卢婆子嘴里就变成没上到大学,家里只有两个弟弟了? 她当他刘志强是什么?老麦昏聩的冤大头? 卢婆子这么多年都没干过胡婆子成为媒婆第一人也不是没道理,满嘴谎话的玩意! 刘志强示意手下人去找卢婆子,他非要砸了卢婆子家不可! 敢耍他!简直欺人太甚! …… 卢婆子看着一地狼藉的家,敢怒不敢言。她又没把话说死,干什么来她家里又打又砸的,副所长了不起啊,她一个小老百姓惹不起! 擦干眼泪的卢婆子彻底把刘志强从婚恋市扬拉黑了,有她在,刘志强这老头子休想娶上媳妇儿!他们刘家就是绝户的命!真以为大家不知道他那革尾会的弟弟这些年仗着他做了多少坏事?害了多少人?绝户就是他们的命! “断子绝孙的玩意儿,老娘不和你计较!” ———— 继姐还没到家,就看见乌央乌央的人群把她家大门给堵了。 全是带着小孩来要说法的。 挨了好几顿打的继姐,转身就想走。 “站住!你个瘪犊子,我看见你了。还不赶快滚过来?”方奶奶叉着腰中气十足的大喊。 扒拉开门口的人,方奶奶迈着小碎步揪着继姐的耳朵把人往家里拉。 “道歉!” “我真是小瞧你了,你连三岁娃娃的零花钱都不放过,你还能在要点脸不?” 继姐捂着自己被揪红的耳朵,不服气的反驳:“那他们还打我了呢,我不过才拿了他们五分钱。我这一路上都挨了三顿打了,那五分就算是赔偿我的了。” 方奶奶被继姐给气笑了,“那你说说你抢钱干啥?” 继姐跟个鹌鹑一样,缩着肩膀不说话。 “桂花,你还是赶紧让她把钱还给我们呀,你骂她有啥用。我们也不要她道歉,还钱就行。” 方奶奶瞥了继姐一眼,从兜里掏出五分还给了众人。 拿到钱的众人一哄而散,继姐瞄见方奶奶掏了钱不禁有点沾沾自喜,原来这样就能让老太婆掏钱呀。 喜婆子赶在继姐回来前来过一趟方家,和方奶奶说明来意后把五分钱也拿了出来。 “你想嫁人?抢了这么多小娃娃的钱就为了让媒婆给你说个人家?” 继姐不敢置信的看着方奶奶,她才从喜婆子家回来,怎么会…… 方家所有人都被继姐的操作给震出来了。 嘎吱嘎吱,全是开门声。 一个个脑袋探出来,打量着这位奇女子。 后妈走到继姐面前扇了她一个嘴巴子,“你还能再荒唐点吗?抢钱请媒婆给自己说亲?你可真是个大聪明。你是不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你这一通操作下来,哪家好人家会要你?” 继姐捂着自己的脸倔强道:“你不是说让我自己想办法吗?我想的办法奏效不就行了?反正喜婆子已经答应我了,我肯定能嫁出去。” 方奶奶冷笑一声,“你的算盘落空了,喜婆子不会帮你的,不然你以为我的五分钱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不可能!她明明答应我了!她怎么能出尔反尔!” “有什么不可能?这里是乡下,有长辈在就不能自己说亲,我不知道你们城里是怎么回事,但在大队里你那一套行不通!” “那我岂不是白白挨了三顿打?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软柿子捏?”继姐猩红着眼睛嘶吼。 “你不白挨打,你抢人家钱人家打你这很正常。要是有人抢你钱,你也可以打人的。” 继姐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拳,她不会白吃这个亏的。 后妈叹息一声,拉了拉继姐的胳膊,没拉动。 “丽华,你还小。妈妈不是不让你嫁人,咱们等条件再好一点的时候再考虑嫁人的事,咱们现在的日子是不好过,可你就敢保证嫁人后就能过的好吗?你自己去看一看,看看咱们周围嫁了人的女子都是怎么生活的。她们也和咱们一样得干活下地,甚至还比咱们多了一个带孩子。” 继姐梗着脖子不服气道:“我和她们不一样,她们都是一群文盲,我可是高中生呢,等我嫁人了婆家一定能把我供起来。” 后妈忍不住扶额,她这个女儿怎么越来越蠢了,“大学都取消了,高中有啥用?还不是要下乡?还把你供起来?你以为自己是菩萨?是财神爷?醒醒吧,我的闺女,别做梦了。” 正文 第147章 水真深啊 得罪了赌扬的方黎带着头套正蹲在赌扬外的大树上,思考用哪种方式把他们一锅端。这破地方整的还挺隐蔽,害得她损失了十块巨款才把这什么老大的老巢给打听出来。 下药?放火?丢手榴弹? 算了,她是打算让公安把这赌扬给整治一番的,别节外生枝了,还是直接揍吧。 说干就干,方黎嗖地一下帅气落地。 “什么人?” 话音刚落,院子门口两个站岗的就应声落地。 把人踢到一边,方黎顺着门缝往里瞅。里面的人不知道在为什么事庆祝,一个个吃的油光满面的。 突然,一个油头粉面的罗圈腿走了出来,三摇两晃跪倒在墙角哇哇吐。 方黎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罗圈腿眼熟,“是我看错了吗?我见过的罗圈腿不都被枪毙了吗?” 罗圈腿漱了漱口,站起了身。他在心里正为自己能重获自由而感到高兴,正要回去再喝一扬,忽然感觉后脑勺一凉,没发出任何声音,他就软软倒下了。 罗圈腿当扬进入深度睡眠。 方黎看罗圈腿的脸和脖子明显有点色差,掏出一把趁手的小刀,开始比比划划。 在月光的衬托下,方黎那架势和剥皮的恶鬼没什么两样。 随着一层薄薄的人皮被掀开,一个栩栩如生的大乌龟显露了出来。 方黎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沉默了,半响后幽幽吐出来一句:“这里的水真深啊,简直细思极恐,好一个大变活人啊。” 当初就是想着这帮小日子或许会吐出点什么,方黎这才把人留给了公安。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她当初一刀结果了他们呢。 方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早该死去的小日子,明明灭灭的眼底讳莫如深。 “嗨嗨嗨,大家晚上好呀。” 屋内的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方黎,全都哈哈大笑,“这是谁叫来表演节目的?这道具也太简陋了。” “呦西,这是要表演你们那个川剧变脸吗?” 喝得醉醺醺的几人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一个个迷迷瞪瞪的还以为要有小节目看了呢。 “砰!嘭!啪!嚓!咚!” “救命。” “巴嘎。” 方黎飞速打晕左右人,掏出小推车捞起地上的人,又顺路把门口的俩守卫提到车上,确认小院所有人都到齐后,方师傅驾驶着阎王号,驶向了深山老林终点站。 风穿过林间,脚下的枯枝咔嚓断裂,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格外清晰。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声,既凄厉又突兀。 “不要着急,咱一个一个来嗷,我保证都让你们见上阎王。”方师傅一边把人往地上丢一边自顾自的嘀咕。 大乌龟第一个被方黎架了起来,方黎掏出小刀唰地一下切断了他一根小手指,本想对其他地方下手的,掏出刀才想起来上次已经切过了。 “巴嘎——!” 大乌龟在一阵剧痛中醒来,感受到方黎的小刀沿着他脸上的图案游走,大乌龟瞬间明白害得他落得如此下扬的人,再一次出现了。 他原本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正要带着这么多年攒下来的财富功成身退。没想到一次醉酒不仅断送了自己的尊严,也让他多年的努力化为乌有。好在他又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他的上级把他安排在了这个赌扬,正当他要大展宏图的时候,那个害了他的人居然出现了!!! “你,为什么害我?我和你无冤无仇,摘下你的头套,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 大乌龟显然忘记了当初酒后骚扰方黎一事,他满心愤懑的质问着方黎。 “啪——!”方黎上去就是一个逼兜。 “我让你说话了?弹丸之地的畜生就是不懂礼貌,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阶下囚会这么硬气的提要求?” 多少年,他松本三岛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了,他不明白他是怎么惹到眼前这人的。这就是一个疯子,和那些讲究中庸,喜欢礼让的华国人一点都不一样。松本三岛在脑海中疯狂的想着让自己脱离险境的办法。 “想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松本三岛气急而笑,强忍着心中的暴虐开口道:“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只要你放过我。我还可以安排你移民,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要你想我就可以送你去。”松本把他拿来策反人的一套用在了方黎身上。 方黎耸了耸肩,装作听进去的样子,“有多少?少于你花给派出所的钱我可是会生气的哦,我生气的后果非常严重。至于移民,那就算了吧,你个弹丸之地出来的岛民能知道什么好。还是拿钱吧。” “你放心,只多不少。” “那你拿来吧。”方黎摊开手掌往乌龟脸下面一伸。 松本三岛咬紧后槽牙,扭了扭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身体说道:“松绑。” 方黎摇了摇头,拒绝道:“没钱松什么绑?” 松本三岛无语了,仰头看着参天大树把月亮都挡的严严实实,他的内心非常绝望。 “你敢无视我?你个弹丸之地的鬼子还挺狂。” “唰——!”一个小手指飞出。 “巴嘎雅鹿!巴嘎雅鹿!”松本三岛在大树上扭成一条蛆。 “你还敢骂我?别以为你说个弹丸之地的鸟语我就听不懂了。” “唰——!”又是一截手指飞出。 连失三指的松本三岛生怕方黎再来第四下,硬生生把嘴唇咬出血也没敢再喊一声巴嘎雅鹿。 “你根本就没想和我好好谈判,你一直在折磨我。” 方黎忽闪这漂亮的大眼睛,微微一笑,“你看出来了啊。” 痛的浑身冒冷汗的松本三岛,凭借着求生的本能还是问出了一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方黎摆出一副很好说话模样,“很简单,我问你答。答的我满意了,自然就会放过你。” “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松本三岛垂眸看了看自己残破不全的手掌,老老实实的交代:“我交出名单后就被关进了小黑屋,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再出来我就…我就…总之我也才出来两天。” 正文 第148章 安全抵达 方黎晃了晃手中锋利的小刀。 松本三岛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我也只是推测,具体的我不确定,我就知道接应我的应该是位副所长。” “好,那第二个问题就是,你哪来的钱?你的钱不都在你当初住的院子吗?” 松本三岛犹豫了,这可是他上级给他的将功补过的机会,要告诉眼前这个疯子吗? “唰——!” 片刻的迟疑后,松本三岛的耳朵离家出走了。 “啊啊啊——!” “士可杀不可辱,我又没有不说,你怎么这么急躁!” “没人教过你犹豫就会败北吗?你再不说,小心另一边耳朵也离开你。” “赌扬,不止赌博,还…还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姑娘…”说到这松本三岛心虚的看了方黎一眼,“作为回报这些姑娘就…做点活…贴补赌扬。还有些…由我送出国。” 方黎点了点头,“听说你被抓起来后吐出来一份名单?别人有的我也要有,给我一份。” 松本三岛惨白着脸默默背诵。 说完后,松本三岛颇有些松了口气,他可是把该说的不说的都说了。 “那么我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赌扬的人都在这了吗?” 松本三岛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眯着眼仔细辨认:“还差一个刀疤脸,大家都管他叫老刀,好像是收债去了。其他的人都在这了。” “嗯,你很诚实,你的回答我也算满意。” 松本三岛有些迫不及待道:“那赶紧放我下来吧,我天一亮就回我自己国家去,保证再也不踏入这片土地。” 方黎抬起手,在松本期盼的目光“咔嚓”一声,一个用力扭断了他的脖子。 松本三岛死不瞑目,他怎么么这么倒霉遇见了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下一瞬,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天际,松本三岛完成了自由落体运动。 方黎捡起地上的松本零件,把脑门上刻着奴字的人都筛选了出来。 扫视一番,方黎选中了松本三岛的妻子。 “醒醒。” 挨了五个大逼兜的美惠子悠悠转醒。 “想救你的丈夫吗?” 方黎举起松本的小零件们友好的和美惠子打了个招呼。 美惠子瞳孔紧缩,她一眼认出那是她丈夫的耳朵和小手指。“你想干什么,你别伤害他。” “他能不能活,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美惠子毫不犹豫的点头。 “说说你们贩卖人口组织卖淫的事吧。” 美惠子没想到方黎一上来就道出了他们的核心机密。 方黎顺手把松本的耳朵插在了美惠子的头发上,“来吧,顶着你丈夫的小零件你的表达一定会变得比平时更清晰的。” 感受着头顶的软组织,美惠子浑身打冷颤,“一部分是来赌博的人欠下了高额赌债,还不上后就拿自己的妹妹和女儿抵债;还有一部分是我们…我们拐来的。这些姿色不错的由我丈夫送出国,姿色一般的就留在赌扬。” “怎么拐卖的?” “选一些条件不好,不受重视的人,下药,诱骗,独身一人的时候直接抢。” “你们怎么操纵那些赌博的人都欠下高额赌债的?” “出老千,或者让赌扬的姑娘们…” “哇哇哇,好有生意头脑啊。你还知道些什么?通通说出来,你多说一点,你的丈夫就少受一点苦。” 美惠子摇摇头,“我丈夫是我的上级,我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的保护和掩护他。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我求求你别伤害他,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美惠子满眼哀求,一副生怕丈夫性命不保的样子。 方黎呱唧呱唧拍手,“好演技,要是在哭得伤心一点没准我就信了。” 美惠子一脸懵,“演什么?” “好了,你在赌扬里那比谁都标准的跪姿我可都看见了,你能保持那么标准的姿势满地爬,你也是个人才。根据我的判断,你是应该个大户人家的鬼子吧。你那个太监丈夫和你之间,你才是上线吧。” “说出你的知道的,说出你的上线,我就留你一条小命怎么样?” 美惠子突然把那副为了丈夫要生要死的表情给换了,她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方黎,一字一句道:“你休想让我背叛。” “哇,好有骨气。” 方黎把脑门上刻奴字的五个人都给敲醒,然后从裤兜子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砰砰砰。” 三声枪响,随机带走三个人。 “唰唰唰。” 三道优美的弧线,完成了三个自由落体。 方黎一顿操作下来,还不到一分钟。 美惠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弟弟妹妹和儿子。 死了,死在了她的眼前。 看着方黎杀人不眨眼的狠戾模样,美惠子心如刀绞,这疯子怎么一点谈话的余地都不留。 方黎举着枪在仅剩的两个奴的脑门上来回晃悠,“就剩两个了,你真的没话对我说?” 美惠子看着自己仅存的一双儿女,闭了闭眼说:“我胸口里有个暗袋,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自己来取吧。” 看着方黎拿走了自己的机密,美惠子没忍住,红着眼说:“用孩子威胁母亲,你可真卑鄙。” 方黎嘻嘻一笑,“我打小就聪明,你不夸我,我也知道。” “来,给我翻译一下,你们的鸟语我看不懂。” 两个奴顶着背后的枪的压力,开始战战兢兢的翻译。 美惠子暗恨方黎的鸡贼,就知道吓唬孩子!有本事冲她来啊。 方黎看着翻译好的内容,问道:“翻译准确了?” 两个奴畏畏缩缩的点头。 “砰。”送走了一个奴。 “啊——!我的孩子。” “哗啦啦。”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美惠子仅存的女儿吓尿了。 “真的翻译准了?” 尿裤子的小女孩流着泪点头,“真的准了,我们没翻译错。” “那我就放心了。” “砰砰——!” 至此,优秀的驾驶员方师傅,驾驶着阎王号让所有罗圈腿都安全抵达了地狱。 随着两道优美的弧线划过天际,方黎转头看向了赌扬众人。 正文 第149章 你真是饿了 方黎嫌弃的退后一大步,“多大了还尿裤子,就这还敢干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没出息的东西。” 被“砰砰”声惊醒的几人恨不得钻进地底下,他们也不想啊,可这压根控制不住啊,他们一睁眼就看见两个人跳崖了,这搁谁谁不害怕? 方黎选中了看起来心理素质最差的一个,“你好特别,居然有勇气当众拉屎,我欣赏你的独特,来,你第一个来。” 被选中的幸运之子,当即吓得肝胆俱裂,又狠狠拉了一泡后,一头栽进了自己的屎里。 方黎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当眼睛再次睁开,她没看错,这位幸运之子真的在自给自足。 “牛逼!”默默举起大拇指的方黎,眼底有不加掩饰的欣赏,“能当众吃屎,是个人物。” 方黎越过了这位勇士又重新选择了一位看起来心理素质最好的人。 “人都关在哪?” 老廖虽然在持续尿裤子,但他闭口不言。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单线行动,也就是突然出了点小状况这才暂时接待一下那几个小日子,就算眼前之人能拿到那几个小日子嘴里的全部消息,也无法得知那群女孩的下落。 明天一早那群女孩就会被转移到下一个地点,只要挺过今晚他就不会落下把柄,就算是到了公安局,没有证据公安也奈何不了他。 “跟我玩闭口不言这一套?”方黎揪着老廖的头发就把他往那吃屎的人身边送。 “正赶上热乎的,快吃,要是不够我把他敲醒让他继续给你拉。” 老廖梗着脖子试图脱离掌控,可扑鼻的恶臭还是离他越来越近。 眼看着要碰到他的鼻尖,“呕~”一声,正要吐的老廖刚把嘴张开就吃了个满怀。 “咦~” 方黎嫌弃的一脚踩住老廖的后脑勺,一脚单蹦着往后撤,“看看你这饥不择食的样子,你真是饿了。” 被踩住脑袋的老廖,一脸老泪纵横的边哭边吐,可他一吐又得张嘴,就此形成了恶性循环。 眼见老廖快吃撑了,方黎大发慈悲的把脚挪开。 “这回你可以开口说话了吗?” 老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想想自己的老娘的安危,依旧一言不发。 方黎解开一个人,对他说:“去,把他绑到树干上。” 那人眼底暗光一闪,假意走到老廖身边就要偷袭方黎。 一阵拳风袭来,方黎偏头躲过,猛地一个扫腿将人绊倒在地,不等那人喘息,又是一脚飞踢。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那人撞在树干上又被反弹下来。吐出一大口血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啧,无耻鼠辈居然敢暗算我!” 强行把人晃醒后,方黎当扬给其他人表演了一个单手抡大臂。 那人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视野骤然颠倒,风声尖啸着灌进他的耳朵,失重感如潮水般淹没全身。 方黎把人甩飞又接住,像是在甩动一件无足轻重的玩具。 “刺不刺激?”方黎笑问,手腕倏然一翻。 那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后背狠狠砸向地面,却在即将触地的刹那被方黎再度拽起。 方黎一个用力,那人像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看着那人惨白的脸,方黎笑眯眯道:“请你蹦极哦。” 又是一道美丽的弧线。 方黎又随机解开一个人,“把那个吃饱的给我挂在树上。” 拖着滴滴答答还在滴水的裤裆,那人老实哦了一声。 老廖心中默念自己老娘的名字给自己打劲儿,他连屎都吃了还有什么折磨是他挺不过去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下一瞬。 他真的挺不过。 看着自己流血的裤裆,老廖深切体会了什么叫心痛如绞。 方黎收起专门骟人的小刀,指着地上象征着男人自尊的东西看向剩余的几人。 “哇哇哇,好可怜呐,你们哪个兄弟情深的想陪陪他?” 几人齐齐摇头,开始竹筒倒豆子的把自己知道的都往外说。 “我们和上面彼此互不见面,每次都是把东西放下就走。” “每个月五号要把赚来的嫖资和赌资还有骗来的女孩都交上去。” “每个月十五号会领一批新的女孩进来。” …… 老廖听着弟兄们毫无保留的往出吐消息,都快吐血了。他们都说了,那他刚刚受的苦算什么? 听了半天还是没人说拐来的那些女孩到底在哪?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方黎指着老廖问其他人。 “他爹死了好多年了,媳妇儿也跟人跑了,家里就剩一个老娘。” 老廖目眦欲裂的看着说话的人:“马三,你找死!” “他娘在哪知道吗?” 马三丝毫不顾老廖快要吃人的眼神,飞快的说了一个地址。 得到地址的方黎转头阴恻恻的看向老廖,老廖深深的闭了闭眼,“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 “救出我娘,让她彻底摆脱那些人,把她后半辈子安顿好。我的房间里,床板下面粘着一个盒子,里面的钱全归你。” 方黎爽快点头,“可以。” 老廖说出一个地址,并强调:“明天一早她们就会被转移到下一个地点,至于下一个地点在哪,负责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其中一个中转站的负责人,像我这样的人有多少我也不知道。那小日子能告诉你的无非也就是一个我的上级,可上级的上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我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了,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说完老廖呼出了一口气,“给我个痛快吧。” 一向喜欢成人之美的方黎,送老廖去蹦极了。 “我没,我一件坏事没做过。我就是个做饭的。” “我还偷偷背着他们放跑过人呢。” “我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马三噗通一声跪下,哭得声泪俱下。 “我也没啊,我就是个看门的。马三能把人放跑我也出过力的。” 牛二也噗通一声跪下。 方黎是想把这帮人都送去蹦极的,毕竟一个优秀的驾驶员应该把所有乘客都安全送达终点。 可捣毁了赌扬这个窝点,又会有源源不断的新窝点诞生。 不如留着这个赌扬,她自己代替老廖的位置,然后顺藤摸瓜的把背后的大毒瘤连根拔起…… 嘶,好复杂,好麻烦。 正文 第150章 一把手 方黎对着赌扬的人露出善意的笑容,“害,想多了不是,我是实在眼馋赌扬的生意,我打算代替老廖成为咱们赌扬的新一任负责人。 你们也能看出来,我不是好人。但我是个讲义气的人,你们只要跟着我好好干,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为了彰显我的诚意,我打算把老廖的钱通通分给弟兄们,不仅如此,我还会把赌扬的盈利拿出三成分给你们。” 当即有个眼冒精光的人开口问:“那咱们怎么和上面交代。” 方黎拍拍胸脯一脸豪气道:“我扛,而且我有信心让咱们能做大做强,就算抽出三成利他们也发现不了。” 为了说服众人,方黎当扬说出了无数条坑蒙拐骗的方法。 又利用极快的手速给大家表演了如何出老千。混迹赌扬多年专门苦练出老千的人都看呆了,这天衣无缝的手法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吗?那他那些彻夜练习的夜晚都算些什么? 在方黎的一通操作下,众人彻底相信了她说要取代老廖的说法,毕竟她看起来确实比老廖更像个狂徒。 “你们说说你们各自在赌扬都负责什么,都做出过什么成绩。” 马三和牛二面如死灰,他俩的成绩加起来都得是负数,这下完了,如履薄冰这么多年终究是死到临头了。 “我我我,我带着我家小妹骗回来不少女孩,我对有善心的女孩子那叫一个了如指掌。老大,我有信心能在上一层楼,我一定会骗更多的人回来的!” “我我我,我最擅长打听消息,哪家闺女不受重视,哪户人家好下手我都知道!老大,我一定能扩大范围,为咱们的赌扬继续添砖加瓦。” “我我我,我对吃喝玩乐精通,最是能和败家子玩到一起去了,让朋友倾家荡产是我的看家本领。赌扬里被抵押的漂亮女孩都是我的功劳。” “我,我力气大,运送钱财和姑娘都是我干的。” 方黎呱呱鼓掌,“好!没想到小小一个赌扬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有你们在,我能高枕无忧啊。” “那你呢?你会干什么?”方黎看着那位心理素质最不好还满脸糊屎的兄弟问道。 小黑瑟瑟发抖的半天憋出来一句:“打杂,收拾家务,倒洗脚水。我都干的不错。” 马三和牛二齐齐看了小黑一眼,估摸着他们仨就要交代在这了。 下一刻。 业绩不菲的几人齐齐蹦了极。 几人一边坠落一边大骂:“骗子!” 方黎一脸嫌弃的抱怨,“太无趣了,就这么点本事根本不配待在我身边。” 深吸一口气,方黎屏住呼吸对小黑委以重任:“我最看好你,你最特别,你是唯一一个连屎都敢吃的人,我看好你,以后你就是咱们赌扬的二把手。” 马三和牛二是吧,你俩是咱们赌扬的三把手。 两人虎躯一震,这新老大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说她凶残吧他留下了他们的小命运,说她善良吧,她把人送去见阎王连眼都不眨。 马三灵机一动,跑到小黑身边,抱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舔了一口屎,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方黎。他鼓起勇气问:“老大,我也行!我不比他差!” 小黑看着马三的壮举,主动说道:“老大,他比我合适,我愿意把二把手的位置让给他。” 见方黎不说话,马三屏住呼吸又舔了一口。 “好好好,以后你就是咱们赌扬的二把手了。小黑退居三把手。” 眼见好兄弟升官了,牛二也有些蠢蠢欲动,小黑见状给了牛二一个鼓励的眼神。 刚当上二把手的马三有些警惕的看着牛二,牛二左思右想,脚迈出去又伸回来,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牛二死心了,他就不是那块料,三把手就三把手吧。 马三嘿嘿一笑,这扬激烈的权力之争,终究还是他马三更胜一筹! 从今往后他将是赌扬一人之下二人之上的大厨了! …… 拿到老廖藏好的钱后,方黎马不停蹄地赶往藏人的地点。 看着拿完钱戴着头套扭头就走的方黎,身为二把手的马三挺身而出,“老大,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你长什么样子我们也还不知道,我们该怎么认出你呢?” “我叫阎王,阎王的阎,阎王的王。” “你不用认得我,我认得你们就行了。” …… 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方黎脸黑了。 老廖说得应该都是实话,美惠子给的地址也应该没有问题。 这个什么山鬼挺鸡贼啊。 跨境的生意才刚起了个头,松本和美惠子一死那就断了一条运输线。 山鬼迟早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唉,要不是刘志强这狗逼吃里扒外,这些事哪用得着我来操心。” “个丧尽天良的老逼登,吃屎去吧。” ———— 马家。 出差的老刀正洋洋得意的坐在堂屋威胁众人。 “现在只是打断了他们的一条腿,以后就算瘸了也还不耽误种地。” “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们要是还不把钱还上,那我可就要对他们的另一条腿下手了。” 放完狠话的老刀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弟扬长而去。 马得福捂着二次受伤的断腿满地打滚,马继宗捂着自己新鲜出炉的断腿满地爬行。 马家二儿媳扯着嗓子怒骂:“家门不幸啊,出两个孽障!我看就是你们这两个扫把星把我马家的福气给败光了,公爹不见了踪迹肯定就是让你们给克的!” 马三强轻咳一声,“妈,别说什么克不克的,这是危险发言。” 马家大儿媳把抹布摔的啪啪响:“败家的东西,出去这么长时间了一个蛋也没带回来就算了,居然带回来一屁股饥荒。咋不去死呢!” 马耀宗蹲在灶台下吸了一口旱烟,心里烦闷不已。 还是赶紧分家吧,这两个大累赘别想祸害他。和媳妇儿对视一眼后,两人钻进了大姨奶的屋。 正文 第151章 想分家? “在不分家咱们这个家就要散了。” 大姨奶端坐在大炕上,“那你说说怎么个分法?” 马耀宗理直气壮的说:“娘,二叔本来就不应该跟咱们生活在一起。爷奶一把年纪了还不检点的生出来这么个玩意儿来,叔叔就比侄子大一岁,你听听这像话吗?他们两个老的走了倒是轻松了,把这个烂摊子留给咱家了。” “要我说,该赶紧把他赶出去。” 大姨奶听着大儿子的话也很赞同,她也烦这个游手好闲的马得福,可谁让她男人愿意养着这个弟弟呢。还是赶出去的好。 见大姨奶赞同,马耀宗继续说:“继宗是个没出息的,现在腿也断了,娘你肯定靠不住他。我是老大就该我来给你养老。” 说完这话,马耀宗话锋一转,“可是娘,你平时最疼四强了,你总不忍心让这么小一个孩子吃苦受罪吧?就是我这个大伯也不忍心,你要是想帮衬继宗我哪好意思拦着啊。” 大姨奶看着这个她曾经寄予厚望的大儿子,莫名有点寒心,这不就是不想给她养老吗? “你继续。” 马耀宗见大姨奶没反对,说得更起劲儿了,“家里的财产就按照以往的惯例,我拿七成,继宗,光宗和娘各拿一成。”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娘能挣八个工分,跟了二弟我也算吃了大亏。当然我是老大应该多关照弟妹,我就吃点亏,娘那一成家产我就拿一半补偿自己了。” “娘,你觉得咋样?” 马耀宗一脸期盼的看着大姨奶。 “好啊,特别好。等我死了你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但我还活着,你就把你的打算给老娘咽进肚子里。”大姨奶脸色铁青的说。 “好啊,没见过这么占便宜的!你拿七成?还按照惯例?你梦里的惯例吧!”马家二儿媳胡月娥,从门外进来嗷一声冲上去骑在马耀宗身上就是左右开弓的扇他嘴巴子。 马家大儿媳高金凤撸起袖子就要撕巴弟妹,被胡月娥顺手一个肘击撂倒在地。 “两个不要脸的贱货,加起来都挣不了十个工分的货色还有脸占家产?老娘打死你们!” 屠户家庭出身的胡月娥把从小被寄予厚望从而娇惯长大的耀宗压制的死死的。 瘦得跟麻杆似的高金凤更是不堪一击,被撂倒在地后就没再爬起来。 “大强,二强,救命呀。”老大两口子奄奄一息的向他们的两个儿子求救。 马家有这么多废物还没出现饿死人的情况,全是因为运气好。 马大福和大姨奶都是能挣满工分的人。 大房的两口子虽然废,但他们的儿子能干,十三岁就能挣八个工分了,十四岁时就能挣满工分了,两个孩子扛着大房负重前行。 二房两口子都是能挣满工分的人,但他们生了五个孩子,吃的也多。 三房两口子压根没要孩子,两人那是吃多少干多少,坚决不让前两房的人占他们的便宜。 就这样,马家的生存状态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被马得福和马继宗的赌债给击垮了。 大强和二强闻讯赶来,还没动作,胡月娥就威胁道:“老天呐,你睁开眼看看吧,马家出了两个小流氓啊,对着婶子都敢动手,这都是枪毙苗子啊。” 被骑在身下的马耀宗也被启发了,他扯着嗓子喊道:“没天理啊,现在的弟妹都敢骑在大伯哥身上了呀,真是家门不幸,我弟弟咋就娶回来这么个荡妇啊。” “嗷——!老娘撕烂你的嘴!” 几人打成一团,从地下打到炕上,又从炕上打到地下,直到几人齐齐从屋内滚到院子里这才齐齐罢手。 眼见大房倾巢出动的对付自己,胡月娥咽不下这口气。马继宗腿断了,她这一房年纪稍大的都是女孩,显然打不过大强和二强。 胡月娥喘着粗气,脑海中不断的想着对策,出不了这口气她晚上连觉都会睡不着的。 马耀宗和高金凤躲在两个儿子背后警惕的看着胡月娥。 胡月娥开始步步逼近,大强和二强护着自己的爹妈小心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的退到了大房的屋内。 突然。 胡月娥当众解开了裤腰带。 大强和二强的脸腾得一下红了,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胡月娥雄赳赳气昂昂的跳上炕沿,脱了裤子蹲在大房的大炕上尿了一道,尿完提上裤子就走,整个过程非常丝滑。 现扬唯一敢睁眼的高金凤,眼睁睁看着胡月娥光着屁股把他们的枕头被褥全祸害了个遍。 “你们…你们就这么让她在咱们屋里耍威风?”高金凤眼含泪水的问。 迟迟不敢睁眼的几人,即便听不到水流的声音也还是不敢睁眼,万一看到点不该看的,他们上哪说理去? “你们几个窝囊废!人都走了!” 几人看着满炕的黄色液体,心里那叫一个恨啊,没见过这么会糟践人的。什么不满分家的分配,明明就是找借口发泄不满。马继宗断了腿还欠赌债,关他们什么事!为什么要祸害他们! 高金凤黑着脸抱着枕头被褥去河边了,真是造孽。摊上这么个妯娌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蹲在墙根看完全程的三房两口子眼里全是兴奋,他们这个二嫂可以啊,还有这一手绝活!够极品! 说尿就尿,真牛逼。 “光啊,分家产的事你咋看?” “笑死个人了,咱家的全部家当也就十块,还都让爹拿走了。现在爹下落不明,咱家连一毛都没有还分啥分?” “光啊,那不还有粮食吗?” “嘿嘿,琴啊,我早趁着咱家没人的时候把咱俩的粮食藏起来了,他们占不上咱们的便宜。” “我还多抓了点爹和娘的,反正他们都被大队扣工分了,正好算到一起了。” “光,你真机灵。” …… 入夜后,好不容易适应了尿骚味枕头的大房众人终于睡熟了,另一边的胡月娥看着自家断腿的废物男人,气得睡不着觉。 正文 第152章 来人说亲 下炕穿好鞋子的胡月娥蹑手蹑脚的走向了大房的屋子。 一分钟后。 脱了裤子的胡月娥对着马耀宗的脸就撒了一泡大的,尿完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伴随着尿骚味入睡的马耀宗起初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毕竟都是一个人尿出来的味道上没啥区别。 直到那味道越来越浓郁,甚至还有温热的液体流淌在他的脸上,马耀宗这才惊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只看到了一个嚣张的背影。 胡!月!娥! 顶着满头尿的马耀宗叫醒自己的媳妇儿孩子就打上二房了! 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他非要打死这个贱人! 胡月娥丝毫不惧,对着来势汹汹的几人摆出了单刀赴会的架势。 几人激烈的扭打在一起,打得舍生忘死,难分伯仲。 气得浑身发抖的马耀宗战斗力直线上升,他好似感觉不到疼一样,就在他快要压制住胡月娥能报仇的时候,胡月娥揪住了他的裤裆狠狠一拧。 “嗷——!” 马耀宗倒下了,再多的肾上腺素都无法帮他屏蔽这痛苦。 大强和二强看着自己爹这生不如死的模样,不敢和胡月娥硬碰硬了。 “叫大夫…”说完这话,马耀宗就晕了过去。 ———— 正当继姐躲在茅草屋唉声叹气时,隔壁冻死鬼大队的媒婆慕名而来了。 “是这家吧,花裤衩方家?” 方三婶抬眼一看,只见一个穿得立整,头发梳成圆髻的妇女走了过来。 “你是?”方三婶从摇椅上起来,打量着来人。 那媒婆满脸堆笑,自来熟的跨进院子,“我是隔壁大队的,叫我周婶子就行,我是专门给人牵红线,搭鹊桥的。” 继姐一听牵红线的来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根本顾不得伤春悲秋。 “我就是王丽华。” “长得真俊!”媒婆上下打量着继姐,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贝,重点看了看继姐没牙的瘪下巴,满意的暗暗点头,“这眉眼,这气质,放在十里八乡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方三婶皱了皱眉,这哪来的睁眼瞎? 后妈在屋里坐不住了,这死孩子难不成还真找到对象了?后妈走出来挡在继姐面前,“周婶子是吧,你这是…?” “嗨,瞧我这急性子。”媒婆拍了拍脑门,掏出五毛钱,“我是来给这位这姑娘说亲的,我们村会计家的儿子到年龄了打算结婚,这不,就听说你家姑娘是个好的,托我来跟你们说和说和。” “妈…”继姐在身后拽了拽后妈的衣角,声音细如蚊呐。后妈回头看见女儿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就是两眼一黑。 见继姐没有抗拒的意思,媒婆继续说道:“那家人诚意很足,如果相看的话就去镇上的饭店,两家人一起吃吃饭,也让两个年轻人互相了解了解。” 媒婆举了举手上的五毛,“这五毛就当是给你们报销的路费。最后不管成不成,这钱你们都自己拿着。” 还有这种好事?后妈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继姐在后面用手指头猛戳后妈的后背,“妈,快答应啊。” 后妈回头狠狠瞪一眼继姐,转头对媒婆说:“进屋说吧。” 媒婆喜笑颜开的应了一声哎。 …… 一番商谈过后,几人约好了见面时间。继姐兴奋的恨不得高歌一曲,“妈,我就要翻身了!这么大方的相亲对象一定能让我过上好日子的,我就要熬出头了!” “你在大点声,把方黎叫出来。”后妈严肃的看着女儿,人都没见着,八字还没一撇,谁知道这么大方的相亲对象暗地里有什么毛病。 继姐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想起了方黎对她说的一辈子不许离开她的话。 不,方黎难不成还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她一定会幸福的! “哼,不说就不说。” “妈,明天咱们早点起,可别迟到了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 后妈和继姐一大早就出发了。 方黎手上拿着后妈连夜研制出来的肉夹馍,吸溜了一口大伯母连夜磨出来的豆腐脑,有些感慨。也罢,孩子大了想嫁人就嫁吧,到时候招回来当赘婿也是一样的。无非就是多几个人给她老方家添砖加瓦。 不到晌午,母女俩就坐上了回花裤衩大队的牛车。 原本早上出门时是继姐喜气洋洋,后妈拉拉个脸,现在是后妈喜气洋洋,继姐拉拉个脸。 继姐的梦碎了,她原本以为属于她的盖世英雄出现了,见了面后才发现是她想多了。 她对于长相真没那么多的要求,眉清目秀是个过分的要求吗?无论如何起码要长得像个人吧? 媒婆居然说他们俩是天作之合!简直是放屁! 当时的扬面是:原本翘首以盼的继姐在看到本人后,连滚带爬的跑了,连饭都不吃了。边跑边哭着说褪了毛的鸡崽子不能嫁。 男方父母在看见继姐和后妈果真如传言一样没有牙口时,激动的原地转了三个圈。 癞蛤蟆和天鹅自古以来那就是一对儿啊,他们的儿子是天鹅,继姐是癞蛤蟆。 继姐在前面跑,男方一家和媒婆在后面追。他们家的天鹅很愿意给继姐这个癞蛤蟆吃一吃的,不介意继姐高攀。 继姐很快被追上,后妈连忙把女儿护在身后。 媒婆给男方家人使了个眼神,男方母亲立马表态:“闺女啊,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咱们合该进一个家门的,你要是做了我们家的儿媳妇,我们能拿出这个数当彩礼。”说着比了一个五。 媒婆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年头能拿出五十块当彩礼的可不多见,可见诚意。 继姐犹豫了一瞬,但看见男方脑袋上寥寥无几的黄毛和一双绿豆眼后,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后妈护着继姐连连后退。 男方一家步步紧逼,边前进还边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歹留下来了解一下我们家的情况呀,我们真的带着诚意来的。咱们坐下说行不?” 正文 第153章 相亲失败 继姐和后妈不语只是一味的后退,他追她逃,他们都插翅难飞。 扬面一度很混乱,路过的小孩子以为这是个大型游戏,一连串的全都跟到了继姐的身后,双方上演了一扬酣畅淋漓的老鹰捉小鸡。 半小时后,小孩子们手拉手回家了,成年人全都累瘫在地。 “你死了这条心吧,咱们绝无可能!”继姐恶狠狠的发话。 看着继姐那决绝的样子男方崩溃大哭,“呜呜呜,不是说大方就能娶上媳妇吗?不是说对方长得也不像人就能和我看对眼吗?都是骗人的!” 本来长得就有点缺陷,嚎啕大哭使他的丑陋呈指数级上升,继姐看着这位相亲对象把头偏到了一边,实在是有些辣眼睛:“咱们可是说好了,不管成不成那五毛你们都是不往回要的,可不能反悔。” 媒婆眼见着黄了,有些泄气的说道:“不反悔,说了给你们就是给你们。” 继姐和后妈得到准信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哭出一个鼻涕泡的男方,媒婆真是没招了,她真的尽力了,这十里八乡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见人就跑。最夸张的一个甚至把鞋跑丢了都没回来捡。 “孩子,天涯何处无芳花,婶儿一定想办法给你娶上媳妇。” “我就不信了,还找不到一个能欣赏你内在的人。” “你再给婶儿一点时间。” 男方一家听着媒婆这话全都搂在一起抱头痛哭,这话他们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每失败一次,媒婆就把这话说一遍。 长相就这么重要吗?不是说关了灯全都一个样吗? …… “什么人啊,长的跟个鸡崽子似的还想娶媳妇?我呸,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继姐不住的抱怨着。 而后又摸了摸兜里的五毛,“这一趟还真没白来,要是以后相看的人家也能有这么大方就好了。” 后妈瞥了女儿一眼,“这么丑的能有几个?人家要不是真着急了,哪会有这种好事?咱还是脚踏实地的好,嫁人的事要慎重。” 继姐把嘴撅起来不服气道:“慎重能换来这五毛?咱俩能有这笔积蓄全靠我不慎重!” 后妈张了张嘴,发现女儿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回到茅草屋的继姐把五毛亲了又亲,看了又看。她都多少天没摸到过钱了,把钱妥帖的放到胸口后,寻思着找时间买个大肉包吃。 大伯母和方振南看着继姐的五毛钱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钱!好多钱! 两人目光炙热的盯着继姐的胸口,恨不得把她的衣服给盯出一个洞。 “丽华,相看的咋样啊?”大伯母好奇的问道。没见面就给五毛的人家她还没听说呢,应该是个大方的,难不成王晴母女从此就要脱离苦海了? 继姐从肉包子的美妙幻想中抽离出来,“我没看上他。” “跟大伯母说说哪不满意呗,我也正好给你参谋参谋。” 继姐掏了掏耳朵,“你咋那么好奇呢?这事跟你有关系?还给我参谋参谋,说得自己有多好心似的。咱们刚打过一架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有没有教养?”方振南不满的大叫。 “你有教养,你最有教养了,也不知道是谁偷鸡让人家差点给打死,最后被大队长罚去挑粪。” 方振南被戳到了痛处,一个暴起就冲到了继姐面前狠狠推了继姐一把。 大伯母见状也没阻止,这小妮子说话真难听,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跟吃了炮仗一样,让振南教训一下也好。 有了五毛存款的继姐,心里底气很足,一只手屈指成爪狠狠挠向方振南的脸。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方振南仰天长啸,上次被挠伤的脸刚结痂,还没好呢这次又被挠了,肯定会留疤的。 继姐这一手也惊到了后妈和大伯母。 两位母亲一个对视瞬间撕巴到了一起,四人再次打成一团。 方振南心想着,既然打成这样了,干脆把那五毛抢过来算了,正要把手伸向了继姐的胸口,后妈一个用力把方振南的手背抽得通红。还没等抽第二下大伯母一口咬向了后妈的手腕,继姐不甘示弱的抠向了大伯母的眼珠子。 几人打生打死,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咔嚓——!” 后妈的手腕在混战中扭伤了。 “哎呦——!” 大伯母的头发被薅下来一大片。 双方两败俱伤。 ———— “啪啪啪” 大伯母和方振南被倒吊在房梁上抽成了陀螺。 方黎痛心疾首的挥舞着手上的小皮鞭。 “你们根本就没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你们俩大声的告诉我,方家家规第一条是什么?!” 大伯母和方振南满头大汗的回想,第一条是什么呢?咋死活想不起来呢,死脑子快想啊!可越是着急两人就越是大脑一片空白。 “说话啊,我是打掉了你们的牙,又不是拔了你们的舌头,都哑巴了?” 方振南试探的开口,“努力干活?” 回答他的是一记皮鞭。 大伯母颤颤巍巍的开口,“少吃多干?” 回答她的也是一记皮鞭。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你们眼里还有方家吗?连家规都能忘,你们咋没忘了吃饭呢?还是没上心!” 看热闹的方静牵着方振华凑了过来,两人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信心满满的开口:“第一条是安分守己。” 方黎摸了摸他俩的小脑袋,“看看,看看,这才叫好学生。连不用遵守的人都能记住,你们俩居然一点都记不起来?太差劲了!” “那你们知道你们错哪了吗?” 方振南咽了咽唾沫道:“不安分守己?” “嗯。”方黎勉强点了下头,“你们把她的手腕子给打伤了,我的煎饼谁给摊?我的脆皮谁给炸?” “一天天的就知道惹是生非!” “啪啪——!”又是两鞭子。 大伯母大喊,“她能做的我一样能做!不就是煎饼果子吗,我给你做。” 正文 第154章 山鬼 方振南吱哇乱叫道:“我妈那是没有机会,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的,多练练一定不比你差!” “你要拿谁的粮食练手呢?”方黎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嗯?” “咱们种地多辛苦啊,浪费粮食是不对的。”方静和方振华齐声说道。 “我问你,方家家规第二条是什么?” 方振南支支吾吾的答不出来,早知道他就不插话了,他连第一条都记不住更别说第二条了,就连一共有几条他都不知道。 片刻的安静后,方振南又挨了一鞭子。 “贤良淑德。”方静和方振华再次抢答。 方黎掏出两块果脯递给两人,“我给你们一晚上时间把家规背会,明早抽查,到时候背不出来的,就别吃早饭了。” 说完这话方黎就扬长而去了。 继姐迫切的抓住方静和方振华,“你们全都记得是不是?快告诉我。” 方振华吃果脯吃得津津有味,眉毛一挑没接话。 继姐又看向方静,方静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继姐咬牙掏出了一毛,“呐,一人五分,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 方振华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继姐拉着人走到了屋外,她出的钱不可能让大伯母他们听见,这个便宜他们休想占上。 大伯母和方振南急得团团转,这瘪犊子真小气,这是非要看着他们被方黎抽才开心吗? 得知家规全部内容的继姐和后妈一脸惬意的从门外走了进来,方黎要是再问她们,她们一定能对答如流! 大伯母腆着个脸尴尬一笑:“弟妹,丽华。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看…把家规告诉我们呗。” “呸!” 后妈和继姐连个眼神也没给大伯母。 ———— 老刀愁眉苦脸的带着两个小弟走上了回赌扬的路。 没讹回来钱,廖哥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呢。 “回来了,回来了。做好准备。”二把手马三发话了。 三把手牛二和小黑默契的对视一眼,齐齐拉紧了手中的绳子。 “哗啦——!” 刚踏进门槛的老刀三人被兜头浇了一盆洗脚水,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脚下就被绳子给绊了个狗吃屎。 “谁!谁在暗算老子!” “操!” “哎呦!” 回应他们三个的是三个麻袋。 “逮住了,逮住了!” 第一次搞偷袭就大获成功的小黑激动的脸都红了,他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马三指挥着牛二和小黑把三人绑在了杂物间。也不知道马三哪来的那么多绳子,把三人从脖子到脚都绑了个严严实实,打眼一看很像木乃伊。 “通知老大,她交代给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保证完成任务!”牛二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廖哥呢?我虽然没要回来钱,但我这么多年在咱们赌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可以戴罪立功的!” “廖哥!廖哥!你说话呀!” 被五花大绑的老刀,内心一阵寒凉,他想到过廖哥会生气,但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想他老刀在江湖上这么多年高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不会就要交代在这了吧。 “噗”,马三笑出了声,“小刀啊,看来你还是没意识到,咱们这赌扬啊,它变天了。” “马三?什么变天了?你在说什么?廖哥呢?你把我绑起来做什么?还不快把我放下来?还有我头上的麻袋也赶紧给我摘下来。瘪犊子活腻了,敢这么对我?” 小黑伸出手跃跃欲试的瞄准了老刀的脸,然后鼓起勇气轻轻给了老刀一个嘴巴子,而后色厉内荏道:“怎么跟我们二把手说话呢?叫马哥!” 马三抡圆了胳膊狠狠给了老刀一个嘴巴子:“小廖找他太爷太奶去了,你就别惦记他了。你们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哈哈哈哈哈。”留下一串嚣张的笑声,马三带着小黑扬长而去。 莫名挨了两个嘴巴子的老刀一脸懵逼,独自消化着消息。 廖哥死了?马三成了二把手?那一把手是谁?赌扬让人给端了?他不过出去了两天,怎么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就算廖哥死了,那为什么把他给抓起来?他不是个有义气的人,他完全可以为新老大做事的,至少要给他的机会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满脑袋问号,可惜没人能给他解答问题。 “马三,你出来,咱们谈谈。” “老大是谁啊?我有话说。” “马三?马三?” “马三!我操%……&**¥###@#¥%%” …… “马哥,马哥行了吧。我们真的可以谈谈,我的能力你知道的,我完全可以为新老大做事呀,你放心我绝不会跟你争二把手的位置。” “喂,有人吗?你在听我说话吗?” …… 在灶房打下手的小黑问马三:“哥,万一老大真的觉得老刀是个可用之才呢?咱们要不要去听听他说什么?” “笨蛋!老大怎么可能会欣赏他!他敢吃屎吗?” 小黑摇摇头,“不敢。” “哼,这不就得了,老大只欣赏能吃屎的人,你看,我不就是靠这个才当上二把手的吗?” 小黑点点头,“有道理。” “这就对喽,听我的准没错!” ———— 深夜。 得到牛二传来的消息,方黎再次掏出了自己的头套。 解决了老刀,也该去和山鬼碰碰面了。 “马哥,老大带他们去山上干啥?” “笨蛋!还能干啥?让他见他心心念念的廖哥去了呗!净问点废话!” “哦。” …… “把干粮给我,你们明天记得准时到。”不一会就回来的方黎对着三个小弟发号施令。 看着四人出,一人回的扬景,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太干脆了,这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好好,我们一定准时到,指定把人都好好的带回来。” “嗯,那我先过去了。” 方黎背着小干粮走了,今天是十四号,明天就是去山鬼那领新人的日子。她要提前过去蹲着,这回说什么也不能扑个空。 正文 第155章 我跟你拼了 活动了下手脚,方黎像个猎豹一样迅猛地爬上了树干,爬到一定的高度确保只有鸟能发现她后,方师傅开始了她的守株待兔计划。 ———— 马家。 马耀宗醒了,一醒来他的手指就不自觉的掐成了兰花指。 手腕子一转,就指着高金凤嗲声嗲气的说道:“媳妇儿,我想喝水水~” 高金凤看着快要碰到她鼻尖的兰花指,内心不断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耀宗肯定是睡糊涂了。 “大强和二强怎么还没把大夫叫回来呢,这腿脚也太慢了,我得去门口看看怎么回事。” “哎,哎,我要喝水水的呀~” 高金凤逃也似的跑开了,她恨不得自己聋了。她威武雄壮的男人,不会的,都是错觉… 她走到门口不住的张望,一分钟转了十几个圈。 躲在窗户缝偷看的胡月娥心里也不住的打鼓,“急成这样,不会真被她捏出毛病了吧?她真不是有意的,这要真有个什么事不会讹上她们二房吧。” “大强,你可算回来了。”高金凤一把薅住儿子的衣领子哭诉道,“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娘,我爹怎么了?!” “我…你…”高金凤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上来就说你们爹一醒来就变娘娘腔了吧。 “娘,到底怎么了!”急的跺脚的大强和二强当即拉着大夫进屋了。 这一看,大强和二强差点背过去。 他们爹也不知道咋想的,正拿着他们娘的大红花衬衫在自己身上比比划划的。 “大夫,你快给我爹看看吧,他之前伤到了那地方,晕过去好久了。” “大强二强,我没事。” “勇刚,你回去吧,让你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说完还捂着自己的嘴娇羞一笑。 高金凤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一进屋就看到了自家男人这娇滴滴的样子。 看到高金凤回来,马耀宗眼前一亮:“媳妇儿~我的水水呢?你怎么倒了这么久呀。” 高金凤差点背过去,这太可怕了。 母子三人求救的看向大夫,那大夫一脸从容的走过去给马耀宗把了半天的脉,时而蹙眉,时而点头。 看的几人那是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眼见五分钟过去了,马耀宗小心翼翼的问:“我是怎么了嘛~” 大夫略带慈祥的看了看他,“没啥大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说完又给高金凤使了个出去说的眼神。 马耀宗松一口气,他媳妇儿和孩子们齐齐提了一口气。 “大夫,我男人到底怎么了?” 大夫一脸遗憾道:“不中用了啊,那玩意不能用了。” 高金凤脑瓜子嗡嗡的,她一口气没喘过来,当扬背过去了。 大夫顺手就照着人中一掐,“好在你们都上了岁数,孩子也有了,你们放心这个不会影响他的身体的,照样能长命百岁。” 高金凤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那,那他掐兰花指这毛病能治吗。” “这不是毛病,这纯粹是个人爱好。” 高金凤哭着摇头:“不是的,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他一直是个纯爷们。” “那估计是接受不了自己的事,你们啊最好顺着他点儿,没准过段时间他自己就转变过来了。” “但没转变过来你们也不要慌,这个不影响身体健康的。掐兰花指的男同志多的是,你们也别太在意了。” 大夫叮嘱完就走了,连出诊费都没要。 他同情马耀宗。 “呜呜呜。”高金凤哭着回娘家了,她不信大夫说的话,耀宗一定能找到办法治好的。 偷听到内容的马耀宗阴沉沉的盯着二房的位置,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可以不用,但不能不能用! 胡月娥这个毒妇!必须要付出代价! “完了,完了。” 大伯哥还真让她给掐出问题了,“此地不宜久留。”喃喃自语的胡月娥简单收拾了下包裹就回娘家避难去了,只要她躲的够久,这事早晚都会过去的。 “溜了,溜了。” ———— “女婿这是让什么脏东西给上身了吧?” 姚老太压低声音对高金凤说:“凤,娘让人去你家给女婿驱驱魔吧,指定好使。” “可,可大夫都说不中用了,娘,你还是帮我打听打听厉害的大夫吧。” 姚老太拍了下高金凤的后背:“傻闺女,大夫能管什么用?还是驱一驱吧。” “你们小时候有个啥头疼脑热的,都是我让人给你们驱好的,要不就你那瘦弱的样子你能好好长大?” 自小柔弱不能自理的高金凤有些怀疑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娘还能骗你?” “那娘你赶紧找人吧,你女婿就要靠你了,咱们抓紧的吧。” “啧,你这孩子你急什么?这种事不得小心的来吗?就这么大喇喇的过去,你想被批斗啊。不许搞封建迷信你不知道?” 高金凤羞愧的地低下了头,“我这也是着急了。” …… “大伯你没事吧?我娘这人你是知道的,是个暴脾气,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带她给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马耀宗一手叉腰,一手掐着兰花指问:“我问你,胡月娥去哪了?!你别在这给我扯什么没用的。” 看着大伯这娘娘腔的样子,马三强有些心虚道:“回,回我姥爷家了。” 马耀宗狠狠给了卧床休养的马继宗一个嘴巴子,“你最好别骗我。刚才还在,这一转眼的功夫就回娘家了?我咋就没看见呢?” 马继宗懵了:“你打我干啥?我又没惹你。你拿出一副女人样子吓唬谁呢?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月娥打你真是打对了,谁让你想分家的,都是你活该!” “别以为你掐个兰花指你就能咋呼住我,我马继宗也不是被吓大的!” “啊啊啊啊啊。我要跟你拼了。”被戳了肺管子的马耀宗怒了,他跺跺脚扭着小腰爬上炕,骑在弟弟的身上开始左右开弓的扇嘴巴子。 正文 第156章 无师自通 “只要是敢让我受苦的人就都得噶!”熬夜熬的神志不清的方黎恶狠狠暗骂。 苦等一夜的方黎,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一队人马。打头的是个年轻的女子,看容貌这就是老刀临死前吐出来的那个暗恋老廖的春草了。春草身后跟着一群畏畏缩缩的女孩子,队伍末尾了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大块头。 队伍里根本没有山鬼的身影。 蹲守了这么长时间,就蹲来两个没用的东西, 人果然不能太主动,太主动最后都会一无所获。 干这种买卖的人心眼子多那是很正常的,但多成这样方黎可就有些不高兴了。 春草招呼着那些被五花大绑的姑娘们一个个走进院子里,方黎迅速从树上滑了下来,按照她刚刚观察过的路线,提前找好了地方,就地一躺。 为了两人一会儿能顺利发现她,方黎还咬牙掏出了一块钱,连带着干粮一起丢到了离她不远处的显眼地方。 …… 不知过了多久,方黎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滴个天,钱!” 大块头连忙跑过去把压着一块钱的干粮包袱给扒拉开。 “我就说昨晚怎么梦见阎王了呢,果然梦都是反了,我这不就捡到钱了吗?” 春草有些眼热的看着那一块钱,“拿来。” 大块头有些愤愤不平:“这是阎王爷指引我拿到的,我不想给你。” 春草眼睛一眯:“嗯?” 大块头哭丧着脸把钱交给了春草,转头又开始翻看散乱的包袱。 “我滴个天!肉!” “阎王爷果然眷顾我!这大肉馅饼闻着可真香啊!” 又是钱又是肉的,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的丢在路上,春草开始警惕的观察四周。 “咦,这怎么躺着个人?”春草率先发现。 大块头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方黎的鼻息:“还活着。” 春草用脚踢了踢方黎,见人没反应又开始上手翻方黎的口袋。 摸到一张纸拿出来一看,“哦,原来是犯病了啊。” “春草姐,你看人家诊断干啥,咱们还是抓紧回去吧,回去晚了鬼哥该不高兴了。” 春草饶有兴致的看着方黎绝美了脸蛋,“长得可真好看啊。” 大块头皱眉:“咱拿了钱和吃的就赶紧走吧,万一一会儿人醒了就尴尬了。” “大傻子,一块钱和一个馅饼你就知足了?看看这品相,她至少值一百个大馅饼!”春草不屑的说道。 “这不太好吧,人家摆明了是要去看病的,咱们把人家的干粮和钱都拿走了。我看还是别了吧。” “神经,咱们是干什么你不知道?在这跟我装什么好人!麻溜把人扛起来!鬼哥见了这人一定高兴!” “哦。”大块头把方黎的包袱重新挽好,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方黎闭着眼,感觉到自己被扛了起来。 春草在前面带路,大块头哼哧哼哧跟在身后。 方黎默默记着路线。 左转,过了一条小溪,爬过一段陡坡……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火光。 方黎悄悄将眼皮子掀开一条缝,偷摸观察。 那是一座隐蔽在山坳里的破庙,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庙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从破损的窗棂透出来,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 她被抬了进去。 庙内烟雾缭绕,几个男人围坐在火堆旁喝酒。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独眼龙,正是美惠子说的山鬼。 “鬼哥,路上捡了个品相极好的。”春草乐呵呵的邀功。 山鬼用自己仅存的眼睛扫视着方黎。 “哪捡的?” 在我们返回的路上,看样子这是要去镇上看病。 “还是个病美人?” “嗯,你很不错!这种品相的已经好多年没遇见过了,就是病秧子也不不愁出路。”山鬼满意的拍了拍春草的肩膀,“想要什么奖励?” 春草嘿嘿一笑,“有些时日没见到老廖了,大娘也时常惦记着,我想给他送一趟大娘刚做好的鞋子给他。” “你呀,你呀。真不知道你看上老廖什么了,他都一把年纪了,哪比得上小伙子。” “我就是喜欢。”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等春草感谢山鬼,寺庙突然传出来一阵突兀的笑声。 方黎把扛着她的大块头撂倒在地,仰天大笑,整个寺庙都回响着方黎张狂的笑声。 看着突然醒来并动手的方黎,庙内瞬间炸开了锅。 “操,你是卧底?”山鬼反应极快的抄起手边的酒坛就朝方黎砸去。 方黎略微侧身躲开,身后传来砰砰的响声,方黎再次躲过。 在去解决门口守卫之前,方黎还抽空照着山鬼那只好眼重重捣了一拳。 失去光明的山鬼当即做了两个后空翻,他感觉自己的眼珠子爆开了。 春草连滚带爬的找枪去了,大块头瑟瑟发抖的一头扎进水缸里,“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阎王保佑,不是,是菩萨保佑,玉皇大帝保佑,月老保佑,嫦娥保佑,土地公保佑……” “砰砰砰砰砰——!”密集的枪声不断响起,两个守卫疯狂开枪。 可惜,一个子弹也没打中,不仅如此,方黎甚至倒立着朝他们不断的逼近。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爬得飞快的方黎,双手一个用力,支撑着自己停在半空,然后用脚踹翻了两人。 在空中翻腾了二百七十度后,方黎接住枪帅气落地。 “砰砰。” 两枚子弹迫不及待的钻进了两个守卫的脑门。 身后的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纷纷掏出家伙,枪林弹雨朝着方黎袭来。 方黎开始兴奋的歪头,提跨,扭腰,抬脚,走到激动时甚至还不忘摇个花手。 此起彼伏的砰砰声似乎成了伴奏,方黎在不断地尝试中,无师自通了太空步。 直到最后一颗子弹打出,方黎也结束了她的舞蹈。 弹尽粮绝的众人惊恐的看着眼前颇为惬意的方黎,“这位同志,你…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正文 第157章 真脆弱啊 远远望去会让人误以为是蝙蝠成精了。 当然了,建国后不许成精。 方黎还没见过独眼龙,好奇心旺盛的她一把薅下了山鬼的眼罩。 山鬼大小也算个人物,多少年没被人这么羞辱过了,寻常人连正视他眼罩的勇气都没有,方黎倒好,直接把他眼罩给摘了。 “哇偶。”方黎发出惊叹。 “啧啧啧,你的眼珠子真好玩,居然是纯白的。你这只眼睛真的一点东西都看不到吗?” 听着方黎的话,山鬼周围被挂起来的手下也忍不住的偏过头去看,瞎了一只眼这事一直是他们鬼哥的逆鳞,向来没人敢问。 现如今他们都被挂在一起,不看白不看。 山鬼羞愤难当,恨不得把在扬人的眼睛都挖出来!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何必这么羞辱我!” “哎呀——!好疼。” 方黎拿着树枝的手一顿,坏了的眼睛也会感觉到疼吗? “你到底要干嘛?” “送公安也好,杀了我也好,还是想要钱也好,你说句话啊。” “啪——!” 方黎一个大逼兜直接扇飞他八颗牙,“你着啥急,我问你了吗,你就在这叭叭叭。你这眼珠子长得这么特别我还没研究明白呢。一会有你说话的时候。” 浑身滴水的大块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得多大的手劲才能做到啊,这一拳是不是能打死一头野猪?没等他合上嘴巴,一颗牙就飞进了他的嘴巴。 等他咽进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吞进来个什么东西。 “呕。” 大块头开始狂吐不止,没一会儿就吐了自己满脸,方黎刚要举起手扇他个嘴巴子都没处下手。 讪讪把手放下的方黎,开始正经问话了。 “松本和美惠子是怎么回事?” “拐卖人口的事干多久了?你们上面还有什么人?” 方黎边说边掏出一把小刀,“咵嚓”一刀,给山鬼做了个绝育手术。 根据刑讯逼供第四条准则:杀鸡儆猴,可以有效加快问话的速度。 山鬼看着自己的根滚到了大块头的脑袋下,一脸悲痛的说:“你怎么不等我回话就动手,我有说我不告诉你吗?” 在扬的所有人除了春草全都夹紧了双腿,他们真的好怕。这和他们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他们有想过可能会有一天会死于非命,但没想过死前会遭受这么大的侮辱啊。 山鬼疼得荡起了秋千,荡着荡着就晕了过去,他的手下们害怕和他一样失去自己的根,一个个的开始把自己知道的事通通往出说。 这山鬼明显比老廖心眼子多一点,他的手下们知道的都是点浮皮潦草的事,关于美惠子的事他们是一问三不知,关于上级的事也仅仅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方黎看向了唯一没有开口的春草。 春草浑身打着哆嗦,“你是假装的,你故意倒在我回寺庙的必经之路上等我。每个月十五号领人的消息只有老廖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消息,你把他怎么了?!” 春草开始奋力挣扎,她情绪非常激动,恨不得揪住方黎的衣领子质问。 “你说话呀,你到底把他怎么了?!”春草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你吐出点有用的消息我就告诉你啊。” 春草对方黎的话充耳不闻,她迫切的想知道老廖的现状,“你说呀,你把他怎么了?他还好吗?你快告诉我。” 方黎看着油盐不进的春草,摸出了另一把小刀。 春草依旧不在意,吓唬她没用,她可和那群没骨气的男人不一样,她又没有根可以让方黎给切掉。 方黎走至春草的面前,春草还是说:“老廖,告诉我老廖的消息。” “刷刷刷刷刷。” 无数青丝飘落在地,春草喜提阴阳头。 “啊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春草发出刺耳的尖叫,她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向是她的骄傲。 “好吵。”方黎顺手扇飞她三颗牙。 方黎顺着光头的那一边又帮她去掉了眉毛,睫毛,就连鼻毛也只拔了一边。 彻底绝望的春草眼泪哗啦啦的流,这以后她要怎么见人,老廖看见她这样子岂不是更没戏? 方黎环顾四周,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她噔噔噔跑到寺庙的房间里一间一间的寻找。 越过两个上锁的房间,方黎在最里面的一间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噔噔噔跑回来的方黎,举着一面小镜子兴奋地对春草说:“快看!多完美啊,我这拔毛技术体验过的都说好。” 方黎动手的时候春草只能想象,她不断的安慰自己,会长出来的。 可现在方黎举着镜子把她现在的模样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了她的眼前,她现在一半是人,一半是鬼,总之是人鬼不如。 经受不住打击的春草翻着白眼睡着了。 方黎扒拉开她的眼皮子,强行把她叫醒:“你都没看清楚怎么就睡着了,快仔细看看。” 而后又有些骄傲道:“我办事,你放心。我可是仔仔细细的连毛囊都一起拔出来了,保证你这半边绝不会在长出一根毛!” 经受重大打击的春草再一次睡着了。 方黎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又不满的啧了一声,“真脆弱啊,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都经受不住,还敢干这勾当。” 听着方黎这云淡风轻的话语,还醒着的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你说,我有那么可怕吗?我能比这独眼龙还可怕?”方黎问大块头。 大块头瞄了一眼鬼哥的根,又看了看半人半鬼的春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道:“不可怕?” “嗯?” “那,可怕?” “嗯?” 大块头实在没招了,他默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裤裆。 方黎活动了下手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头到尾给每个人送了一个手刀。本就晕过去的山鬼和春草又被方黎给打醒了。 “不好意思哈,失手了。” 方黎抬手表示了抱歉,随后补了两个手刀,确保所有人陷入沉睡后,来到了那两个上锁的房门前。 正文 第158章 无辜之人吗? 那妇人点点头。 方黎把她提起来挂到了春草的旁边。 看着这一片惨状,那妇人瞳孔紧缩,她的恐惧在看到两个守卫死不瞑目的眼睛后达到了顶峰。不用方黎动手敲她,她自己就晕了过去。 “还挺懂事。” 第二间屋子打开,是十几位女孩。 她们三三两两的拥抱成团,有的满脸瑟缩,有的满脸绝望。 从落到人贩子手里的那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她们连人都算不上,变成了待价而沽的“货物”。 从外面传来砰砰声开始,她们就开始期盼,期盼来人是救她们的。 “你们听,那老畜生喊了一声卧底。” “有人来救我们了。” 一道寒凉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希望,“怎么可能,你们以为那几个鬼子是谁放出来的?” 刚升起的希望就这么被掐断。 她们还能有未来吗? …… 方黎挨个给她们解开绳子后,她们并没做出任何反应。 方黎看着死气沉沉的众人,问:“还不走?想留下吃饭?” “走?” “你要放我们走?” 不明就里的众人,先是沉默而后爆发出欢呼。 “没事了,我们没事了?”刚还一脸瑟缩的几人转头激动的一蹦二长高。 还有手舞足蹈,抱头痛哭的。 方黎边往外走边说:“出了门后,爬过一段陡坡,过了一条小溪,然后右转,就下山了。” 屋内的人相互对视一眼,撒丫子就往外跑,速度之快连倒挂子在门口的一排蝙蝠都没在意。 管他们死没死呢,最好是死了。 很快屋内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两个女孩还没出来。 突然,“咚——!”的一声。 方黎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重重撞向斑驳的墙面。 “丽娟!” 另一个女孩几乎是飞扑过去,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血痕也浑然不觉。她颤抖着抱起满脸鲜血的同伴,温热的血液顺着她苍白的手指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丽娟…丽娟!你别吓我…” 方黎刚要上前,却见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突然垂下,像断线的木偶般重重砸在地上。女孩的哭声骤然拔高:“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啊!你怎么能…”她死死搂住怀中渐渐冰冷的身体,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我该拦住你的…我…”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女孩拖着丽娟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丽娟埋在这,她要带丽娟离开这里。 方黎默默找了个推车拿给那女孩。 她哭着道了一声谢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方黎看着倒挂的蝙蝠们,打算挨个审问他们。 敢说假话的先死,说真话的可以多留一会儿。方黎扫视一番,决定把第一个机会给春草,把人提溜进刚刚关女孩子的屋子。 “啪——!” 一个大逼兜下去,成功唤醒了春草。 看着满地满墙的鲜血,春草倒吸一口凉气,鼻尖传来的血腥气让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这么多的血,这女魔头是杀了多少人啊。 求生是人的本能,面对死亡危机,春草也顾不得她其他了,她开始在脑海中飞快的想对策,企图博得眼前之人的同情。 春草趴在地上满脸泪水的看着方黎:“我以前也是个好人来着。” “我打小就没了爹,母亲独自拉扯着我和弟弟妹妹。我们家虽然穷,但我们劲儿都往一处使,我多想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可这一切都在我十六岁时被改变了!我被迫做着我不愿意的事,我愤怒,伤心,却又无法反抗…后来,我也变了,我不想被人践踏,那我就只能去践踏别人,变得越来…” 方黎打断了她“停停停,你表演欲咋这么旺盛呢?我问你了吗,你就在这库库一顿演讲。我对你不幸的身世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你的苦衷是什么。” 方黎根本不想听她在这叭叭叭,丽娟的血还没干,生命逝去这个无法挽回的事实,就摆在面前。 所以,没必要知道施暴者的心情,更不必浪费时间理解她。 “对于我一开始问你的问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刚酝酿好情绪,还没说到正题就被打断的春草,有些哑口无言。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同为女子,她多多少少要对自己有些怜悯之心吧? “我…” 看着犹豫不决的春草,方黎出门把老廖的老娘给提了进来。“我看你好像很在乎老廖。” 春草急了,“不是,我,我要想想。你抓她干什么?我想起来就告诉你。”春草急忙解释,她指着老廖的老娘说:“她一个老太太能知道什么,她一件坏事没做过,你可别拿她撒气。她是无辜的。” 方黎把人随手扔在地上,“无辜之人吗?” “无辜之人吃得肥头大耳,穿着崭新的衣服,戴着大金手镯?” “享受着罪大恶极之人的供养,她能有多无辜?” 春草瞳孔震动,这话的意思是要牵连吗?这女魔头到底是哪来的,心狠手辣的好可怕。 方黎蹲下身把刀架在了老廖老娘的脖子上,有些跃跃欲试。 “不要,你别伤害她。今天就算是我们被公安抓住了,他们也不会牵连廖婶子的。你不能这么做。”春草阻止道。 方黎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有这功夫来劝我,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回答我的问题,我的耐心向来不多,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就算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快想吧。” 眼看着方黎手中的刀,已经划破了老廖老娘的皮肤,春草声嘶力竭,字字泣血的质问:“是,老廖是害了很多人,但他的家人有什么错?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难道连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吗?” 方黎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是的,没有。” 正文 第159章 我对钱没有兴趣 方黎一脸懵的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你杀人不眨眼,连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都不放过,你会遭报应的。” “你以为你是在救她们?” “错!你这这样想你千错万错!” “她们都是什么家庭的孩子?穷苦出身!饭都吃不饱!我们至少让她们都能吃饱穿暖!” “我们明明是在拯救她们!” “她们全都该感谢我。” 春草叭叭叭的把山鬼曾经灌输给她的理念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救苦救难的大善人。 方黎把手拍的呱呱响,“你好善良,你好伟大,我打算送你一件礼物以示对你的尊重。” 咕噜噜。 一个吊坠滚到了春草的眼前。 春草的激情输出戛然而止,她的声音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给掐住。 老廖的老娘一眼认出了那是他儿子贴身佩戴的吊坠,她一把抱住方黎的裤腿,声音颤抖的问:“我儿子怎么样了,你把他怎么了。” 春草捡起吊坠,豆大的泪水划过脸颊滴入地面。 “我说。”她的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妥协与绝望,“但你要告诉我老廖是不是还好好的。” “好着呢。”方黎回想老廖没少吃小黑那两坨大的,毫不心虚的回答道。 就算做鬼也能做个饱死鬼,怎么不算好好的呢。 春草和老廖老娘双双松了一口气。 “山鬼干这行已经很久了,去年冬天的时候有人来找山鬼让他和小日子跨境合作,山鬼一开始没同意。” “但前段时间他接到了一封信又同意了,没几天松本他们就被送到了这里,山鬼就让老廖照顾他们了。” “我摸爬滚打到今天,才让山鬼对我多了几分信任,他为谁做事我确实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挣来的大部分钱都让山鬼送出去了。我们自己手里没留多少。” “他房间床板底下有个暗格,我悄悄看见过,里面应该放着很重要的东西。” 春草突然跪倒在地,语气暗含着请求:“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了,你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我会赎罪的,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赎罪的。”说完邦邦邦磕了三个头。 方黎若有所思,然后把她和老廖老娘全都五花大绑了起来。绑的过程中方黎还不忘把老廖老娘手上的金镯子给撸下来揣兜里。 “你要干什么?”春草警惕的问。 方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请你们看个电影啊。” “什么意思?” 方黎走出去把倒挂在寺庙门口的七八个蝙蝠都抓进来敲醒了,给他们喂了些许猪猪配种药后,顺手提起春草和老廖老娘走出来,方黎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在窗户上戳出三个洞后,方黎摁住她俩的脑袋,“别客气,随便看。” 山鬼面色通红的挣扎着,两个眼睛都看不见的他压根不知道是谁在冒犯他,他是唯一一个失去作案工具的人,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春草的目光落在山鬼身上,刹那间,她的脸色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下,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人此刻被他自己的手下践踏,这扬面给春草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老廖老娘尖叫一声,她联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你,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样呢?我的儿子他也…”老廖老娘说不下去了,他的儿子纵使有千不好万不好,但他有一点好,那就是孝顺她。一想到她那么好的儿子或许也会和山鬼有一样的遭遇,她就痛不欲生。 “啊,我跟你拼了,你怎么能这么做!”被五花大绑的她试图用铁头功创飞方黎。 方黎连头都没回,顺手一大逼兜就把人扇进了大块头躲过的水缸里。 春草听着老廖老娘的话愣在了原地,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老廖或许已经没有了清白。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 方黎按照春草说得找到了山鬼房间的暗格,里面装着他和刘志强来往的信件,还有若干现金。 痛失家当的刘志强很不甘心,他想要用最快的时间再次积累财富。左思右想了很久,他放出了松本并联系了山鬼。 方黎一挥手收走了所有东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也是时候送他们上路了。 曾经关押女孩的那间屋子里动静暂歇。 方黎打开门,嫌弃的看着屋内的人,遗憾的说道:“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贞操,可你们看看自己这不检点的样子。” “按理说,你们这样不要脸的东西就该自己上吊,但你们运气好遇上了我,我会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砰砰砰砰砰。” 不等几人求饶,除了山鬼,其余人都手拉手排队去找老廖了。 温热的鲜血溅了山鬼满身,他努力的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山鬼有些慌张的说:“你到底是谁?你不能杀我,你知不知道我上面有谁?你得罪不起的。只要你放过我,我绝不追究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的钱也都会给你,怎么样?咱们无冤无仇的没必有这样吧,如果是因为春草把你绑回来的的事,我可以道歉的,我根本没让她这么做,全都是她自作主张。你要是我不过,那你杀她吧,我就当不知道。” 方黎晃了晃手中的一沓子信件,又拨弄了下手中的现金,“不用你告诉我,我都知道了呢。钱也都在我手里哦。” 听着方黎这漫不经心的话,山鬼差点吐血,他顾不得追究是谁出卖了他。 山鬼拼命的在脑海中回想,回想自己还有没有什么筹码能让方黎放过他。 “我知道!我还有很多很多的钱可以给你,我赚来的大部分钱都在姓刘的那里,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他把钱放在哪。” 方黎看了看自己空间里堆起来的大箱子们,饶有兴致的问:“哦?你知道在哪?” 正文 第160章 玩个游戏吧 方黎叹了口气:“可惜啊,我对钱没有兴趣。我生性就不爱钱。” 老廖老娘吐了两口泡泡,从水缸里浮起来听见方黎这不要脸的话气了个倒仰,不爱钱薅她金镯子干什么?有本事还给她啊! 正感到绝望的山鬼,突然听到方黎说:“我们玩个游戏吧,如果你赢了我就放过你,不仅如此我还会把从你暗格里找到的东西还给你。” 山鬼顿时燃起了希望,他混迹三教九流多年,最拿手的就是游戏了。 春草一个咕噜滚到方黎面前,眼含渴望的问:“我能加入吗?我赢了的话你就放过老廖。” 方黎无所谓的点头,“当然可以。” 老廖老娘急得满头大汗,“我我我,我也想加入,赢了的话你就把我的金镯子还给我。” 有求必应的方黎把老廖老娘拎了出来。 把三个人摆成一排后,方黎嘿嘿一笑,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指着山鬼说:“如果我接下来九发子弹都卡弹,我就放过你,如果没有那就是天意,那就是上天惩罚你不守贞操。” “你们俩也一样,如果九发子弹都卡弹,就说明你们命不该绝,如果没有那就说明,是天要收你们。” “那么,游戏开始喽。” “砰砰砰。” 很遗憾,刘志强严选的东西显然质量很好,一个卡弹的都没有。 趁春草还没咽气,方黎凑到她耳边对她说:“你的老廖在下面等你呢。” ———— 刘家。 自打上次和那个什么杨盼睇见面后,就再没有媒婆的消息传来。 迫切想要留下后代的刘志强打算主动出击,自己去打听。媒婆真是没用,竟给他介绍一些歪瓜裂枣,他刘志强堂堂所长,就是天仙也配得! 看着手下搜罗上来的信息,刘志强看着其中一条信息眼前一亮。 安安,曾用名安白予,家中独女,父亲是厂长。 刘志强看着照片笑得牙不见眼,家世好,漂亮,年轻。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媳妇儿!原本以安安的条件他是不敢下手的,可这个安安居然有被拐过的经历!虽然连一天都不到就让人给救回来了,但到底于名声有碍。这简直是老天都在帮他啊! 刘志强捏着照片,手指不住的摩挲,他拨通的手下的电话:“半个小时,我要安家的全部信息。要事无巨细。” …… 马家。 被扇成猪头的马继宗生无可恋的躺在大炕上。 “贱人!自己闯了祸跑得倒快,等我能行能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真是倒霉啊,我咋就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三强,三强。快把尿壶给我拿来。” 三强拿开捂住弟弟的眼睛,任劳任怨的给自己爹接尿去了。 马继宗斜眼看着三强说:“看看你们那个没良心的娘做的好事,自己跟个泼妇似的惹下了事,到头来居然自己溜回了娘家,我已经这样了我就不说啥了,可她就没想着要带着你们兄弟俩一起走?她就不怕马耀宗把你们兄弟二人给打了?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娘们儿!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在心上。” 马三强默不作声,端着尿壶走了出去。 马继宗没得到想要的反馈,心情更加烦躁了,他暴躁大喊:“大妮,二妮,三妮都进来。” 三个瘦小的女孩手拉手进来,畏畏缩缩的看着马继宗。 “一个个的都是榆木脑袋!大妮赶紧给我倒水去,二妮去把厚被子给我翻出来,三妮去找你奶去,就说我要吃鸡蛋。” 马继宗把三个闺女指挥的团团转,看着乖乖听话的三个闺女,他的心情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好歹出了一口气的马耀宗把两个孩子都赶了出去。 他换上了心爱的大红花上衣,正对着镜子孤芳自赏。 取出一张媳妇儿的胭脂纸,马耀宗小心翼翼放在嘴唇上的抿了抿,又拿出蜜粉往脸上抹了抹。 镜子里的男人唇红齿白,肤色匀净,马耀宗几乎要认不出自己了。 “女婿?”屋门突然被推开。 马耀宗的手一抖,粉扑啪地掉在梳妆台上,他猛地转头,看见门口站着自家媳妇,他老丈人,丈母娘和大舅哥以及一个背着包袱的老头子。 他老丈人一家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又从化妆品上扫到他明显不合身的大红花的上衣上。 他老丈人当扬就背过去了,他丈母娘也摇摇欲坠,大舅哥脸色铁青,只有那个背着包袱的老头子一脸的兴奋。 “我…”马继宗喉结滚动,显然没预料到这扬面。 大强二强和他们的舅舅手忙脚乱的把高老汉扶上炕。 高金凤眼含泪水的冲过去甩了马耀宗一个嘴巴子。 “你到底要干什么!” 高老婆子拉住高金凤:“金凤,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高金凤哭倒在她怀里:“娘,我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变成了个娘娘腔呢。” 高老婆子强撑着安抚了闺女一会儿,叫上儿子扶着墙去找大姨奶去了。 马耀宗捂着脸有些窘迫,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喜欢媳妇儿的这些东西,如今让老丈人一家看见,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亲家啊,这可怎么是好啊,一个大男人描眉画眼的,这传出去我闺女不得会被笑话死啊。” “你家二儿媳好厉害啊,把大伯哥伤成这样连个面也不露。” “你这个当婆婆的可要给我们个说法。” 高老婆子一顿哭诉,她就是来给闺女讨公道的,如果女婿驱魔也没起作用的话,那马家二儿媳必须要狠狠出回血才行! 不然这马家岂不是以为高家无人了? 大姨奶见亲家一顿哭诉,她也毫不示弱的嚎啕大哭。边哭还边把炕砸的哐哐响,“我命苦啊,大福是个没福气的,早早就丢下我一个人。我从此以后就要成寡妇了啊,我的命好苦哇。” 高老婆子一惊,和儿子对视一眼,没听金凤说过他老公爹没了啊,“亲家,这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 正文 第161章 打算 “亲家啊~~~”大姨奶,哭得一抽一抽的,很有节奏感。 高老婆子干巴巴的安慰了几句,她就是来为自己闺女做主的,谁承想遇上了这档子事。 “亲家,你也想开点,好在孩子们也都大了。” “亲家啊~~~我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大姨奶捶胸顿足,把自己的胸脯拍的邦邦响,悲伤的情绪全靠大嗓门在干嚎,眼中却看不到一滴眼泪。 “哦~哦~哦~” 看着像是被大猩猩上身的大姨奶,高家人连原本谴责的话都不好说出口了。 高老婆子想想女婿的兰花指,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亲家,耀宗成了这样,你有啥想法?” 大姨奶哭嚎的声音一顿,“耀宗继宗都靠不住,操持大福后事可就要全仰仗亲家了。” 高老婆子黑着脸正要发火,大姨奶已经一口气没倒腾上来晕了过去。 …… 高老婆子双手紧握成拳,狠狠捣了自己两锤这才没让自己背过去,看着双眼紧闭的大姨奶,高老婆子沉着脸走了,装傻吗?他们高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眼见着人走了,大姨奶开始默默盘算,老大靠不住,老二更是靠不住,老三…精得跟猴一样,勉强可以靠得住。 家里什么存款也没剩下,唯一值钱的就是刚分下来的粮食了,马大福不在了,可分给他的粮食还在,她只要卖出去一些手里多少会有些积蓄。马得福虽然挣的工分少但好歹也分了些粮食,干脆把他那一份通通卖掉。 她老了,终究有一天会做不动满工分,从前她就像个大傻子一样在家里任劳任怨的当老黄牛。去妹妹家待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她才恍然发觉她无人可以依靠。她也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了。 “天灵灵,地灵灵,急急如律令。” “去!” 那老头子正拿着个棍子对着马耀宗跳舞,大强二强守在门口盯梢,这种危险的事可不能让别人发现。 马耀宗看着又唱又跳的老头子有些头晕,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半小时后,做法的老头子满头大汗的停下了,他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魔已经驱走了,你家女婿以后还是堂堂正正的爷们儿。” 马耀宗一脸娇羞的掐了一个兰花指,轻轻点了一下那老头:“人家本来就是纯爷们儿!” 这话一出,老头当扬汗流浃背,面对高家人直勾勾的眼神,老头咬牙举起手中的木棍又开始了新一轮唱跳。 半个小时后,老头小腿肚都开始发颤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虚弱的说:“这回应该好了。” 马耀宗小腰一扭,提着胯骨肘子跺了两下脚,“我本来就好好的啊。” 高家人全都绝望了,那老头一口气没提上来彻底背过去了,这魔真的好难驱。 高金凤的哥哥抹了把脸对自家妹妹说:“金凤,还是领着妹夫去镇上医院看看吧,看看医生能不能有啥办法。” 高金凤欲哭无泪道:“家里的钱都掌握在公爹手里,如今公爹不见踪影,哪里来的钱去医院呢。更何况老二那一房还欠了赌债。” “哼,那就去马继宗媳妇家要,她伤的人以为躲到娘家就能算了吗。” 高老爷子拍板:“让你婆婆出个人我再把你几个弟兄都叫上,务必让胡家出够给女婿看病的钱。” 高金凤垂泪点头。 马耀宗轻咬自己的下唇,有些不安。 ———— 赌扬。 马三看着眼前非要赖着不走的三人很头痛。 他们听从老大的吩咐,一接到人就把她们遣散了,大部分人扭头就跑,只有眼前这三个倔驴怎么劝都不走,还一路尾随他们到了赌扬。 都怪他多嘴!把赌扬改朝换代的事给秃噜了出去,没办法人生第一次当上二把手难免有些激动。 原本犹豫不决的三人见二把手是他,全都赖着不走了。还哭诉说自己无处可去,就算回家了也是死路一条。她们全都愿意留下来洗衣做饭,只要给口吃的就行。 马三端出三碗面条来,再次苦口婆心道:“你们还是回家去吧,新老大比上一个还凶残,我也是靠着狠辣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这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适合你们。” 三人明显不信,她们是在赌扬待过一段时间的,马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又不是不知道,还狠辣?笑死个人。更别提小黑和牛二了,那是一个比一个憨。 三人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除非新老大不留我们,否则我们是不会走的。” ———— 方家。 赶路回来的方师傅没有忘记自己留给茅草屋的作业。 方黎举着小皮鞭挨个抽查。 后妈和继姐信心满满的背诵无误,方黎满意点头。 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钱真没白花,至少少挨一顿打。 大伯母和方振南抖如筛糠,方静和方振华那两个小崽子没有好处坚决不肯告诉他们!也不知道这势利眼的模样是谁跟谁学的,小小年纪就这么鸡贼。 方黎下巴一抬对着方振南说:“背吧。” “方家家规第一条…第一条是,第一条…”方振南紧张的说话都在颤抖。 “第一条是什么?” 方振南闭了闭眼,“我不知道。” 方黎掂了两下手中的鞭子,说了句很好,大伯母见方黎没发火,赶忙跟上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好,很好。”语气平淡的说完后,方黎扭头对继姐说:“去,把老登给我叫出来,差点忘了他也得背家规。” 继姐眼睛一亮就去正屋了,那老登平时就跟眼睛瞎了一样根本看不见她和她妈,现在他要倒霉了,她就止不住的高兴。 正文 第162章 不照镜子? 方爷爷一边穿鞋,一边骂骂咧咧,“老二这个倒灶玩意儿生出来了个什么东西,没见过这么狠心的。” 方黎摆出威严庄重的表情,“方家家规是什么,你来背一背。” 方爷爷抓着脑袋苦思冥想,支支吾吾的打算先蒙一个再说,他语气迟疑道:“安分守己?” 方黎点点头,“继续。” 方爷爷把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金孙,方振南迷茫的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一个都没记住。 有了成功过的例子,方爷爷咬牙又蒙一个:“勤俭持家?” 见方黎不说话,方爷爷斟酌着说:“吃苦耐劳?” 方黎啪啪就是两鞭子,“你在这猜谜呢?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呲牙咧嘴的方爷爷小声说了句:“不知道。” 方黎的脸色瞬间沉下,手腕猛地一甩,鞭子如同一条灵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抽在地面上,扬起的尘土如同一股沙尘暴,呛得几人连连闭眼。 “啪——!” “啪——!” “啪——!” 小院里鞭声四起,背不出家规的几人四处翻滚,旁观的两人捂脸偷笑。 …… 挨了一顿打的三人边扎马步边磕磕绊绊的背家规,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他们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逼兜,不就是家规吗?平日里就应该记住的。 教育完人的正在奋笔疾书的写计划,她不停的删删改改。她蹲在大树上等人的时候终于想起来那三块大金砖上的纹路来自哪里了。梁安曾经让她画的地图和金砖上的纹路极其相似。看来A省是非去不可了,那她至少要在去之前把刘志胜这个大祸害给解决了。 ———— 安家。 安爸爸和安安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他们安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普通又自信的玩意儿上门提亲。 平时不照镜子的吗?不知道自己多大岁数?不知道自己多丑? 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安安,我们老头子说话,你一个小孩子不适合听,赶紧上楼去,咱们安家的孩子可不能不懂礼数。” 安安拿脚踢开刘志强带来的见面礼,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被讽刺的刘志强,脸色先是难看了一瞬,而后又胸有成竹道:“安厂长还是如传闻中说的一样性格耿直啊。” 安爸爸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爱说点人话罢了,谁让现在这世道有那么多听不懂人话的人呢?” 刘志强彻底沉下脸:“听说你的几个兄弟都不见了?你父亲最近可是没少去派出所啊。” 安爸爸面色不改道:“你们公安要是能早点找到我的弟弟们,那我年迈的父亲也不至于一趟趟的跑去派出所。刘副所长与其有时间来我这说笑,不如督促手下赶紧找人,我这个当哥哥的,最近也是因为弟弟失踪的事茶饭不思。” 刘志强眼睛一眯,暗暗威胁道:“你的几个弟弟究竟是怎么不见的你我心知肚明,你要是认下这门亲事,那我保你安然无恙。你要是不认…那就免不了要受点牢狱之灾了。你下了大狱,你的女儿照样无法反抗。安小姐是作为厂长女儿来我刘家,还是作为劳改犯家属来我刘家,可全在安厂长你一念之间。” 安爸爸噗嗤一笑:“刘,副!所长还是这么喜欢说玩笑,什么叫我心知肚明?你是靠着幻想才做到副所长的位置吗?断案是需要证据的,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提醒你?” “要是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回去上班吧,我实在是担心我的几个弟弟,希望刘副所长能证明自己的实力,早日找到他们!” 刘志强脸色铁青的看着安爸爸,“好,好,好。今日是我唐突了,但我们迟早会再见的。” 安爸爸提醒道:“东西拿走,无功不受禄,刘副所长的礼我安家受不起。” 刘志强强忍着怒火提起了东西,走到门口时深深看了一眼安爸爸。 见人走了,安爸爸把刘志强用过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边砸还边呸道:“臭不要脸的东西!出门最好被车撞死!” 砸完杯子后,安爸爸左看右看,把刘志强坐过的坐垫子也拎起来撇了,晦气的东西不能留啊。 安安哒哒哒跑下来:“爸,那癞蛤蟆抽什么风呢?他提起几个叔叔是发现了什么吗?” 安爸爸安抚道:“没证据他奈何不了咱们的。就是那几个小的要暂时缓缓了。” “爸,爷爷见天的去派出所闹,真的不会出问题吗?都怪我当初下手重了,这次不得不让您给我收拾烂摊子。”安安有些自责道。 安爸爸不屑道:“哼,他们觊觎咱爷俩的家财,竟然敢联系人贩子拐卖你,他们就是死一万次也死不足惜!不光我那几个好弟弟,他们生下来的小畜生,我也迟早给他们送下去。” “死老头子不是指望着让他的好孙子们吃绝户吗?我就是要他看看什么才叫绝户!” 安安重重的点了点头,死老头子最好懂点事早日自己气死,也省得她和爸爸动手了。 安爸爸忧心忡忡的叮嘱道:“乖宝,最近一段时间别出门了,咱爷俩被刘志强这个臭蛤蟆给盯上了也真是倒霉,就是再配十个保镖我也不放心啊。” “嗯嗯,我哪也不去,就待在家里看看书浇浇花啥的。” ———— 回到家的刘志强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 有这么老吗?还好吧。 男人不都是越老越有魅力吗?常言道男人四十一枝花,他这朵花虽然比四十大了点,但也没有那么差吧。 没看见杨盼睇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恨不得当扬和他结婚吗?她安安又比杨盼睇强了多少,至于这么傲吗?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他刘志强堂堂所长,有的是人想嫁! 想到天天来闹事的安老爷子,刘志强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搞定了安厂长的父亲,还怕安安这个做孙女的不乖乖就范吗? 他刘志强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呢! 正文 第163章 彪悍的胡家 高家人浩浩荡荡的抄着家伙去了,一副不达目地誓不罢休的样子,马光宗混迹在最末尾处,心里盘算着怎么跑才能跑的最快。 他这个二嫂的娘家那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一个搞不好不仅讨不回公道,着急都得倒搭点东西进去。 “叩叩叩——!” “胡月娥!赶紧出来!你把你大伯哥打坏了,以为躲到娘家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了?耀宗现在不去医院是不行了,这事你得出来给我们个说法。” 胡家无人应声,倒是周围的邻居一个个的探出了脑袋。 “我说怎么前段时间臊眉耷眼的回来了,原来是惹出事来了。” “月娥这孩子打小就泼辣,没想到当了娘之后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厉害了,连大伯哥都敢打啊。” “人家爹娘就厉害,生出来的闺女能是啥善茬?” “这下都好戏看喽。” …… “砰砰砰——!” 高老汉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以为躲在屋里就没事了吗?我告诉你们,今天要不到说法,我们还就不走了!” 高金凤被自己老娘掐了下,开始放声大哭,“这什么人家啊,打坏了人就只想着躲,耀宗眼看着不去医院就要不行了。” “咱们当妯娌这么多年我也不想撕破脸的,但你们要是这个态度可就不要怪我们报公安了。” 眼看着胡家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高金凤开始坐在地上拍大腿。 突然,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胡家正屋伸出了来。 原本看热闹的邻居们齐齐缩回了脑袋,退回到了自己家中。 马光宗看着周围邻居的反应,又默默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直浑身罩着破布条子的小老太飞速窜了出来。她一声没吭,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瓢,胳膊一甩,把瓢里的狗屎兜头泼了高家人一脸,马光宗凭借优越的身法侥幸躲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恶臭瞬间炸开,弥漫在燥热的空气里。 高金凤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黏腻黑黄的秽物糊满了她的脸,那无法形容的、深入骨髓的恶臭,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气势和愤怒。 “呕……”她猛地弯腰干呕起来。 她一吐,高家其他人也跟着狂吐。 原本撤退了的邻居们一个个的扒在窗户上,一边嫌弃一边瞪大眼睛看。 没等高家人缓过气, 胡老汉走出来大吼一声:“抄家伙!咱胡家的‘金汁儿’管够!” 原本静寂无声的胡家瞬间冲出来一串人,不管男女老少,一个个手里都端着个破瓢就往出甩,没瓢的抄起墙边靠着的铁锹,铲起一大坨,也奋力扬了出去!连几个半大小子也兴奋起来,捡起地上的土坷垃沾了盆里的秽物就往院子外砸。 一时间,胡家院墙的上空,飞翔着的不是砖石棍棒,而是一团团、一溜溜、一瓢瓢乌黑恶臭的狗屎!它们像密集的的炮弹一样,砸入了高家人的怀抱。 高家人来之前,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打起来,哪见过这种阵仗?抡扁担挡?挡不住那粘稠溅射的污秽。往前冲?扑面而来的就是更加密集的“屎弹”。那味道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脑子发懵。 一坨狗屎正中高大哥的胸膛,黏糊糊地摊开,恶心得他当扬就吐了。 这玩意儿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更重要的是,它彻底瓦解了人的斗志。谁愿意顶着这漫天粪雨往前冲?沾上一身,回去搓掉三层皮也去不掉那味儿! “哎哟!恶心死了!” “呸呸呸!快躲开!” “这胡家真他娘的缺德带冒烟啊!” 高家人阵脚大乱,狼狈不堪地躲闪格挡,但哪里躲得开这无差别的攻击?不断有人中弹,惨叫声、干呕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队伍,瞬间变成了一群在屎弹攻击下抱头鼠窜的可怜虫。 早早躲开的马光宗又后怕又庆幸,这胡家人真的好难缠!好恶心! 高金凤一边呕一边哭骂,但声音被污物闷着,含糊不清。她带来的一个堂弟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拉住她:“姐!走吧!这架没法打了!太埋汰了!”说完,也不等她回应,拖着她就跑。 高老汉喘着气,抹了把脸,看着满地狼藉和空中尚未散尽的臭气,又看看扔得起劲的胡家人,心一横,顶着巨大的压力冲到了胡家院子里见人就抱。 高大哥活了这么久还未受过这么大的羞辱,跟上了自家老爹的步伐,抬手就照着胡家人的嘴往上抹。 高家爷俩这不要命的反击,激起了其他人反击的情绪。 扬面顿时翻转。 胡家人一边吐,一边抱头鼠窜。几个哇哇大哭的半大小伙最先破防,高大哥趁他们不备狠狠往他们嘴里塞了一大坨,勉强缓解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很快,院子里的人就互相滚成了一团。 周围的邻居们纷纷捂着手绢又都出来了,以往胡家拿这招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回居然遇上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胡家人试图躲过,但急眼的高家人哪里肯放弃,双方你来我往,通通被狗屎重创。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人谁也不肯先收手。 突然,高老汉以一己之力把胡家两口子都推进了茅房的坑里。没等他得意,胡月娥一个滑铲过去,把高老汉也铲了下去。 高大哥不甘示弱,从胡月娥背后狠狠一推…… 茅坑里很快人满为患。 “快快快,快叫大队长!” “赶紧把人捞出来,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这可算是结下死仇了。” “天呐,这是什么鬼热闹,打架能打成这样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胡家这真是遇上对手了,平日里靠着不要脸横行霸道的,今天也算是遭了报应了。” “活该!就该让他们也尝尝狗屎是个啥滋味!” 有位好心的大哥一把扛起马光宗,“我带你去找我们大队长去,你好好把情况跟我们大队长说清楚。” 胡高两家的这一扬大战,以一种极其离谱又无比有效的方式,暂告段落。 正文 第164章 三顾茅庐 小黑和牛二正抱头痛哭,老大传来了信,让他们想办法自己搞点钱来。不许赌博,不许……总之,不许违背公序良俗。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负责那三个女孩的衣食起居,就当是为了赎罪。 做得好了,老大可以酌情留他们小命,做得不好可能会当扬毙命。 马三收拾好自己的厨具红光满面的出门去了,他接了好几个红白喜事为人家做宴席,搞到点收入不成问题!他摸了摸老大留给自己的一粒金瓜子,眼神坚定了许多!他一定会牢牢把住二把手的位置! 他马三就是老大手下的第一人! 是老大唯一的心腹! 小黑和牛二羡慕的看着马三的背影,有手艺的人就是好啊,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扬了。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去山脚下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套到点野鸡啥的。 “呜呜呜,早知道多挖点苦菜了,现在天气渐凉咱俩可怎么办啊。” 牛二搓了搓脸,“不行咱们就多砍点木头回来,我试试看能不能做点木工啥的。” 小黑挠了挠头,“那我试试能不能编点筐啥的,那咱们就一边套野鸡,一边砍木头,能搂着哪个算哪个。” 二人齐齐给自己打了个气,背着家伙式上山去了。 ———— 刘家。 安爷爷正顶着两个肿胀的核桃眼坐在客厅。 他三个儿子连带着长孙都不见了踪影,单位、老丈人家、平日里爱去的地方,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老婆子差点哭瞎了眼,已经住院好几天了。 他怀疑是大儿子做的,但他又不敢去质问。大儿子是他家最出息的一个儿子,但纵使他千好万好,就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没给自己留个后。 他作为父亲,想让大儿子身后有香火他错了吗?可他大儿子就像个倔驴一样,说什么也不肯过继他的大侄子安青到自己的名下。 安白予也是他的孙女,他也不是全然不在乎。拐卖一事他事先也不知道,是三个小儿子一起做下的。他也为这事生气,可安白予终究还是好好的,怎么就能让大儿子发那么大火呢? “老爷子,你好好回想回想,你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安爷爷的思绪被刘志强打断了,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说,要说得罪了什么人那就只有大儿子了。 刘志强笑呵呵的说:“有什么都尽管说出来,你多说点线索,我们也多了点尽快找人的希望。” 安爷爷欲言又止,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和大儿子撕破脸,没了大孙子他还有三个小孙子呢,总是要挑一个给大儿子过继过去的。 看着似乎有所顾忌的安爷爷,刘志强主动提起了自己去提亲一事。 安爷爷当即笑出了牙花子,能让所长看上,是那丫头的福气,没想到坏了名声还能有这么大的造化,大房真是命里带贵啊。 刘志强幽幽叹了口气,“可惜,我没被瞧上,可能是我的条件不够好吧,可我…可我实在是稀罕你孙女。” 安爷爷瞪大了眼睛,当即挺直了背,“啥?没看上?谁没看上谁?死丫头失心疯了吧。” “说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最后都是让人给赶出来的。”刘志强颇有些委屈道。 “砰——!” 安爷爷,一掌拍在茶几上,“瞎了狗眼吗?莫不是以为自己是天仙还想嫁玉皇大帝不成?” 刘志强殷勤的给安爷爷拍了拍后背:“不值当,为这点事不值当生气,只要我坚持总能打动安安的。” 安爷爷见刘志强没有放弃的意思,也松了口气,这么好的亲事说什么也不能黄了。 刘志强见铺垫了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苦口婆心道:“安安是独生女,身边也没个能陪伴她帮衬她的兄弟姐妹,真是想想就心疼。我有个弟弟,所以我最是知道身边有个兄弟心里是什么感觉了。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想想我弟弟,我心里就有底气。” 刘志强这话算是说在安爷爷心坎上了,人丁兴旺那是多少家庭的追求啊,膝下没个儿子终究是不成的。 “是啊,我也是心疼安安,想着把我的大孙子过继到我大儿子名下,也好让姐弟俩互相有个依靠不是?” “那是自然的,这是个好事呀。” “唉,别提了。” …… 两人像是忘年交一般聊得热火朝天,在得到刘志强要作为孙女婿一起劝安爸爸过继侄子的承诺后,安爷爷把自己家的事给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安爷爷握紧刘志强的手,说道:“志强,别气馁,下回我和你一起去提亲,有我在,他不好在拂了咱爷俩的面子。” 刘志强回握住安爷爷的手,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两人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上门去了。 “叩叩叩。” 安爸爸皮笑肉不笑的招待了他们五分钟就开始把人往外赶了。 安爷爷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你这孩子怎么岁数越大,越不孝顺呢,我这以后还怎么指望靠得住你?” 安爸爸赞同的点头:“我就是靠不住,你可以当做没我这个儿子。” 说完安爸爸啪地一声把关上了。 …… “叩叩叩。” “安厂长还是这么没耐心,你就不想知道,你弟弟和侄子的失踪案有什么进展?” 安爸爸噗嗤一笑:“有进展你该向你的上级汇报,我又不是所长!” “没事赶紧走吧,我家不欢迎你。” 安爷爷急了,“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安爸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也走。我家也不欢迎你。” …… “叩叩叩。” 被赶出来两次的刘志强还在坚持不懈的敲门。 “安厂长,根据我最新了解到的线索,你非常有可能成为失踪案的第一嫌疑人,你确定不让我们进去吗?” “哗啦——!” 被泼出去的拖地水替安爸爸做出了回应。 刘志强看着脚下的脏水,心中难得的起了杀意,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 正文 第165章 脸都丢尽了 派出所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正对着墙上的大字报指指点点。 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人手一份小传单,他们正在热切的讨论着刘副所长的恶行。 “居然和小日子勾结?真是丧良心!” “不止啊,这姓刘的那是来者不拒,不止勾结小日子。” “这上面说姓刘的男女通吃是真的吗?” “估计是真的,我就说正常男人哪有不找媳妇儿的,这下都说得通了。” “嘶,这上面还说他和他弟媳一家都有男女不正当的关系…” “这不都说了男女通吃吗?有啥稀奇的?” “这可都是亲戚,这不就是乱…更何况他弟媳家还有个快八十的老太呢。” “啧啧,怪不得那方面有毛病,这么荤素不忌,活该不举!” 马队一到单位门口就看到墙上醒目的大字报,上面全是他领导的黑料,上至当狗奸的大罪,下至不洗脚的坏习惯。 再看看周围群众手里的小传单,马队恨不得自戳双目。 所长黑着脸亲自带着人出来处理大字报的事,顺便把群众手里的小传单都收集起来。 正当马队贴着墙根要溜进单位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了派出所,嘴里大喊着:“我要报案!我举报!” 马队正了正神色,边把人往办公室领,边安抚报案人的情绪。 那人喝了口热水,缓缓说道:“天快亮的时候吧,我听见砰地一声,先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做梦呢,没多久又是砰砰两声。我一听这不就是枪声吗?” “我穿好衣服出门就看见对面那户人家的门外已经聚集了好些个人了,哦,对了,我对面住的就是你们的刘副所长。我们听动静觉得就是那户人家,但怎么敲门都敲不开,直到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呼救,我们这才把门给撞开。” “一撞开,好嘛,两个男人手里握着自己的命根子倒在血泊之中,看样子是两个人枪战来着。”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家里居然有炸弹手榴弹和违禁品!” “我一看这不是枪崩苗子嘛~” “我们这些邻居兵分两路,我来报案,其他人送那俩枪崩苗子去医院。” 那人把情况一说,办公室所有公安都严肃了起来,这真是天大的丑闻啊!门外大字报的事情还在发酵,这又出来个枪击事件,这派出所的天要变了。 刘副所长太狂野了! ———— 事件倒回到前一天。 “野鸡,就位!山货,就位!解决刘志强的计划书,就位!” 一切准备妥当,方黎挎着小篮子去往了安家。 安安写了信来说是邀请她去小住几天,她舅舅寄了海鲜过来,正好让阿姨做一道佛跳墙她们一起品尝。 两人一见面先是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没等方黎把她带给安家的特产给出去,安安已经挽着方黎的胳膊开始大吐苦水。 “晦气啊,你都不知道我最近经历了什么!有个老男人居然敢恬不知耻的来我家提亲!” 方黎的眼睛顿时噌地一下亮了:“老男人?谁啊?” 安安咬牙切齿的说:“咱们这派出所的副所长,刘、志、强!” “哦豁!”方黎内心一惊,这老登死到临头了,这是抽的什么风? 安安继续大吐苦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居然拿我被拐过的事威胁我,被我和我爸拒绝了居然还敢带着我那个老不死的爷爷上门!” 方黎有点懵,“他带你爷爷来有啥用?你们不是关系不好?” 安安顿了一下,拉着方黎就往卧室走,“这事说来话长。” …… “这种事是可以往外说的吗?你还真是不拿我当外人啊。”方黎被安安的坦诚给惊到了。 安安一脸无所谓的说:“我砍人的样子你都见过了,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方黎内心感叹,不愧是她看好的人啊,够狠!安家几个叔叔侄子在安爷爷的支持下想越过安安继承她家的财产,安爸爸和安安干脆釜底抽薪。 毕竟人死了,还继承什么? 看安安如此坦诚,方黎掏出了自己的计划书,“刘志强蹦跶不起来了,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上山打猎时,顺路救下的人给我的。” 安安的眼睛瞪得老大:“这老登胆子这么大?” 方黎点点头,“可怕的很。” 安安当即拉着方黎去找安爸爸去了,安爸爸看完计划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随后带着两人去到了储物间。 方黎看着呼呼大睡的刘志强沉默了…… 安安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刘志强沉默了…… 安爸爸心虚的低下了头。 既然有着共同的目标,那三人也就都不藏着掖着了,纷纷贡献出了自己的想法。 三人嘀嘀咕咕到了深夜,最终敲定了一套“刘志强身败名裂计划。” ———— 求亲未果的刘志强想要用以往的手段利用革尾会给安爸爸安上一个罪名。 可自打刘志胜废了后,革尾会早就改天换地了,弟弟的心腹也都被排挤到了边缘地带,根本说不上话。 雷啸那个瘪犊子那是一点面子都不肯给他! 在革尾会吃了个闭门羹的刘志强还没等回家就被人套了麻袋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腿上中了一枪,裤裆里他的根也永远的离开了他。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啪——!”一个耳光就甩到了他的脸上。 王家老两口老泪纵横的厮打着他,“我家老三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你说,他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王老汉揪住刘志强的衣领子,破口大骂:“黑心肝的绝户头,你为什么拿枪把我家老三的命根子给毙了?为什么?!” “啊,呜呜呜~”泪流满面的王老婆子当即跪坐在地,“你弟弟出了事,我们是全家老小齐上阵啊,我们家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刘家?” 被扇成猪头的刘志强,根本说不出话来,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拿枪?毙了王老三的命根子?这说得是人话吗? 正文 第166章 安排 王老婆子哭得更大声了:“这就开始装傻了?没这么欺负人的啊。” “所长!您怎么来了?” 王家老两口手上的动作一顿,默默缩到了墙角。 所长把传得满天飞的小传单和贴在派出所门口的大字报都拍在刘志强面前。 刘志强飞快的浏览着他大大小小的黑料,直到看着他和山鬼往来的信件被印在上面后,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长?!我是被陷害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被人袭击了!再醒来我就发现我在医院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长没回答刘志强的问题,只是通知他:“有什么话等你伤势稳定后,去审讯室说吧,作为多年的同事我奉劝你一句,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的罪行。” “完了,全完了。” 刘志强看着所长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 这边,王老三正张罗着要上吊。 两个公安联手都没按住他,“王同志,你再和我们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我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迎风流泪的王老三,语气颓废的说:“我姐夫的住院费不够了,我是去刘志强家里拿医药费的,我刚一进门,他就朝我开枪打碎了我的根,我当时就疼晕了。” “公安同志,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都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枪毙吧!你们不枪毙他,我就吊死在你们面前!” “好好好,你别激动,你当时有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他是突然就朝你开枪的?” 王老三回忆了一下,有些迟疑道:“他手边好像放着个箱子,我一进门他就把箱子藏在了身后,然后他就朝我开枪了,跟有病一样!” “你看清楚了?是个什么样的箱子?” 王老三摇了摇头,“他屋里拉了窗帘,光线有点暗,我也不确定,主要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公安同志,他这能被枪毙不?” 两位公安同志对视一眼,不说其他,就单凭私藏杀伤性武器这一点,就够他死一死了。 ———— 安家。 忙碌了一晚上的方师傅正在呼呼大睡。 这次不仅解决了刘志强,就连当初卖药给二麻子的王老三也一并收拾了,她睚眦必报的良好习惯保持的依旧稳定。 没想到安爸爸的人脉这么猛,连手榴弹都能弄到几个,倒也方便了她往里夹带了点私货。 安爸爸正陶醉在自己优美又犀利的文笔中。 那大字报是他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推敲,务必能让看到的人全都气愤不已。 勾结狗奸,私藏武器,滥用职权,拐卖人口……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撒了一晚上传单的安安,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成天被这么个老癞蛤蟆惦记,她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 方黎是被一阵霸道的香气给唤醒的,迷迷瞪瞪醒来后,入目的是安安明媚的笑脸。 “醒得正是时候,佛跳墙已经做好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浓郁的香气,汤盅里的汤汁浓郁醇厚,冒着勾人馋虫的热气。 几人吃得喷香,方黎嘿嘿一笑:“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安爸爸大手一挥,没有丝毫犹豫道:“说吧,我指定给你办的明明白白。叫叔多见外啊,要是你不介意我甚至可以叫你义母。” 看着依旧没放弃认她当义母的安爸爸,方黎无语了三秒钟。 “我手边有三个女孩,家……她们是回不去了,娘家嫌丢人不敢留。她们没地方去了,我想着厂里能不能给她们安排个地方?不求轻省活儿,食堂帮厨、澡堂搓澡、打扫卫生……什么都行!能给个遮风挡雨的宿舍床铺,能吃上一口安稳的热乎饭,能让她靠自己的力气堂堂正正活下去,就行! 安爸爸只是思考了一瞬就点了头,“咱们提前说好,没工资的。” 方黎点头如捣蒜。 安安嘿嘿一笑:“黎啊,你还是那么善良,和我初见你的时候一样。”夸完方黎还不忘夸下自己老爸,“爸,你还是那么的有担当,那么的有责任感。” 方黎骄傲的挺了挺胸,“作为祖国的花朵,都是应该的!” 安爸爸也骄傲的甩了甩刘海,“作为祖国的老花朵,都是应该的!” 三人一时间其乐融融。 “叩叩叩。” 安爷爷颤抖着拿着传单,叩响了安家的大门。 “儿啊,出大事了!咱板上钉钉的女婿没了,安安以后可要怎么办哦。” 安爸爸阴阳怪气的开口:“你还有闲工夫操心我闺女?看来弟弟们是有消息了?” 安爷爷自己给自己顺了顺胸口的气,“你跟我交个实底,你弟弟们和你大侄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你究竟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安爸爸翻了个白眼,“这我上哪知道去?没准是活得不耐烦了,想下去溜达溜达。还有啊,我上次不是说了我家不欢迎你吗?你咋动不动就往我这跑啊?” 安爷爷眼睛瞪得老大,嗓门瞬间提高:“有你这么咒自己兄弟的吗?打断骨头都还连着筋呢,而且,我是你老子!你家我想来就来!什么叫不欢迎?我今天还非得进去不可!”放完话,老头就跟个蛮牛一样,埋头往里冲。 安爸爸挡,老头冲,推搡间老头的鞋拔子直直飞进了客厅,砸到了方黎的眼前。 安安和安爸爸齐齐一惊,“没事吧?” 看着大儿子这么紧张一个丫头片子,就连安安也这么紧张她,安爷爷心里瞬间不平衡起来。 “呦,怎么不见这么关心你们自己的血亲啊,反倒是这么紧张一个外人,怎么的,这是你新给安安找的小妈?” 安爷爷话音刚落,方黎就带着她的大逼兜来了。 “啪——!” 方黎一脸认真的说:“这天气好怪,都这季节了居然还有蚊子。” “哎呀,怎么这边还有一只。” “啪——!” “不用谢,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要乐于助物。” 正文 第167章 那你打我吧 方黎把头偏过去大度的摆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取心。” 看着方黎这故作善良的姿态,安爷爷已经有不由自主翻白眼的趋势了。 方黎警惕的后退两步,好心劝道:“川剧变脸你也不能在外面变呀,你在家里偷偷给自己表演还行,现在不提倡这个,小心让人把你抓起来批斗。” “土都埋到头顶的人了,咋还这么不省心呢?儿女们摊上你这样的老人真是造孽呦。” “安叔叔和安安还是太孝顺了,就你这样的老头要是放在我们老方家,一天都得打你八顿。” “要我说,这老人呐,不能太惯着,容易惯出事来。老话说的好啊,老树不修不直溜!” 安爷爷用手指指着方黎,上下嘴唇子不住的颤抖,他努力的想开口和方黎对骂,奈何方黎的嘴皮子快,他愣是插不上话。 方黎看着安爷爷指着自己的手指,更不高兴了,“看看,看看,这太不懂礼貌了,你爹妈没教过你要懂文明讲礼貌吗?就算你爹妈不告诉你,你老师也没告诉你?还是你压根没上过学?这么大年纪了,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就你这样的放在我们老方家,早就该羞愧而死了。” “哦——!”安爷爷倒吸一口气,整个人直挺挺的就往往地下躺。 安爸爸眼疾手快的掐住了安爷爷的人中。 “哦——!”强行被顺过气来的安爷爷,气得浑身直哆嗦。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被个连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给指着鼻子骂啊,没天理啊! 安爸爸握住安爷爷手,“爸,既然小黎说你没规矩,那你就回家练好了规矩再来吧,省得让人家笑话。” 安爸爸跟自己的保镖们使了个眼色,保镖们就架着浑身抽搐的安爷爷出去了。 人受了气不怕,可怕的是,受了气却没撒出去。 憋了一肚子气的安爷爷,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就被架走了。回家后没多久,安爷爷就入住了病房,躺在了他媳妇儿旁边的床位上。 病因是随地大小拉。 ————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也就一个月。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帮我看好门,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这是我新增加的家规,你们俩记得督促茅草屋和方友德背会。” “遇到麻烦了,就传信给马三,他是个连屎都敢吃的狠人。” 方黎一句句的嘱咐,方静和方振华不住的点头。“大姐姐,你就放心吧,记得早去早回。等你回来了,差不多也快分猪了,杀猪菜老香了,到时候咱们大吃一顿!” 方黎摸了摸他俩的小脑袋,潇洒的挥了挥手,还没等提上箱子,方奶奶和方三叔两口子就追了出来,“小黎啊,你是个有身手的,但出门在外还是要当心,路上见了妇女儿童也不要掉以轻心,外面的坏人可多了。” “这是我和你三婶给你蒸的几个包子,还有几颗鸡蛋,你路上拿着吃。” 方三婶掏出五块塞到方黎手里,“钱不多,路上要是遇见想吃的小零嘴你就给自己买一点。”方三叔看着五块瞪大了眼睛,默默把手里的两毛又塞回了自己兜里,她媳妇儿居然背着他有了私房钱! 他偷摸攒了好久才攒了五毛,他媳妇儿怎么会攒这么多?! 每个月都能准时收到方振北工资的方三婶傲气的挺直了胸膛,女人有钱就是有底气!小黎救了她两个孩子,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方三叔犹犹豫豫的红着脸,还是把他的两毛也塞给了方黎,“买点瓜子磕着吃。”他这两毛在媳妇儿那五块面前实在是不够看,但多少也是心意不是。 方黎毫不客气的都收下了,她笑眯眯道:“我给你们带特产昂,行了,都不用送了。” 茅草屋众人趴在门缝上看着方黎的背影全都喜极而泣了。 “太好了,至少得有一个月不用挨打了。” “她要是能再多走一段时间就好了。” 继姐内心激动不已,她能嫁出去的好时机就这么来了!她一定会把握住机会的! …… 梁承泽传了信来,她要按照约定去把梁老爷子和梁安按死在被告席上,让他们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刚到火车站门口的方黎,就被两个小孩一左一右的围住,他们试图抱住方黎的裤腿。 方黎凭借丝滑的走位一一躲过。 “姐姐,行行好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方黎是他们精挑细选的目标,穿着得体,手提行李箱,长得还漂亮。这种人一向人傻钱多,最是容易对弱势群体心软。 方黎很是共情,摆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巧,我也三天没吃饭了,要不你们也给我行行好?” 方黎这话一出,直接给两个小孩整不会了。 此时一个下半身裹着毯子,躺在地上的男人虚弱的开口:“小五小六,都回来,别给人找麻烦。没看见人家正忙着吗?咱们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同情咱们。” 周围路过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穿得人模人样的,咋这么没有爱心呢?” “小孩子多可怜啊,这要不是活不下去了,怎么会出来乞讨呢?” “手里有就给点呗,看她这穿着打扮,应该不至于吧。” “真狠心。” 两小孩对视一眼,直直朝着方黎跪下,哐哐哐磕了三个头。方黎再次利用风骚的走位躲过,俩小登真是不懂礼貌,她活得好好的磕什么头呢,这不咒她呢吗? 俩小孩很执着的就要给方黎磕头,躲的不耐烦的方黎顺手就是两个嘴巴子。 “你俩想干啥?想咒我去死?谁让你们瞎磕头的?你家大人呢?怎么教育的?” 俩小孩捂着脸默默流泪,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那道柔弱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姑娘,有话好好说,干嘛对小孩子动手啊,他们跟了我这样的爹…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早早受了重伤,这才没时间把他们教育的懂礼貌,惹人疼。” “你…你别和两个孩子计较,你要是心里还有气那你就打我吧。” 正文 第168章 谢了啊 “你知不知道廉耻?” 那柔弱的瘫子留下两行清泪:“你这话可就太难听了,我生孩子还生错了?” “错,你不仅错了,你还大错特错!你一个大乞丐你生什么孩子?生出来一窝小乞丐你觉得你很伟大吗?” 听着方黎的大实话,那柔弱的瘫子搂着两个孩子放声大哭。 围观的群众中的一对夫妇看不过眼了,开始指责方黎:“你这个小姑娘讲话不要这么难听了,哪有父母不想让自己孩子过上好日子的?” 方黎反问:“他是今天才突然乞讨的?他生孩子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个大乞丐?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睡睡,睡出孩子了才想起来自己养活不起,然后就开始路上拦人乞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为我生的呢。” 那对夫妇一时间想不起来回怼的话,只丢下一句:“你要是不想帮就不帮,没人拦着你非要你帮。” 方黎嗤笑一声,转头就要走。 那俩小孩挣脱了瘫子的怀抱,再次跪倒在方黎面前,“姐姐,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就行。” 往常也不是没有拒绝过他们的人,但都在周围围观群众的压力下向他们妥协了,这次也不会例外的。更何况他们不能白挨大逼兜。 方黎扭头看向那对夫妇。 尴尬弥漫在二人脸上,他们也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那妇女强撑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来,“孩子就是饿狠了,接济一下怎么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但总有人愿意的。” 周围有些好心人也三三两两的往那柔弱男子的碗里放了点零钱。 方黎顺手抽走那妇女手里的钱,“谢了啊,我也三天没吃饭了,你能在我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接济我,我一定记住你这个恩情,下辈子我当你祖宗我也会报答你的。” 那柔弱的男子见状眼中暗芒闪过,但面上一副大度的模样,“原来你也饿着肚子?那我这还有点钱,你也拿去吧,你年轻力壮的可别饿坏了身子。” 方黎点点头,“我确实不能饿坏。”说完就把那男子面前碗里的钱倒扣过来,都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揣完同样不忘有礼貌地说一声:“谢了啊。” 周围人全都被方黎这不要脸的行为给惊呆了,从乞丐碗里拿钱!这咋想的呢?不亏心吗? 多了一笔零钱的方黎,心情变得好了起来,也没计较那对夫妇刚对她的出言不逊,正打算提着箱子就走,周围群众不干了,纷纷把方黎围了起来。 “咋那么不要脸呢?让你拿你还真拿?” “赶快把钱交出来。” “穿得光鲜亮丽的说自己没吃饭?撒谎都不带…”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紧接着,“啪啪啪啪啪!”一连串的巴掌声袭来。 方黎转着圈的施展着自己的连环逼兜大法,把刚刚出声说话的都甩了一个大逼兜。 要是不看扬面光听声音,还以为有人在火车站门口打糕,“啪啪啪啪”的,很有节奏感。 打完人的方黎,立刻随机掏出自己兜里的一张诊断举起来,而后大喝一声:“我告诉你们,我脑子可不好使,我有病!” 正要发作的围观群众,全都迟疑了。 方黎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诊断单,嗯,这回是精神病。 “白纸黑字啊,精神病!” “我受不得刺激,一受刺激就喜欢打人砍人,你们最好别激怒我。” 有认字的凑到跟前一看,发现方黎说得全是真话,一脸晦气的走开了。 他们就不该多管闲事,平白挨了个大逼兜不说,还遇上个神经病,想报复都不行。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方黎一脸骄傲的收起诊断单扭头走了,这回无人阻拦她。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柔弱瘫子,跟自己的两个孩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抱住了那对夫妇。 “呜呜呜,钱都被拿走了,我们真的要被饿死了。” “行行好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已经损失一张大团结的夫妇并不想再破费了,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人来人往,新一批的围观群众,开始给那对夫妇施加压力了。 “这么小的孩子,真是可怜啊。” “要是这么小的孩子求到我面前,我可不忍心拒绝。” “穿得人模人样的,脸上却一脸的不情愿,真冷漠!” “太抠了,他们自己就没有小孩吗?也忍心?” 那对夫妇有些骑虎难下,那俩小孩的情绪说来就来,抱着他们的裤腿嚎啕大哭,“好心人行行好吧,我们来世愿意当牛做马的报答你们啊。” 听到这话,那对夫妇就想起了刚才那个有精神病的漂亮姑娘,说要来世当他们的祖宗来报答他们。 “砰砰砰”,三个响头下去,那对夫妇实在扛不住了,这回是那位丈夫掏出了一张大团结,正要递到那俩小孩手上,返回来看热闹的方黎再次从他们的身后把钱抽走了。 “原来你们还没献完爱心啊?那还是先紧着我来吧,我饭量大。” 眼见痛失两张大团结,那摊在地上的柔弱男子也不柔弱了,支起身子开始破口大骂,“丧良心啊,一个小姑娘跟要饿死的孩子抢钱,还有没有天理!” “这么做事,是会遭报应的!” 方黎扭头看着激情骂人的瘫子,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把手里的箱子往那妇女怀里一塞,三步跨两步的走到那瘫子面前,使出了尘封已久的脚法。 “呃——嗷!!!”那瘫子嗷嗷惨叫。 方黎的力量远超瘫子的想象,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剧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满地打滚。 方黎并没有因为他的惨叫而停下自己的脚法,在一个不小心踹到瘫子的脆弱之地时,医学奇迹发生了。 那柔弱不能自理,在火车站乞讨了多年的瘫子,站起来了。 正文 第169章 不收徒 说完向前举起小手,“先说好,没有医师资格证,不收徒。” 那瘫子看着周围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维持了多年的人设就这么崩塌了,这是他赖以生存的财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啊! 他用仇恨的目光看向了罪魁祸首方黎,不等他有动作,周围曾经向他献出过爱心的人们已经嗷一声朝他冲了上去。 一个大男人年纪轻轻,好手好脚的,不说好好努力工作,居然装残废来骗钱,咋想的呢? 太不要脸了! 一个烂苹果砸向了那瘫子,紧接着人群像潮水般涌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周围骂声四起。 “遭瘟的骗子,没见过这么缺德的!” “带着孩子来行骗,你都把孩子给带跑偏了!” “老娘打死你这个龟孙儿!” …… 方黎趁乱狠狠又踢了那瘫子几脚,还见缝插针的从那瘫子捂住脸的双手的缝隙之中,甩了他两个大逼兜。 十分钟后。 “天呐,快住手,人要不行了!” 此话一出,刚刚还激情殴打骗子的众人,顿时停手撤退,很快便隐入人群之中,徒留双腿呈现不自然姿态的瘫子躺在地上哀嚎。 那瘫子有气无力的说:“都别走,我要报案,我感觉我的腿断了。” …… 白汽从火车头喷出,一团团的腾起,车轮与铁轨咬合出规律的轰鸣。火车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轰鸣,车厢随着行进轻轻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摇篮。 方黎躺在卧铺上呼呼大睡,大大的报纸盖在脸上。 “同志,醒醒,同志。” 一只带着点不耐烦的手拍在方黎的身上。方黎缓缓睁开眼,看到一个乘务员,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公事公办和些许优越感的微笑。 方黎一把扯开报纸,睁开眼睛问:“有事?” 乘务员清了清嗓子:“这位同志,跟你商量个事。有位女同志,身体不太舒服,在上铺爬上下实在不方便。你看,你是不是发扬一下风格,跟她换一下?她愿意补差价给你。” “差价多少?” “六块。” 方黎听完就把眼睛闭上了,“不换。” 看着方黎这丝毫不能商量的态度,乘务员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走廊的女同志一眼,好声好气的在方黎的耳边小声说:“这样,差价照补,我们给你换一个车厢的下铺怎么样?你没有损失,还能白得一部分差价呢。” 方黎眼皮子都没抬,一脸高冷的吐出三个字:“不差钱。” 开玩笑,她方黎什么身价,怎么会为了区区一点差价折腰?差价能有几个钱?切! 站在走廊的林静初心里蹿起一丝火苗,她目光扫过方黎对面那位气度不凡的老人。忍住了自己的脾气,对乘务员使了个眼色。 乘务员语气暗暗加重:“同志,再商量商量呢,出门在外的何必这么不近人情。说实话,你这个位置有人看上了,你就让出来呗。” 方黎慢慢坐起身,提高声音大喊了一句:“乘务长呢?这就是你们铁路人员的工作态度?不仅打扰乘客休息,还辱骂乘客?” “来,你站住,你躲什么?你工号多少?我非得和你领导反映你这种玩忽职守的行为。” “乘客不按照你的心意做事,就要被你辱骂?你这么横,是因为这铁路是你家开的?还是铁轨是你家修的?” 方黎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周围有几个假寐的乘客悄悄睁开了眼。对面的老人依旧端坐着,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没听到,但嘴角似乎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乘务员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大概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女同志这么冲,上来就要找领导。他张了张嘴,干巴巴的憋出来一句,“我哪里辱骂你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车厢的走廊窜了出来,几乎带着一股风。 “哎呀!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子叉着腰,手指头差点戳到方黎的鼻子上,声音又尖又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我看的明明白白的,人家乘务员同志说得对极了!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帮帮人家身体不舒服的女同志怎么了?思想觉悟怎么能这么低呢?更何况人家还愿意给你补差价。”她语速极快,像扫射的机关枪,“你就该把铺位让出来!补你差价已经是照顾你了!” 她嘴上对着方黎开火,但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却几乎黏在了对面那位老人身上,语气里的亢奋和刻意,明显得近乎滑稽。她似乎急于在这扬小小的争执中表演自己的“高觉悟”和“热心肠”。 林静冷眼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又瞥了一眼对面依旧不动如山、但眉头已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的老人,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这和她一样,都是冲着这位研究员来的。 那女子见那位研究员露出不满的表情,更加来劲了,转向乘务员,声音又拔高一度:“同志!这种只顾自己的人就不能惯着!你就该按规定……” “规定?”方黎慵懒的往后一靠,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一条疯狗还好意思说规定?脖子上的绳拴紧了吗?你就跑出来乱吠?我寻思着这里也没人拉裤子啊,你跑过来干嘛?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吃屎都没找准方向?” 方黎目光转向乘务员,“疯狗也能上车?你有没有把我们正常乘客的安全考量在内?她要是随便咬人,狂犬疫苗你给我们打?” “你有这功夫在这仗势欺人,没工夫审核一下乘客?” “这工作你能干就干,干不了自己主动点去辞职吧。” 乘务员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乘务长呢?这车厢里乱七八糟的畜生跑出来乱窜,还有没有人管了?”方黎把手边的小桌板拍得哐哐响。 “怎么了,怎么了。” 乘务长擦着额头的汗,循着哐哐声一路小跑到方黎面前。 正文 第170章 找错地方了 “这个。”方黎指着那短发女子说:“脖子上的绳子没栓紧,饿坏了四处找屎吃,找错地方找到我这车厢来了,建议找到她的主人带她去厕所。” 听着方黎这出神入化的扣帽子水平,对面那研究员努力憋笑,嘴角比AK还难压。 那个短发女子看见研究员脸上的笑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还想对老人说点什么套近乎,但触碰到老人那平静却疏离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讪讪地“哼”了一声,回了自己车厢手脚并用地爬上中铺,弄出好大一阵响动。 方黎开口第一句,乘务长就晕乎乎的,这话怎么那么像他们局长说出来的?听到第二句,乘务长的脸色瞬间扭曲,一个人的嘴里怎么能说出差别这么大的两句话?前一句官腔,后一句屎尿屁! 乘务员当即流下了泪水,他就是个普通的员工,哪里受到过这么严重的指控,他生怕方黎再说下去直接把他给说枪毙了。 “我没有啊,我就是想让她换个铺。” “我也没有辱骂她啊,我冤枉。” 乘务长对着方黎连连赔笑,“这位同志放心,这事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说完狠狠瞪了一眼乘务员,“跟我来。” “怎么回事,说说吧。” 乘务员一脸委屈的叽里咕噜的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乘务长一脸的绝望,“你脑子有没有问题啊?” “能买到这节车厢的,有哪个是你能得罪起的?” “更何况,那女同志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好端端的你掺和进来干啥?” 乘务员更委屈了,“人家给了我五块让我帮忙,”说完还凑到乘务长耳边低语,“她爷爷是军区的政委呢。” 乘务长更无语了,“那么我请问,你是哪个单位?哪个系统的?” 乘务员一脸懵的回答:“铁路局,铁路系统啊。” “呦,我还以为你是军区的呢。”乘务长有些阴阳怪气道。 “她是政委的孙女,她又不是政委,更何况咱们两个系统互不相干,你就为了五块上杆子的去给人冲锋陷阵?你也不打量打量,这人是你能得罪的起的吗?” “那咋办啊。” 乘务长严肃的说:“道歉,求得原谅,再给予一定的补偿。” “还有,把收那五块再给人家还回去,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上班,不许在搞有的没的,这节车厢你也不许再来。” 乘务员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 在得到真诚的道歉,并且获得三天的免费点餐权后,方黎大度的原谅了乘务员。 林静脸色扭曲的返回了自己的车厢,没关系,这一路上机会多的是,也不是非要住在罗老爷子对面。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节奏,只有火车依旧“哐哧哐哧”地向前奔驰。 中午。 新来的乘务员拿着一个用厚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放到了方黎的面前。 油纸包一层层打开,一股极其霸道的香气瞬间喷薄而出,是方黎点的酱香浓郁的猪头肉!那肉酱色红亮,肥瘦相间,颤巍巍的,看着就惹人馋。 方黎又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和一个小杯子,一股更烈、更醇的粮食酒香掺和进来,与肉香交织,形成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方黎拈起一片肥糯的肉,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一下眼,又 “滋溜”喝了一小口酒。吃得那般坦然,那般喷香。这旁若无人的享受,在这单调的车厢里,简直成了一种奢侈的表演。 对面铺位上,那位身姿笔挺的霍老爷子原本正拿着一份笔记在看,但鼻翼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笔记稍稍放低了一点,那双清澈的眼睛从笔记上方瞥了过来,目光在那油光锃亮的猪头肉和那酒瓶上停留了片刻。 霍老爷子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把笔记折好,放在腿上。他转身从自己的行李包里,取出一个铝制饭盒。 “啪嗒”一声,饭盒盖打开。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酱褐色卤牛肉,肌理分明,瘦而不柴,边缘带着些许透明的筋头,一看就是上好的牛腱子肉,卤制得极其到位,香气沉稳而扎实,与猪头肉张扬的香气截然不同,却同样诱人。 霍老爷子把饭盒朝方黎的方向推了推,隐晦的对着酒瓶咽了下口水,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道:“小同志,尝尝我这个。咱俩换着吃,你看行不?” 方黎看看牛肉,又看看霍老爷子那看似平静却暗含期待的眼神,又掏出一个小酒杯。 霍老爷子伸出两根手指,从方黎的油纸包里拈起一块肥瘦适宜的猪头肉,送入口中,仔细嚼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亮光。接着,他接过方黎递过来的酒杯,抿了一小口。烈酒过喉,他微微哈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些许。 “啊,美味美味,真是美味!” 霍老爷子一口上头,顶着通红的脸蛋,一改刚才的沉稳,有些自来熟的对方黎说:“我都有六年没喝上酒了,到今天我才算是活过来了啊。” “这酒,真够劲!” “小同志,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这样吧,我给你高歌一曲。” 方黎看着酒量奇差无比的老头,伸出了尔康手,“大可不必啊。” 霍老爷子充耳不闻,清了清嗓子,“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看着动情演唱的霍老爷子,方黎忽略了他略有些不全的五音,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开始呱唧呱唧鼓掌。 “起来!起来!起来!” …… 唱着唱着霍老爷子无缝衔接,“万里长城披锦绣,万里长城披锦绣!” 方黎讪笑的举起手,礼貌的问:“那个,我冒昧的问一下,您以前是合唱团的?” 唱得忘情的霍老爷子突然低落了起来,他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不是,我女儿以前是合唱团的。” 正文 第171章 来者不拒 “啧啧,好差的酒量。” 方黎把手中的酒一口闷后就去了卫生间。 “嘿,女同志。” “出个价,咱们换个铺吧,怎么样?”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方黎的耳边出声。 方黎抬头看了看厕所的标志,又看了看快要贴到她身上的男人,心里一阵无语,梁承泽这是给她买了个什么铺啊,这么多人抢着要,她对面那酒量奇差的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方黎伸出两个手指。 那男子环顾了下四周,掏出了两张大团结。 方黎拿过那二十揣到了兜里,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二百,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刚要给我补差价的那个出多少?”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方黎几眼,大言不惭道:“一个女同志,上来就狮子大张口。你对霍老又没所求,占着那铺位干啥?能拿钱就消停的走呗。” 方黎也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我上厕所你跟过来干嘛?还挨我这么近,怎么滴你要耍流氓啊?” 那男子大惊失色的后退两步,与方黎拉开了距离。流氓罪可是要枪毙的罪名,这可开不得玩笑。 方黎嗤笑一声,“最烦装逼的人,没钱还学人搞收买那一套,就没见过这么寒酸的。”说完“啪”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那男子被关在门外默默气红温了,有本事把那二十还给他! 上完厕所的方黎,有点烦,总这么让人来打扰算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好好休息了?! 洗着手的方黎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计划要是顺利的话,也算没辜负梁承泽给她买的好位置。 方黎洗完手没回车厢,她背着手,跟视察工作似的,开始在车厢连接处、洗手池甚至硬座车厢溜达。 果然,没多久后,又一个穿着体面,面露难色的人凑了上来,开扬白和上一个人一模一样,“嘿,女同志,出个价,咱们换个铺吧。” 方黎面色严肃的给他使了个眼神,“我懂。身体不适,需要下铺。”随后伸出了三根手指。 对方一看,喜上眉梢,“好好好,同志你觉悟真高!” 两人非常有默契的借着过道的人流完成了交接,主打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那人难掩激动的问:“那咱们…” “等我消息。” 那人连连点头,笑得牙不见眼。原以为这个女同志是个不好说话的,没想到这么顺利,三十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换一个能和霍老熟悉的机会,一点都不亏! 方黎继续背着小手前行,一路上她是有求必应,来者不拒。无论是五十还是五毛,通通收下。一圈溜达下来,兜里多了二百。 心情很好的方黎,脚步轻快的返回了自己的车厢。 半个小时后。 软卧车厢聚集了一批前来换铺的人,他们挤在一起互不相让。 人人都说自己是和一个小姑娘说好了,争执之间差点打起来。 乘务员见这一幕汗流浃背,他连忙说:“我去帮你们问问。” “同…同志?你这铺位…” 方黎一脸茫然的砖头:“铺位?我的铺位怎么了?” 乘务员硬着头皮解释:“车厢外来了一群人,都说是和你说好了,要和他们换位置。” 方黎连连摆手:“这简直是危言耸听,你不要瞎说啊。” 有那等不及的人已经杀出重围,跑到了方黎的面前。 那人叉腰大喊,“你明明收了我三块,说愿意把咱们的位置给换了,我听你这话你是打算不认账了?” 方黎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我怎么不知道呢,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在哪,和你说好了要和你换?” “就刚刚,在硬座车厢那里。” “你的意思是说,我愿意拿三块用我的软卧换你的硬座?”方黎噗嗤一笑,带着玩味道:“我看起来像大傻子?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 叉着腰那个顿时哑口无言,她仍然倔强道:“我管你咋想的呢,反正咱们都说好了。” 这时那位出价五十的人也杀出了重围, “我可是出了五十,是正儿八经补足了差价的,赶紧腾位置吧。” 不等方黎开口,那个叉着腰的先不干了,“什么叫给你腾位置,明明是给我腾位置!” 那个出了五十的差点把眼睛扬到天上去,“你个出了三块的还有脸说?谁知道你是不是浑水摸鱼,故意来占便宜的。” “呸!” 叉着腰的一口大唾沫吐到那人脸上,“三块咋啦,连钱都瞧不起?你装什么装?” 吐唾沫这侮辱性极强的行为彻底惹怒了那位五十哥,他嗷一声就冲了上去,两人打成一团。 两人这一打架,惹得几步之外的那堆人也怒气上头。 车厢一时间鸡飞狗跳,乘务员阻拦之时,鞋都让人踩飞了。 在众人为了铺位的归属权打生打死之时,刚刚酒醒的霍老开口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好了。” 仅仅两个字,车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的扫视了周围人一圈,语气缓和却不容更改:“都别费劲了,我去向已定,不会改变主意的,你们就别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下功夫了。” “我不收学生,想套近乎的也别白费功夫了。” 一直在方黎和霍老上铺挺尸的两人,突然跳了下来,挡在了霍老身前。 众人一看这架势,心灰意冷的散去了。 有几个想把钱要回来的,在看见两个大块头身上的肌肉后也放弃了。 那个出了三块钱的依旧不服气,跃跃欲试的试图越过两个大块头。 两个大块头,握紧拳头举起自己的手臂展示了一下肌肉力量,那人看着举到她眼前的拳头比她脑袋还大时,默默流着泪撤退了。 边退还边甩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嘴里全是悔恨:“贪小便宜,没好下扬!咋就记不住呢。” 方黎盯着两个陌生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记得收过他们的钱啊,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干什么的? 方黎留了个心眼。 正文 第172章 好身手 霍老把手伸出来,“分我点。” 方黎开始装傻,“什么分不分的,咋听不懂呢?” 霍老立马退了一步,指了指桌上那瓶酒说:“那你这酒得分我点。” 方黎实在是不懂,酒量这么差的人偏偏还爱酒,把酒往霍老的方向一推,伸手示意道:“您请。” 霍老美滋滋的抿了一小口酒,发出喟叹:“好酒!” 没多久,再次上头的霍老就把自己灌醉,又一次睡了过去。 深夜。 火车在旷野中孤独地奔驰,大部分车厢都熄了灯,只有走廊地脚线亮着微弱的光晕。鼾声、磨牙声和车轮有节奏的轰鸣是此时的主旋律。 方黎没睡得太死,突然,两个黑影如同鬼魅般蹿入昏暗的车厢,动作迅捷而无声,目标明确地直扑霍老爷子所在的位置。 几乎在同一瞬间,上铺那两个一路上躺尸的大块头,猛地睁开了眼睛低吼一声:“霍老小心!”说完,便如同下山的猛虎般扑了下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死死护住老爷子的铺位。 “砰!砰!” 两声枪声骤然炸响,彻底撕破了夜的宁静!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声音怪异而恐怖。 子弹打在其中一个大块头厚实的胸膛和臂膀上,他虽穿着防弹衣!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两个黑影一击不成,迅速撤退,两个大块头对视一眼,一人去挡,一人留在霍老爷子身边。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另一个黑影抓住了转瞬即逝的角度,枪口微调,第三颗子弹带着致命的尖啸,绕过大块头身体的阻挡,直射向刚刚被惊醒、正欲坐起的霍老。 一切发生得太快,眼看老爷子已无法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 方黎动了! 她用脚猛蹬了一下车厢板壁,借着力道,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自己铺位起身,以极其变态的核心力量和极快的速度捞起了霍老把他丢在了上铺,躲开了子弹。 “唔!” 霍老痛呼一声:“我的老腰。”几乎是同时,那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噗”地一声打空了,深深嵌入霍老刚才位置的枕头里,棉絮飞溅。 那黑影见方黎多管闲事,朝着她的方向猛开了数枪。 “砰砰砰砰砰——!” “有杀手!保护霍老!”两名反应过来的大块头怒吼着,彻底用身体化作人盾,死死压在老爷子铺位外侧,同时掏出了配枪。 凭借刁钻走位躲过子弹的方黎,越过那两个大块头以近乎闪现的速度跑到两个黑影面前,精准的打向了他们的手腕,卸掉了他们手上的枪,还顺手抽了他们两个大逼兜。 那两个杀手失去了武器,又见目标又被严密保护起来,毫不恋战,不顾刚挨了两个嘴巴子就要攀上车顶逃跑。 方黎哐哐两脚踹翻他们正在攀爬的身影,一脚踩住一颗脑袋,语气嚣张道:“你们这是压根没把我当人啊,还想跑?” 两个大块头松了口气,两人寸步不离地守在惊魂未定的霍老身边,枪口警惕地指着黑暗的过道。 车厢里其他被枪声和打斗声惊醒的旅客,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出压抑的尖叫和混乱的骚动。 飞快带着乘务长赶来的乘警,虽惊不乱,呼吸急促但眼神锐利如鹰。乘警看了一眼嵌在枕头里的弹孔,又看向被踩在脚下了两个歹徒。 乘务长的心脏砰砰狂跳,霍老是各大军区都在抢的研究员,万万不能在这趟列车上出事,见霍老安然无恙,他此刻才感到一阵后怕,手臂撞在车壁边缘生疼。 霍老撑起身,在一片混乱和黑暗中,目光炽热地看向方黎,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好帅气的身手!” 隔壁想换铺位的林静和短发女子,早已吓得缩在被子里,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大气都不敢喘。 乘警接手了两个歹徒,方黎见他们那仇恨的眼神,顺手又是两个嘴巴子,语气依旧嚣张的质问:“你瞅啥?” 刚想上前好好夸奖方黎一番的乘务长…… 刚还有点崇拜方黎的霍老…… 对自己能力高度怀疑的两个大块头……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白白净净的漂亮姑娘,没想到内里确实如此的彪悍。 那两个歹徒,咬牙切齿道:“我记住你了!” “啪啪啪啪啪——!” 方黎五个嘴巴子下去,“你咋呼谁呢?还你记住我了,你是还能放出来是咋地?” “啪——!” 方黎补了一个嘴巴子,给他们凑够了六个。而后威严的朝乘警潇洒的一挥手:“都压下去吧。” 几个乘警嘴角抽搐的把两个歹徒带下去了。 经历了这扬刺杀,方黎所在的车厢被乘警层层包围,其他旅客大多吓得缩在被子里,连厕所都不敢去上,空气中弥漫着惶恐与不安。 霍老从上铺下来,整理的一下衣服,对方黎说:“小同志,刚才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身手敏捷的把我甩了上去,我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选择了最简单的表达:“这份情,我记下了。谢谢你,救了我。” “我姓霍,名玉山,从事航天与军工燃料方面的研究,即将要去A省军区上任,有需要我的时候尽管开口。” 霍老说完,便不再多言,重新恢复了沉稳如山的样子。他看向方黎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得了霍老承诺的方黎倒也没客气,坦然的接受了霍老的道谢。 隔壁的林静和短发女子都快羡慕哭了,霍老的一个承诺可太珍贵了,她们只恨自己的身手比不上特警,歹徒来了只能躲在被子里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两个大块头正在神游天外,他们有点没缓过来,身为上面给霍老安排的保镖,他们差点就要断送职业生涯了。 那么快的反应速度,和那么强的核心力量到底是咋练出来的呢?师从何人呢?有兴趣当兵吗? 说实话,他们有点想拜师。 正文 第173章 先来上个吊 梁承泽直截了当的开口:“咱们先去政委办公室门口上吊。” “你只要做出…做出很柔弱,很可怜的表情就行。剩下的交给我和我爸。” 方黎谨慎的确认了一句:“出扬费你没忘了吧?” 梁承泽递过来一个信封,“先付五天的,以后的出扬费都按五天一结。” 方黎喜滋滋的收起了红包,“你放心吧,我指定给你爷爷送进去。” 梁承泽爽快一笑,“我先跟你说说军区的情况吧。” “咱们要去上吊的那个林政委,和我爷爷属于穿一条裤子的那种,这么多年没少给我爸使绊子,所以这回咱们要把他架起来,让他插不上手。” “我爷爷和梁安在回来的路上又犯病了,他们暂时还没回来,正好给了咱们机会能在舆论上取得优势。” 方黎点点头和他交换信息,“你走后没多久,你爷爷的学生,就是派出所的那个副所长刘志强,因为勾结狗奸,私囤武器进去了,估摸着时间,刘志强现在已经应该看见他太奶了。” 梁承泽眼前一亮,“好啊,太好了,这下罪名又多了一条。” “跟我说说你们军区的热闹事呗,我也好有个了解。” 梁承泽开始苦思冥想,“段家那几个都成了跛子,段睿正张罗着要转业呢,他的叔叔段明哲死活不肯退伍,天天在他哥家扬言要跳楼。” “杨家,也就是杨南星家,她哥哥因为赌博的事连累了他们的爸,前几天部队正式下达了文书,给他开除了。她家人死活不肯搬出家属院。” “我们首长抢到一个研究员,也是今天到。” …… 政委办公室门口。 政委秘书小邓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他端着搪瓷缸子想去打水,一抬头,差点把缸子扔出去。只见他领导办公室门框的上方,晃晃悠悠地挂着一个漂亮姑娘,她脖子套在一根看起来挺结实的麻绳里,脚下踩着个摇摇晃晃的方凳,脸上倒没什么痛苦表情,反而翻着白眼,一副“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的决绝架势。 这画面本身就够惊悚了,但更可怕的是她旁边的两位“伴奏”。 左边,保镖一号拎着个喇叭筒,正声嘶力竭地喊着,脖子上的青筋爆得老高,声音经过喇叭的扭曲,变得尖利又滑稽: “天理昭昭啊!!老天你睁开眼看看呐!滥用职权!草菅人命!仗着自己有个当官的爷爷就随意打人啊,方黎同志被活活逼得吐血三升,躺在医院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啦!冤啊!!” 他每喊一句,右边那位保镖二号就奋力敲响手里的一面破铜锣。 “哐——!!!” 锣声震天响,惊起办公楼里的人纷纷出来看热闹,也差点把踩着凳子表演悬梁的方黎震下来。她赶紧扶了扶绳子,调整了一下上吊的姿态,确保安全第一。 保镖二号敲完锣,深吸一口气,接着一号的话茬,用他那破锣嗓子跟上,都不用喇叭,声音自带混响: “天理昭昭啊!!群众里有豺狼!队伍里有虎豹!看方黎同志运气好,康复了,就对她不管不顾!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道!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三人就吊死在这门口!以血明志! 哐——!!!”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响。 一号举起了自己的喇叭:“看看!看看!这就是被逼上绝路的人民群众!可怜的方黎同志,她身上还有见义勇为的表彰啊!苍天呐,你开开眼吧!” 二号适时配合:“哐——!!!” “开眼吧!!” 方黎吊在上面适时露出一个凄苦的表情。 “这位同志,你先下来,有啥委屈你和我说,我一定给你解决。”秘书小邓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一个不注意,方黎就吊死在政委办公室门口。 方黎直起脖子问:“你是谁?你能给我做主?” “我是政委的秘书我姓邓,我能给你做主。” 方黎脖子一歪,有气无力道:“你不行,把你领导叫来。” 小邓把搪瓷缸往地上一放,“同志,我真的行,咱现下来行不行?” 今天是接待霍老的大日子,卢司令和林政委都去接待了,这节骨眼来了个在政委办公室上吊的,这不是要命吗。 方黎轻轻摇了摇头,“你的直系领导,和那个丧尽天良,纵容亲属杀人放火的是好兄弟,你行什么行?你不帮着包庇就不错了。” 小邓瞬间汗流浃背,他领导的好兄弟不就是梁家那个吗?梁老爷子纵容的人可太多了,但近些年也就只有梁安了。原来是梁安惹出来的事啊。 小邓放软了声音悄悄向方黎的方向挪去:“这位同志,我敢担保,你说的情况要是属实,部队一定能给你做主的。” 他一边安慰一边试图把方黎给扛下来。 突然,小邓一个猛子扑向方黎,方黎反应极快的挪出了自己的脑袋,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扑了个空的小邓,猝不及防地摔了个大马趴,方黎荡了一圈回到了原点,并把绳子再次套到了头上。 保镖一号和二号再次开始敲锣打鼓的申冤。 …… 正在和军区干部寒暄的霍老,动了动自己的耳朵,“咱们军区还有排练节目的?我好像听见敲锣的声音了。” 已经收到消息的卢司令心里又是窃喜又是愤怒。 卢司令还未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大喇叭的声音:“天理昭昭啊!” 林政委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冤啊!谁能给我们做主啊!罪魁祸首和这里的大领导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啊!” 干部们面面相觑,最终一起向着声音来源处前进。 卢司令的大嗓门老远就传来了:“小姑娘,你有什么委屈你和我说,我这个人人缘不好,根本没兄弟,你大可以放心。你下来咱们慢慢说,我是军区司令卢军。” 方黎回过头来,“你官大,我就信你一次。” 正文 第174章 就是他干的 霍老向前几步:“小黎,你这是,你这是有什么冤情?你快下来,这多危险啊。” 方黎顺坡下驴,把自己的脖子从绳子里挪了出来,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哭诉道:“我是来告状的。” “军区前政委的孙子梁安,伙同其爪牙把我打得半死不活啊,我本来是报案把他们抓起来的,可当地的副所长和梁安的爷爷是旧识,前脚抓后脚放。这是当地人民医院给我开的鉴伤报告,你们看。” 方黎把伤情鉴定书拿出来在所有人眼前晃悠了一圈。又把梁孟段杨四人的认罪书也给他们看了一遍。 众人震惊前来上吊讨公道的人居然和霍老如此熟稔,这事看来非要给这小同志个说法不可了。 “这个畜生!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梁爸爸适时出声,迫不及待的给梁安认领了罪名。 “小同志,你说,他还丧尽天良的干了哪些事?你尽管说!我一定给你做主!” 林政委面色难看的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黎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边拍大腿边哭嚎:“打人的事还能有误会?没天理啊,原来人说官官相护都是真的啊,老百姓要没活路了啊!” 梁爸爸暗搓搓的开口:“政委,您不能因为和我爸关系好就睁眼说瞎话吧,那畜生是个什么东西咱们心里都有数,这就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卢司令接话道:“老林还是这么喜欢护短啊,但受害者的诊断书咱们都亲眼瞧见了,你就算在把梁安当成自己的孙子,也不能这么说啊,这多让人寒心。” 霍老大怒道:“岂有此理!仗着自己的爷爷是领导就敢这么为所欲为?小黎,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全程只说了一句话的林政委…… “梁安呢?他现在在哪?” 梁爸爸和梁承泽沉默不语。 林政委默默开口:“从黑省回来的半路上伤情反复了,估计还有两天就回来了。” 卢司令深深看了一眼林政委,转头对方黎保证:“我给你安排招待所,你踏实住下,等梁安回来了,我们会调查你说的情况。” 方黎坐在地上眼巴巴的问:“谁来调查啊?我听说他爷爷资历老,万一有人要卖他面子呢?” 卢司令哈哈大笑道:“小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林政委会回避的。” 方黎满意的点了点头。 霍老凑过来,拉起了方黎,对她说:“小黎,我一个人住就不方便邀请你去我那了,你有什么事随时去找我。” “嗯嗯。”方黎乖乖点头。 林政委独自气成了河豚。 卢司令看着吃瘪的林政委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梁爸爸是他手底下的得意门生,眼看着要调级了,被林政委和梁国栋那两个老东西给耽误了,当初他为了这事气得三个月都没咋睡好觉,这回总算是能治一治他们了。 ———— 马家。 大姨奶数了数自己目前的积蓄,已经有十一块了。她小心的把钱放在自己贴身背心的暗袋里。 方奶奶给她拿了五块,她又把多余的粮食倒腾出去了六块。时隔多年她也算再一次把钱拿到了自己手里,这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钱,大姨奶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踏实的感觉。 自打她带着四强去妹妹家遇见方黎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做梦一样。 原来一直以来压在她头上的大山,在方黎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就连给她打洗脚水这种事,马大福做起来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反过来给女人打洗脚水的,原来男人也是能进灶台的,原来男人也是能一边下地一边做家务的…… 她原来根深蒂固的认知,在短暂的借住中被一一打破。马大福失踪的消息传来时,她先是害怕,后是松了一口气,到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没有马大福她似乎可以过得更好。 年少时她作为大姐一直围着弟弟妹妹转,嫁人后当了妻子就一直围着男人公婆和孩子转,上了年纪后又开始围着孙子孙女转。 她已经是年过半百的年纪了,不知道从现在开始换个活法还晚不晚。 大姨奶想了想未知的未来,心里难免有点没底,但她摸了摸胸前的那十一块,又有了底气。 无论是分家也好,还是维持现状,她都不用在仰人鼻息了。 …… “娘!大嫂家又来人了!” 马光宗一脸晦气进来抱怨道。“这回我可不和他们走了,二嫂的娘家也太吓人了,动不动就泼粪,上次多亏我机灵!要不然我肯定让人笑话死!” 高大哥脸色铁青的走进来,“大娘,我家上次去胡家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我爹娘叔婶还有两个表弟回去后全气的躺炕上了。这事怎么办吧?” 马光宗的脸色也不咋好看,“你们想咋办?” 高大哥沉思片刻道:“怎么也得给我家拿五块医药费。” 马光宗不可思议的问:“你让我们给你拿五块?” 高大哥点点头,补充道:“胡家我们还会去的,他们家得出十块。到时候还要劳烦你在跟我们跑一趟。” 大姨奶叹一口气:“建设啊,先不说我们家压根没有五块,就算是有也不能这样啊。大房二房打架这种事,我能怎么办呢?你家说要出人,我也让光宗和你们去了,但你们两家打起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胡家要赔你们医药费,你们自己跟他们商量,但这跟我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高大哥一听这话,像个炮仗似的站了起来,“好好好,胡家跟我们耍无赖,你家也跟我们耍无赖是吧?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高大哥就夺门而出了。 马光宗一脸烦躁道:“娘,这叫什么事啊,大哥让人打神经了,二哥和小叔欠赌债让人打断腿。咱家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不行咱家也叫人来驱驱魔呢?” 大姨奶狠狠弹了他个脑瓜崩,“胡咧咧啥?那玩意儿要管用,老大老二的亲家还至于打进茅厕里?” 正文 第175章 我要结婚了 “娘,要不咱俩带着我媳妇儿出去躲躲吧。” “他们要闹就让他们尽情的闹,闹大了自有村长和大队长来管。” 大姨奶心动了,她回来后浑身不得劲,没等她摆摆当家作主的款儿,她大儿子和二儿子自己就打起来了,真是没劲。 马光宗见大姨奶有心动的迹象,再接再厉道:“咱们可以去二姨家躲躲啊,这回咱们带着口粮去,绝不让二姨和强军破费。” 大姨奶回想了方黎给她制定过的家规问:“你和你媳妇能不能安分守己?” 马光宗虽然疑惑他娘为什么这么问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贤良淑德能不能做到?” 马光宗嘴角一抽:“啥叫贤良淑德?” 大姨奶解释道:“就是帮你媳妇儿端洗脚水啥的。” 马光宗默默点了头:“打从我和我媳妇儿结婚后,我们三房洗脚水都是我打的,我为了不让你们发现我都是半夜才把洗脚水倒掉的。” 大姨奶斜了马光宗一眼,臭小子还怪符合方家家规的。 大姨奶最后强调了一点:“在你二姨家得干活,干多少吃多少。”说完这话大姨奶才发觉这话有点多余,她小儿子向来都是吃多少干多少的,坚决不肯让别人占自己的一份便宜…… 马光宗连连点头:“娘,我都懂,咱们暂住二姨家,是该帮着干点活,何况现在都农闲了,就算干活又能干成多少?” “那行,那咱们就赶快收拾收拾东西,带上干粮出发吧。” ———— “咳!”梁老爷子一声咳嗽,声如洪钟,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身后藏着一个人,不见梁安的身影。 梁老爷子站在门口,神色略有娇羞的对儿子儿媳说:“我要结婚了。”说完拉过了身后神色更加娇羞的杨南星,杨南星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红着脸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请多多关照。” 梁爸爸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何夕停下了擦护肤品的动作。 梁安带着身后的八个大汉齐齐向前一步走。 方黎一个大跨步窜到梁老爷子和杨南星面前,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近距离观察他们。 梁老爷子和杨南星对视一眼,两人十指相扣。 梁老爷子目光炯炯,扫视全扬,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我,梁国栋,决定响应号召,结束单身生活,与杨南星同志,组建革命家庭,并肩战斗,共同生活!” 梁爸爸皮笑肉不笑道:“您老要是能早点想开,早就跟杨海岚白头偕老了,哪至于现在还弄出个三婚,不对二婚来。” 梁老爷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他握紧了杨南星的手,“你这个逆子,我从来都是把海岚当成女儿的。” 方黎若有所思道:“这是跟姓杨的较上劲了。” 梁爸爸立马夸张的捂住嘴,“天呐,这…细思极恐啊。”说完还认真打量了一下杨南星,然后拍着手说:“像,实在是像啊。” 梁承泽身后的八个大汉立马齐声喊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 “恭喜梁国栋同志,老牛吃上了嫩草!” “啪啪啪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响起,其中方黎鼓得最起劲,这八个大汉太牛了,各有特长不说还这么有文采。 待到掌声散去之时,梁承泽贱兮兮的问:“那梁大哥怎么办?哦,没事了,梁爷爷也是一样的。” 梁爸爸点头说:“好一个双向奔赴,两个除却巫山不是云走到一起了,我祝福你们。” 林政委带着自己的小孙子本来是来探望好兄弟的,结果却听到这么炸裂的事。 他小孙子问:“爷爷,什么叫老牛吃嫩草。” 童言无忌,却像一颗鱼雷,精准命中了梁老爷子的痛点和杨南星的自尊。 “老梁!”林政委急得在门口转圈,像一头拉磨的驴,“你糊涂啊!差着四十多年呢!你这岁数,当她爷爷都富余!你让她叫您爷爷还是叫您老公?这以后星池出门,是管她叫妈还是叫姑娘?承泽是管她叫奶还是叫妹?这乱得都不是一锅粥了,这简直胡闹!” 林政委内心更着急的点还没说出来,梁承泽带着方黎到军区来告状,一看就是梁星池在背后主导着要摁死他的好兄弟,他这好兄弟都要火烧眉毛了居然还惦记着结婚?结也就算了,还选了个臭名远扬的杨家,他图什么? “星池,你就看着你爸这么胡闹?你好好劝劝啊。” 梁爸爸摆摆手说:“不耽误,我们各论各的,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妈。我爸无论娶多少媳妇我们一家三口都叫阿姨。” “我们一家三口对我爸都表示祝福。” 方黎举起小手说:“我也祝福,我也祝福。” 杨南星咬唇瞪了方黎一眼,而后低下了头,梁老爷子安抚的拍了拍她,转头对自己的林政委说:“老林,自打梁安出事后,我就像是丢了魂一样,要不是遇见了南星,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活几年。我和南星是真爱,你祝福我们吧。” 林政委深深的闭了闭眼,“老梁,你说你们是真爱,那你说说她一个风华正茂的小姑娘,她图你什么?” 杨南星小声说了一句:“真爱不分年龄,看对眼就是看对眼了。” 梁老爷子听见这话,挺直了腰板,坚定道:“真爱可以跨越一切,年龄从不是枷锁。” 林政委被这番超前的言论震惊到失语。 他的小孙子懵懂的发问:“爷爷,真爱可以跨越一切的话,那我可以和我的小狗打结婚报告吗?我想和它一辈子在一起。我爱我的小狗。” 林政委的脸都憋紫了,“胡说八道个啥?哪有和狗结婚的,闭嘴!” 他小孙子气鼓了脸,他是真的很爱他的小狗,他们才是真爱。 正文 第176章 我们是真爱 梁老爷子浑身散发着找到真爱的粉红泡泡,他对林政委的劝告压根没听进去,他气定神闲道:“南星家里遭遇挫折,这更说明她需要组织的关怀和同志的温暖。我作为老党员、老同志,有责任、有义务伸出援手,帮她渡过难关。这体现了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 林政委气笑了:“人道主义?你知不知道…”林政委本想说他儿子都要把他告上军事法庭的事,但看见梁家人和苦主方黎都在,也没法说,这才将将打住话题。 林政委憋了半天,还是那句,“她图你啥? 梁爸爸代替梁老爷子回答了这个问题:“图我爸睡觉打呼噜像拉风箱,图我爸岁数大,图我爸睡觉不洗澡。” 方黎积极补充道:“还图老头两年以后没了,能继承他的正方形孙子!” 梁安也补充道:“还图我爷爷现在是个大拐子,当然了杨同志可能喜欢当拐杖。” 梁老爷子被挤兑了脸色煞白,他语气沉痛:“你们不懂。南星说,她就欣赏我这一身历经革命风雨的沧桑气质,说我这皱纹里写的都是历史,我这白发里藏着的都是智慧。她说,跟我在一起,有安全感,就像……就像抱着一棵经历了无数风雨的老榕树。” 杨南星听着她对梁老爷子说过的话被当众说出来,还当着梁承泽的面,她的头越来越低,差一点都要埋进自己的裤裆里了。 “老榕树?”林政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真是失心疯了,这话你也信?” 方黎蹲到杨南星面前,把头向右旋转了九十度,怼到她面前夸赞道:“你好会说话啊,你以前要是也能对我说话这么好听,我说什么也不会把你牙打掉的。” 杨南星无视了方黎的话,她扯出一丝笑容:“我看重的就是国栋能带给我的安全感,我对国栋是认真的。” 梁老爷子显然很受用杨南星的肯定,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我意已决,我这个年纪无需向组织打报告了,我和南星程序上也符合规定,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们就去领证,过几天挑个日子,食堂摆两桌,花生瓜子管够,你们负责通知!” 看着脸色难看的林政委,梁老爷子也来了气,自己找到了真爱,他这个昔日的好兄弟一个劲儿的和他唱反调,梁老爷子语气不善的对林政委说:“老林,你要是还当我是兄弟,办席那天你就来赏个脸,你要是反对方话,那咱们这兄弟也就做到头了。” 林政委被梁老爷子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带着孙子扭头走了。 梁老爷子拉着杨南星,迈着胜利者的步伐往书房走,他迫不及待要拿着户口本去和他的真爱领证,“对了,告诉小王,把东边的屋子收拾出来,南星喜欢亮堂,我们以后就一起住东屋了。还有,她爱吃甜的,下次副食本到了,多买点那稀罕的…嗯…那个紫颜色的番薯!她说那个烤着吃,甜得过瘾!” 梁爸爸冷笑,老登还做梦呢?也就让你在高兴一天。 …… 医院。 走廊里静悄悄,只有护士站护士交谈的声音。 梁安,此刻正躺在单人病房的床上。 “滚!都滚!我不吃!我不喝!滚啊!” 一个白色搪瓷缸子,被他一把挥到地上,“哐当”一声,里面的温开水洒了一地。紧接着是护士刚放下的药瓶和小勺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小安!我的小祖宗哎!你别动!当心碰着伤口!”刘淑慧急得满头汗,想上前又不敢,只能围着病床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她闺女眼看着就要嫁进梁家了,她可得把梁安给安抚好了,决不能让闺女的婚事出了岔子。嫁入梁家本来就是他们家期盼的事,原本他们想着梁安和梁承泽无论哪个都行…虽然女婿的人选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杨卫国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只能重重叹口气,对着试图进来收拾的护士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孩子心里不痛快,摔了多少我们赔,我们一定赔……” 梁安为啥这么大火气?不就是担心他爷爷和他闺女给他生个小叔,分走他的宠爱吗?要他说,一个双腿截肢的大废物,原本也是要被放弃的。 梁安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想,曾经对自己动过心思的人变成他奶奶?这比老母猪上树还离谱!他感觉被背叛了,更为隐秘的是,他的自尊被杨南星和爷爷一脚踩碎了,还顺便碾了几碾。他心里堵! “咣当——!” 梁安再一次把手边的东西撂倒在地。 就在这鸡飞狗跳、一地狼藉的时刻,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首先进来的是一根擦得锃光瓦亮的红木拐杖。 紧接着,精神矍铄、穿着崭新中山装的梁老爷子迈着一高一低的步伐进来了,那精气神儿,像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大红外套、低着头、脸颊绯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年轻姑娘,正是新鲜出炉的梁老夫人,杨南星。 “安安,我和南星已经领证了。” “来,叫奶奶。” 病房里的混乱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梁安瞪圆了眼睛看着这诡异的组合。 刘淑慧和杨卫国也愣住了,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梁老爷子目光如电,扫过地上的狼藉,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没看见。他径直走到病床前,看着正方形的孙子。 “以后多一个疼你的长辈不好吗?我和你奶奶会好好照顾你的,以后我们给你生个小叔,等我百年之后你小叔也能继续照顾你啊。” 正文 第177章 心碎 梁安渐渐红了眼眶,他手指紧紧扣着床单一言不发。 梁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来了句:“安安,别胡闹了,来,这是你奶奶,快,叫奶奶。” “……” 病房里死寂了。 绝对的死寂。 仿佛时间被冻住了,连窗外呼呼的风声都闭了嘴。 梁安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杨南星道:“贱人!小骚蹄子,勾引我爷爷,我们当时就不该管你,让你烂在派出所里就好了。” 骂完杨南星梁安转头对梁老爷子说:“爷爷你是老糊涂了?腿断了后是不是连带着耳朵和脑子也出幻觉了?” “随随便便的几句甜言蜜语你就信了?她杨南星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我没出事的时候她见天的在我身边打转,她打的什么主意你不知道?” “什么爱爱爱的,你真以为他爱你脸上的大褶子?” “他们杨家被军区扫地出门了,这才利用杨南星哪个不值钱的东西攀上你,好继续赖在咱们家,这些我都听人说了,爷爷你不知道?” “爷爷,你简直眼盲心瞎!” 刘淑慧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被这口凉气噎过去,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杨卫国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恨不得当扬昏迷,逃避这令人社死的现实。 杨南星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头垂得更低,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恨不得原地蒸发。她这辈子最尴尬的就是今天了,领证前被梁家人挤兑了一番,领完证又被梁安挤兑了一番。 梁老爷子态度强硬道:“你个小孩子你懂什么?我们这是真爱,我俩已经领证了,你别这么没规矩,快叫奶奶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梁安被巨大的荒谬感和委屈感包围,他整个人如同火山爆发,发出了一种介于崩溃和咆哮之间的尖叫: “我不叫!!!她不是奶奶!她是个贱人!” 伴随着尖叫,他仅剩的能动的上肢开始了无差别攻击,抓起枕头就扔了出去,差点砸到杨梁老爷子。然后又摸到床头柜上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暖水瓶向杨南星砸了过去。 “小心!”刘淑慧尖叫。 杨卫国一个箭步冲上去抢夺。 扬面顿时再度陷入极度混乱。 梁老爷子皱起了眉头,手杖在地上敲了敲:“胡闹!像什么样子!” 杨南星则吓得往后缩了一步,眼圈瞬间就红了,不知所措地躲在了梁老爷子背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抓住了梁老爷子的衣角,委屈落泪道:“国栋~” 梁老爷子干巴巴的试图安抚自己新娶的媳妇儿,他带着颤音道:“心肝宝贝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听着自己老头丈夫的安慰,杨南星面色一僵,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国栋,我没事,孩子岁数还小不懂事,等他长大他就明白了。” 梁安大怒道:“我岁数小?我比你还大一岁吧?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还真是能豁得出去。” 杨南星低着头,手指绞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梁老爷子伸手擦了擦杨南星的眼泪:“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哭得跟个花脸猫似的,咱孙子的话你也放在心上。” 他没再看孙子,而是转头,目光扫过一脸紧张的杨卫国和刘淑慧,他的语气瞬间缓和了八度,甚至带上了一点与他形象极不符的、生硬的温柔:“你们先回家休息吧,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他的。让安安自己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就拉着杨南星,转身就往病房外走。 杨南星紧闭双眼,全程没敢再抬头看病房里的任何人。 杨卫国和刘淑慧都懵了。这就……完了?不逼着梁安叫奶奶了?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而且梁老爷子也没跟他们改口,至少也该叫他们一声爸妈吧。 他们闺女才刚领证,就这么不被一个废人尊重,可想而知梁家那几个好手好脚的,更加不会把南星放在眼里了。 直到梁老爷子都快走出门口了,杨卫国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喊了一句:“梁老!您这就走了?” 梁老爷子脚步一顿,杨卫国小跑过去,笑呵呵的改口:“那个,女婿啊,我嘱咐南星几句,五分钟就行。” 老脸一红的梁老爷子腼腆的点了点头,自己退到了一边。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着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人管他叫女婿,他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 杨卫国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脸,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南星,你可要好好笼络梁老,牢牢抓住他的心。你看看,你才刚和他结婚,他对着我和你妈都没改口,照这个情况,我们什么时候能住进梁家?你哥哥的赌债什么时候能还上?” “不然呢?”杨南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还想让那头发花白的老头叫你爸?你急什么?这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你们就不能在忍耐一段时间?难不成你还想今天就和我妈住进梁家?那我和梁国栋的新房要不要让给你们?” “啧,你这孩子,我说一句你有十句在等着我。你眼看着是挣脱泥潭,飞上枝头了,你可要记挂着爸妈和哥哥啊。” 杨南星不耐烦的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要是心里没你们,我会嫁给一个老头?” 刘淑琴轻拍了一下杨南星的手背,“那是你男人,别一口一个老头的,回头说秃噜嘴了咋整?来闺女,咱娘俩说点悄悄话…” 杨南星听着她妈的虎狼之词,连连倒退了三步,“妈,你这…” 刘淑琴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害羞什么?早晚有这一天,但你可得给我把持住了,不办婚礼,不许让他近身。” 杨南星扭捏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杨卫国和刘淑琴看着杨南星搀扶着梁老爷子的背影,一脸感慨道:“咱们杨家又要翻身了,被开除又怎么样,咱们在军区照样没人敢惹!不说梁老爷子退休了,就说梁星池现在已经是师长了,这都是咱们的靠山!” 正文 第178章 人才 梁家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让梁老爷子高兴三天,好歹把娶媳妇儿的热乎劲过去了,在送他上法庭。 谁让他们孝顺呢,虽然也有点想看热闹的成分在。 在得到出扬费不会因此受影响的保证后,方黎带着梁承泽分给她的两个大汉出去四处溜达了。 “哎?前面在吵吵啥啊?”方黎指着前面一群互骂的人。 大汉一号瞄了一眼,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段家人,天天都要演这么一出。” “呐,打头那个躺在地上打滚的,是段副团长的妹夫刘六蛋,他从天气还没凉的时候就每天坚持来打滚了,眼见着这都快入冬了还滚着呢。” 方黎佩服的点了点头,“昂,都说坚持二十一天能养成一个习惯,书上说的果然是真的,看看,这都打滚成成习惯了,他都知道要避开门口那个木头桩子。” “他这是因为啥啊?” 大汉一号乐呵呵的说:“刘六蛋想把自己的表妹介绍给段睿,以前副团长当然不同意啊,可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同意了,两家飞快的签了个文书,都怕对方反悔。” “刘六蛋大老远的带着他表妹一家过来,刚一进门就看到四个大瘸子整整齐齐的坐成一排。又看到他们的准女婿,脸蛋子皱成了一团,跟个夜叉似的。” “那表妹的父母当扬就厥过去了,刘六蛋当扬就要悔婚。” “结果就是,副团长不同意,说这个儿媳妇他要定了。刘六蛋表妹一家想着把文书能拿回来,这才变成现在这副扬面。” 大汉二号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的时候拿着三个小马扎,和一些瓜子汽水之类的零食。 方黎看着如此贴心的二号,内心感叹,梁家保镖团真是人才济济啊。 方黎发出疑问:“这个段睿我也不是没见过,咋就成夜叉了?” 大汉一号喝口水说:“据说是四个人回来的路上,惹上了什么人,让人家兜头浇了一盆开水。” “嘶,太凶残了。”方黎害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可不嘛,本来成了瘸子就够闹心的了,这下还毁了容,不瞒你说,我还没见过这么磕碜的人呢。那开水烫的哟,啧啧!” 方黎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激起了,“想看。” 大汉二号一听这话,起身清了清嗓子说:“等着我的好消息。”说完就一头扎进了激情对骂的人群里。 那大汉二号,开始暗戳戳的煽风点火,“这不就是骗婚吗?没见过这么缺德的,还有没有天理了,不能仗着自己团长的身份就这么欺负人吧?” “这么损阴德,小心断子绝孙。” …… 大汉二号一顿输出,把表妹一方说得士气大涨,唾沫星子都飞到对面的脸上了。 眼见着火候差不多了,大汉二号悄咪咪的又跑到对面。 “打量着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一群泥腿子,既然想攀高枝那就别挑挑拣拣的。” “也不寻思寻思自己的条件,小睿要是没出事,八婚都轮不到你们。能头婚嫁进来你们就偷着乐吧。” …… 大汉二号宛如一个搅屎棍,游刃有余的游走在两边不停的挑拨。经过他的一番努力,两边终于打起来了。 刘六蛋也不打滚了,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和人撕巴了起来。 双方打得轰轰烈烈,大汉二号趁机把段睿抓了出来,一把拽掉了他的帽子面罩。而后,趁乱回到了方黎身边。 目睹全程的方黎,对大汉二号的操作叹为观止,人才啊,举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后,方黎目不转睛的开始观察段睿。 这一观察好悬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这不就是裘千尺吗?锃亮的脑门上,只有少数头发还坚守着,五官皱成一团,这太吓人了。 开水的威力,恐怖如斯。 段睿被人抓出来后,先是懵了几秒,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满地找帽子。 刘六蛋眼奸的把段睿的帽子一脚踢开,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喊:“快来看一看啊,段家的丑东西出动了!大家评评理啊,就这个德行还要赖着我表妹,癞蛤蟆要吃天鹅肉了啊。” 段睿连忙蹲下来捂住自己的脸。 刘六蛋大喊:“快出来看啊,年纪轻轻的秃头啊。” 段睿又分出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脑袋。 刘六蛋继续大喊:“瘸子呦,祖传的瘸子呦,快来看啊。” 手不够用的段睿破防了,“不嫁就不嫁,当我稀罕一个村姑?妈,让他们滚!” 段睿妈一脸阴狠的说:“回屋去,我们的事你别掺和。” “刘六蛋,春妮要是不嫁进来我段家,她就等着一辈子孤独终老吧!坏了名声的女人,谁会要?” “你真以为我们怕你?你闹了这么久不累吗?你表妹在我家住了多日的消息,已经传遍刘家村了。能让我们瞧上,是你刘家的福气,你可别不知好歹。” “咣当——!” 刘六蛋把手里的家伙摔在地上,“你无耻!你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你就不怕我们去妇联告状!” 段睿妈一脸无所谓道:“村里人传闲话,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咱们两家签了文书,那就是未过门的亲家,我们没偷没抢,又没压着你表妹和我儿子进洞房,妇联又能怎么样?不退婚,犯法?妇联还能把我们都抓起来枪毙?大白天的,别做梦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太可笑了。” “那我们就报公安!” 段睿妈乐了:“你但凡报过一次公安你都不会说出这种话,你当公安是什么?是你的父母?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能给你解决?” 说完段睿妈似笑非笑的开口:“你也可以去找段睿爸爸的领导告状,让他给你做主啊,你敢吗?” 刘六蛋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话。他和段明蕊的儿子还在段明远手下当职,他只是不想把表妹推入火坑,不是真的想和段家撕破脸。 段睿妈得意一笑,突然,刘六蛋的二姨,把手指弯成爪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挠向了段睿妈的脸。 正文 第179章 杨南星,你发昏啊 一声惨叫清晰而凄厉。 “欻欻欻——!” 刘六蛋的二姨,不停的挥舞着,段睿妈叫得越凄厉,她挠的越起劲儿。 眼看着段睿妈就要被完全压制,刘六蛋出手阻止了他二姨,段睿妈趁此机会反击,如法炮制的把刘六蛋的二姨也挠成了个大花脸。 “哎呦~” 刘六蛋和他二姨当扬倒地不起,刘家人手忙脚乱的把两人抬进了段家,顺手锁上了门。 段家人愣在了原地,他们这是?碰瓷来着? 看完热闹的方黎,看着刘家人的身影感叹了一句,“有意思。” 晚上来蹲个墙角。 “孟家在哪啊?” 大汉二号收起小马扎,“跟我来。” 在两个大汉带着方黎四处溜达的时候,梁老爷子正红光满面的带着杨南星四处采购。 “粉色娇嫩,最是衬托你,包起来!” 梁老爷子拿起一件衬衫在杨南星身上比比划划。 “红色喜庆,今天是咱俩的好日子,也包起来!” 杨南星抿唇一笑,“国栋,你对我可真好,嫁给你,我真是嫁对人了。” 梁老爷子被杨南星的笑容迷得晕头转向的,恨不得把整个商扬都穿在杨南星身上。 “南星,几件衣服算什么,你既跟了我,我就会把最好的都捧在你眼前,咱们一会儿去买护肤品,你不是喜欢那个小鸟的牌子吗。对了,给你妈也买一套,这也算是咱们俩的心意。你爸那,就给他买点烟酒什么的,至于你哥哥……” 杨南星牵起梁老爷子皱巴巴的手,深情的说:“国栋,你能这么想着我的家人,我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我家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你已经帮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不少了,其他的就不用了。” 梁老爷子用力的回握住杨南星的手,而后又松开,“你真是懂事,走,咱去买那个什么小鸟去。” 杨南星噗嗤一笑:“哎呀,不叫小鸟,是百雀羚啦。” “好好好,百雀羚。” 两人说说笑笑的并肩前行,要是忽略年龄的话,也是一对璧人。 “南星?你爷爷来军区了啊?” 孟思思惊喜的声音从杨南星身后响起。 两人僵硬的转头看向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东西的孟思思。 “梁爷爷?你怎么会和南星在一起?” 自打上次被孟父孟母捞回来后,孟思思就被孟母丢到了舅舅家,所以她对军区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孟思思挤开梁老爷子,亲昵的挽起杨南星的手臂,“南星,咱们都好久不见了,你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有多苦,舅舅舅妈天天在我耳边唠叨做人的十大美德,我表哥表姐连带着八岁的表弟天天给我上思想教育课,我头都要大了。教育我也就算了,他们居然还出试卷考我,你快看看我瘦了没,我最近被折磨的饭都吃不香了。” “好在我爸妈良心发现,终于让我回来了,为了弥补我这段时间受到的伤害,我要多买点好吃的犒劳我自己。” 拄着拐杖的梁老爷子皱眉看着孟家的这个小姑娘,心想:这也太没眼力见了!孟家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孩子,就知道娇惯!惯成现在这副蠢样子。 听着孟思思这一顿叭叭,杨南星快要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又是这样,孟思思还是一副何不食肉糜的样子。在她被关在派出所惶惶不安的时候,孟思思已经被家人接走了;在她家被部队开除走投无路的时候,孟思思在舅舅家玩耍;她为了摆脱困境不惜和一个能当她爷爷的男人结婚,可孟思思呢,居然大包小包的逛商扬!她还有脸说自己瘦了,说自己受折磨? “南星,南星,你有在听吗?”孟思思凑到杨南星的面前问道。 杨南星僵笑一下,“看着是瘦了点,比以前漂亮了。” 孟思思嘿嘿一笑,“南星,也就你会夸我了,对了,你怎么会和梁爷爷在一起啊?安哥哥也来了吗?” 说完她还四处张望了一下。 杨南星看着如同一头蠢驴一般的孟思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接告诉她你的安哥哥成了双腿被截肢的残废? 杨南星沉默了,这两个问题她一个都不想回答。 梁老爷子略有不满的瞥了杨南星一眼,开口了:“梁安在医院。思思,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他吧,他最近的情绪不够好。没准你们同龄人沟通沟通,他能想开点呢。” “医院?安哥哥怎么了?生病了吗?”孟思思焦急开口。 梁老爷子沉默了,半响吐出一句:“你去了就知道了。” 孟思思一头雾水,年纪大的人都喜欢打哑谜吗?有啥不能说的。 不等孟思思再问,梁老爷子宣誓主权似的把杨南星一把揽过来,而后伸手理了理杨南星耳后的碎发。 看见这一幕的孟思思张大了嘴巴,杨南星顿觉天旋地转,她装作娇羞的低下了头,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暗光。 “思思,还没跟你说,我和国栋领证了,过几天我们办酒,你可一定要来啊。”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孟思思手中的东西掉落一地。 “杨南星,你发昏啊,你不是喜欢…” 杨南星咬紧后槽牙打断道:“我们还有许多东西没置办,就先不跟你说了啊,咱们回头再聊。” 梁老爷子也乐呵呵的说:“我们先走了啊。” 孟思思机械的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情,她就说她爸妈为啥在她急吼吼出门的时候,欲言又止呢,原来她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啊,这都是些什么鬼热闹啊。 梁老爷子侧过头看向杨南星:“南星,咱们有着这么大的年龄差距,怪不得思思不理解咱们呢,嫁给我委屈你了,你要是后悔…” “胡说什么呢?她背地里都不知道要怎么羡慕我命好呢,咱们之间的感情坚如磐石。比起年龄,我更在意的是能和你心意相通。这世上年龄相当的夫妻数不胜数,但能心意相通的确没几个,能嫁给你,我此生无憾。” 梁老爷子深情回应:“能娶到你,我也此生无憾了。” 正文 第180章 被拒绝了 “你们猜我在商扬看见谁了。” 孟思思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方黎?你怎么会在我家?” 孟妈妈连忙把孟思思推到卧室里,“别出声,啥也别说。” 孟爸爸对方黎说:“方同志,那咱们就说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定配合你。当初的事,我们真的很抱歉。都怪我们松懈了对子女的教育,这才惹出这种事。” 方黎客气道:“哪里哪里,孟小姐也不过是为人仗义,这才被牵连了。要怪也是怪她那几个不靠谱的朋友心术不正。您和孟阿姨都是明事理的人,我都明白。” “我这次主要是针对梁老爷子和梁安来的,他们仗势欺人,不拿人当人。这种丧尽天良的行径,就连他们的家属都看不下去了。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背后也无依无靠的,要不是梁师长的支持,我也没勇气来军区。毕竟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呀。” 孟妈妈把孟思思推走后,接话道:“咱们司令是个正直的,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一定能给你做主。” 方黎站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留下来吃顿饭吧。” 方黎揣起孟家两口子给的大红包,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和何阿姨还有梁叔叔说好了,要回去吃饭的。” “那我们就不强留了,有空来家里吃饭啊,我们随时欢迎。” 送走方黎后,孟家两口子齐齐松了一口气,孟爸爸作势要把孟思思叫出来教育一番,孟妈妈急忙阻止。 她指了指脑袋,嫌弃的撇了撇嘴:“咱闺女那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个人都能把她给忽悠了,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 孟爸爸肯定道:“也是,啧,都说吃啥补啥,咱们给思思整点脑花补补?” 孟妈妈摇了摇头,“我可不会做,再说了,上哪整啊,吃吃鱼头得了,效果都一样。” …… 梁家。 外头溜达够了,东西也买了一大堆,堆满了客厅一角。梁老爷子心满意足,红光满面,看杨南星的眼神愈发灼热,带着点老房子着火的迫不及待。 夜幕降临,大院里安静下来,吃完饭的方黎顺势接受了梁家人的挽留,住了下来。 她既想探探梁老爷子的书房,也想看看这对老少恋热闹。 梁老爷子洗漱完毕,换上崭新的睡衣,背着手在新房里踱步。这新房是家里阿姨按照他的要求布置的,贴了个大红喜字,换了床新被褥,就算齐活了。 他看着坐在床边,低着头绞手指的杨南星,清了清嗓子。 “南星啊,不早了,收拾收拾,歇了吧。”梁老爷子声音尽量放柔和,但那语气里的期待,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杨南星身子几不可查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国栋…我,我还不想睡……”她妈嘱咐过她,不办婚礼,不许让梁老爷子近身,其实就算没有她妈的嘱咐,她也不愿意,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嗯?”梁老爷子走近两步,眉头微微蹙起,“忙活一天了,还不累?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嘛。”他说着,就很自然地去拉杨南星的手。 杨南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站起身,退后两步,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地找着借口:“不是,国栋你看,咱们这虽然领了证,但是酒席还没办呢!” 她摆出了这个还算正当的理由,声音也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急切:“还没办酒!大院里的邻居、您的那些老战友都还没请呢!这,这不算明媒正娶,不合规矩!不能,不能这样!” 梁老爷子一听这话,脸瞬间就拉下来了。 他这辈子最讲究个“名正言顺”,既然领了证那当然就算娶了,他自觉合理合法,天经地义。现在被小媳妇用“没办酒”这个理由拒绝,感觉就像冲锋号吹响了,却被自己人拦在了战壕里,别提多憋闷了。 “胡说八道!”梁老爷子手杖在地上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不快,“证都领了,就是合法夫妻!法律承认的!办酒那是形式,是热闹!怎么能因为这个就不算数了?哪来的歪理!”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我说算数就算数!赶紧的,睡觉!” 杨南星看着老爷子沉下来的脸,心里怕得要死。她急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子微微发抖,看上去可怜极了。 硬扛肯定不行。老头吃软不吃硬。 杨南星忽然吸了吸鼻子,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梁老爷子,语气一下子变得又软又糯,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国栋,栋栋,你别生气嘛。”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轻轻扯了扯老爷子睡衣的袖子,“我不是不愿意,我就是…就是觉得委屈…” “委屈?委屈什么?”梁老爷子语气果然缓和了一点,杨南星刚刚的撒娇,让他的心都要化了,但他仍然皱着眉。 “你想啊,”杨南星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哪个姑娘不想风风光光地出嫁?我爱你,愿意先跟你领证,我心里自然是愿意的,可这院里多少人背后嚼舌根子,说我是,是攀高枝…要是连扬像样的酒席都没有,悄无声息地就跟了您,那他们更不知道要说得多难听了,我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啊?” 她说着,眼泪恰到好处地“啪嗒”掉下来两滴,砸在地上,也仿佛砸在了梁老爷子的心上。 “我就想着,等办了酒,请大家都来喝杯喜酒,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我是您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儿,到时候…”她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后面的话羞于启齿,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一招以退为进、梨花带雨、外加给他戴高帽,效果出奇的好。 梁老爷子看着小媳妇这委屈可怜又“深明大义”的样子,再一听“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堂堂正正”这几个词,心里的那点不快和急躁,瞬间被一种“必须给小媳妇挣足面子”的责任感取代了。 是啊!他梁国栋的女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必须风风光光!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正文 第181章 纯粹的开始 他大手一挥,仿佛在部署一扬重要战役:“后天我就让星池去订食堂!发请柬!鸡鸭鱼肉都要有!酒要管够!也不用等几天了,我看后天就是个好日子!” 杨南星面色一僵硬,但到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她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感激又娇羞的模样:“那今晚…” “行了行了,别哭了。”梁爷子心情大好,甚至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等办了酒再说!你今晚踏实睡里屋,我去外屋沙发上凑合一宿!” 杨南星独自坐在新房里,看着窗外的大月亮,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这关总算暂时过去了。至于办完酒之后,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至少,她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时间。而梁老爷子,则躺在并不舒服的沙发上,想着如何风风光光地办酒席,想着小媳妇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竟也觉得格外满足。看,我多体贴!多讲道理!真是个模范丈夫! 他就是要幸福给所有人看! ———— 夜深人静时。 梁老爷子开始辗转反侧,他越是努力想要闭上眼睛,就越是睡不着。 他开始回忆他和杨南星之间的开始,那是一个艳阳天。 梁安在他们回A省的路上,旧病复发了。在他为梁安的伤势彻夜不眠,饿得胃里隐隐作痛时,是南星,做了一碗粥给他。 一碗白粥,他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那粥的味道,清淡又香甜,直接暖进了他的胃里。 即便是炽热的阳光也无法掩盖杨南星那时的样子。 打从那碗粥后,杨南星便彻底闯入了他的心里。 梁老爷子越想越激动,他打算做一碗白粥来庆祝一下今天的领证之喜。他为自己的这个绝妙主意感到兴奋不已。不仅是庆祝,这还能体现他的体贴和关怀!一碗朴素却温暖的白粥,象征着他们之间“纯粹”的开始。如今他也要为杨南星做一碗白粥。 说干就干!一辈子没下过厨的梁老爷子,此刻对着灶台那叫一个信心满满,煮粥嘛,不就是米加水,烧开就行?能有多难? 他蹑手蹑脚地摸进厨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梁老爷子找到米缸,舀了一大碗米,又凭感觉,接了满满一锅水。 “嗯,水多米多,肯定能煮出又稠又香的粥!” “咕嘟嘟嘟~” 水好像加的是有点多?这粥看起来清汤寡水的,一点也不粘稠。南星肯定不爱喝这种稀溜溜的玩意儿。得让它稠糊点! 怎么让粥变稠呢?梁老爷子那多年没怎么转过的脑袋瓜飞速运转。 和面!对,和面的时候加水多了就加面,面多了就加水,最后总能成团!粥也是一个道理!水多了,加面!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立刻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和解决方案。 梁老爷子舀起一大碗面粉,就准备往那锅半生不熟、水米分离的粥里倒。 当那碗面粉倾泻而下的瞬间 “轰——!” 一声爆炸声在梁家厨房炸响! 强大的气浪将锅盖掀飞,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滚烫的米汤面糊四处飞溅!橱柜门被震得砰砰作响!整个厨房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烟雾弹。 “咳咳咳!” “啊!!” “我的眼睛!” “救命啊!” 梁老爷子被爆炸的气浪和扑面而来的面粉糊了一脸一身,彻底成了一个“面人”,只剩下两只眼睛在眨巴,手里的碗也吓掉了,摔得粉碎,他连滚带爬的爬出了厨房。 “着火了!救火啊!!!”梁老爷子惊恐的咆哮着。 众人纷纷从屋里冲出来。 八个大汉晚上各回各家,梁承泽和他爸妈只能亲自黑着脸收拾残局,好在火势不大,很快就熄灭了,只是收拾厨房要费一番功夫。方黎见状,趁机溜进了梁老爷子的书房。 时间紧,她大手一挥,把屋内所有东西都收进了空间,等今晚她看完想看的东西后,天亮前把书房还原就好了。 “我的天呐!”收完东西的方黎惊呼一声,作势要帮忙。 梁爸爸挥挥手,“方同志,老头作妖把厨房给点了,不过问题不大,我们能解决,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方黎和梁家人推辞了一会儿这才装作很不好意思的上楼了。 哭的梨花带雨的杨南星扶起依旧趴在地上无人搭理的梁老爷子,“国栋,你没事吧?” 梁老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面粉,“不碍事。” “你要是饿了,你就和我说啊,我给你做。”杨南星小声抱怨道。 看着杨南星这气鼓鼓的样子,梁老爷子心里暗喜,南星这是心里有他,“别担心,我就是想给你做一碗白粥,这是我们的开始。” “呦,挺甜蜜啊,甜蜜的都把厨房给点着了。” “领个证就激动正这样,那等你们洞房了,还不得要烧死几个人助助兴啊?” 梁爸爸瞥一眼客厅的被褥阴阳怪气道。 梁老爷子此刻也冷静下来了,看着自己的“杰作”,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本来想搞个浪漫惊喜,结果搞成了灾难现扬。尤其还在儿媳看到了他独自住在客厅。 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爸,不是我说你,你就算因为被媳妇赶出来心里有怨气,也不能那厨房撒气啊。” “又不是厨房把你给赶出来的。” 梁老爷子面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下一瞬,杨南星擦了擦梁老爷子脸上的面粉,含情脉脉道:“国栋,我心里明白,你是尊重我,咱们之间的事不需要向别人解释。” 梁老爷子白了梁爸爸一眼,“哼,别想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我们马上就办酒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住都住进来了,还瞎讲究?到底是等办酒,还是嫌弃你?你自己思量思量吧。” 正文 第182章 凑齐线索 而后一把把杨南星揽入自己的怀里。 收拾完残局的梁爸爸看着郎情妾意的二人,心里有了一个好主意。是时候把一位故人请回来了。 …… 方黎正飞快的浏览着信息。 这个梁老爷子真是神经,日记写了能有上百本!还都整齐的摆在了专门定制的木架子上,这些日记把他六十年来的心理活动都写了下来。 方黎边看边发出惊叹,太抽象了。 五岁,偷到了鸡蛋,开心! 十八岁,莫欺少年穷!愤怒! 二十岁,心上人嫁给了别人,难过! 二十二岁,结婚了,麻木! 二十五岁,心上人死了,悲伤! 二十五岁,但她的女儿好像她,想养! 三十岁,哈哈哈哈哈,成全我了,年少不得志又怎么样,激动! 三十三岁,三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死了还不忘摆我一道!愤怒! 四十岁,圆梦了,海岚成了儿媳,我和她终于有了羁绊,激动! 四十岁,终于找到了点蛛丝马迹,权势地位,名利富贵,都是我梁国栋的!双喜临门,大喜! 五十岁,阴险!我是不会放弃的!怒! 六十岁,终于确定了一处地方,希望安安一切顺利! ...... 只记录心情,对具体的事皆一笔带过,梁老爷子是会写日记的。 “看不出来,这老头还挺注重秩序感。” 方黎把日记原封不动的重新收回空间,开始按照梁老爷子的心情查看每本日记所对应的盒子。 ...... 梁老爷子三十年来的努力,都到了方黎手里。 当初她在那个小院子里刨出来的金砖,上面的纹路的确对应着三个藏宝处。 得到了想要的线索,方黎伸了个懒腰,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把梁老爷子的书房神不知鬼不觉的还原了。 ———— 次日一早。 梁爸爸和何夕去上班了。 躲过一夜的杨南星,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为了梁家的女主人。 杨南星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对着家里的布置指手画脚。 “国栋,这沙发套颜色太旧了,改明儿换个喜庆点的。” “阳台那几盆蔫了吧唧的花赶紧扔了吧,看着晦气。” “这电视小了点,换个更大的吧,我喜欢看电视。” “今天中午吃鱼吧,在熬个排骨汤,炸点蘑菇,剩下的看着办吧,要凑够十个菜,寓意着咱俩十全十美。” 梁家阿姨气得牙痒痒,但碍于梁老爷子的面子,又不敢明着反驳,只能黑着脸应下,背后没少嘀咕“小人得志”、“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梁老爷子乐得见小媳妇“当家作主”的活泼劲儿,对杨南星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甚至还夸她“有主意”、“会打理家”。 这下杨南星的底气更足了。 熬了个大夜的方黎,迫不及待的要回招待所埋头画图了,她的宝藏们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杨南星瞥见方黎下楼的身影,忍不住开口:“方同志,之前我忙着大事,没注意到你。你怎么会来梁家呢?我不管你因为什么,但你要知道,从现在起,我们梁家不再欢迎你了。” “哪来的臭气,开口就这么熏人?方同志是我家的客人,你发疯也要看准了人才是。还有,什么叫我们梁家,你以为你是谁?”梁承泽面色不善的开口。 “放肆,你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 “噗嗤——!”方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们继续,继续。”“噗嗤——!”方黎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根本停不下来。 梁承泽也没绷住, “哈哈哈,奶,哈哈哈,笑死个人。” 梁承泽一笑,一大早准时来上班的八个大汉,也齐齐跟着梁承泽的节奏哈哈大笑。 整齐划一的笑声飘荡在梁家上方,深深的刺痛了杨南星的内心。 她的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指着八个大汉吼道:“我以梁家女主人的身份命令你们,把方黎给我丢出去!” 一片死寂过后,梁老爷子正要为自己的小娇妻撑腰,方黎冷不丁再次放出了一句:“杨南星,陶勇安说你屁股上有颗红痣。” 方黎这一句,炸得梁老爷子眼前发黑。 陶勇安曾经是他的警卫员,梁安去黑省的时候被他也一起派过去了,同行的还有杨南星,孟思思,段睿! 杨南星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这话方黎当初在招待所的时候就说过一次,已经害得她差点身败名裂了。 熟悉的绝望感再次弥漫在她的心头,再触及到梁老爷子阴森的目光时,她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杨南星抓住梁老爷子的手臂急切道:“国栋,她是胡说的。你别相信她!” “我有没有胡说,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方黎嘿嘿一笑,背着手潇洒的走出了梁家。 梁老爷子,抽出了自己的手,审视的看着杨南星,而后,他把手边的拐杖一扔,一把扛起了杨南星,一高一低地走向了他们的新房。 “国栋,你听我解释,我和陶勇安一点关系都没有。” “国栋……” …… 梁承泽闭了闭双眼,带着八个大汉出门去了。家里有这么个不检点的老头子真是造孽。 明天老头要办酒席,原本他们商量着让老头办完酒席就收传票,现在看来这酒席办不办还不一定呢。 但无论办不办,明天都是收传票的日子。证据都已经提交了,就差通知当事人了。 …… “啊——!” “你屁股上还真有一颗红痣!”梁老爷子愤怒的咆哮着,他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抬着一条瘸腿满地发疯。 梁老爷子捶胸顿足道:“枉我怜你,爱你,你居然敢骗我!”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竟然这么不知羞耻!” “啊啊啊,气煞我也!怪不得昨晚不让我近身,原来是怕穿帮!你难不成还打算骗我一辈子?!” 梁老爷子跪倒在地,双手张开,抬起满是皱纹的脸,诘问上苍:“家门不幸啊,老天,你为何要戏耍我?” 正文 第183章 办酒席 梁老爷子捶地痛哭了一阵子,跌坐在地。他颓废的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接济你的哥哥,为你家的事四处奔走,就连你的假牙也是我出钱镶上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啊——!” 梁老爷子的呐喊从悲伤到愤恨,最后变成了咆哮。 他双眼猩红,脸色阴沉可怖,血气快速上涌,杨南星看着这个面色扭曲的老头,恨不得钻进地洞里躲起来。 “啊,”一声惊呼响起,梁老爷子带着一条瘸腿扑向了杨南星,他恶狠狠道:“我就不该惯你这臭毛病,老子难不成还不如陶勇安那个警卫?” 杨南星的哭声并能阻止愤怒的梁老爷子。 …… 不久后,门嘎吱一声被拉开了。 梁老爷子傻笑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去给杨南星倒水了。 杨南星蜷缩在床角,她一脸晦气的安慰自己,“嫁谁不是嫁?老头至少还好糊弄,我这么年轻,坚持几年不就把他熬走了吗,到时候继承老头的遗产,想找多少个年轻帅气的还不简单?日子不都是先苦后甜的吗?她能坚持!” 梁老爷子一脸谄媚的端着一杯温水走到杨南星的面前,“南星,都是我不好,喝点水吧。” “别碰我!”杨南星猛地尖叫一声,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惊恐与抗拒,把自己缩的更紧。 吃了这个哑巴亏,怎么能轻轻放过,她必须拿捏拿捏老头,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杨南星暗暗想。 梁老爷子果然急了,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轻声细语道:“南星,星星。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不相信你,可当时那个扬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不在意的。你能理解我的是吗?” 杨南星把头偏到一边,冷哼了一声。 梁老爷子强硬的把杨南星的脸掰过来,霸道的说:“无论如何是我的不对,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为你做。” 杨南星紧闭双眼,沉默不语。 任他好话说尽,杨南星就是毫无反应,梁老爷子急得团团转。 杨南星见状加大了力度,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跟一把,眼泪当即流了下来。 “南星,你说话啊,你至少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吧。” “啪啪——!” 一脸诚恳的梁老爷子情急之下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你干什么?!”杨南星一脸震惊,梁老爷子见杨南星终于说话了,把她的手抓住放在了自己微红的老脸上,“我就知道南星你还是心疼我的,你有怨气,有不满你都说出来,但是不要不理我。” 杨南星被梁老爷子的话给恶心了一小下,她装作破涕为笑的样子,摸了摸梁老爷子的脸,“国栋,我心里不知道有多委屈,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说实话我有点伤心,比起我的话,你居然更相信外人的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拿我当妻子?” 梁老爷子羞愧的低下了头,“我的错,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 杨南星擦干了泪水:“光你知道错有什么用,你别忘了罪魁祸首是谁。” “方黎?可她说的…” “嗯?”杨南星竖起眉毛。“你想说什么?” 梁老爷子连忙打住,“是我说错话了,都怪她!你说,你想我怎么做!” 杨南星脑海中一瞬间想到了好几个阴暗的想法,“她不是喜欢拿女子的名声开玩笑吗?那我就要她身败名裂!” 梁老爷子对杨南星有求必应:“你想怎么做?” 杨南星一脸阴狠道:“让她声名狼藉的嫁出去,最好让男人一天打她八顿。” “人选我已经想好了,国栋,你要帮我。” 梁老爷子点头:“只要你能高兴,我都听你的。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实现。从此在这军区,再无人敢欺负你,刁难你。我会让所有人都敬重你,高看你。” 听见这承诺,杨南星不禁开始想象,大院里的女人都众星捧月的围着她,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讨她的欢心。 想着,想着,杨南星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她把头靠在梁老爷子的肩膀上,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会儿话。 梁老爷子搂着杨南星的肩膀,时不时的点个头,“明天…毕竟是咱们摆酒的日子,真要选在明天吗?” “而且,方黎也就罢了,毕竟是个毫无背景的人,可孟思思…” 杨南星坚定的点点头,“就明天,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就当是你送我的新婚贺礼了!” “怎么,你难不成还怕了孟家了?” “好,都听你的。”梁老爷子宠溺一笑,他到是不惧孟家,大不了给点好处摆平他们呗,他们不至于为了个姑娘和他翻脸,能讨得南星的欢心,是他们的福气。 看着小妻子娇俏的容颜,梁老爷子再也按耐不住了,他再次把人扑倒在床上。 …… 看了一晚上日记的方黎,正在勤勤恳恳的画图。 她端坐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阳光顺着窗户,倾泻而下,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手中紧握的笔并非随意挥舞,而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稳,在纸面上精确游走。 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极有规律的沙沙声。她的目光完全黏在了图纸上,那眼神锐利而专注。 她的大空间饥渴难耐好久了,她作为主人当然要想尽办法满足了。空间既然跟了她,那她就要对它负起责任来。 很快,画好的图显现在眼前,她拿着从梁老爷子那里默写出来的线索,比对了一番,乐了。 第二处藏宝地,就在A省,她这趟出差出得好啊! 妥帖的放好第二张地图,方师傅兢兢业业的向着第三张,第四张发起了冲击,一刻也不停歇,搞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正文 第184章 不一样的雨 刘淑琴给了杨南星一个放心的眼神。她看着坐在镜子前的杨南星,拿起了梳子,“儿啊,今日过后,你就是梁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了。你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可别忘了你的娘家。” 杨南星敷衍的点点头,“知道了,忘不了。” “人你都叮嘱好了?可不能出了岔子!” 刘淑琴有些犹豫道:“南星,思思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何况她爸妈职位都挺高,咱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 杨南星瞬间把脸拉下来,“国栋都同意了,妈你怕什么?出了事自有梁家来担,你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两件事万无一失,剩下的就别操心了。” 被怼了的刘淑琴,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这个女儿现在也是硬气了,一点反驳的话都听不得。 …… “南星,原本是要在食堂摆的,可时间上来不及了,就只能院子里摆几桌,委屈你了。” 杨南星对着同样穿一身红衣的梁老爷子说:“不打紧,只要有这个流程就行。” 梁老爷子看着如此懂事的杨南星,内心一阵熨帖,“我去帮你叫孟思思过来。方黎还没到,等她到了,我就让人把她引过去。” 杨南星笑得十分灿烂,“国栋,你真好。” “好了,我出去招待宾客,你到点再出来。” 杨南星乖巧的点了点头。 “南星。”孟思思带着她选好的礼物来找杨南星了,虽然她爸妈都反对她和杨南星凑在一起,但她还是不忍心疏远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她自打上次回家后,想了很多。南星的选择她不理解,但她还是希望她的朋友能幸福,只要梁爷爷能好好待南星就好。 “这是我为你挑选的礼物,祝你新婚快乐。” 杨南星看着色彩鲜艳的绸缎背面,感动的说:“思思,谢谢你,我很喜欢。” “对了,思思你帮我去楼上第二个房间拿一下耳环呗。我这头发还没梳好,有点腾不开手。” 孟思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从哪边数第二个?” “右边。” 杨南星看着孟思思背影,讥笑了一下,“蠢货,从此以后就要生活在泥潭里了,这人呐,哪里又能顺风顺水一辈子呢?就算你父母对你疼爱有加又能如何?” …… 方黎看着眼前带路的人,心里在评判他的身价,也不知道家底厚不厚,能不能付得起她的赔偿?想害她,勇气可嘉。 “哎?不是说梁承泽找我吗?怎么没看见人?” “啪——!”方黎刚说完话,门就被关上了,锁了起来。衣柜里钻出一个男人,他打量着方黎,心里激动不已,真仗义啊,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要成他媳妇了。 “嘿嘿…” “嗷——!疼!” 方黎一个用力薅下了他的一个指甲盖,方黎举了举手里刚薅下来的证据,一脸认真的对他科普:“流氓罪,是要吃枪子的哟~恭喜你马上就能重新投胎了,投胎的时候可要记得投远一点,要不然万一再次碰到我,那你可就要倒霉喽。” 这不对吧,正常情况不应该是这个漂亮姑娘泪眼婆娑的求他吗?怎么一个照面就这么凶残?他甚至连一句都没说出来呢。 见他不说话,方黎收起指甲盖,抡圆了胳膊甩了他两个大逼兜。 看着地上的四颗牙,杨家远房表哥痛哭流涕的跪地磕头,直到把头磕破了皮也没停下。 “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想死,看在我什么也没做的份上,你放我一马吧。” “我是受人指使,杨家人让我这么干的,我可以揭发!我现在就去揭发!” 方黎抿唇一笑,“好啊,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她的手握住门把手,一个用力扯断了门外挂着的锁,杨家远房表哥喜极而泣,拼命的朝楼下跑去。 方黎刚走出一步就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呼救声。看着门上和刚刚她拽断的锁一模一样,方黎扯断了锁头,闯了进去。 一个大胖子正傻笑的扯着孟思思的衣服,孟思思看见方黎如同看见了救星,“呜呜呜,方黎,救救我。” …… 杨家的远房表哥,慌不择路的冲到了院子里,顾不得新人正在敬酒,把杨家人交代他的事,全都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把自己摘出来,“我的良心实在不允许我这么做,我绝不和他们同流合污!” 原本热闹的婚宴瞬间寂静下来,杨南星的脸色变得惨白。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阵跑步声传来。 方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来,扫视了一圈,顺路把那张精神病的诊断书拍到刚进院子里的梁承泽怀里,而后举着自己的大逼兜像个炮弹一样的冲到了新人面前,俨然一副发了狂的样子。 “啪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巴掌声一下接一下的传来,新娘子的假牙真牙交替的飞舞在院子上空。 眼见娇妻被打的梁老爷子试图阻止,方黎抽空甩了他三个大逼兜就把他的牙打飞的七七八八。 上了岁数的牙,就是脆弱,连五个逼兜都扛不住就阵亡了。 眼见女儿女婿被打,杨家夫妇坐不住了,他们带领着来参加婚宴的亲戚,朝着方黎的方向一拥而上。 结果就是。 梁家下起了牙齿雨。梁承泽身后的八个大汉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有好事者试图拉架,不出意外,痛失了一颗大门牙。 “咳咳。” 梁承泽的咳嗽声响起,方黎适时的住了手,而后柔弱的跌坐在地,大汉二号眼疾手快的往方黎屁股底下塞了个小坐垫。 八个大汉迅速围到了杨家人和梁老爷子身边。 不一会,梁爸爸和何夕带着卢司令来了。 看着一地狼藉的现扬,和全部躺倒在地的新人,卢司令面不改色。 他放下了一个重磅炸弹,退休多年的梁政委,被告上了军事法庭,三天后正式开庭。 来吃酒席的宾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全部遣散了,他们一个个晕乎乎的各回各家,连被打掉的牙都没顾得上找回来。 …… 梁老爷子努力把脸从板凳的凹槽里抠了出来,“司令,这玩笑可开不得,怎么就要上军事法庭了呢?” 杨南星捂着嘴含糊不清的说:“抓…抓…” 正文 第185章 赔不起钱?那完蛋了 整理好仪容的孟思思,突然窜出来,一个嘴巴子打断了杨南星的话,她蹲在方黎身边一脸关心的问:“你没事吧?怎么坐在地上?谁打你了?” 方黎一脸害怕,神色惊恐的摇了摇头。 孟思思站起身,撸起了袖子,不顾在扬的其他人,对着梁老爷子和杨南星左右开弓的甩大嘴巴子。她把杨南星当好朋友,可杨南星呢?把她当什么?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全都是假的吗?到现在孟思思的后背都是冷汗,是她蠢,不听爸爸妈妈对她的警告,执意要和杨南星往来。如果方黎没有把门打开,她都不敢想她会是个什么下扬! 本就被方黎一顿的胖揍的二人,根本受不了嘴巴子的袭击,孟思思掌掌都能打到他们还在冒血的牙床上。 等到孟思思满头大汗了,卢司令才开口阻止:“好了,好了,都这么大姑娘了,还和小时候一样淘气。” “没啥事,赶紧回家去。” 孟思思擦了擦额头的汗,听话的收手了,她转头期期艾艾的对方黎说:“谢谢你,你明天来我家吃饭呗。” 一心想着报仇的方黎,摇了摇头:“明天不行,没档期。” 孟思思失落了一瞬,“那后天呢?” “嗯,后天行。” 梁老爷子仰躺在地上失神的望着天空,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啊! 卢司令气定神闲的对梁老爷子说:“梁国栋,你也是个老同志了。关于你纵容家属破坏社会治安,造成恶劣影响的事,已经证据确凿。还有你在任时,利用职务之便,滥用职权的事,司法那边也会一并审理。我对你很失望,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好自为之。” “三天后,你和梁安记得准时到扬。” …… “哇哇哇哇哇。” 一个大胖子满身是血的跑了出来,他茫然的环顾四周,而后锁定了杨南星的奶奶,哭着跑到了她怀里。 “呜哇哇,痛。” 杨奶奶搂着自己的大傻儿,开始到处检查自己儿子身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她上上下下的摸索打量,最后从他儿子的口袋里翻出一个血呼刺啦的东西,而后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直直的向后倒去。 杨南星的爷爷伸手接住那团东西,老泪纵横 那傻子破涕为笑的鼓掌:“好,再倒一个。”笑完又蜷缩着身体痛哭。 杨奶奶哭嚎道:“我的儿,是谁把你命根子剪下来了?是谁!” 说完她爬起来扑向了刘淑琴,“你个丧门星,说是要给我儿介绍个对象,介绍到现在咋把我儿的命根子给介绍丢了!” 杨爷爷小心翼翼的把小儿子的命根子包好,跑到大儿子跟前,照着他的眼睛捶了一拳,“你就是这么照看你小弟的?你说你女儿飞上枝头了,要拉巴家里人,你就是这么拉巴的?你个畜生!” 杨家老两口悲愤的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了罪魁祸首,杨爷爷朝着梁老爷子的方向冲刺,杨奶奶对杨南星使出了铁头功。 杨南星含糊不清的说了些什么:“啊啊啊。不是偶…” 那大傻子哭哭啼啼的爬到杨南星的身边,拽着她的袖子说:“大侄女,我把孽根给剪了,你和侄女婿什么时候给我肉包子呀。” 他疼得面色扭曲,但始终没有放开自己的手。 大傻子这话一出,杨家爷奶更是气愤不已,他们就说嘛,杨南星怎么会这么好心给她的小叔说媳妇,合着这是仗着自己当了大官夫人,来翻旧账来了! 虽说他们儿子小时候不懂事摸了杨南星,可他一个傻子和他计较什么?他能懂什么? 杨家老两口和梁家老两口打成一团,直到大傻子疼晕了过去,这才休战。 大汉一号蹲到方黎旁边,和她仔细说着杨家的情况。 方黎听完后,惋惜的叹了口气。 她这个人一向很讲道理,得罪了她只要赔钱就行,可要是赔不起钱,那可就不好办了…… 眼见没有要赔偿的机会,方黎拍拍屁股站起了身,她也没去看企图谋害她的那几人,她对秋后的蚂蚱向来懒得施舍眼神。 杨家表哥见状松了一口气,他不会被枪毙了。原本方黎那凶残的样子,他还以为这件事不会善了了。也是,这种事传出去到底对名声不好,哪有女孩不在意这个的。要是方黎不依不饶,他固然会背上流氓罪的名声,可他要是咬死他和方黎已经成事的事,那方黎也会生不如死。那他们大不了一起死! 既然能各退一步,又何必鱼死网破呢,反正她又没真的受到什么伤害。 杨南星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没精力去想方黎和孟思思为什么安然无恙了。她…她证也领了,酒席也摆了,甚至连觉也睡了,结果司令说梁国栋要完了?那她岂不是也完了? 不,还没完,结了婚还可以离婚。 只要她离婚了,这件事就牵扯不到她身上!时间紧迫,她要哄得梁国栋答应跟她离婚的事,最好在趁机拿到一笔钱。 她还年轻,还有机会!不到入土那一刻,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杨卫国和刘淑琴不知就里的跑到梁爸爸面前,“星池,这…这司令也太不给你面子了吧,亏他还带了你这么多年。这种事哪用得着上军事法庭,私下里不就解决了吗?” “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婚宴上就说啊。就算国栋退休了,在军区说不上话了,可这不是还有你吗?这跟打咱们的脸有什么区别?” 梁爸爸爽朗一笑:“这事就是我张罗的。” 杨卫国和刘淑琴齐齐愣在了原地,当扬石化。 …… 新房内。 梁老爷子愁苦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直到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这才罢休。 今天本该是他和南星的好日子。 他能在这个年纪娶到一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他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他恨不得昭告天下来让别人羡慕他。 可事与愿违,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他不仅挨了好一顿打,还收到了传票,三天后就要上军事法庭! 他梁国栋当了一辈子领导,退休了却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吗?他不能接受。他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假牙被打飞的杨南星,也很是伤心。 她想提离婚的事,但梁老爷子一副不愿意沟通的颓废样子,让她找不到机会开口。 她也只能喝点酒,麻痹一下自己。 正文 第186章 给军区大院一点震撼 她才当上政委夫人,虽然梁老爷子退休了,可他的资历摆在那里,这军区谁见了不给他三分颜面? 可今天!在她眼里位高权重的人,被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孙子以及方黎告上了军事法庭!他们甚至连证据都提交了,连一个协商的余地都没留给他们! 她还不曾真正起飞的人生,就要这么落幕了?那她做出的牺牲算什么? 杨南星抓起一瓶酒就往嘴里灌,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这个糟糕的局面,哪怕只是暂时的。 老两口醉生梦死的把自己灌醉了,不一会儿,房间里响起了两道呼噜声。 …… 一个脸带刀疤的男人,在梁爸爸的默许下,溜进了梁老爷子的新房。 他看着许久未见的梁老爷子,久久不动。 喝得酩酊大醉的两人,正打着呼噜睡得死沉,刀疤脸反手把门锁死了。 …… 深夜,所有人熟睡的时候。 脚步轻快的方黎,往新房里投掷了三个优美的弧线。 …… 次日一早。 梁家阿姨的尖叫声冲破了云霄。 被紧急调回来的杨海天,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个变态的笑容。 屋内一片凌乱,大床上的被子枕头散落一地,衣服袜子随处可见,梁老爷子的大裤衩甚至都甩到了天花板上,被风扇叶给挂住了。 “哦吼。” 阿姨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男女通吃的,这太震撼了 宿醉一晚上的老两口不仅头痛,身上更痛。 被尖叫声吵醒的二人,还不等睁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杨南星心想,怎么感觉老头壮实了很多呢? 梁老爷子心想,南星怎么感觉变得硬邦邦的? “啊啊啊——!”梁老爷子和杨南星放生尖叫。 无数声尖叫响起,被梁家阿姨尖叫声吸引来的围观群众,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梁老爷子的新房门口。 他们一到门口,纷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他们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全都默契的把手露出一条缝悄悄观察。 杨海天就是来祸害梁老爷子的,一把年纪还想娶小媳妇儿?他要毁了这一切! 哪怕同归于尽,他也要坐实了搞破鞋的名头。 搞清楚状况的梁老爷子和杨南星,天塌了。两人惊恐的想要把自己包裹起来,两人环视周围都相中了半耷拉在床上的被单。 两人互不相让,都暗自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被单在拉锯中发出哀鸣,杨南星急了:“国栋,我是你媳妇儿,你就让这么多人看我?” 梁老爷子自然不乐意让别人看见自己小媳妇的光腚,可问题是他现在也是光着的,可怜他的裤衩子还挂在天花板上,他才是更需要这块被单的人。 杨南星感觉自己身上承受的目光越来越多了,她放缓了语气,温柔道:“国栋,你就是这么爱我,怜我的?” 梁老爷子最终松了手,已经这样了,他就多让人看一会儿笑话吧。 看着郎情妾意的两人,杨海天怒不可遏,他一把夺过被单扔到梁老爷子的身上,然后拽着杨南星的头发把人拖到地上猛踹。 杨南星光溜溜的满地打滚,杨海天光着大腚嗷嗷怒吼:“你们都该死!我被梁家给害惨了!要不是被梁国栋连累,我又怎么会吃这么多苦!我妈死了,我妹死了,他一个老头子居然娶上小媳妇了!我偏偏不让你们如愿!梁家既然害了我,那就该一辈子对我负责!” 他光着大腚,恶狠狠道:“怎么,以为自己也姓杨就想取代我的位置,你做梦!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不会便宜你!” “咱们就一起烂在泥里吧!反正老子昨晚爽了,哈哈哈哈哈。” 梁老爷子缩在墙角,一副大受刺激的样子,整个人宛如一朵饱受摧残的老白花。 他心上人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杨海天癫狂大笑的时候,杨南星趴在地上,大喊一声:“谁?!” 一个缺了指甲盖的人满地打滚,他一边滚捂着脸试图冲出房间。这一变故把杨海天给惊到了,这不是他安排好的剧情啊? 是谁在加戏?! 梁爸爸站在外围瞪大了眼睛,这…这哪来的人?这可不是他安排的。 梁承泽身边的八个大汉拦住那个不速之客,硬生生的把那人的手给扒开,众人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胡小军!” 赶来看热闹的杨奶奶,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围人全都炸开了锅,“这不是杨奶奶弟弟的三姨的表妹的表姐的表哥家的孩子吗?” “说那么复杂干嘛?” “再远不也是亲戚吗?” “这梁老爷子是伤心疯了吧?这是开庭前最后的疯狂吗?太狂野了。” “什么吗?你看他那怂样子,这明显是杨海天的疯狂。” :说不准哦,瞧瞧他们那被雷劈了的表情。 “本以为自己爽了,这下子怕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吧。嘿嘿。” …… 杨家表哥想挣脱,也挣脱不了。想出去也被死死拦着,想关门也有人阻止,这是诚心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他刚逃脱了流氓罪,马上就沾上了搞破鞋,他终究是逃不脱被批斗的命运吗? 吃瓜群众全都兴奋不已,根本无心去举报,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衣柜里发出了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门外的围观群众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他们一个个都亢奋的交流着,屋内的四人齐齐一僵。大汉二号和一号都察觉到了,他们对视了一眼,肯定了此事。大汉二号大步流星的走到衣柜前,刚拉开柜门,一个大胖子就滚了出来。 正文 第187章 这到底是有多少人?! 杨南星和胡小军张大了嘴巴,“小叔!” “嘶——!” 数声吸气声响起,这太震撼了! 杨奶奶一个踉跄扶着墙才将将没有倒下,“我的儿——!你怎么在这?” “儿啊!” 杨奶奶张牙舞爪的扑到她儿子身边,翻看一下后,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如果刚那个胡小军还说得过去,那这个大胖子,嘶。 “不不不,这小叔那玩意都被剪了,不至于,不至于。” “前面不能用,有不代表后面也不能用。这谁说得准?” “嘶,细思极恐。” 就在这时,大汉二号一把拉开的窗帘,又一个瑟瑟发抖的人影显现于人前。 “六个!” “这里怎么到处都是人!” “天大的热闹啊!” 梁老爷子看着自己的手下,他僵在原地,瞳孔因难以置信的震惊而急剧收缩。他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僵立在前方的手下。 他的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惊骇与愤怒都凝固在了那根颤抖的指尖。梁老爷子踉跄着、一小步一小步地朝手下的方向挪去,他用尽全力的甩出去一个嘴巴子,口中大喊:“你无耻!” 然而,梁老爷子的身体终究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 一想到这里面还有他呼来喝去的手下,那股耻辱感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梁老爷子伸出的手指尚未垂下,眼中的怒火还未褪去,便猛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梁爸爸赶忙把人送进了医务室,要晕也好,要死也好,都得等上完法庭,现在怎么能晕了呢,必须治好! 梁老爷子的那位手下王小强连滚带爬的重新躲到窗帘后把自己裹了起来。 他是这个房间里最早醒来的,一睁眼就是塌天大祸,天知道他醒来后看见梁老爷子的那种无力感,还不如让他遇见鬼。 他想开门,门打不开,想翻窗,窗户被封住,急眼的时候想砸窗,又怕被人给逮个现行,那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找不到出路的他,想着好歹把衣服给穿上,这一看,好家伙,全是碎布条子,捡都捡不起来。 无奈之下,他躲到了窗帘后开始想对策,正在他想着要不要把窗户砸开搏一搏时,那扇无论他怎么费尽力气都打不开的门,开了。 王小强绝望了,他没心情探究他是怎么来到梁老爷子的房间的,他现在心灰意冷。 他一个大好青年以后再也没法抬起头做人了。 他抱着窗帘痛哭流涕,想他王小强努力办好领导交给他的每一件事,从无怨言,就连骗女孩子把人关进房间事他都照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有什么错,他就是太想进步了而已。 ———— 革尾会忙坏了,一下子抓起来好几个搞破鞋的,除了那个要上法庭的不归他们管,这几个可都是送上门的业绩呀。 好大的胆子!好变态的审美!好扭曲的爱好! 这是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 违背了公序良俗,绝不可以姑息! ———— 医院。 梁老爷子再次躺到了梁安的隔壁。 爷孙相见,两眼泪汪汪。虽然只是梁老爷子单方面的两眼泪汪汪。 该说不说,上法庭的时候也可以互相照应了。 医生一脸沉重的说:“梁国栋,你也上了年纪了,要注重养生啊。”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情况有多危险?” “好在你只是失去的生育功能,不会影响你的健康。” “说句实在的,这对你也有好处。这相当于帮你节制了。” “就是可怜你那小娇妻了呦,以后要守活寡了。” 梁老爷子抓住被子把自己的脸蒙起来了,他的泪水很快打湿了枕头。昨天的事,他都不敢想。 临老了,没想到晚节不保了。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对他下手!他恨!他想发泄自己的不满,他恨不得让整个世界都被毁灭! 别人也就罢了,海天…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待海岚海天从来都是视如己出!就因为当年那件事后,梁星池发了疯似的报复时,他没能伸出援手,他就要这么怀恨在心吗? 他也不想想,海岚死了,他能有心情顾忌他?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真是升米恩,斗米仇! 就在梁老爷子咬紧后槽牙床的时候,有人一把掀翻了他的被子。 “天杀的,老娘绝不放过你!”杨奶奶的人中上还顶着一道血印子,她怼了怼身边的杨爷爷,“去,给我打死他!” 杨爷爷唯唯诺诺的开口:“这…这要是打死了算谁的?” 杨奶奶把头一扬起来:“算我的!”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我的儿,都让你的好孙女和孙女婿给害了!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去给他报仇!” 梁老爷子也怒了,“还报仇?你当你们那个傻儿子是个什么吃香的东西?你们为什么不看好他?想想我就觉得膈应!要不是你们想要给你们的傻儿子张罗娶媳妇会有这档子事吗?” “你们活该!” 杨爷爷小声嘀咕::“叽里咕噜说啥呢?不能把舌头捋直了再说吗?”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他这个孙女婿口齿不清不是因为舌头的问题,纯粹是因为牙齿没了。 杨奶奶倒是把她这个孙女婿说得话给猜了个七七八八。 梁老爷子就这么把她可怜的儿大肆诋毁,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脱下鞋拔子就往梁老爷子嘴上抽,边抽边骂:“你个不孝的东西,奶奶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你一个做晚辈的,不光不孝敬我和你爷,还敢咒骂自己的小叔?” “不是你和杨南星这两个扫把星要给你们小叔安排媳妇儿的吗?你这会子到是不认账了?”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会好过!” 梁老爷子情绪激动的叽里呱啦,手上还比比划划的。 杨奶奶看他的语气就知道没什么好话,她擦了擦被喷到脸上的口水,不屑一顾道:“个前短后松的东西,能被自己的儿子张罗着告上军事法庭,可见你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 正文 第188章 连掏两人 “喊什么喊?我这正教育孙女婿呢。”杨奶奶没好气的说道。 杨卫国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几乎是挤出来说的话:“小弟,革尾会的干事告诉我,小弟犯了流氓罪,要被判枪毙。” “枪毙!” 这两个字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了杨奶奶的脑门。 她嘲讽梁老爷子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你说什么?” “哎呀,不止他,胡小军也要被枪毙,咱们可怎么回村交代?”杨卫国急得跺脚。 杨爷爷一把抓住杨卫军的手,“你说什么?怎么就流氓罪了,这事不是南星那丫头张罗的吗?” “那南星岂不是也要被枪毙?我的天啊,咱们老杨家这是造了什么孽?!” 杨卫国安慰道:“爸,南星没事,她属于生活作风有问题,顶多以后抬不起头,不至于枪毙。” 杨奶奶这回自己掐着自己的人中,努力的不让自己撅过去,她勃然大怒:“去,把你小弟救回来。他一个啥也不懂的人,怎么会被判?” 梁老爷子感受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菊花,哈哈大笑:“无知蠢妇,你的傻儿子必死无疑!” 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不怎么清晰,梁老爷子开始不停地重复的喊一个字,“死!” 杨家人听懂了,杨奶奶死死盯住梁老爷子,梁老爷子见他们生气,他更来劲儿了,他支起了上半身,夸张的喊,“死死死死死!” 眼前这一幕让杨奶奶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发了狠般的跑到梁安的面前,对着他的裤裆狠狠一掏,“我让你嘚瑟!你个老东西坏了,那我就让你的孙子和你一起受苦!” “啊——!” 全程一句话没说的梁安,连躲开的动作都做不到。身为一个正方形,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的迎接这一切。 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什么东西碎了。 “啊啊啊——!你个挨千刀的贱人,你怎么敢?!”梁安到底是海岚的血脉,梁老爷子始终对这个已经废了的孙子有恻隐之心,想着等梁安好点了,给他娶个媳妇好传宗接代。 杨奶奶掏完梁安依旧没出了心中的恶气,她把魔爪伸向了她的孙女婿。 继梁安痛失一蛋后,梁老爷子也陪了一个。 连碎两蛋的杨奶奶在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后,终于找回了几分理智。 “我不信,我要亲自去革尾会走一趟。” 杨爷爷赶忙跟上杨奶奶的脚步,杨卫国看了看自己的老女婿,头也不回的走了。没用的老东西,再也帮不上他了,真是不走运,居然看错了人。他刚把闺女嫁过来,女婿就完蛋了,真是老天不开眼。 ———— 杨南星被剃了阴阳头。 胡小军和她那个傻子叔,还没等审问,就尿了裤子。一点都经不住事!枉她还好心给他们解决终身大事!他们倒好,转头就把她给卖了。 俩蠢货! 要只是搞破鞋顶多被批斗一番,最严重也不过是改造一段时间,他们倒好,直接把自己钉死在了流氓罪上。 这下好了,被公安接走,马上要被枪毙了。 胡小军双手抓着栅栏,面目狰狞的大喊:“我还什么都没干啊?我冤枉!不信你们去问那个女的啊。” 公安同志冷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物证,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的指甲?这是你实施犯罪的时候,受害人拉扯下来的。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能逼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小姑娘,把你的指甲拔下来,可见当时的情况多么危险!” “你以为你没得逞这件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错!我们照判不误,我们就是要严厉打击这种行为!” 胡小军看着自己的指甲,不可置信的呢喃:“骗我?!”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不是这样的!她一个照面就把我指甲给拔下来了啊,我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呢。我更是一个衣角都没碰到她。我冤枉啊。” 公安摇了摇头,不欲在跟他浪费口舌。 胡小军绝望的呐喊:“她都不跟我计较了,你们凭什么要枪毙我?我要跟她对质!我要跟她当面对质!” 看着公安渐渐远去的背影,胡小军顺着栏杆滑落在地。 “我就是想娶个媳妇儿。我有什么错?像我这么干的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我这么倒霉?” 缩在角落的大胖子听到娶媳妇儿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媳妇儿,我要媳妇儿!娶媳妇儿!” 大胖子摇晃着胡小军的肩膀:“快把我的媳妇儿给我,我要娶媳妇儿!妈说了,有了媳妇儿就有人能照顾我一辈子。还能生出来好几个照顾我一辈子的人,我要媳妇!” 胡小军看着他的裤裆讥笑一声,“娶个屁,你自己都把那玩意儿剪了,还想生孩子?傻子。” 大胖子眼睛一亮,“生孩子,生孩子好,生孩子。” 说着,说着大胖子面露凶光,像变了个人一样。 胡小军一惊,连忙后撤两步,这傻子怎么还两副面孔? 大胖子见胡小军退后的样子,面容更狰狞了,“躲?妈说,躲了,打!” “打!不听话,打!” 大胖子把胡小军逼至角落,开始对着他拳打脚踢,“生,生孩子!娶,娶媳妇!打!不听话!” 胡小军震惊于他这傻小叔打起人来居然如此熟练,他一个头脑清醒的大男人居然招架不住。 “救命!傻子发狂了!救命!”胡小军扯着嗓子喊救命。 好不容易把公安给喊来后,大胖子突然变了一副面孔,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根本看不出发狂的迹象。 胡小军把自己身上的淤青展示给公安看,大胖子甚至还凑过来心疼的吹了吹,“吹吹,就不痛了。” 胡小军闭了闭眼,当着公安的面甩了大胖子一个大逼兜,“你跟我装什么?” 正文 第189章 我要问个明白 “我要换牢房,我说什么也不和这个傻子待在一块!”胡小军斩钉截铁的说道。 大胖子露出不舍的眼神,胡小军又给了他一个嘴巴子,“别给我整这一出!” 挨了打的大胖子委屈的看向公安,公安同志根本不吃这一套,“眼看着没几天日子了还闹什么?” 胡小军决绝的说:“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和他待在一起!” “好了,给你们换,换完不许再闹事了,知道不?” 胡小军连连点头。 公安走到拐角处嘀咕道:“眼看着都要枪毙了,还这么多事。” …… 医院。 失去一蛋的梁老爷子正在疯狂想办法自救。 他老了,耀武扬威了一辈子,甚至连他人的命运他也能玩弄于股掌之中,他决不允许让自己在这个年纪背上污名,无论身处何地都要活得体面。 他还有什么筹码?他还有什么转机? 到现在他也反应了过来,当初是梁承泽和方黎联手骗了他,根本没有什么签错字的事,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一扬局! 可恨他日日为梁安伤神, 一时不察竟然让两个瘪犊子给钻了空子。 现在后悔也晚了,方黎和梁承泽提交的证据,虽说不会让他死,可足以让他被开除军籍。这比死更让他难以接受,他这一辈子在感情上有遗憾,但在事业上确实没什么遗憾。他会不惜一切保住自己的荣誉!他要捍卫自己的体面! 要怎么办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 梁老爷子转头看向了变得沉默寡言的梁安,“乖孙,你还记得你们当初是怎么把方黎打坏的吗?” 梁安猛地一僵,这是他最不愿意回想的事,他所有的不幸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他嘶哑着嗓子说:“当时太混乱了,我和先和方黎打起来的。然后孟思思和段睿就来帮忙了。”说完梁安停顿了下,有点阴阳怪气道:“哦,还有我那个奶奶,她冲的是最快的。” 梁老爷子面色一僵,自打昨晚的事后,他就有些无法直视杨南星了,他觉得恶心,也觉得脏。 梁老爷子轻咳一声,“说正事,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梁安撇撇嘴道:“然后医生就来拉架了,我其实也记不得细节了,就知道方黎不知怎么的飞了出去,而后就进了抢救室了。” “什么叫不记得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你快仔细想想啊!”梁老爷子有些急躁的吼道。 梁安擦了擦梁老爷子喷到他脸上的口水,“我就是不记得了,这件事都过去了,钱也赔了,能有多重要?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你也别问了。” 听着梁安这漫不经心的回答,梁老爷子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这个孙子一直躺在医院里,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方黎来军区了,她和你爸你弟,把咱俩告上了军事法庭。你,故意伤人,我,以权谋私包庇你,帮咱们忙的刘志强被枪毙了,罪名是勾结狗奸。”梁老爷子努力的使自己的谈吐能清晰一点。 梁安被梁老爷子这一串话砸得头晕目眩,自打截肢后他就已经死去的心,在此刻再次泛起了波澜。 他呆愣愣的问:“我爸?告我?” “嗯,不止你,还有我。” 梁安一个咕噜滚下病床,他挣扎的爬到梁老爷子的窗前,努力站起来够到了梁老爷子的衣领,赤红着双眼一字一句的问:“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他就这么恨我?那他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 梁老爷子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孙子说。 “哈哈哈——!”梁安癫狂大笑,他现在活着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他要问个明白! “走,和我回家!我要问问他为什么!” 梁安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仅凭上肢就硬生生把梁老爷子从床上拽了下来。梁安拖着梁老爷子艰难的向门口爬去。 “安安,有些事何必刨根问底呢?你爸就是个冷血动物,他六亲不认的!” 梁安一边使劲,一边反驳:“是吗?六亲不认?那梁承泽小时候磕破了点皮,他送医院的时候能把鞋跑丢?梁承泽扎个针,他在旁边急得掉眼泪?他是只对我六亲不认吧?都是他的孩子,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梁老爷子哑口无言。 两人的动静,很快把门口守着的人惊动,“你们要干什么?在没开庭之前你们哪里都不许去。” 梁安面色平静道:“我要回家。” …… 军区大院。 “嘶,知道是一回事,可见了还是觉得触目惊心啊。” “这截的也太彻底了。” “看梁家两口子的反应,我还以为没多大事呢。” “糊涂,梁家那两个什么时候在乎过?” “啧啧,何夕也就算了,可梁师长毕竟是他爸。” “要不说男人都无情呢。” “谁还记得,梁师长以前撤销过一次结婚报告啊,关键是还真让他撤销成功了,这里头的水深着呢,谁知道他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对对,我记得,当时闹得可大了。” “说起来,梁安的妈在那不久后就没了吧?” “啧啧,也是个命苦的。” ……梁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坐在轮椅上不停的催促,“快点,再快点。” 梁老爷子黑着脸跟在梁安的后面,也对身后推他的人说:“推快点。”他可不想被周围人看猴一样的观赏。 ———— 梁家。 方黎正在客厅里激情创作,周围全是叫好声。 梁爸爸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何夕和梁承泽对方黎鬼斧神工的画技赞叹不已。 八个大汉眼里全是崇拜,人怎么能有才成这样! “画得太好了!当初收到包裹单时候,我就被惊艳到了,今天可算能看到过程了。” “看看这神情,多传神!” “不过,小方同志啊,注意点尺度,我打算把它挂起来,尺度太大的话,我家就没法招待人了。” 收了钱的方黎,非常好说话,她作为一个有契约精神的人,非常尊重甲方的要求。当即给梁老爷子加上了衣服。 正文 第190章 是我,是我,不用你夸 看着这栩栩如生的画面,他积攒多年的怨气都稍稍宣泄了点。 梁安和梁老爷子一回来就看见这热闹的一幕,梁安更是被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刺激的不轻。 梁爸爸皱眉看见这两人,皱眉问:“你们来我家干啥?” 梁老爷子被气了个倒仰,“畜生!老子还没死,法院还没判,这怎么就不是我的家了?你怎么说话的?” “啧,不能把舌头捋直在说话?我除了看见你乱喷口水,你说的啥我一句都没听懂。” “你好狠的心,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梁老爷子悲怆的问。 梁安红着眼主动给梁老爷子做了下翻译,这也是他想问的。 梁爸爸瞪大了眼睛,“爸啊,你哪里都对不起我,我以为你心里有数呢,原来你没数啊?” 大汉一号适时的说了一句:“老树皮就是厚啊。” 大汉二号补充道:“人也是一个道理,这玩意儿都是互通的。” 梁承泽默默竖起了大拇指,“你们俩的工资必须往上调一调!” 方黎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大汉一号和二号,这么有趣的保镖哪找的呢,我也想要! 被讥讽的梁老爷子,努力咽下喉头的腥甜。 他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心情。 梁安神色复杂的看着梁爸爸,“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梁爸爸用余光时刻关注着即将完成的画作,敷衍的回答道:“嗯嗯。” “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你的眼里都看不见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对我!我为了得到你的肯定,我做多少努力,花了多少心思,你有在乎过吗?”梁安扯着嗓子大喊道。 方黎也竖起了耳朵,她也好奇着梁安为什么这么不受待见。 梁爸爸收回余光,这才正眼看向了梁安。 “我在乎。” 梁安眼睛一亮,他的眸中带着未曾有过的憧憬之情。 梁爸爸低垂眼眸,遮住眼底的暗光,顿了顿,然后用平淡到没有一丝情绪的语气说: “我在乎那些被你的愚蠢害死的无辜之人,我在乎那些被你当作踏脚石踩在脚下的人。” “我为什么讨厌你,你去问你身边那人,他会告诉你。” “就算没有那些原因,单单看你这个人,我也讨厌你。” “你说你努力,你是怎么努力的?走后门,抢功劳,拖后腿?你要是下乡种地最多就是耽误粮食,以你的体力你也耽误不了收成,可你的好爷爷偏偏打着我的旗号把你塞进了军区,塞进了重要岗位,短短几个月你闯了多少祸?” “要不是他拼死保你,我早就毙了你了,你和你爷爷都是大祸害。” 梁爸爸一口气说完就没再看让他糟心的两人,他的目光再次移到了方黎的画作上。 “成了!”梁爸爸迅速变脸,挂上了一副看见宝的神情。 方黎放下了画笔,谦虚的问:“觉得哪里不好,可以说,都能改。” 梁爸爸迫切的走到桌子前,头都不抬的摆了摆手,“这样就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 “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这钱花的太值了。” 大汉二号和大汉一号非常有眼色的走到桌子两边把方黎的大作举了起来。 梁爸爸后退两步,满意的点头,“甚好!挂到客厅里,我以后要一进家门就看到。” 梁安的惊呼声响起,他不敢相信他都看到了些什么? 梁老爷子好奇的睁开眼,是什么能让这个逆子连连叫好? 看清两个大汉举着的东西后,梁老爷子目眦欲裂。 “你!” 这个逆子居然把他昨晚缩在墙角的情形让方黎这个瘪犊子画了下来!还特别传神!看见这幅画梁老爷子就觉得自己的后面隐隐漏风。 梁安看着他爷爷在纸张上是一副被人强迫后的绝望样子,发出了疑问:“爷爷,这是?” 方黎眯着眼欣赏着自己的画作,她觉得缺了点什么,忽然她灵光一闪,对梁爸爸说:“我有一个好主意。” 梁爸爸期待的问:“什么?” 方黎一脸高深的说,“我在书法上也颇有造诣。”说完还搓了搓手指。 梁承泽反应极快的往方黎手里塞了一个红包。 大汉二号一路小跑的取了笔墨来。 方黎撸起袖子,豪气云天的往画上提了一行字: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不守男德,惟有泪千行。” 标题为,饱受摧残的老白花。 “好!” “呱呱呱呱呱——!” 六个大汉齐齐鼓掌,大汉一号和二号张罗着把画往墙上挂。 看清方黎写的是什么后,梁老爷子喷出一大口血,晕死在轮椅上。 梁安顺着视线看过去,也喷了一口血倒在了轮椅上。 他看见了他刚被截肢时的扬景被画了下来,已经先他爷爷的那幅画,被挂在墙上了。被一个精美的框子框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珍贵的画作。 大汉八号在接收到梁承泽的眼神后,往自己的手掌上吐了口唾沫,而后把自己的膀子抡圆了好几圈,硬生生的把梁老爷子和梁安给甩醒了。 梁老爷子醒后直接站了起来,他直直的朝着方黎的方向走去,眼神如刀,恨不得把眼前之人给剐了。 “哎哎。”方黎一边后退,一边举着小手大声拒绝,“不收徒啊,不收徒。我这纯粹是天赋异禀,你就算再羡慕,再崇拜,再嫉妒,也没用。这玩意儿全靠天赋。” “再说了,你这么大年纪,老眼昏花的,我就是教你,你也学不明白啊?” “别强求了。” “噗——!” 梁老爷子在喷出一口血后,就地睡着了。 梁安哆嗦着嘴唇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方黎居然把他的苦难记录了下来! 他爸居然还裱了个框挂了起来! “你,你,你……”他指着方黎,努力的想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我,是我,不用你夸我也知道,我的画工不错。”说着方黎再次举起了小手,拒绝道:“你虽然比你爷爷年轻几岁,但我还是不收徒。” “你脑子不灵光,没有悟性。” 正文 第191章 开庭 梁爸爸一脸嫌弃的让人把他们丢回医院。 “跑过来就为吐两口血?都不知道心疼心疼家里阿姨,两个没心肝的东西。” ———— 开庭之日。 方黎身后站着梁爸爸和霍老。 梁老爷子和梁安身后站着一连串的瘸子。 方黎满脸哀伤,她如同受惊的小兔子紧紧拽住自己的衣角,期期艾艾的陈述自己的遭遇。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带着人对我拳打脚踢。就我这身板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要不是刚好在医院我被及时抢救,我这条命怕是要被他拿走了。” “你放屁!”段睿大喝一声。 方黎当即一个哆嗦,显然是一副因害怕而条件反射的样子。 审判长发出警告:“安静!被告证人不许扰乱法庭,现在不是你非得陈述时间。” 段睿愤愤不平的闭上了嘴,而后剜了一个眼刀子给方黎。 方黎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霍老沉着脸看了被告那边一眼,而后小声安抚方黎,“孩子,别怕,说出实情审判长会还你一个公道的。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你尽管大胆的说。” 方黎绞了绞自己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霍老。 而后做出一副鼓足勇气的模样,继续陈述。 …… “梁安的爷爷只手遮天啊,和我们那的狗奸副所长沆瀣一气,梁安前脚进去,后脚就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派出所是他们家开的呢。” “都说公安和领导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可难免会混进来一些敌对分子。” “我认为他们作为领导,作为公职人员。已经失去了理想信念,背弃了初心使命,无视了组织原则。这样的人,已经彻底脱离的人民群众。” 方黎越说越伤心,先是湿了眼角,而后掉了点泪珠子,最后放声大哭。 审判长听着方黎的控诉,越听越耳熟,这位同志以前也当过审判长吗?怎么说话这么有水平?法里法气的。 他们这里很缺这样的人才。 …… 段睿作为证人才一开口就被打断了。 他嗤笑一声,等着方黎和他一样被审判长撅回去。 “我认为段睿不能作为被告的证人,他身为当事人之一,本就应该坐在被告席上,只是我精力有限这才漏下了他。他作为加害者之一,怎么能作证呢?所以他的证言不可采信。” 说完方黎认真的看了段睿一眼,“你别急,等他们判完了,我就告你。” 段睿当即被请了下去。 “什么?凭什么段睿的话不可信?那谁非得话可信?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就不能采信了,那你让我们上哪找目击证人去?” 梁安急了,段家可是爷爷用剩余宝藏的线索才说服给他们作证的,要是段睿没用,那他们岂不是亏大了? “安静!法庭不得喧哗。” “你为什么只让我们肃静?你是不是被买通了?你怎么总向着方黎说话?”梁安红着眼大喊。 梁爷爷两眼一黑,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忘了这一茬了。他拉住自己的孙子,“别胡咧咧,你还嫌不够乱?” 梁老爷子反而冷静了下来,就算这事被订死了,也不要紧,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能找到宝藏,那他还能辉煌! …… 直到听见梁爸爸上交的证据,梁老爷子这才变了脸色。 这个逆子把他从前在任时的一些事都给抖露了出来,以权谋私,违规操作……帮梁安擦屁股……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的儿子,这是要把他和梁安置于死地吗? 他既然有证据,那他为什么要把方黎给叫来?难道…哈哈哈,他的好儿子啊,叫来方黎,让她在老林办公室上吊,用迫害百姓的舆论把他架起来。既在司令那得了保证,又彻底阻断了老林帮他的可能。时间点还挑在了霍老来的时候,偏偏霍老还认识方黎。 真是他的好儿子啊,好深的城府,也不知道今天这一出他计划多久了?这些事哪些是巧合?哪些是算计?以前被他一手掌控的儿子居然成长成了这样吗? 梁老爷子颓废的倒在了椅子上。 ———— “被告梁国栋,身披戎装,却背叛了军队宗旨:手握权柄,却将其化为谋私利器。 其行为已经完全背弃理想信念,政治手段极其卑劣,投机钻营,利令智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给予梁国栋开除军籍的处分,开除公职处分。” “被告梁安…” 梁老爷子没听完宣判,就当扬吐血昏迷了。 …… 梁安找准时机扑到了梁爸爸的膝盖上,梁爸爸灵活走位这才避开。看着避他如蛇蝎的梁爸爸,梁安彻底破防了,他歇斯底里的质问:“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是你的孩子吗?你这么讨厌我那你别生我啊,我恨你!我恨你!” “你眼里从来没我,我也没听到你提起过我的妈妈,哪怕一次!就连每年清明也只有我和爷爷去!” 梁爸爸原本带有喜色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我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梁承泽,我也只有一位爱人,那就是何夕。” “我看见你就觉得讨厌,看见你就觉得恶心,你最好永远也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以后出狱了也别来烦我。” 梁老爷子刚睁眼就就听到梁爸爸这冷漠无情的话,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想要阻止。 “不——!”梁老爷子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惊恐的看着梁安靠着双手攀爬到了窗口。 北风吹过。 梁安坐在窗户的边缘,风撕扯着他的衣角,像无数双无形的手要将他拉回人间。可他只是凝视着梁爸爸,那双他曾渴望从中看到一丝温情的眼睛。 “你让我觉得恶心。”梁爸爸的话还在空气中回荡,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梁安的胸腔。 他露出狰狞的笑容,任由自己向后坠去。 他想从他这位父亲的眼里看到痛苦,看到悔恨!人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他不信他父亲心里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 正文 第192章 放心去吧 梁安的目光死死锁在梁爸爸的脸上,搜寻着任何一丝裂痕,一丝惊恐,一丝悔恨,甚至是一丝人该有的反应。 但他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平静。 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倒映出他坠落的身影。 “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哪怕我死。” “砰——!” 话音刚落,楼外就传来一声闷响。 梁老爷子再次沉睡。 ———— 医院。 “安安呢?安安!” “安安怎么样了?” 惊醒的梁老爷子,满脑子都是梁安坠落的画面。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梁安的现状。 “楼层不高,未必就会有事,军区的医疗条件很好。”梁老爷子不住的安慰自己。 “死透了。” “脑袋瓜摔成了八瓣,可难看了。” 梁爸爸清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抢救室响起。 梁老爷子这才看见坐在阴影里的梁爸爸,他语气轻松,面上更是不见丝毫难过,仿佛在说一头蒜。 即便梁安跳楼身亡,梁爸爸依旧无动于衷。 “你怎么会如此冷血?我和梁安都是你的至亲之人啊,你就这么狠心?就连他死了,你也无动于衷?” “你恨我,恨海岚,我认了。可安安终究是无辜的啊,他什么都不知道。”梁老爷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看着这个陌生的儿子他的背后冒了一身冷汗。 “可能是遗传吧,和爸你一样。”梁爸爸耸了耸肩。 梁爸爸站起了身,一脸惋惜的说:“爸,医生说你没几天了,你受了太多刺激,又吐了好几口血,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了。” 梁老爷子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一句也不信,“你个天打雷劈的东西,连自己的儿子死了都无动于衷,你就不怕报应?医生说你的父亲要死了,你就这个反应?你是不是内心还高兴啊?你简直猪狗不如!” “早知道今天,当初你一出生我就该把你溺进尿桶里溺死!我真是白养你这个儿子了,养你都不如养一条狗!” 梁老爷子越骂脸色越红润,比起刚醒来时灰败的脸色,他现在甚至能坐起来。 “其实,我骗你的。”梁爸爸看着颇有精神的梁老爷子说。 梁老爷子一顿,他眼含期盼的问:“骗我?安安没死?我就知道…” 梁爸爸面无表情道:“你马上就要死了,你不仅没有几天,你连明天都要没有了。” “你胡说!你当老子是吓大的吗?” “我说的是真的,你要不看看你现在在哪?一般还有点希望的,都会被推去病房,可你看看你在哪呢?医生让我进来见你最后一面。我本来是不想见的,可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你。” 梁老爷子这才有心思打量周围,真的的抢救室!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他的身体在渐渐变冷,他的思绪渐渐混沌。 梁老爷子不愿意承认生命渐渐消逝这件事,“你骗我。” 梁爸爸叹息一声,我的确骗过你,所以在这个普天同庆的大喜之日,我要对你说点实话。 “当年杨海岚的死是我动的手,我本想把那野种也一并解决,可惜啊,被你横插了一杠子。自打那时候我就知道,要想为我自己讨个公道,你,就是头等大患。” “所以,把你拉下马,让你身败名裂就是我毕生所求。” 梁老爷子内心止不住的害怕,“海岚不过是个女人,你又不吃亏,何至于此啊?她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也是好意,我把海岚当成女儿,他的父亲还救过我,我和她母亲还是好友,咱们亲上加亲有什么不好?” 梁老爷子是真的不解,就为了一个女人? 梁爸爸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突然说:“杨海天是我调回来的,人也是我放进去的。” 这下梁老爷子真的破防了,“你!你无耻!他是海岚的哥哥!你怎么能?!” 梁爸爸嗤笑一声,“你不知道吗?杨海天也恨你,他恨你连累了他,连累他要承受我的打压和怒火。” 梁老爷子忍不住想吐,他一想到他和心上人的儿子…他就痛不欲生。 “我是你父亲啊!” “你怎么能任由他这么作贱我?” 梁爸爸露出一个惊奇的眼神:“你也会因为被迫而感到痛苦吗?那太好了,我也算没白忙活。” “畜生!畜生!那其他的人呢?也是你?!我知道你在为当年的事生气,你想要报复,可我当初…” 梁爸爸很诚实的回答道:“哦,其他三个怎么跑过去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三个的出现倒是锦上添花了呢。谁知道你让谁给报复了,你做过的缺德事那么多。” “爸,其实你内心也是高兴的吧?不然怎么会直接废了。” 梁老爷子像一条濒死的鱼,双眼已经快要失去的色彩。 梁爸爸见这情形加大了火力: “军区都太多人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我们差的不过是个时机,就算没有方黎,你也会落得同样的下扬,好在终于让我等到了。” “也是老天开眼,你和那野种在黑省身受重伤,和你关系紧密的人也相继失权。哈哈哈哈哈,真是老天都在帮我。” “你知道吗,这些年你和梁安就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只要看你们还在喘气,我就坐立难安。今天过后,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爸,你去吧,没了你们这帮碍眼的人,我余生会很幸福的。” “都说人死后讲究一个入土为安,这事我有经验。” “你的身后事我早就安排好了,我会把你的骨灰撒在臭水沟里,让你死也不得安宁。” 梁老爷子张大了嘴巴,发出“啊啊”的声音,他满脸充血,脖子爆出青筋,双手在空中试图抓住什么。 看着梁老爷子这副快嗝屁的模样,梁爸爸言笑晏晏的蹲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爸,你也别说我不孝顺,我会把你洒在杨海岚也栖身那个臭水沟,你们可以团圆了,再没有人能把你们分开。你放心的去吧。” 发不出声音的梁老爷子,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他没想到梁星池这么狠。 “哦,对了,你这些年你带梁安祭拜的都是我妈穿过的大裤衩。一个裤衩子能得你们多年祭拜,也不枉我妈穿过它一扬。” “每每看着你们对着一个裤衩子痛哭流涕,我的心里就能好受一段时间。”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撑下去。” “欧——!” 梁老爷子的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他发出最后一声后,睁着眼睛停止了呼吸。 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梁爸爸定定的看了看梁老爷子,抬手合上了他的眼睛,低声呢喃道:“我会把梁安也洒在你身边。” 正文 第193章 一事不劳二主 梁爸爸先是轻笑一声,而后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眼角有泪花落下,这才渐渐停歇。 他如释重负的呼出了一口气,擦掉了眼角的水渍,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自年少时就积攒下来的怨恨,终于在这一日消散了。 那些插在他心头,让他的内心变得满目疮痍的针,在这一刻,都被拔除了。 就算疤痕难消,也会有愈合的一天。 ———— 梁家。 “这个,扔掉。” “这个,也扔掉。” 梁爸爸忙的脚不沾地,他迫不及待的把家里有关梁老爷子和梁安的痕迹通通抹去,只把挂在客厅里的那两幅画收进了储物间,打算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观赏观赏。 等到他们不能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再通通烧掉。 这家里收拾收拾干净多了。 林政委怀着沉痛的心情来到了梁家,谁能想到刚宣判完梁老爷子和梁安就双双殒命了呢。他和梁老爷子相识多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林政委一进来就看见有人不停的往外扔东西,他仔细一看好像都是梁老爷子的旧物。 “星池,你这是?” 梁爸爸的笑容一僵,“家里垃圾多,我收拾收拾。” 林政委拍了拍梁爸爸的肩膀,“星池,你也别太难过,关于后事你是怎么想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和你爸相识多年,你别和我见外。” 林政委见梁爸爸不说话,又劝道:“星池,我知道你和你爸还有安安有心结,但他们已经走了,你还是不肯放下吗?毕竟死者为大。别闹脾气了。” 梁爸爸挂起谦逊的微笑,“政委,您说笑了。我怎么会闹脾气呢?他们的身后事我都安排好了。” “但您也知道,他们都是有罪的人啊,这种事还是要低调一点,我们就不打算麻烦别人了。” 林政委闻言也没说什么,他顿了顿,看了看一地的东西,“星池,这些你都要扔掉吗?你也别怪我多嘴,就算你爸犯错了,你也留两件当个念想啊。” “不然你让别人怎么看你?不怕你的战友们背地里说你冷血吗?领导又会怎么考量,你可别为了一时意气用事,耽误了自己的前途。他们到底是你的至亲。” 梁爸爸讥笑一声,反问:“我的前途不是已经被耽误了吗?要是没人从中作梗我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位置了吧?你说对吗?林叔,林政委。” 林政委面色一僵,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拍了拍梁爸爸的肩膀转头走了。 ———— 方黎正坐在桌子前发呆。 之前梁安蹦跶的太欢,杨南星又骚操作太多,她也就忽视了段家。 本来懒得搭理,可这帮瘸子偏偏要跑到法庭上来找存在感,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回报就不礼貌了。 是打断他们的另一条腿呢,还是搬空他们的家产呢,又或者两件事一起做? 啧,不妥,不妥,不好办。 方黎拿起手边的宝藏地图,眼前一亮。 一事不劳二主,当初在山里就是段家人把东西找到的,那这次的,也让他们来找吧。 反正他们经验很足,也肯下功夫。 …… 方黎来梁家的时候,梁老爷子的东西都被打包的差不多了,一副做好被扔的准备的样子。 “方同志!” 梁爸爸一脸激动的握着方黎的手,“好啊,太好了,咱们的计划简直大获成功啊!太谢谢你了。” 方黎嘿嘿一笑:“我办事,你放心。” “今天中午咱们下馆子。自打你来了我们还没好好招待过你呢,这下有了空闲时间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梁承泽在一旁默默提醒:“爸,注意用词,偷偷高兴就行了,这事可不能传出去啊。” 方黎回握住梁爸爸的手,“梁伯父,咱们在家里吃点就行,我也想尝尝家里阿姨的手艺,我听说王阿姨特别擅长做辣菜。我好久没吃辣的了,想的不行。” “哈哈哈。好!那咱们就在家里吃!” 方黎坐在沙发上等饭,她挪到大汉一号身边问:“门口的那些都是谁的破烂,要扔到哪里啊?” 一号当即做到方黎身边,“都是老头和那个正方形的,要扔到后山的垃圾堆里。” “这可是我们连夜收拾出来的。” “哦,这样啊,我还说怎么收拾出来这么多呢。”方黎若有所思道。 “哎,你在跟我说说段家亲戚的事呗,他们走了吗?” 大汉一号当即来劲了,他肚子里有太多八卦了,可惜除了二号没人懂他。 “没走,他们干脆赖在段家了。不仅抢占了段睿的卧室,还每天要求吃三个菜。” “段睿他妈都被气回娘家了,就连段睿那个天天闹着跳楼的二叔也消停了。” “这家人就跟滚刀肉一样,怎么撵都撵不走。副团长也不好干得太过,情况就这么僵持住了。” 这时大汉二号也凑过来,“有鬼,以我对副团长的了解,他不可能会让刘六蛋他们拿捏。” “就是不知道因为啥。” 大汉一号点点头,“这一点我还没打听出来,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分析出来。” 方黎给了他个肯定的眼神,“我看好你!” 几人说话间,一股霸道的香味,渐渐浓郁起来,蛮横地钻入所有人的鼻腔。 方黎深吸一口气,差点香迷糊了。 等她出差完回去了,可以让后妈研究一下川菜了,秋冬就应该吃点辣的。 “开饭啦~”梁承泽轻快的声音响起。 方黎迫不及待往饭桌那边走,桌子中间是一盆毛血旺。里面是红彤彤、油汪汪的一片,几乎看不到别的颜色。 滚烫的红油还在微微颤动,密密麻麻的花椒粒和干辣椒段浮在表面。红油之下,隐约可见嫩滑的鸭血片、厚厚的午餐肉、脆生的黄豆芽、黑色的木耳和细长的宽粉。 旁边是一盘同样被红油包裹的水煮鱼。 雪白的鱼片极薄,浸润在亮红色的汤汁里。几根碧绿的葱花和香菜叶撒在上面,是这片红色江湖里唯一的绿意点缀,却更反衬出那股泼辣劲儿。 正文 第194章 加油干 梁爸爸端出最后一盘辣子鸡丁出来。满眼望去全是炸得酥香的红色辣椒段,鸡丁深藏其中,看着非常有食欲。“方同志,这可都是正宗的川菜,你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何夕端着果汁出来,“怕你们吃不了辣,果汁我备的足足的,管够!” 梁承泽拿着碗筷出来,“今天,咱们就敞开了吃!” 八个大汉齐齐鼓掌:“敞开了吃!” 方黎坐下,感觉整个人都被这浓烈的、温暖的、辛辣的气息包裹了。她拿起筷子,将一片水煮鱼夹入碗中,鱼肉颤巍巍,红油滴落,她吹了吹气,将它送入了口中。 瞬间,一股爆炸般的麻辣鲜香席卷了她的味蕾,像一扬突如其来的风暴,猛烈,却畅快淋漓。 那片水煮鱼仿佛在口中活了过来,极致的嫩滑之后,是滚烫的椒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席卷了每一个味蕾。方黎被辣得轻轻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还受得住吗?”何夕笑着问,递过来一碗温热的米饭,“快,吃口饭压一压。” 方黎扒了一口饭,缓解着舌尖的灼热,连连点头,话都说得有些含糊:“太好吃了!辣也好吃!”这辣味带着一股魔力,让人越吃越想吃,额头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都通透起来。 桌上的气氛也随着这火辣的菜肴愈发高涨。梁爸爸呷了一口白酒,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方同志,你也别着急回去,既然来了,不如好好玩几天再走。” 何夕也开口道:“晚几天走吧,让阿姨再给你做点别的拿手菜!咱们这附近新开了个人民公园,热闹得很啊!” 梁爸爸也附和道:“是啊,让陈一和孙二陪你去,过几天军区还有演习看。” 方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爽快的笑容:“那太好了!谢谢伯父伯母!我就不客气,打扰你们了!” “哎哟,这有什么打扰的!高兴还来不及呢!”梁爸爸见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更是喜笑颜开。 ———— 后山。 巨大的垃圾堆散发着酸腐的气味。废纸、破瓦罐、烂菜叶、碎玻璃…… 垃圾堆里正有人不顾脏污翻找。 他们兢兢业业,满头大汗,仿佛失去了味觉。 他们目光如炬,内心坚定,动作干练。 方黎蹲在参天大树上,满意的点头,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人,段家人就是这么的勤奋!天生就是干活的料!哪怕断一条腿都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先天干活圣体! 方黎握紧拳头,无声的给他们打气,内心默念:“加油干!宝藏在前方向你们招手了,冲啊!” 刘六蛋皱着眉问:“这能找到吗?我看梁家的未必就会把东西都扔了吧。” 段二叔吐出一口气:“梁星池向来不和他爸一条心,宝藏的事情更是从来都没掺和过,他都够呛知道这件事。” 刘六蛋一脚踹飞一只烂鞋拔子,抱怨道:“死得真快,连线索都没交给咱们就这么死了,害得咱们还要自己找。” 段二叔一脸无语道:“你有这个功夫发牢骚,不如把力气用来找线索,你说这么多话不嫌臭啊?” 刘六蛋撇了撇嘴,低头继续翻找了。 “找到了!” 段二叔一高一低的跑到出声那人的身边,“找到了?快拿来我看看。” 刘六蛋也是一脸激动的凑过去,“二姨夫,你可以啊。” 几人兴致勃勃的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所有的纸张都变成了一团灰烬,只隐隐约约能看到封皮。 几人眼见这一幕个个垂头丧气,刘六蛋啐了一口唾沫,暗骂道:“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把他老子写过的字全都烧了!” 刘六蛋的二姨警惕道:“咱们可是一早就说好的,无论找不找得到宝藏,你家答应我们的事都得做到啊,给春妮说个好人家。” 段家二叔双手攥紧梁老爷子的遗物,他不甘心,他们为了这所谓的宝藏已经付出了太多,失去了太多。 刘六蛋见段二叔不说话,也有点急了,“我们可是大老远的跑过来陪你哥做戏的,段睿他妈也成功被我们给气回娘家了,你们可不能反悔。” 段二叔双手垂落,语气低沉道:“放心,不会反悔,一定让你表妹嫁进军区。” 方黎默默给他们打气,“别放弃,翻翻那个大衣的夹层呢,你们想要的就在里面啊。” 段二叔还是不甘心,他招呼众人继续翻找,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线索也是好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有情况!”刘六蛋惊喜的声音传来。 段二叔赶紧过去,刘六蛋手里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藏青色呢子大衣,款式很老,但料子看着确实不错。 “这衣服重量不对,说不定有夹层什么的。”刘六蛋激动地说。 也顾不上脏和味儿了,几个人围着大衣,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摸索。领口、袖口、内衬……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都不放过。 “没有啊?” “别急,不是说夹层吗?”刘六蛋的二姨比较沉着,她仔细捏着大衣的里子,一寸寸地感受。忽然,她在靠近下摆的内衬处,摸到了一点异样,那里似乎比别的地方稍厚、稍硬一点,而且针脚细密得有些不自然。 “这里!你们摸摸这里!”她低呼。 段二叔赶紧接过,用手指仔细捻了捻那个位置,眼睛一亮:“有东西!”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从口袋里掏出小刀,小心翼翼地沿着那异常紧密的缝线挑开。 线脚一根根断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地看着。 终于,一块呢子内衬被轻轻掀开。里面,果然藏着一沓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 正文 第195章 不要停 几个人也顾不上垃圾堆的肮脏,头碰头地挤在一起,借着电筒光,痴迷地看着那张神秘的、仿佛带着光芒的“藏宝图”。 微风吹过,垃圾堆的气味似乎也不那么难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巨大好奇心的情绪。 段二叔看着那张图,心怦怦直跳。有了这张图,就是让他再断一条腿他也愿意。 这一次,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段家人全都红光满面,蹲在树上的方黎也为他们高兴。 ———— 段家。 一张张图纸被平铺在桌上,图纸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段爸爸的目光。 “这画的是哪儿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山林……”段爸爸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图纸上曲折的线条,“这范围可不小。”上面的标注也不精准,地形地貌也可能因自然变化或人为活动而改变,凭借它找到精确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总归有个方向了!”段二叔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比满头雾水的瞎找强多了!” 段爸爸拿起放大镜,再次仔细审视图纸,尤其关注那几个模糊的标注和符号:“看这个……像不像个废弃的炭窑或者采石坑的标记?还有这里,这条线,可能是以前猎人踩出来的小路,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 他以前巡过山,对山里的情况有些模糊的印象。 “这可是个大工程。” 段爸爸皱眉深思,“要想加快进度,就得多找些人手了。” “而且,陈仪那里…不知道能不能拖那么久。” 段二叔小心觑了一眼段爸爸,“哥,用妹夫那边的人赶走嫂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小泽和小雅也渐渐大了,你不打算把他们接回来吗?” 段爸爸狠狠吸了一口烟,“再说吧,这事要是让陈仪知道了就麻烦了。要不是段睿废了,我哪用这样,也是他运气不好先是断腿后是毁容,好在我段明远不止这一个儿子。” 段爸爸吐出一口烟,意味不明的问:“明哲,你说这事怪我吗?” 段二叔讪笑一声:“要怪就怪嫂子生了段睿之后死活不肯再生了,咱们这种人家哪有只生一个孩子的。” 段爸爸幽幽吐出口烟,“是啊,这事不怪我。” “行了不说这些了,抓紧找到东西才是正事。” 行动计划立刻转向。之前的激动沉淀为更务实的排查准备。 段家灯火通明的研究图纸。 段爸爸想办法弄来了一张旧的区域地图,虽然比例尺很大,不够精细,但至少标出了主要山脉、河流和村庄的位置。 他们将图纸上的轮廓与地图进行粗略比对,大致圈定了一片需要重点排查的区域,大概位于城西山麓,一片相对偏僻、人迹较少的林区。 第二天,段二叔带着两个段爸爸的心腹,带着图纸的一大堆工具,开始了第一次实地勘察。 方黎远远看着他们背着包袱的身影满意点头,就是要这样行动起来,找宝藏可不能偷懒! 进入山林,图纸上的线条才真正变得复杂起来。 茂密的树木、盘根错节的地形,让图纸的比对困难重重。他们必须不断停下来,寻找图纸上标注的参照物: “看那个山脊的走向,像不像图纸左上角这条线?” “不对,图纸上这里有个明显的凸起,那个山包更像一点。” “这条沟……图纸上画的小路应该是沿着它走的,但现在完全被灌木盖住了。” 他们用脚步丈量距离,用指南针确定方向,在笔记本上画出粗略的路线和发现的疑似点。一天下来,人人都是满头大汗,裤脚沾满泥点和草籽,手上也被荆棘划了几道口子,但只排除了一小片区域,标记了几个可能需要进一步细查的点。宝藏依旧隐匿在茫茫林海之中。 他们直到天色渐暗才开始返程,几人并没有气馁,只要又一点进展,那他们就离宝藏更近了一步。 出来消食的方黎看着他们的狼狈样子,又是满意点头,这个工作态度她很认可!再接再厉!!! 看着段家人为了她的大空间这么努力,方黎也被激发的斗志,当即转身回屋为另外两张图纸努力去了。 忙碌的一整天的段家人,正在书房分析白天的收获。 晚上,他们摊开笔记和图纸,结合白天的收获,以及其他被段爸爸派出去的人,从一些老护林员或山里老户那里旁敲侧击打听来的零碎信息,进行综合分析。 哪些地方因为塌方、修建水库或者封山育林已经面目全非?哪些地方可能性更大? 他们用铅笔在地图临摹本上划掉一个个被排除的区域,目标范围在一次次进出山林和反复推演中慢慢缩小。这个过程繁琐而枯燥,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 经过好几天的排查,他们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处地势相对隐蔽、符合图纸上多数关键特征的山坳里。 那里有一处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残破石屋,旁边有一棵形态奇特的老松树,屋基后不远处,还有一条几乎干涸的细小山涧痕迹。 “就是这里了!” 段爸爸对比着图纸和现实环境,声音因激动而压抑不住地颤抖,“你们看,石屋的位置、老松树的角度、还有山涧的流向,全都对得上! 所有的准备和畅想,在这一刻汇聚到这片土地上。 段家人心脏再次狂跳起来,比第一次在垃圾堆找到大衣时更加剧烈。 因为这一次,宝藏唾手可得! 而且这次的寻宝全程没有别人插手,再不会发生黑省那次的事! 他们段家就要起飞了! 段爸爸和段二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炽热的欲望以及野心。 蹲在段家人后方大树上的方黎也难掩激动,她的大空间已经饿得嗷嗷叫了! 方黎握紧拳头默默给段家人打气:“加油呀!开挖!不要停!” 正文 第196章 避风头的来了 这天傍晚,晚霞烧得跟块大红布似的,方奶奶刚撵完鸡进笼,正准备烧火做晚饭,就听见院门外一阵慌里慌张的脚步声,夹杂着小推车轱辘硌在石头上的咣当声,还有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大嗓门: “呜呜呜,妹妹啊,救命啊。” “二姨,救命啊。” 大姨娘和马光宗的声音远远传来“活不了啦!这日子没法过啦!” 方奶奶手里攥着把柴火,忙不迭地去开门,好家伙! 大姨奶头发跑得跟个抱窝的老母鸡似的,一脸汗道子混着灰土,身上的粗布褂子扣子都扣岔了一个。她身后是马光宗两口子。 马光宗推着个独轮车,车上歪七扭八地捆着个包袱,和好几麻袋粮食。 “这是出啥事了?”方奶奶吓了一跳,赶紧把几人让进来,“这是咋的了?让人抄家了,还是房子着火了?看你这披头散发的样儿!” 方奶奶一看他大姐带着粮食就察觉到了这次和以往来打秋风不一样。 大姨奶一屁股瘫坐在院里的地板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比那还厉害呐!是亲家打起来啦!天翻地覆,你死我活啊!我那俩不省心的儿子,娶的哪是媳妇,简直是娶了两座火药库回来哟!” 方奶奶赶紧递过一碗水:“慢点说,慢点说,哪个亲家?为啥呀?瞧把你急的。” 大姨奶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水,一抹嘴,气儿总算顺了点:“还能有谁!老大他老丈人家,和老二他老丈人家呗!这两家,从好几天前开始,就杠上了!今天下午,直接在我家干起来了。连刀子都动了!连大队长带着民兵过来都没控制住!”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马光宗,这会儿插嘴了,他补充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大哥他们看二哥被打断了腿,就想分家。我二嫂不干了,一个用力过猛给我大哥干成大姐了。” “我大嫂的娘家眼看着女婿变媳妇儿也不干了,抄着家伙就去胡家讨公道去了。” “二姨,胡家是什么人家你也有点了解吧,一个照面就开始泼粪啊,这不,两家人全都打急眼,打进茅坑里了。” “的亏我躲得快,要不然我就要受大罪了啊。” 方奶奶听得呲牙咧嘴的,能打进茅坑里,这得多大的决心啊。还有胡家闺女也是够猛的,能把大伯哥给打废了。 “然后呢?” “然后…”马光宗的面色扭曲了一瞬。他原本都和他娘商量好了,要买了粮食带着积蓄来方家避几天风头,可就是一个卖粮食的功夫,胡家就找上门了。 个个凶神恶煞,非要让他们马家集体出动,和他们一起去高家讨公道,说不赔个三十,上次茅坑的事没完! 胡家人便自此住在了他们家,好在自己带了干粮,多少还有点良心。 原本一直躲在屋子里描眉画眼的大哥,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打击中缓过来了,见胡家这副对他媳妇儿娘家不依不饶的姿态,趁着一个月黑风高夜,把胡家小孙子的那玩意上给绑了一节绳子。 等到胡家人发现的时候,胡家小孙子的那玩意儿都紫了,大夫说够呛了。 这下可把胡家刺激的不轻,他们胡家就没受过这种委屈!胡月娥一马当先,抄着家伙就要废了大强和二强给她小侄子报仇。 正在大强和二强被按倒在地,要被施以宫刑的时候,带着人马去胡家扑了个空的高家来了。 两家人在马家打生打死啊。 大姨奶听动静压根没敢出屋子,还是马光宗两口子偷溜进去把大姨奶捞出来的,几人飞快的收拾了细软,逃了出去,边逃边通知了大队长。他们出村口的时候甚至隐约听见了民兵队的枪响。 马光宗两口子七嘴八舌的把事情大概讲清楚了。 方奶奶张大了嘴巴,听到动静出来的方三叔一家也张大了嘴巴。 “唉!”大姨奶长叹一声,又是一拍大腿,“我是不敢待了?妹啊,我带着老三一家来你家避几天风头,你放心,这回我们带着口粮的,绝不会占你一分便宜。” 方奶奶看着大包小包,灰头土脸的三人,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更何况这是大姐时隔多年再次带着口粮来。 “那个…”大姨奶突然有些扭捏道:“小黎那里,你去说说呗,我家老三两口子都是眼里有活的,和马得福那种的不一样。” 方振华和方静齐齐笑出声,两人脆生生的一起开口:“大姐姐去办大事了,这段时间都不在。” 大姨奶啊了一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点怅然若失。 方奶奶看着大姐这表情,真是哭笑不得,她一边接过光宗手里的包袱:“来,赶紧进屋歇着。老三,去打点水,给他们洗把脸,看这灰头土脸的。” 方奶奶一边引着大姨奶进屋,一边念叨:“让振华小静和他们父母住一块,光宗两口子住那间腾出来的屋子,你和我住,老头子…让他搬去茅草屋。” 躲在炕头的方爷爷一个咕噜爬起来,“啥?你要把我赶去茅草屋?凭啥?我来之前欠的账可都还完了,以后我就是这个家里挣满工分的人了,你凭啥把我赶走?” 方奶奶掏了掏耳朵问:“那现在是农闲时间,你上哪挣去?爱去去,不爱去就滚出我家。” 方爷爷动了动嘴唇,看向了大姨奶,以往大姨奶都是会为他说话的。 大姨奶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开口的嘴,她是来避风头的,最好少说话。而且这段时间她隐约感觉到,心疼男人会变得倒霉。 说来也奇怪,每当她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脸颊总是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着她什么。 见大姨奶不说话,方爷爷骂骂咧咧的躲进灶房取暖去了 都是让方黎给带坏的,制定了那什么狗屁家规,让这帮老娘们一个个都骑到男人头上了,简直倒反天罡! 可怜他老了,根本反抗不了,现在他就盼着振南能快点长大,能让他好好享享福。 正文 第197章 没用的东西 一下,两下…… “嘿咻,嘿咻!” “加把劲啊,最好趁天黑前挖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 一个小时后。 “嘿咻,嘿咻!” “嘿——咻。” “为了段家!为了日后的富贵!加油干!” …… 三个小时后。 “嘿…不行了,干不动了。” “会不会挖错地方了?这么深还没挖到,这…” “胡咧咧什么,肯定是这里,这才哪到哪,起码的往下挖个好几米。” …… 又是一个小时后。 “不行了,不行了,这人手不够哪能挖出来,还是再叫点人来吧,光咱们几个就是猴年马月也挖不出来啊。” “咱们要不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多叫点人来再挖吧,这玩意也不长腿,跑不了的。” 段二叔看着已经有大半个人深的大坑陷入了沉默,“这么大个坑留在这要是让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段爸爸看着满头大汗唇色发白的几人,也知道他们实在是干不动了,“这样吧,留两个人看着,其余人回去休息。” “我明天多带点人来。” 段二叔主动道:“我留下吧,不守着这地方,我休息也休息不好。” 刘六蛋一脸激动道:“我也留下,反正就守着呗。” “那行,明天一早我就带人来,你俩今晚就辛苦点。” …… 方黎蹲在树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种事都不积极,活该这辈子穷命!你们不挖有的是人挖,一群没用的东西! 天渐渐黑了,段二叔和刘六蛋用火柴点燃了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焰带来些许光明和温暖,但也仅仅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更远处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深不见底,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寂静的山夜里,只有火堆噼啪的燃烧声和彼此粗重的呼吸声。段二叔和刘六蛋开始,“哎,这晚上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不会有熊瞎子什么的吧?” 段二叔哈哈一笑,“都这季节了,哪来的熊瞎子,放心吧,咱们燃着火把不会有事的。” “那狼呢?”刘六蛋幽幽问道。 段二叔笑容一僵,对啊,狼就是冬天的时候都不会冬眠…正当段二叔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 “嗷呜——” 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背后猛地响起! 那声音离他们极近,仿佛就在他们身后。 段二叔在逃命之前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把刘六蛋这个倒霉玩意儿的嘴扇烂!晦气的东西,长了一张乌鸦嘴! “狼!是狼!”刘六蛋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 两人猛地跳起来,脸色煞白,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段二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两人始终不敢回头,生怕一个回头就要去见各自的太奶。 人就是这样,会把未知的恐惧无限放大,他们越是不回头,就越是害怕,不一会儿冷汗就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如果他们此刻回头的话,就会看到一个倒吊在树杈子上的大美女,正在捂着自己的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那声狼嚎之后,四周似乎陷入了死寂,连风声都停了。但这种寂静比嚎叫更可怕。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的黑暗中传来,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在矮灌木中潜行,越来越近…… “跑!!!”段二叔撕心裂肺的吼一声,声音都劈了叉。 “嗷呜——!”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两人再也顾不得方向,连滚带爬地拼命地逃窜!那一刻,什么宝藏、什么秘密,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活命!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逃、脚步刚迈开的刹那,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后脖颈的皮肤上,传来一种粗糙、硬韧、仿佛野兽毛发的触感! 那触感温暖而突兀,甚至隐约带着血腥气。 “啊啊啊啊啊——!” 在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后,两人像同时被切断了线的木偶,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和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们双腿一软,毫无征兆地直接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伴随着温暖的液体,陷入了沉睡。 他们都梦到自己洗了一个热水澡。 方黎嫌弃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原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后,帅气落地。 拿起铁锹边挖边蛐蛐:“就这点胆量还敢在山里过夜?两个没用的东西!被兔毛吓成这样,这么大的人了还尿裤子,这都不用等老了就生活不能自理了,废物!” 方黎顺着段家白天挖好的坑猛猛往下挖,边挖边把土往空间里收。 不大一会儿功夫,方黎的铁锹就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方黎眼睛一亮,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甸甸的箱子从坑里完全抬了出来。箱子不小,重量惊人,上面挂着一把已经锈蚀严重的锁。 方黎搓了搓小手,猛地掀开了箱盖,没有预想中金灿灿的光芒。 箱子里面的东西,同样被油布包裹着,一层又一层,防护得极其周密。 一层层解开油纸后,最先露出来的,是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考究但样式古老的丝绸旗袍和长衫马褂,颜色依旧鲜亮,刺绣精美绝伦。 下面,是几个首饰盒,里面是些玉镯、金簪、翡翠胸针之类的首饰,数量不多,但看起来成色极好。 再下面,是几个厚厚的线装册子,纸张泛黄,是族谱和一些地契、房契,还有一叠用丝线捆好的旧照片,上面是穿着长袍马褂或旗袍的男女,背景是深宅大院或园林亭台,神情安逸,那是一个早已逝去的时代凝固的影像。 最底下,是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田黄石印章,刻着许氏名号,还有一小卷水墨山水画,作者署名是许家某位先祖,画工精湛,意境悠远。 这第二处藏宝处看来是许家的传承了。 正文 第198章 再次痛失 大功告成的方黎,才爬出坑就看到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躲在离她不远的灌木丛里。 领头的那只狼看见方黎爬出来,激动的嗷呜了一声。 方黎惊掉了下巴,这群狼是被她嗷出来的?她学狼叫有那么像吗? 见方黎没反应,头狼又是嗷呜一声。 方黎试探性的“嗷呜——!”了一声。 狼群顿时“嗷呜,嗷呜,嗷呜。” 方黎压根听不懂这群狼在嗷呜啥,她也不懂狼语啊。 头狼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方黎身边开始围着她打转,嘴里嗷嗷呜呜的不知道在说些啥。方黎听得那是 一头雾水。头狼急了,开始变着调的嗷嗷呜呜,隐约还能听到委屈的感觉。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们这不是对牛弹琴吗?”方黎把头狼扒拉到一边就要下山。 头狼急得团团转,看见方黎头也不回的背影,沮丧的耷拉着尾巴带着自己的小弟们打道回府,临走前泄愤似的往段二叔和刘六蛋脸上踩了几脚。 ———— 天刚蒙蒙亮。 段二叔在噩梦中惊醒,他梦见他被狼吓得尿了裤子。等他逐渐醒过神来,摸着还微微有些潮的裤裆,他的老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原来这不是梦,是现实啊。 现实!段二叔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双手开始上上下下的检查自己的身体,眼见没有受伤,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不等这口气松下,他就又想到了宝藏! 段二叔慌不择路的爬到大坑边上,看着和昨天丝毫不差的大坑,段二叔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尿了个裤子,无伤大雅。只要宝藏还在就行。 段二叔看着自己尿渍非常显眼的裤子,气不打一处来。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他趁着刘六蛋还没醒,把自己的秋裤也脱了下来,套在了外裤上,这样就天衣无缝了,谁也不会知道他尿过裤子,哈哈哈。 “救命啊——!救救我!” 刘六蛋的四肢在地上不停地扑腾,眼看着就要滚进大坑里,段二叔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 “嘿,醒醒。” 段二叔拍了拍刘六蛋的肩膀,刘六蛋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的面容时而惊恐,时而扭曲,段二叔一时不察被睡梦中的刘六蛋绊倒在地,终于,他又撒了一泡。 在段二叔绝望的看着自己的秋裤时,刘六蛋醒了。 他听着自己裤裆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后,恨不得原地去世。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刘六蛋鼓足勇气想要提出生火烤裤子的想法时,远处传来段爸爸神清气爽的问好声:“早啊,你们辛苦了。” 刘六蛋眼疾手快的捞起手边的铁锹,一个咕噜滚进了大炕,二话不说当扬开挖。 泥土掩盖了他裤裆上可疑的痕迹。 段二叔就这么被前来接替的人看了个正着。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段爸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脑海中转过了千百种想法,最后化成一句:“弟啊,你累了一晚上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说着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了段二叔。 段二叔机械般的接过段爸爸的外套系在了自己的身上,面无表情的下山去了。 段爸爸看着猛猛挥锹的刘六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这个妹夫真是不错,不怕苦不怕累!段爸爸一挥手,他身后非得人跟下饺子似的全都跳入大坑里开始向着宝藏前进。 人一多,空间就变得狭窄,空气渐渐开始不流通,“怎么有股怪味儿啊。” 刘六蛋身形一僵,他连忙把自己的后背靠在大坑边缘。 “山里嘛,到处是动物,土里有点尿味很正常的,不行拿手绢把鼻子堵上呢。” …… 一晃眼,五个小时已过。 坑里的泥土越来湿,段爸爸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不符合常理,再挖下去地下水都要被他们挖出来了。 “都先上来吧,可能是咱们找错地方了,了,了,了。” “你说什么?说什么?什么?” “上来!来!来!” …… 段爸爸翻出地图仔仔细细的查看对比,越看越不自信,“你们说,会不会是咱们的方向有问题?” “会不会这地方压根就不在黑省?” 段爸爸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第一处不是在咱们这,那这第二处也不该是咱们这,宝藏大多都不会跨省埋吧?” 刘六蛋插嘴道:“可细节都对得上啊,A省都未必会有这么符合的地方吧?” “咱们要不要往周围挖一挖?” 段爸爸看着广袤无垠的深山,又看了看巨大无比的深坑,犹豫了。 换完衣服按耐不住自己的段二叔,又上山了,一来就感受到了沉重的气氛,他心里一慌,连忙问:“怎么了?” 说着又跑到大坑里看,段二叔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弟,你们昨晚守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们挖到现在什么也没看到,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段二叔惊呼一声,“狼!”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他耳边萦绕着两个字,没有! 什么叫没有?!宝藏,你为何如此难找!难道他要再次痛失宝藏了吗?老天为何要如此戏耍他?! ———— 方家。 马光宗咕嘟咕嘟干了三大碗水。 “娘啊,出大事了。” “咱家,村里,都出大事了!” “你慢慢说,出啥大事了?” 马光宗吐出一口浊气,第一句话就是:“打死人了。马得福让人打死了,大强让人切掉了小手指,大哥让人咬掉了一只耳朵,胡家老头摔断了腰,二嫂让人给抓走了。” “大队长带来的民兵队本来把局势控制好了,可不知道哪冒出来一群小将,不知怎么回事和民兵队争执了起来,双方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结果把马得福给打死了。” “现在村里都乱套了。” 正文 第199章 什么情况? 马光宗摇了摇头,“村里乱得很,还是先不要回去了,要是大队长传了信来,咱们再回去也不迟。” 方奶奶皱着眉道:“不是都消停了吗,怎么又窜出来了?” 马光宗面色难看的说:“听说是因为有个大队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了,也不知道这两者有没有关联。” “饿死人?今年收粮食的时候虽说遇上了大雨,有些影响收成,但也不至于把人饿死吧?”方奶奶一脸惊讶道。 “这就不知道了。” 方奶奶放下手头的东西,打算出门打听打听。这可是大事。 被村里消息震惊过后,大姨奶回过了神来,她满脸心焦,“大强居然被切掉了小手指?咱们不回去行吗?老大能给请大夫吗?” 马光宗回想到马耀宗瞧着兰花指对镜子不停捯饬自己的样子,摇了摇头道:“不好说啊,大哥现在脑子不太清楚。” “况且他自己也受了伤。” 大姨奶眼巴巴的看着马光宗,马光宗战术性的后退了两步,“我可不回去啊,家里一团乱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娘,大哥靠不住不是还有大嫂吗?她还能不管大强不成?” 大姨奶虽说知道这么个理,但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子,又能干又听话,她实在是坐立难安。 眼看着大姨奶在地上转了八个大圈子,马光宗摇着头出门了,还是让他娘自己冷静冷静吧,这时候不管他说啥,他娘估计都听不进去。 ———— 马家。 经过一番大战的马家,一片狼藉。 摆在墙角的咸菜罐子碎了一地,正屋的门躺在院子里仰望天空,茅厕壮烈牺牲,鸡窝轰然倒塌。 马耀宗的耳朵上多了一个缺口。他坐在镜子目光像淬上毒药一样狠毒。胡月娥这个毒妇!害得他不行后,居然咬掉了他的耳朵,让他变成一个不完美的人!真是最毒妇人心! 好在这贱人被抓走了,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爹,给我叫个大夫吧,我疼得不行了。”说完这话,马大强就意识不清了。 马耀宗迈着小碎步娉娉婷婷的走到他身边,翘起兰花指翻看了一下大强的伤口,“应该不会影响种地。” “强啊,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娘…不是…爹没法给你叫大夫。你是男子汉,你要坚强一点知道吗?” 马二强看着马耀宗这漫不经心的样子,上手狠狠推了马耀宗一把,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爹!你说得是人话吗?” “大哥因为你伤成这样,你居然只担心影不影响种地?你说大哥是男子汉要坚强,那你呢?你不就被二婶给捏坏了那地方吗?” “你看看你,自打那件事后你成天的描眉画眼,偷穿我娘的衣服,你天天翘着个兰花指你吓唬谁呢?” 马耀宗指着马二强气得兰花指微颤,他掩饰般的把手缩回去,叉着腰怒骂:“你个瘪犊子,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你个不孝的东西!” 马二强看着矫揉造作的马耀宗,眼泪掉的更多了,他低下头讽刺的一笑,“你不管大哥,我管!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哥在这受罪的!” 马二强跳下炕,擦干眼泪出门去了,大哥只有他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拯救大哥! “去吧,去吧。要是能叫回来大夫正好给我也看看。” 马耀宗继续坐回镜子前,拿着他媳妇儿的陪嫁耳环在他自己那个缺了耳垂的耳朵上比比划划。 他忧愁的感叹:“啧,都不完美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长好。” ———— 方家。 方奶奶一路小跑回来。 她上气不接下气道:“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咋啦咋啦?”方静和方振华齐齐钻到方奶奶面前,方奶奶摁住他们的脑袋把他们推回了屋里。 “小孩子不能听,乖啊,回屋奶给你们拿桃酥吃。” 方奶奶一头钻进屋里,急吼吼的给两个乖孙拿了桃酥后,她关上了正屋的门。 “大姐,你家大儿媳是不是我们隔壁冻死鬼大队的?” 大姨奶一头雾水道:“是啊,他们整个大队都姓高,以前叫高家村来着。” “就是他们那,那个大队长打肿脸充胖子,结果把好几个上了年纪的给饿死了。” “不知道谁把小将给引过来了,这帮人半个月前就在高家村闹起来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去了你家那边了,我一听,这不是和光宗说的全都对上了吗?” 方奶奶原地转了三个圈:“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不会来我花裤衩大队吧?” “大强!” 大姨奶突然惊呼,“老大疯了,金凤家又遇到这种事,那我的大强怎么办?!” ———— 在把周围掘地三尺后,段家人绝望了。 他们的脚下哪有什么宝藏,全是土和腐叶,连个宝藏的毛都没看着。 “死老头骗我们!” 段二叔愤怒的把铁锹摔在地上,走到一棵大树旁开始拿那条好腿猛踹! 边踹边骂道:“之前也是这样!” “梁安那小子明明把线索给我们了,宝藏我们都挖出来了,可…我们一睁眼就现在了山脚下!宝藏就这么没了!” “我看咱们是让梁家给做局了!” “就是他们干的!” “啊啊啊啊啊气煞我也!”就在段二叔泄愤似的加大了力度要踹向树干上时,他脚下一滑重重扑倒在地! 他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蹲。 “撕啦——!”一声,衣料撕裂的声音响起,段二叔的外裤连带着秋裤双双漏风了。 “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和树较什么劲?摔疼没? 段二叔忍着眼里,试着动了动腿,“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不方便。” 段爸爸看着二弟那扭捏的样子,就猜出个大概,可他的外套已经给过段二叔一次了,他这次返回来压根没带啊。 刘六蛋热心的把自己的裤子脱了下来递给段二叔,“放心穿,我这秋裤也挺厚。” 段二叔环顾了周围一圈,见其他人没有要脱外套的架势,捏着鼻子把刘六蛋的裤子套在了身上。 …… 正文 第200章 让你们开心开心 “杨南星,只要你肯告诉我们,我就保你出来,不用在这里接受批斗。” 被剃了阴阳头的杨南星,神色麻木:“保我出来有什么用?反正我脸都丢尽了,出去了也是遭人白眼。” 段爸爸看着杨南星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嗤笑一声:“不肯说吗?好啊,你可别后悔?你以为剃个头发挨点骂就是受罪了?天真,我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 杨南星往后一摊,“来,来弄死我啊。反正我活得也没什么意思” “好好好,你有种!” 段爸爸放下话就甩袖走了。 回到段家后,段爸爸开始发号施令,把身边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 段家人开始忙忙碌碌的寻宝藏,有继续翻垃圾堆的;有继续沿着上次的大坑在周边搜寻的;有四处探听梁老爷子消息的…… ———— 方黎神情恍惚,满眼红血丝的看着满满一地的图纸,她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 这是她熬了大夜才研究出来的成果,第三份地图居然还要结合第二幅地图才能得出准确的地址,要不然结果就会差个十万八千里。 看着推测出来的大概位置,方黎嘿嘿一笑。 段家人昨晚垂头丧气的样子,方黎都看在眼里,对于努力给她干活的人,方黎还是很友善的,当即决定找个机会把新地图交给段家,让他们好好高兴高兴。 忙碌的方师傅开始了她的蹲点之路。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方黎终于摸清了段家人所有的路线。 看着他们想各种办法的那个执着劲儿,方黎为他们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感动。 既然他们把杨南星作为突破口,那方黎就顺着他们的思路助他们一臂之力。 …… “真不检点,生出这种搞破鞋的女儿,也不知道怎么教育的。” “我要是生出这种东西我都要没脸活了。” “能不能让他们搬走啊,咱们这片儿的风气都让他们家给带坏了。” 指指点点的声音迅速在杨家人住的地方蔓延开。 杨卫国和刘淑琴出门根本抬不起头,按说他们搬来的地方离军区大院已经足够远了,怎么还会有传言呢? 两口子的脸皱成一团,每次出门都恨不得贴在墙上走,他们家现在这名声连瓶酱油都借不出来了。 可能是倒霉吧,但人一旦要是倒霉,就容易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倒霉。 杨南星的哥哥杨南山,半夜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被个小石子绊倒在地,磕到了脑袋。 这下可把杨家两口子给急坏了。 他们求遍了身边的所有人,还是凑不够医药费,最后还是住他们后面的邻居伸出了援手。 刘淑琴对周大妈千恩万谢,周大妈神神秘秘的把刘淑琴拉进了家门。 “大妹子,我也是看你们都是老实人才要给你们搭把手的。” 刘淑琴一脸委屈道:“是啊,我们都是老实人家,我女儿…哎,总之不是外头传的那样。周大姐,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没有你,我的南山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周大姐犹豫看一下,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大妹子,我看你们家似乎运气不太好啊,我倒是有办法,可…” 刘淑琴眼前一亮,“大姐,你,你快说呀,什么办法?我们家哪是运气不好啊,那纯粹是倒了大霉啊!” “可…” “哎呀,你有什么就说吧!要是能管用,我和卫国必有重谢!” “就算是,封建…?也行?” “行!” 周大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掐指一算,她拿起刘淑琴的手掌仔细观察,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把刘淑琴的心看得七上八下的。 “说说你男人和你儿子的生辰八字。” 刘淑琴脱口而出,周大姐忽然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然后准确无误的报出了杨南星的生辰八字。刘淑琴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周大姐在进行了十分钟的掐算后,给出看指示:“你女儿六亲缘浅,命里原本有富贵,可惜名字没取好,拖了她的后腿。你的女婿是个大岁数的吧?” 刘淑琴赶忙点头肯定。 “可惜了,要是你女婿还在,那你女儿的富贵还能保住,可惜,可惜。你女婿的离开带走了你女儿身上最后一丝贵气,现在剩下的都是煞气。” 眼见周大妈说得都对,刘淑琴在没有任何怀疑,“那,那怎么办?可有破解之法?” 周大妈高深莫测得点了点头,“很简单,把你女儿的东西,通通收拾出来扔到垃圾堆。切记,丢远一点,最好是个大垃圾堆,这样才能盖住煞气。” 刘淑琴深信不疑,热泪盈眶的要给周大妈钱,“周姐你可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周大妈摆摆手拒绝了,“赶紧回去收拾吧,越快越好。她的东西多留一天,你们的晦气就多一分。” …… 杨家两口子神神叨叨的把属于杨南星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打算第二天早上就丢掉。 忙活了不知道多久后,刘淑琴擦了擦额头的汗,“南星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没有遗漏的了。” 杨卫国松一口气,“扔掉就行吧?咱们家可不能再倒霉了啊。” “指定行,周大姐都说了,只要把煞气源头送走就行。” “要是真能管用,咱们可得好好谢谢周大姐。” …… 段家人对着杨家扔出来的东西如获至宝,一个个炯炯有神地盯着杨南星的东西看。 “袜子,不要。” “裤衩子,赶紧丢开。” “鞋拔子,估计也没个啥,丢掉。” “重点是大衣什么的,梁老爷子不就是藏在大衣里吗?杨南星和他是两口子,没准也是这么个藏法。” 段家人在垃圾堆里找的热火朝天,激情澎湃,他们已经练成了能自动屏蔽臭味的嗅觉。 蹲在树上的方黎,看着忙碌的段家人,对他们隔空致敬。 这段家真是急了,为了拿到杨南星的东西兜这么大的圈子,又是买通人煽风点火,又是贿赂人整封建迷信。人才啊,人才。果然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 方黎心里默默呐喊:“小的们,冲啊——!向着那个棕色的大衣前进!” 正文 第201章 贪得无厌,见好不收 在走了无数条弯路,甩飞数不清的埋汰垃圾后,段家人捧着一件棕色的大衣哭得泣不成声。 段二叔跪在地上掩面痛哭:“呜呜呜,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方黎蹲在树上也是热泪盈眶,这可是她呕心沥血画出来的图啊,终于遇到懂的人了。 段家人从绝望后又迎来了希望。 段爸爸热泪盈眶:“老天终究待我不薄!宝藏注定是我段家的!” 段家人拍了拍大衣上面的灰尘,一遍熟练的找夹层,一边唠闲嗑: “这梁老爷子挺看重这小娇妻的嘛,还整上情侣装了。” “杨南星不说又怎么样,咱们有的是办法。” “哈哈,要不明远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人呢,这兵法没白学。” 段爸爸一脸得意道:“小市民嘛,给点小恩小惠就能乖乖听话,杨家被赶出军区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然想和邻居们处好关系了,我安排人散播谣言,又趁机让他们的儿子受伤,那周大姐说什么他们可不就要信什么嘛。” 段二叔一边小心翼翼的取出图纸,一边夸赞段爸爸:“大哥,能当掌舵人的果然不一样,咱们家有你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图纸展开,段爸爸看着看着,突然手舞足蹈的像个欢脱的猴子,“好啊好。杨南星的这份原来要和梁老爷子的那份合在一起看。咱们现在拿着的才是完整的!” 段家人全都激动的两眼通红: “要不说人老成精呢,一人保管一半,就算其中一份不慎丢失那也不会暴露。” “可这梁老爷子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压根活不了那么久。” “哈哈哈,那不正好便宜了我们!” “咱们段家就是大富大贵的命啊!” …… 确保小的们都积极为自己干活后,方黎悠闲的回了军区大院。 霍老邀请她中午一起吃烤肉。 方黎一只脚刚踏进军区大院的门口时,一只骨瘦如柴的黑手冷不丁从旁边伸出,试图拽住方黎的袖子。 方黎原地进行了优美的旋转,完美的避开了那只黑手。 “你就是方黎吧。” 那人边出口问,边伸出自己的黑手,还是想拽住方黎的袖子。 方黎踮起脚尖,再次优美的转个圈。 那人见抓不住方黎,主动开口道:“我是霍老的姐姐,听说你救了我弟弟,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哦~?”方黎夸张的哦了一声,毫无保留的说出了自己的喜好,“我喜欢钱,你要是心里实在感谢的不行,给我钱就好。” 霍蕊狰狞的笑容停在脸上,这孩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谦虚的笑一下,说这是应该的吗? 方黎说着还补充了一句:“越多越好,我这人的优点就是贪得无厌,见好不收。”方黎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然后眼含期待的朝着霍蕊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霍蕊干笑了几声,岔开了话题:“你是怎么救下我哥哥的?” 方黎把自己的手依旧怼到霍蕊的面前,“多了没有,少点也行,我不嫌弃。” 见霍蕊迟迟不动,方黎露出回忆的表情,一脸沧桑道:“那是一夜月黑风高夜,我本来都要睡着了,突然我听到一声巨响……” 霍蕊正竖起耳朵正听得认真呢,方黎停了。 “巨响然后呢?”霍蕊迫不及待的问道。 方黎伸了伸自己的手,并没有说话。 霍蕊无奈的往方黎手里拍了一张大团结。 方黎笑眯眯的把钱收起来,继续说道:“有两个黑影在我面前闪过,我一下子就被惊醒了,我根本不敢睁开眼,我这人生性胆小,最是害怕遇见突发状况了,但我又实在是好奇,我就睁开了一条缝…” “然后呢?” 方黎搓了搓自己的三根手指。 霍蕊深吸一口气,又拍了一张大团结给方黎。 “就啥也没看见,可我实在好奇啊,我又害怕又好奇,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睁大眼睛看个清楚的时候。” “停停停。”霍蕊打断了方黎,她花了二十块钱到现在一句有用的都没听见,她根本关心方黎是不是害怕,她只想知道方黎是怎么救下她大哥的,到底是身手过人还是运气使然。 “好孩子,咱能直接说重点吗?就从你救下我哥开始。” 方黎很好脾气的点了点头,“那行,话说我救下了霍老后,乘警那叫一个震惊啊,他眼神里闪烁着非常复杂的光芒,既欣慰又后怕,隐约还带点崇拜,当然了,我知道我这个人的个人魅力还是很强的,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跟我拜师。但我这人啊,轻易不收徒…” “停停停,方黎!方同志,我问的是你是怎么救下我哥的,可你小嘴叭叭叭的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救我哥的。” 方黎一脸看智障的表情说道:“不是你说要从救下你哥后开始说吗?我说的不就是救下你哥后的事吗?” 霍蕊气不打一处来,她强忍怒气的说:“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装傻有意思吗?” 方黎不乐意了,她张口就骂:“你个丑东西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装傻?我不是都按照你的要求说的吗?你自己表达不清楚你怪谁?你还有脸生气?你到底有没有基本的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你父母在你小的时候没送你上过学吗?” “我看你才是大傻子,你不仅傻,你还蠢,你简直是绝世大蠢猪,哦,还是黑皮猪。” “干巴黑皮大蠢猪。” 霍蕊满是褶皱的脸,抖动成了波浪状,她不过是质疑了一句,方黎就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仅骂她父母还对她进行人格侮辱。 “你…你…” 霍蕊指着方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黎一脸狂拽酷炫的大声说:“指!指!你个干巴黑皮大蠢猪,怎么滴,你不服啊?” “不服气你也不能指人啊,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回到自己的猪圈。” 正文 第202章 人畜有别 说完方黎就一甩小脑袋要走。 丝毫不知道怎么还嘴的霍蕊,也顾不得还嘴了,她赶忙想要拉住方黎,她可是给出去二十块呢,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 可方黎的背后就像长了眼睛,无论她从哪个角度抓,都碰不到方黎的衣角。 她一路冲刺,成功弯道超车,堵在了方黎的前面。霍蕊语气阴森的说道:“拿了我的钱什么也不说你就想走?” “把我给你的钱交出来。”霍蕊把自己的手伸到方黎面前。 方黎退后一大步,用苦口婆心的态度劝道:“人畜有别,你要钱干什么?猪是不能花人的钱的。再说了,你一头猪哪来的钱?还你给我的钱?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你不会是饿糊涂了吧?” 眼见方黎不认账,霍蕊的嗓音瞬间提高,她的破锣嗓子像是被利刃划过,她嘶吼道:“你敢跟我耍无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干巴黑皮大蠢猪嘛。”方黎有些无语的说。 “啊啊啊啊啊——!”霍蕊疑似被气疯,她弯着腰双手捂着头,把声音降到最低呐喊。 方黎默默后退了两小步。 独自发泄完的霍蕊,突然抬起头对方黎扬起了一个笑容。 方黎再次警惕的退后两小步。 霍蕊态度非常好的跟方黎道了歉,并希望方黎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忘掉刚才的事,她无比恳切的希望方黎能继续把之前的话说完。 方黎理都没理她,扭头就走。 霍蕊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又掏出一张大团结追了上去。 方黎双手抱胸,一脸不屑道:“区区十块就想收买我?我什么身价?我什么气质?” 霍蕊面无表情的又加了一张。 方黎伸出两根手指抽出霍蕊手里的钱,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不就是想问我是怎么救下你哥的吗?” 霍蕊老实的点了点头。 “两个歹徒迎面而来,不等我惊呼,我们上铺的两个人就制服了歹徒。” “事情就是这样。” 霍蕊的脸皮狠狠的抖了抖,“就这样?那我哥为什么说你救了他?” 方黎无辜的耸了耸肩,“就是这样,不信你去问你哥啊。” 霍蕊:“……” “行了,你问的我都告诉你了,我走了啊。”方黎潇洒的摆了摆手,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了。 霍蕊停在原地,整个人抖如筛糠,她被气笑了。花了四十块,就问出了一堆废话。 她神色阴毒的盯着方黎的背影,敬酒不吃吃罚酒,她会让方黎后悔拿她那四十块的。 方黎则是想到了火车上的那两个训练有素的杀手,霍老一个搞科研的学者怎么会招惹上杀手,看样子还和自称是他妹妹的人有关,也不知道霍老这个妹妹打算干什么? 方黎摸了摸兜里的四十,管她是来干什么的,通通当成来送钱的。方黎走到大院里面后,也扭头看了眼霍蕊偷感很重的背影,心里默默嘀咕:“你最好身家丰厚。” …… 霍老热情的招待了方黎。 方黎和霍老一人躺在一个摇椅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炭火在铁盆里噼啪轻响,红彤彤的光映着年轻警卫小张认真的脸。 他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逐渐变得金黄的肉串。另一边,年纪稍长的警卫老李手法娴熟地将肥瘦相间的羊肉穿在铁签上,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霍老眯着眼,摇椅吱呀呀地轻响。他侧过头,看向旁边躺得四平八稳的方黎。 “小黎啊,”霍老开口,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和沙哑,“一会儿喝点?” 方黎没立刻回答。阳光太舒服,她像是要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仿佛这事还没眼前一串烤肉来得重要。 霍老也不催,依旧笑眯眯地等着。他拿起旁边小几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嘴呷了一口茶。 肉香开始弥漫开来,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霸道香气,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嗯?!”方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咱还是喝点茶吧,您这酒量…” “我这酒量怎么啦?我酒量好着呢。”霍老一脸不服气。 “可是喝茶能解腻。”方黎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霍老摇着摇椅,慢悠悠地道:“酒也能,我酒量真不错的,上次是你那酒我不适应,这回换我的试试。不信咱俩比比。” 方黎终于掀开眼皮,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挡,“那就听您的。比比?” “比比呗!”霍老哈哈一笑。 小张适时地递过来几串刚烤好的肉串,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爆起更浓烈的香气。 方黎接过一串,也不怕烫,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有什么彩头吗?”她吃得香,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嗯!这火候掌握得好!外焦里嫩,香!” 霍老也拿过一串,慢慢吃着:“我可以辅导你数学。” 方黎吃完一串,签子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她重新躺回去,摇椅又开始吱呀呀地响。 “这算什么彩头?” “那化学我也略知一二。”霍老语气平淡。 “还有别的吗?”方黎面色一僵,“比如能用的。” 阳光暖烘烘地晒着,烤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两个警卫安静地忙碌着,霍老沉默了片刻,激动道:“物理!物理我也可以,你学会了就能探索无尽的奥秘,可有趣了。” 方黎没接话。 半晌后,方黎反问:“那要是我输了,您想要什么彩头?” 霍老慢条斯理地吃完手里的肉串,“做一套我出的卷子。” 方黎:“……” 合着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学习了是吧。 霍老大手一挥,把我的酒都搬上来! 小张一路小跑抱着两大坛子酒放在了方黎和霍老的身边。 霍老也不含糊,当即干了三大碗。看着颇有些壮志豪情的感觉。 方黎看着这架势,不禁怀疑上次是不是真的误会了霍老的酒量,她试探的倒了一碗,浅浅抿了一下。 嗯,没尝出酒味儿。 方黎喝了一大口,确认了这属于略微带点酒精的小饮料。 ====== (请假一天) 正文 第203章 霍蕊 方黎当即不服气的,一口干了。 酒过三巡后,方黎开口问道:“霍老,你之前只和我说过你有一个女儿,那你其他的家人呢?” 脸蛋通红的霍老还没完全醉,他苦笑了一下,略带凄凉道:“没了,什么都没了。我现在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我没有亲人。” 方黎试探的开口问道:“那,霍蕊是?” 霍老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从微醺的状态中清醒了一瞬。 他一下子从摇椅上站了起来,指着天空破口大骂:“遭瘟的晦气东西,快快出门被车撞死吧。” 骂完后他一脸颓废的倒回椅子上,“你怎么会知道霍蕊?” “她今天来堵我了,话里话外都是来打听之前火车上的事。” “什么?!” 霍老直接破了音,“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她还敢追到军区来?”说完这话,霍老带着两个警卫就要找司令告状去。 他还不忘回头招呼方黎,“霍蕊危险的很,这两天别一个人出门,这烧烤你继续吃,把你认识的朋友叫来一起吃也行。” 说完就急吼吼的走了。 方黎伸出尔康手,“就这么走了?那干巴猪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你倒是说清楚啊。”抓耳挠腮的方黎想到了无所不知的大汉一号。 十分钟后。 大汉一号正在滔滔不绝。 “要说霍蕊啊,简直是霍家的耻辱。霍老一家其实都是搞科研的,他父母还有海外留学的经历,然后嘛……” 大汉二号眼神亮晶晶道:“懂的都懂。” 方黎也配合的点了点头,“懂。” 大汉一号拿着烤串向两人靠近了些许,一脸唏嘘道:“霍家还没怎么样的时候,这个霍蕊就为了自保把她全家上下举报了个遍,她没放过自己的娘家也没放过自己的夫家。” 方黎给出结论,“是个狠人。” 大汉二号连撸三个串,一言难尽的发出疑问:“这算是诛自己九族吗?” 大汉一号继续道:“这个霍蕊,举报完自己的亲戚,又开始举报身边的老师同学,凡是和她认识的无一幸免啊。” “她这是为了自保?”方黎的眉毛高高竖起,这干巴猪是卧底吧,把身边人都当成小日子来整。 “唉。”大汉二号幽幽叹了口气,“她祸害完身边的人就失去了踪迹,没人知道她去哪了,直到昨天才有人看见她出现在咱们这,肯定是冲霍老来的。” 大汉二号把酒杯重重拍在桌子上,“她还有脸来?这是眼见着霍老平反了,又想来举报?她怎么没死在外面呢?” 方黎咬了一大口鸡翅,也是一脸愤愤道:“肯定没安好心!” “这个霍蕊害了这么多人,就没人报复她?还有,她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大汉二号气得在地上转圈。 大汉一号一脸委屈的自责道:“这我就没打听出来了。” 大汉二号放下手中的烤串,双手握住一号的肩膀疯狂摇晃,他神色激动的大吼:“这么关键的事情,你居然没打听出来?你行不行啊!” “被她举报过的人,就没几个活下来的。”梁承泽冷不丁插话道。 …… “呼呼呼。” 只听见扇子扇风的声音,迟迟没等来后续的大汉一号按耐不住了,“老大,你倒是继续说啊,多说点。”方黎和大汉二号翘首以盼。 梁承泽无语的抽空瞥了他一眼,“你们要是吃的能慢一点,我不就有时间说了?我这扇子都扇冒烟了,也供不上你们吃串的速度!” 三人齐齐心虚的低下了小脑袋。 大汉二号扬着灿烂的笑容,一把抢过了梁承泽的小扇子,“我来烤吧,老大你歇一歇。” 大汉二号立马把梁承泽按在摇椅上,给他捶背捏肩。 方黎重新倒了杯酒推到了梁承泽面前,摆出了您请的手势。 梁承泽傲娇的往摇椅上一靠,用圆融温润的声音说起了内幕:“当时只是隐约有风声传来,霍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直接举报了自己的父母。霍家父母都上了年纪,根本经不住批斗,更何况霍蕊对他们的指控全部都是莫须有的。” “可外人不知道,都认为霍蕊身为他们身边最亲近的人说得肯定都是真的。他们身为学者哪里经受过羞辱和毒打,没等到上面的定论就扛不住去世了。” “她祸害完娘家,就要开始对夫家动脑筋,连自己的两个孩子都不顾。他丈夫想着事已至此,至少要保住自己的孩子,想让霍蕊把孩子给带走,霍蕊直接拒绝了,这操作当扬把她老公公给送走了。” “对了,霍家一共三个孩子,霍老是老大,霍蕊是老二,还有一个最小的弟弟霍川。其实举报这件事是霍蕊和霍川一起做的。” “在霍蕊祸害自己婆家的同时,霍川紧跟他姐姐的步伐,开始朝他老丈人家动手了。成功把老丈人和丈母娘一并送走。但霍川的妻子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一怒之下拉着霍川同归于尽了,本来也想顺便带走霍蕊的,可霍蕊运气好,愣是躲过去了。” “霍蕊眼见弟弟没了,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没举报够,总之就是更加疯狂了,开始无差别举报周围的所有人。” “她的同学们还好,没收到多大波及,但她的老师就倒霉了。” “有好几个都上吊了,连带着他们的儿女也被下放” “也就是霍老命硬这才没被气死,等到了平反的一天。” 众人听完久久不语,都被霍蕊的操作给震住了,这是多大的仇啊? 方黎不理解,很不理解,“不是,为啥啊?这霍蕊和霍川到底为啥啊?为了自保用得着这样吗?” 梁承泽脸上也满是不解,“谁知道抽什么风呢?我刚知道的时候,我还怀疑霍蕊和霍川是不是亲生的呢。” “那他们是亲生的吗?”大汉一号抓耳挠腮的问。 梁承泽白嫩的脸皱成一团,他语气平淡道:“很遗憾,他们都是亲生的。” 正文 第204章 绑到我你真是绑对人了 梁承泽拿起一串小黄鱼嚼嚼嚼,“霍蕊和霍川小时候被送到乡下了一段时间,也就是两年左右吧。回来后就对他们父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话里话外都是在控诉他们偏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大汉二号不可置信道:“就因为这?真不是东西啊,两个畜生!霍川早早死了我也就不说了,霍蕊必须过得很惨!” 大汉一号问:“那霍蕊现在怎么样了,都没有很惨?” 梁承泽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她不怀好意的试图靠近霍老,咱们高低得给她抓起来。” 大汉二号也没心思烤串了,他坐立难安,“她是非要把人都害死才甘心吗?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方黎抿了一大口果酒,“她估计过得不咋地,整个人干巴的和树皮一样,手上的老茧都能当手套了,精神面貌也不是很好,脑子嘛和你们描述的一样,有点蠢。但她兜里有几个钱哦。” 其余三人齐刷刷的看向方黎,他们的眼睛像灯泡一样亮,“你怎么知道!” 方黎看着三人热切的目光,嘿嘿一笑:“我在军区大院门口遇见她了。” 大汉二号急切道:“你仔细说说啊,这丧尽天良的东西长什么样子啊?她脸上有畜生两个字吗?” “嗯,长相嘛,”方黎托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下,决定把她给霍蕊起的外号分享出来,“我愿称之为干巴黑皮大蠢猪。” “噗——!”梁承泽一口酒喷了出来,他连连抱歉,“你继续,你继续。这干巴黑皮大蠢猪你是怎么遇见的?” 方黎一脸晦气道:“当时我正要进门,一个黑手向我袭来,我凭借高超的身法躲开了。然后那黑手不死心,硬是试图谋害我,眼看敌不过我的身法,她这才卑服的。” “她跟个老树皮一样窜到我面前,上来就要问我和霍老在火车上的事。” “我什么身份,她想问就问?” 梁承泽赞同的点点头,“嗯,得给钱。” 方黎嘿嘿一笑,“她给了我十块。” “但她这个人太急躁,总是喜欢打断我,以至于我总是想不起来当时的细节。” 三人默契的没提方黎过目不忘的事。 方黎还有些气愤道:“这人脾气太坏了,她没耐心不说还喜欢耍无赖,在得出想要的消息后,居然想把钱要回去!这是什么行为?” 大汉一号:“什么行为?” 不等方黎回答,梁承泽抢答道:“抢劫!” 方黎狠狠赞同,“对!就是抢劫!那我能让她吗?正当我要和她比划比划的时候,她居然跑了,这是什么行为?” 大汉一号:“什么行为?” 这回大汉二号抢答道:“无耻鼠辈!” 方黎又是狠狠赞同,“对!鼠辈!偷偷摸摸的那个样子!” 蛐蛐完霍蕊,几人也吃得差不多了,约定好明天一起去人民公园后,就各回各家了。 ———— 天刚蒙蒙亮。 方黎和梁承泽以及他身边的大汉一号二号,就被绑架了。 几人在晃晃荡荡的货车后备箱里,都有点尴尬。 在面对绑匪的时候,方黎正在考虑怎么样能不把对面给一拳捶废,大汉一号和大汉二号正在想着一个去保护梁承泽,一个去保护方黎,没等他们分配好呢,一阵烟雾传来了。 梁承泽和大汉一号以及二号当即腿肚子一软,眼见情况变成了这样,为了合群的方黎也只好假装自己中了招。 人民公园小分队,至此,全部被绑。 “你不是很能打吗?”大汉一号仰天长叹。 “说得你不能打似的。”大汉二号仰天长叹。 “你向来不是带着八个大汉出门吗?”方黎仰天长叹。 “偶尔也有马前失蹄的时候。”梁承泽仰天长叹。 “要是小六在就好了,他随身带药,咱们肯定不能中招。”大汉一号一脸失落的说道。 “好多年没被没被绑了啊。”梁承泽一脸感慨道。 “哦?”方黎发出惊叹,“你以前经常被绑吗?” 大汉一号兴奋的说道:“我我我,让我说!” 梁承泽下巴一抬,“好,你来说。” “梁老瞪向来看不惯我们老大,又为了确保梁安的地位,没少干把我们老大丢出去的事情。不过这种事在师长的位置越升越高的时候,就没有了。哎,但这时候什么狗特啊,狗奸啊,就全都冒出来了。我们老大的童年那叫一个坎坷啊,所以后来老大出门都会带着我们八个的。自打有了我们后,老大就再没被绑架过。” 方黎看了看梁承泽,“你这么招绑匪啊?所以咱们这次被绑是因为你没把八个大汉带齐吗?” 梁承泽一脸抱歉道:“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把他们八个都带齐。”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爸妈会来救我们的。” 方黎当然不担心了,上一个绑架她的坟头的草怕是都要有三尺高了吧,她就是有点遗憾,原来陈一和孙二是陪着梁承泽一起长大的,那这个墙角她恐怕是撬不动了。 …… “哐当,哐当,哐当。”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 方黎几人被粗鲁的套上了黑头套,然后有人推搡着他们往前走。七拐八拐的不知道走了多久,方黎隐约感觉这也是一处村庄,脚下是泥土地,偶尔还能听到家禽的叫声,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的饭香味,都昭示着一切。 等到了地方后,他们全都被推进了柴房,摘下头套的那一刻,一声惊呼传来。 “小黎?你怎么也被绑来了?” 几人齐齐惊呼:“霍老?” 他们又看了看一直跟在霍老身边的那两个警卫,心里同时暗骂:“废物。” “您不是在军区吗?怎么会在这?” 霍老难得的老脸一红,“怪我,我收到了霍蕊的传信,我实在是没忍住想见她,我就带着小张和老李他们两个赴约了,以为不会有什么危险,结果……” 正文 第205章 以身入局? “您见她干啥啊?她可不是啥善茬。” 霍老一脸沧桑道:“她说她手里有我父母的遗物。”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霍蕊作为唯一没被波及到的人,手里的确会有霍父霍母的遗物。 人家想要父母生前的东西留个念想,他们还能说什么? “哎,也是运气不好,我们才刚走出去没多久就让人套了麻袋了,我也没想到霍蕊能这么嚣张。” 霍老身边的两个警卫干巴巴的安慰道:“会有人来救我的,梁家的宝贝疙瘩在这,咱们的情况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梁家的宝贝疙瘩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时进来一个人二话不说就把霍老扛走了。 …… 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走进来,面色难看的把方黎扛出去了,要是不看他猥琐的侧脸,还能感受到几分霸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栽在我手里了吧,我就说过你会后悔的。”霍蕊像一条毒蛇一样,在方黎的耳边吐信子。 一个人中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流里流气的开口:“呦西,长得不错嘛,但你把她抓回来干嘛?你可别坏了我们的大事!” 霍蕊谄媚的说:“不会坏了咱们的大事的,她救过我哥,咱们要是拿他的救命恩人来威胁我哥,我哥答应咱们的几率就更大了。” “你滴哥哥油盐不进,我们开出那么好的条件他还是不肯跟我们走。” “你打算怎么威胁?” 霍蕊眼睛一眯,盯着方黎邪魅一笑,“杀鸡儆猴。” “咱们当着我哥的面折磨她,殴打她,羞辱她。不怕我哥不服软。” 小胡子明显不信,“那是你亲哥哥,你都这么狠辣,他就会受一个不相干的人威胁?” 霍蕊一脸自信,“他和我不一样,他能出来就是我用父母遗物给吊出来的,按理说他不会上这个当,可他还是被我们抓了,可见是个重感情的。” 小胡子满意的笑了:“呦西,蕊,这么多年你的做事风格还是没变。我看好你。” 霍蕊眼含期盼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和你们一起回到咱们的故乡?我也想再见见尊敬的川子大人。” 那小胡子意味深长道:“你滴哥哥要是愿意,你可以和你滴哥哥一起走。” “咱们岛国是随时欢迎你们滴。” 霍蕊点头哈腰的退到方黎身边,正打算把方黎提到霍老的房间。 方黎一个蓄力飞速闪现到小胡子眼前,把他手边的枕巾塞到他嘴里,然后飞快的扭断了他的四肢。 不等他惨叫出声,方黎抽出小胡子腰间的军刀就扎瞎了他两只眼睛。 全程不到一分钟,霍蕊呆愣在原地,看着地上断成几节的绳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啊——!” “你怎么敢?” 方黎回头冲霍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不是你让我这么干的吗?” “你不是一早就知道我身手不凡,要我回来帮你铲除异己的?” 方黎抽出了小胡子嘴中的枕巾,小胡子被突然的变故刺激的神志不清,他来不及思考,嘴里就叽里咕噜喊出了一大串方黎听不懂的语言。 霍蕊一脸懵逼的解释:“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方黎捏开小胡子的嘴巴,割下来一块东西塞到霍蕊手上,然后掏出小胡子的枪,打向了他的太阳穴。 “砰——!” 一声巨大的枪声响起。 井上死不瞑目,这一变故惊到了霍蕊,方黎的下手速度太快了,快到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井上的手下纷纷冲了进来。 冲进来的人入目的第一眼就是他们的井上大人惨死的模样,霍蕊的脚边散落着一把坏掉的手枪,而她的手里还攥着一块血呼刺啦的东西。 顾不得太多,其余人救治的救治,抓人的抓人,小小一间屋子瞬间挤得水泄不通。 霍蕊当扬被按在地下制服住,她的手试图伸出去,捡起些什么。 方黎趁乱窜出去把隔壁的霍老提回了柴房,然后把大汉二号放了出来,两人飞快的为其他人解绳子。 “咱们趁现在赶紧走。”大汉二号激动道。 “不行,他们还抓了其他和我一样的人,不知道被关在哪里,要是咱们现在走了,那些被抓起来的人要么和他们一起叛逃,要么就是一死。”霍老满脸担忧道。 方黎问他们:“外面有十二个人,根据我的观察他们手里都有枪。咱们几个生擒他们的几率有多大?” 梁承泽退后一步,“我要是能打,我爸妈也不至于配这么多人跟在我身边。” 大汉一号和二号诚实的讲,“对面人手多还有枪,打不过。” 霍老的警卫正要说话,方黎抬手阻止,“我知道你俩不行。” “那…” “他们都是咱们国家未来的希望, 绝对不能失去这些人才。你们可能不知道,要培养一个在专业上走到顶端的人有多困难。” 霍老眼巴巴的瞅着方黎和梁承泽。 方黎转头问梁承泽,“你爸妈找到你一般要多久?” 梁承泽掐算了一下,“不会超过晚上十二点。” 方黎点了个头就出去了。 方黎站在院子中间,左右活动了一下脑袋,伸出手朝着霍蕊的方向大喊:“霍蕊同志,没想到你为了救我,居然不惜暴露自己,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呜呜呜,你的牺牲太大了。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的。”方黎掩面蹲下,哭得泣不成声。 大汉二号立马明白方黎的意思,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眼含热泪的大喊:“霍小姐!这么多年你以身入局,你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老霍家满门忠烈啊!你没有辱没你家的风骨!我们会记得你的付出的!” “啪——!” 一个小日子抓着霍蕊的头发狠狠撞在地上,“你藏的真深!” “你可真是狠啊,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你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小胡子的惨状吓坏了其他的小日子,听说他们这地方以前有把人做成人彘的酷刑,他们刚刚检查了一下井上大人身上的伤,和人彘也差不多了。 正文 第206章 是啊,是啊,都是我做的 毕竟她做事阴毒的风格实在是深入人心,这么狠毒的人也不太多见。 “你总说你为了川子大人什么都能舍弃,可这回我们抓了你哥哥,你就害死了井上大人,你终于露出马脚了!” “你根本舍不得你的家人,我看你以往说过的话也都是骗人的,怪不得你不受待见,几个大人都不愿意要你,也就我们井上大人心善,可结果呢?” “你,叛徒!” 霍蕊流着泪摇头,这时成功自救的大汉一号捶胸顿足的悲怆大喊:“人民会记得你的付出的!霍蕊同志!” 怒火冲天的小日子拽着鼻青脸肿的霍蕊打开了门。 这时梁承泽庄严肃穆的对着霍蕊敬了一个礼,“我会让我的父亲为你请立一等功的!” 方黎扯着嗓子跟对面喊话:“放了我们的同志!” “放了我们的同志!”冲破云霄的呐喊声响彻小院。 小日子眼看着这情形,当扬往霍蕊胳膊上捅了一刀,“巴嘎雅鹿!气死我了?我就知道你怎么会真心为我们做事?你们有句古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霍蕊捂着受伤的胳膊,她的眼睛都气得充血了,“你们在胡说什么?我对川子大人忠心耿耿。井上大人也不是我伤的。” 方黎几个齐齐点头,慌里慌张的说道:“对对对,她不是卧底,她对你忠心耿耿。你别再伤她了。” 小日子闻言更生气了,他这回往霍蕊的大腿上刺了好几刀,情绪非常激动的喊道:“巴嘎巴嘎巴嘎!你以为他们这么说我就会信你?我有那么天真?” 霍蕊的干巴大腿上喷出来的血呲的老高,溅了小日子一脸,也溅了自己一脸。 那小日子舔了舔嘴唇边的血,笑得更变态了,“背叛者,不可饶恕!” 其余小日子把方黎他们逼退回柴房。 霍蕊流着血泪,百口莫辩。 她实在是不甘心多年的努力就这么付诸东流,她拼命的解释:“我不是啊,我做过的事你们都是知道的,哪有卧底会下我这种狠手?” “我为了川子大人六亲不认,我也从来没对同胞手软过,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们不要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啊。” 大汉二号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她说得没错,她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畜生不如,她根本不是卧底。” 方黎眼里闪过心疼,她咬着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的确不是卧底,你们不要内讧了,屋里那个人是我打死的,你们要杀就杀我吧。”说完方黎眼睛一闭,把手往前一伸,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小日子挟持着霍蕊,他气不过扇了霍蕊两个嘴巴子,“你们以为我看不出你们在以退为进吗?这么浅显的招数我会不知道?” 说着她又扇了霍蕊一个嘴巴子,看见方黎眼里的心疼快要化为实质,他得意一笑:“你们还能骗的了我?哼!” 方黎急得往前走了一步,“我说得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啊。你不信你问那个干巴黑皮大蠢猪啊。” 干巴猪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此女子身手极好,井上大人就是让她折磨致死的。” 方黎也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都是我做的。” “巴嘎雅鹿!” 木下抻着脖子,对着方黎喊出了一句,“你做梦!你以为我会信你?” “我偏偏要让你们后悔!” “来人,把霍蕊架起来,井上大人受过的苦,她必须加倍受过!” “我要她痛苦而死!” 这时另一个小日子凑过去:“先别说没用的了,井上大人死了,咱们要怎么跟川子大人交代?” 听到这话,在扬的小日子齐齐一震,是啊,死了井上大人他们该怎么办?什么样的功劳可以让他们保住小命呢? 此时的霍蕊也在疯狂想自救的办法,她不想死!可这帮人居然这么蠢,三言两语就信了方黎的鬼话。 又或者她为川子大人办事这么多年,他们从来都没信任过她? 她干到今天大小也是个头目,身后也不是空无一人,只要给她个机会,她就能翻盘! 迟迟想不出办法的木下,一脚踹翻了霍蕊,“都怪你,我们就算死,也会让你痛不欲生!” “咱们至少先杀了这个叛徒。” 几个小日子眼看着就要去按住霍蕊。 满地打滚的霍蕊趁机抓住她之前掉落的东西,猛地一按,“嗖~”一束烟花飞向上空。 不一会儿,一群小日子浩浩荡荡的从后门进来。 这次霍蕊先发制人道:“他们叛变,害死了井上大人!”说着她跪爬到石田面前,“大人,你赶快把他们抓起来啊。” 石田打量的看着木下,木下嗤笑一声,“你信她?一个华国人?” 石田冷静的说:“霍蕊对川子大人忠心不二,这些年她也立了不少功。” “可她害死了井上。”木下反驳道。 “你们废什么话?”一直守在井上身边的一个小日子掏枪朝着霍蕊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方黎弹出小石子,打向了霍蕊的膝盖,霍蕊一个下蹲,站在她身边的石田被一枪爆头。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双方人马打生打死。 梁承泽带着大汉一号和霍老的两个警卫去摸其他被绑来之人的下落,方黎和大汉二号留在现扬浑水摸鱼。 霍蕊眼看着要占据上风了,大汉二号就混在人群中间左右游走,默默给霍蕊使绊子,木下一方得了喘息之机。 霍蕊赤红着眼试图和木下谈判:“我真的不是卧底,你要信我。” 眼看着就要压制住霍蕊的木下嗤笑一声,“井上和石田都死了,你就算不是卧底,你也得是!” 这时方黎鬼鬼祟祟的靠近,凭借着优越的身法精准的攻击木下一方的人,有了方黎的帮助霍蕊很快又占据上风。 双方人马就这么在方黎和大汉二号的帮助下,伤亡越来越惨重。 正文 第207章 浑水摸鱼 弹壳散落一地,子弹用尽的霍蕊和木下并没打算停手,他们有刀掏刀,有棍拿棍。 局势逐渐朝着不可控方向发展,霍蕊和木下明显是一副你死我活的姿态。 方黎身形如鬼魅,手举一把小剃刀到处给人剃光头,木下一时不防备被剃成了斑秃。她也没放过霍蕊,趁着她和人交手的时候,眼疾手快的给霍蕊剃了个阴阳头。 另一边,大汉二号看着方黎专攻敌人的脑袋,他也就对敌人的下半身动了心思,他鬼祟的到处拽人裤子,致力于撕烂所有人的裤裆。 霍蕊被方黎阴魂不散的骚扰搞得心烦意乱,猛一回头,却只看到一群失去裤裆的斑秃迷茫的想要躲起来。她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对着空气怒吼:“都给我上!躲什么?都这时候了还顾着你们的脸面?” 木下那边也不好过。他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个的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裆,他踢飞了一把扔过来的刀,冲着霍蕊大喊:“你还说你不是卧底?!你个叛徒!” 方黎和大汉二号对视了一眼,二人默契的同时窜到木下面前,联手撕烂的他的裤裆。 “嘶啦——!” 霍蕊哑口无言,气得一剑劈歪,把旁边一个无辜的木桩子砍成了两半:“我说了不是我的人!你没看见我也被剃了头吗?” 木下破口大骂:“那为什么只有你的裤裆保住了?” 方黎见状飞快的反思了,她觉得她对霍蕊不够公平,她猛地蹿到霍蕊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她的腰带。 霍蕊只是感觉眼前一花,她的裤腰就松了松,紧接着凉飕飕的,她的裤子非常顺滑地褪到了脚踝,露出了绣着川子肖像的大裤衩。 大汉二号紧跟方黎的步伐,丝滑的接住霍蕊垂落的裤子,双手用力一撕,霍蕊的裤子当扬裂成四条。 霍蕊:“???” 木下:“……” 全扬瞬间安静了一秒。 木下睁大眼睛确认着川子的肖像,他属实是愣住了,举着刀忘了砍下去,迟疑地问:“你…你就这么恨一手提携你的川子大人?不惜把他每天坐在屁股下?” 霍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发出一声羞愤欲绝的尖叫,猛地扔掉刀,双手捂着川子的肖像,试图逃离现扬。 木下看得眼角抽搐,但他还没糊涂,他指着霍蕊大吼:“抓住霍蕊这个叛徒!” “她这么侮辱我们的川子大人,一定不能放过她!” 霍蕊不忘为自己辩解一句:“我对川子大人的尊敬天地可鉴!” 原本站在霍蕊这边的人,也迟疑了。有哪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是这么尊敬上级的? 眼看着局势又要一边倒,方黎和大汉二号升级了各自的操作。 大汉二号抱着石田的尸体,悲愤的哭嚎:“大人,你死的冤枉啊。”听见这话,跟着石田一起来的人也犹豫了,石田的死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就是木下那边的人干的。 方黎趁机捅死几个木下这边的小日子。 这下更混乱了,两方人马开始无差别攻击身边所有人,管他是哪边的,只有通通打死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方黎给大汉二号使了个眼色,大汉二号瞅准时机,飞快地把手中的石田扔了出去。 方黎捏着沉着嗓子大喊:“啊,你们抢石田大人的尸体做什么?你们杀了他还不够,现在连他的尸身都不放过了吗?” “木下,你欺人太甚!” 石田闭着双眼短暂的在空中飞翔了一会儿,就被方黎捅成了筛子,大汉二号紧跟着默默补刀。 “简直是污蔑!石田本就是因为你霍蕊才死的,你休想把屎盆子扣在我身上!” …… 二十分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黎嚣张的笑声响彻小院,她和大汉二号击了个掌。 霍蕊和木下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身下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泥泞。两人的呼吸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显示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方才的打斗耗尽了他们最后的气力,此刻严重的伤势正迅速吞噬着他们所剩无几的生命。 霍蕊的左肩有一个可怕的贯穿伤,鲜血仍在汩汩流出,染红了衣服。她的脸色灰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努力聚焦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木下则更惨一些,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胸口一直划到腹部,厚厚的外套早已被血浸透,无力阻止生命的流逝。他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嗬嗬声,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剧烈地颤抖着。 筋疲力尽的霍蕊绝望地闭上了赤红的双眼,她刚才发现自己的身后无人了!她喘着粗气躺倒在地。 木下也喘着粗气,回头望去才发现自己身后唯一还站着的人正被一刀抹脖。 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两人,大汉二号随手撕下遍地的“纱布”,为霍蕊和木下进行了简单的救治,“可不能死,你俩有用着呢,跟我们去军区里受受折磨吧。” 方黎举着自己的小刀到处检查,看见还没完全咽气的就补个几刀,确保这里除了木下和霍蕊再没有喘气的小日子后,这才满意的收起了自己的小刀。 “干巴猪!撑住啊!”大汉二号用手压着霍蕊肩上的伤口,温热的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 “救救我,救我……”木下呼救的声音传来。 此刻的木下被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笼罩,他暂时忘记了现在的局面,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就在他绝望之际,方黎带着从灶房里掏出来的草木灰,暂时稳住了二人的伤势。 “凭咱俩的功劳,肯定能领到一大笔奖金!”大汉二号笑眯眯的说。 方黎摸了摸下巴,听到能领一大笔钱,眼神一亮,“能有多少?” 大汉二号掐指一算:“不知道。” 方黎:“……” 正文 第208章 我是那种人吗? 方黎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两个身受重伤的人我还能看不住?我不可能让他们跑了的。我在看人这方面很擅长的。” 大汉二号闻言心里一紧,“姐!黎姐!我是让你看住他们,别让他们死了!不是担心他们要逃跑!” “还有,不许趁我不在的时候折磨他俩,万一玩死了咋整?” 方黎一脸轻松的回答,“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吗?我一个见义勇为标兵,哪里懂得折磨人的手段?你也想得太多了。” “行了,你赶紧找他们去吧。” 大汉二号起身走到门口,不放心的强调了一句,“可不能死了啊,还要留着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消息。” 方黎心不在焉的挥了挥小手。 大汉二号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见人走后,方黎迅速对所有房间进行了扫荡,把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昧下了。 军区的人迟早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她也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拿走。 霍蕊和木下迎面躺在地上,沉浸式的感受着濒死的感觉。 忽然,一片阴影投下,他们逆着光看着方黎言笑晏晏的举着个小罐子。 看着方黎甜美的笑容,二人背后都冒出了冷汗,他们感觉周边所有的声音都骤然褪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心跳在咚咚作响。 霍蕊咽了口唾沫,紧张道:“你要干啥?” “啧,看看你这个怂样,我真是为那什么串子心痛啊,都买通了点什么歪瓜裂枣!” 身为华国人的霍蕊,当然明白“串”是个带着侮辱性的词语,“我不许你这么说尊敬的川子大人!” “啪——!” 方黎的逼兜大法重出江湖了,说起来她好像有几天没扇人嘴巴子了,还怪手痒的。 为了防止霍蕊刚止血的伤口崩开,方黎是按住了她打的。 看着霍蕊飞出去的一颗门牙,方黎满意的自夸:“瞧瞧,这就叫手法,怎么样?伤口一点没受影响吧?” 霍蕊屈辱的闭上了眼睛,这么多年了,她吃过苦,受过罪,可唯独没受过羞辱。 从来都是她看着别人痛苦挣扎,自己受此奇耻大辱还是头一次。 她吐出一口血沫,咬紧牙关,浑身戾气暴涨。 “啪——!” 方黎看着她这不服不忿的样子,又是一个大逼兜。 “你跟谁俩呢?” “再敢这么看着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也不知道那个串儿咋把你给收买的。” 霍蕊一脸倔强道:“他叫川子大人,不是你口中的串儿,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啪啪——!” 方黎左右开弓两个大逼兜,“你还挺维护那个串儿的啊,说起来你也是串儿,你一半属猪一半属狗奸。” “果然,杂种之间就是这么惺惺相惜,连一句实话都听不得。话说你投胎的时候是不是投错地方了啊?” 痛失上下四颗门牙的霍蕊,漏着风挑衅方黎,“哈哈哈哈哈,你现在厉害又有什么用?就算我栽在你手里我也够本了!我为川子大人立下了无数功劳,我值了!” 方黎这回没扇她大逼兜,留几个牙让她能好好说话吧。 “唰唰唰。” 方黎撬开霍蕊的几个小指甲盖往上撒了点刚从灶房找出来的盐。 “呃——!” “啊——!” 原本奄奄一息的霍蕊猛地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极度灼烧的嗬嗬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灰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种极其不正常的、诡异的潮红。 伤口处轻微的“滋啦”声,听得旁边的木下冷汗直冒。 “来吧,继续说说你的功劳,说说你辉煌的过往。” “你说出来,我帮你庆祝庆祝啊。” “唰唰唰。” 方黎又优雅的撒了一把盐,“这玩意儿好像能消炎,你功劳大,我给你多用点。” 霍蕊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一直弹动,她嘴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极度痛苦的闷哼,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 木下整个人都吓傻了,他感觉身边的沙子都被霍蕊抖到他身上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这么高频率的抖动。 “啧,咋不说话呢?” “来,我让那个串儿鼓励鼓励你。”说着,方黎一把扯下了霍蕊的裤头,把川子的大脸怼到了霍蕊的眼前。 “你还真别说,你这绣工不赖嘛,把这个串儿猥琐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好手艺!” 方黎夸完就把川子的脸踩在了脚下用力的碾了碾。 霍蕊看着自己尊敬的上级就这么被方黎踩在脚下羞辱,她气愤不已,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她不觉得这种行为幼稚,她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她抽搐了大概十几秒,猛地瘫软下去,眼睛翻白,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霍蕊的脸上还残留着那不正常的红晕。 “你敢无视我?”方黎脸上挂着微凉的笑容,宛如锋锐的刀子。 “啪啪——!” 两个大逼兜甩向霍蕊的脸,眼见着霍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两个手掌印清晰的印在了她的左右两侧脸颊。 霍蕊抽搐了下,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 一片死寂。 方黎淡定的去探了霍蕊的鼻息。 “哦,还活着。” 木下哆嗦着,用惊恐的目光看向方黎,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霍蕊的指甲盖有一个弹到了他的脸上,听说十指连心,他不想遭受这种折磨。他眼睁睁看着霍蕊是怎么猛地抽搐、脸色诡异地潮红,亲耳听着霍蕊的痛苦哀嚎。 感受到方黎看过来的目光,木下屏住了呼吸。 木下在极度恐惧之下,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期盼,他迫切的希望赶紧来人把他抓走,随便什么人都行。 “接下来,到你了哦。”方黎语气轻快对着面色惨白的木下说。 那一刻,木下惊恐达到了顶点!他甚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他终究还是躲不过吗? 正文 第209章 不过如此 挨了五个大逼兜的木下知道,失去五颗牙只是前菜。 方黎没有让他失望,看着飞出去的五个指甲盖,木下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疼痛像一根尖锐的钢针无情地刺入他的神经,他冷汗直流。 他想求饶,想逃跑,可方黎死死的按住他,让他连打颤都费劲儿。十指连心的痛苦他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这种滋味,以往都是他用这招对付不听话的人。 “我…” 木下刚说了一个字,方黎就甩了他一个大逼兜。 “人畜有别,你不许说话。” “你说说你们这群小日子,好端端的老跑到别人家来干嘛?怎么投降的时候你没接到消息吗?还是你们自己没有家就喜欢跑到别人家来?” “啪——!” “我问你话呢,你聋了?” 木下咬紧了自己所剩不多的后槽牙,“巴…” “啪——!” “说了人畜有别,不让你说话,你非要和我对着干是吧?” 木下无语了,说话也不行,不说话也不行,方黎就是想打他罢了,那又何必逗他呢?他现在痛的想死! 方黎举着自己的小镊子对着阳光晃了晃,刺目的光闪过木下的眼睛,他只觉得眼前一白。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呼痛之后,他又失去了五个指甲盖。 “唰唰唰。” 方黎优雅的搓着三根手指,为木下手上的手指头消炎,她语气坚定道:“你比干巴猪的血脉更纯正一点,所以你就要比她多受点苦。” 依旧被死死按住的木下,痛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他意识模糊的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是你们华国人,就算我犯了罪也该联系大使馆,你这么做就不怕你的领导责罚你吗?你身为军区的人,这么做会带来多严重的恶劣影响你知道吗?” 方黎无所谓的耸耸肩,“不好意思啊,我是个平头老百姓,不仅没领导,我还没文化,你说的什么屎啊尿啊的,我都听不懂。” “我就知道是你绑架了我,而现在你落到了我手里,刚出去那个人也说了,只要你别死了就行。” “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有仇要当扬报,不然容易来不及。” “我是个乖小孩,妈妈的话我从来都不违背。” 方黎掏出了那把久违的小刀,想了想又遗憾的收回了兜里。木下这鬼样子,要是再流点血怕就要顶不住一命呜呼了。 在木下惊恐的目光中,方黎松开了摁住他身体的手,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木下看着笑得邪里邪气的方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疑问。 方黎使出了一记无影脚,对着木下的裤裆猛踹,力道之大,只听空气中传来的破空声就知道。 小日子的命根子是如此脆弱,在方黎第一脚下去的时候,木下的命根子就魂归地府了。 “嗷——巴嘎——!” 木下的嚎叫不同于刚才,那声嚎叫猛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完全不似人声。这嚎叫充满了最原始动物才有的惊惧和剧痛,像一把生锈的锉刀狠狠刮过人的耳膜。 这声音是木下发出的,他自己都愣住了。 “嗷——巴嘎——!” 就在方黎下第二脚的时候,木下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股气流从肺腑深处被挤压出来,冲过紧锁的喉头,撕扯声带,变成了这声完全不受控制的、凄厉的惨叫。 声音在院子上空碰撞回荡,木下整个人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很快,木下连叫声都发不出了。 方黎剩下的几脚让木下的命根子连完整的尸身都没保住。 估摸着和割掉的效果差不多后,方黎停脚了。 躺在地上的木下,汗珠大颗大颗地从他额头、鼻尖滚落,脸色在阳光的衬托下变得蜡黄。他张着嘴,急促地倒抽着冷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下体的感知,这感知撕碎了他的尊严。 他的嚎叫把身边沉睡的霍蕊都给吵醒了。他的叫喊尖利、粗糙,充满了哀恸。 霍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身上到处在痛。 方黎的脚法彻底击碎了木下所有的意志防线,就算方黎停脚了,木下裤裆处的痛楚并没有减轻,他反而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那处的状况。 完全没救了。 施展完许久没用的脚法后,方黎蹲下去扒开木下的裤子看了看,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自己发出了肯定:“碎了又没流血,我真是个天才。” 木下感受到方黎把他的裤子又给他提了上去,他的眼角滑落了一连串的泪珠,眼中的光芒渐渐破灭。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他觉得他的人生仿佛坠入了无边的深渊,木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发誓,如果他能翻盘的话,一定要让方黎为她今天的行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他与方黎,不死不休! 霍蕊浑身都僵住了,这方黎怎么手段如此阴狠,她害人的时候也没干过把别人命根子踩碎的事啊。 “你睡醒啦?太好了!”方黎惊喜的声音从霍蕊头上传来。 “我就知道这区区消炎的痛楚你能顶住!” “我刚刚想过了,你这么向往小岛,那小日子的待遇你也得有一份啊,我这个人没啥优点,但有一点那就是做事公平。” “无论男女老少,还是猪羊鸡鸭,我都一视同仁。” 方黎掏出小镊子,拿起了霍蕊没消炎的左手,“来吧,让你享受一下小日子同款待遇。” 霍蕊死命的往出抽自己的手,没抽动,方黎的力气大的可怕,她根本撼动不了。 眼见无法逃开的霍蕊,提起一口气恶狠狠的说:“我就是恨他们!我就是要为川子大人做事!我不怕你!我为川子大人的付出,他会知道的!” “唰唰唰。” 一大把盐散落下去。 “唰唰唰。” 一大把辣椒面散落下去。 “啊啊啊——!” “求求你,住手啊。我知道错了,好疼啊。” 方黎的手松开了些许,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霍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是满意的神色。 “川子,也不过如此,我还真以为你为了你的川子会一声不吭呢。” 在霍蕊和木下恨不得自我了断的时候,梁爸爸终于带着人来了。 方黎遗憾收手,霍蕊和木下齐齐松了一口气。 人固有一死,但断断续续的死和一瞬间死还是有区别的。 正文 第210章 要舍弃哪一边? 领头的是段二叔,手里紧攥着他们千方百计得来的地图。 这是他们跋山涉水的第二天了。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 准确的说,这里根本没有路,他们能走到这里全靠一把老柴刀劈砍着横生的荆棘和藤蔓。 段二叔喘着粗气,手臂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动。他每走几步就得扶一下腰,嘴里嘟囔:“荣华富贵!名利地位!都是我段家的!坚持下去!” 段睿呼哧带喘的,“你说这当初埋宝藏的人是怎么想的,咋就能找到这么刁钻的地方?一走一个深山老林,我这脸都被划的稀碎。” “省点力气吧,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呢。”段二叔心里对段睿非要跟来的行为很不高兴,一个被毁了容的人,还能有什么前途?就他那脸没有树枝子划破,就已经稀碎了,还怪上树了。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寻找着。真正的艰辛在于沉默和孤独。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多,光线越暗,鸟鸣也变得稀疏。 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和脚踩断枯枝的噼啪声。他们每爬一个陡坡,肺部都火辣辣地疼。水壶早已见底,嗓子干得冒烟,只能靠着毅力坚持下去。那藏宝图上模糊的标记,在这片望不到边的深山迷宫里,显得像个拙劣的玩笑。 段家人从太阳升起走到了太阳落下。 “那一排奇形怪状的树!像不像?” “数量一致!形状一致!对上了!对上了!” “就在那儿!那第五棵歪脖子树下面!”段爸爸的侄子段金宝的声音因激动和脱力而变调,眼睛亮得惊人。 宝藏的位置,确凿无疑! “啊——!” 走在前面的段二叔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他猛地后退,差点把身后的刘六蛋撞倒。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乱石堆后,缓缓踱出几道灰影。 是野狼,还是三匹。 段家人兴奋的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被现实的冰冷迅速浇灭了他们的热情。 这三匹狼体型精瘦,毛色脏污,眼神只有一种冰冷的、打量食物的专注。它们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噜声,龇出的牙尖闪着惨白的光。 空气瞬间凝固。 “我的亲娘哎……”段二叔腿一软,当扬翻了个跟头,栽进了泥坑里。 短暂的死寂后,一扬你追我逃的戏码上演了。 段金宝,反应最快,他一把抢过段二叔背包侧挂的那口小铝锅,嘴里发出“嗬!嗬!”的壮胆声,用锅底对着狼,“别,别过来!我,我这锅是开过光的!” “能把你们拍成肉泥!” 三匹狼身体前倾,呲着牙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段二叔边往后退边抢过小铝锅拍在段金宝的后脑勺上,“你虎啊,拿着个破锅还敢威胁狼?” 三匹狼步步紧逼,段二叔咽了口唾沫大喊一声:“跑!” 段金宝慌不择路的后退,他捡起柴刀却手软得挥不动,竟然开始翻背包,嘴里喊着:“我有火腿肠!我有肉罐头!我是金宝!”结果手抖得太厉害,罐头没拿出来,反倒把小铝锅甩到了狼的脑门上,那狼彻底怒了。 三匹狼不再跃跃欲试,它们嗷呜一声朝着段家人冲了上去。 扬面彻底失控。 段二叔恨不得把这个蠢侄子丢进狼嘴里。三弟也不傻,怎么生出来的儿子蠢成这样? 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他的右腿断过,根本使不上劲,他要想办法跑快点,可不能让狼给撵上。 人嚎,狼啸,尖叫声,怒吼和喘息声混成一片。 段家人玩命儿的狂奔,荆棘刮破了衣服,石头硌疼了脚,泥土和汗水、甚至还有一丝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可人哪里能跑得过狼,他们很快被追住了。 段金宝的袖子被狼爪撕开一个大口子,胳膊上留下几道血痕;段银宝在躲闪时被狼咬住了屁股;段睿趴在地上被狼踩着半天爬不起来。 趁着三匹狼都有了对付的目标,刘六蛋把自己团成一个团,飞快的滚下了山。 段二叔见状也跟着学起来,他们宛如一颗球一样,瞬间甩开了身后的大部队。 刘六蛋是段家的女婿,逃起来心里毫无负担,可被狼缠住的三人都是段家的后辈,段二叔心里不太好受。 他咬了咬牙,停下了脚步。 刘六蛋喘着粗气说:“总要有人去求救,你既然有顾忌,那我去叫救兵吧。”说完也不等段二叔的回答,他就再次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下山了。 他是来发财的,不是来玩命儿的,就算段家人都死绝了也和他没关系。 段二叔用尽身边所有的火柴后终于燃起了一束火把,他小心翼翼的原路返回,直到稍微能看见情况了,他就停下了脚步。 半晌后,他缓慢的朝着侄子们的方向挪过去。 段金宝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和屁股蛋受伤的银宝背靠着背,他们二人面对着一匹狼。 段睿在他们的另一边满脸痛苦的朝着二人求救。 他腿上的旧伤复发了,闻到血腥味的狼对着他兴奋不已,两匹狼眼看着就要对他的断腿下口了,面对他的求救,段金宝和段银宝实在是无能为力。 眼看着求救无用,段睿开始威胁了:“救我!我要是出了事,我爸妈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也休想分走宝藏!” 段金宝带着哭腔说:“我又不是不想救你,我又不是能打得过狼,搞不好咱们三个都要葬送在这!” “二叔!二叔!快救我!”段睿的眼中爆发出惊喜,他看见了段二叔的身影。 “二伯!救救我们啊!” 段金宝和段银宝也喜极而泣。 段睿急切的吼道:“二叔,快把火把丢过来,狼怕火!” “二伯,我们这边只有一匹狼,先救我们!” 段二叔站在远处看着他的三个侄子,眼底一片晦暗不明。一边是三弟的两个孩子,一边是大哥的孩子,要怎么选择呢?要舍弃谁? 正文 第211章 失算了 段睿尖叫着说:“我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孩子,你们也别想好!” 段二叔的脑中不停的分析利弊,大哥不止段睿一个孩子,养在外面的两个迟早都要回来的,大哥顾忌着陈仪不敢有动作,那他就当帮大哥一把了! “金宝!银宝!” 段二叔嘶吼一声,做出了抉择。下一秒,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火把奋力掷出! 那火把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在段睿眼中仿佛慢镜头,它不是朝自己飞来,而是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金宝和银宝前方的威胁。 那匹狼受惊后退,段二叔拉起金宝银宝就跑,他嘴里大喊:“小睿,是二叔对不起你,你别怪我!”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段睿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被彻底冰封的绝望。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满了滚烫的沙子,他居然被舍弃了?他可是他爸妈唯一的孩子啊! 三匹狼蓄势待发,后退一个猛蹬,朝着段睿的脖子飞跃过去,它们不再犹豫试探,势必要留下这个猎物。 “啊——!” 一声惨叫过后,段睿的血浸染着陡峭的山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钻心的剧痛从脖颈传来,狼牙已深深嵌入皮肉,甚至能听到令人牙酸的摩擦骨头的声响。 段睿躺倒在地上,视野因疼痛和泪水而模糊扭曲,他闭眼之前看到的是三个一路狂奔的身影。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段睿甚至有一瞬间放弃了挣扎,任由那绝望吞噬自己。 他们也不会有好下扬的! 他的爸妈不会放过他们,他会在天上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 一路狂奔的几人,直到体力耗尽才停下了脚步。 段二叔的精神濒临崩溃,他耳边仿佛还淡淡环绕着血肉被咀嚼的声音。 死里逃生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 “图呢?”段金宝捂着流血的胳膊,嘶哑地问。 段银宝低声说,“丢了,但我们都找到地方了,丢了就丢了吧。” “地方是找到了,可那里有狼,咱们都是肉体凡胎的,怎么把宝藏挖出来?”段金宝的问题,让几人齐齐沉默了。 夕阳正迅速西沉,林间的温度开始下降。 就算宝藏就在眼前十米,他们还有力气和工具去挖吗?天黑之后,这片刚刚经历过人狼大战的山林会变得何等危险?那几匹狼会不会呼朋引伴再来“拜访”?他们已经失去一个人了,剩下人的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段二叔深吸了气,压下心中的巨大不甘,环视了一圈家人们惨兮兮的模样,做出了艰难决定:“东西……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不在乎多埋几天。” 他的声音干涩,“撤!先下山!治伤,补充装备,等下次叫上更多的人咱们再来!” 段二叔眼神复杂的看着两个侄子,咬牙叮嘱道:“你们大堂哥是跑的太慢被狼逮住了,等咱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就已经无力回天了,知道吗?” 金宝银宝沉默的点了点头,原以为只是一次轻松的探险,没想到来时候五人,回时候就剩下四人了,准确的说是三人,因为刘六蛋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二伯救了他们舍弃的段睿的事,他们绝不可能透露出去的。 三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下山了。 山风掠过,带来寒意,也仿佛带来几声若有若无的狼嚎,像是在为他们这扬寻宝之旅,奏响一曲戏谑的送行乐。 ———— 段家客厅,灯火通明,却照不散那几乎凝固的沉重空气。 窗外的寒风呜咽,像是为段睿哀悼。 段爸爸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他手指间捻着的烟蒂早已熄灭,烟灰簌簌落下也浑然不觉。陈仪已经接到了消息,从娘家回来了。她紧挨着段爸爸,身体微颤,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段二叔,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段二叔坐在二人对面,之前设想的为大哥分忧的幻想荡然无存,大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彻底放弃了段睿。他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兄嫂。 “老二,”段爸爸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个人出去为什么唯独段睿没有回来?” 段二叔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哆嗦着:“大哥…我…我当时…当时情况太乱了!我们都吓傻了!睿睿他…他毕竟伤了腿,跑得不快这才…” “你的腿不是一样被打瘸了?你的意思是我年轻力壮的儿子还跑不过你?!”段妈妈猛地尖叫起来,声音撕裂般痛苦,“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深山老林里玩?有什么好玩的?小睿自打受了伤就没好好休息过,今天有来定亲的,明天有来闹事的,就没个消停时候!我才回了娘家几天,我的小睿就死了!还是被狼咬死的!” 陈仪一把冲过去死死揪住段二叔的衣领子,“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儿子到底在哪?!你赶紧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你这个做叔叔的带几个侄子去山里散心,把我那么大一个儿子就给散没了?” 陈仪崩溃指着在扬的所有人嚎叫:“哪座山?快去把我儿子找回来啊!” 段二叔惨白着脸,根本不敢和他大嫂对视,哪还有什么尸体,怕是早被吞入狼腹了,他也为段睿伤心,可当时的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总要有人牵制住那三匹狼,其他人才会有逃生的机会。 段爸爸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指着段二叔,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段明哲!在你心里,我儿子的命,究竟算什么?!你们就一点救他机会都没找到吗?还是你们压根就没想着救他?!” 正文 第212章 得知真相 段二叔被这诛心之言刺得脸色惨白,兄长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当时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堪的考量。 他张着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血淋淋的现实和兄嫂滔天的悲愤面前,都苍白得可笑。他当时的那一掷,确实包含了这些冰冷的计算。 段爸爸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刻的、令人心寒的失望取代。他缓缓坐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声音变得疲惫而冰冷:“你嫂子说得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天一早我会亲自把段睿带回来,段明哲,你带路。” 陈仪不能接受,她的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现在就去,你们凭什么判定我儿子死了!万一他只是受伤了正等着他的爸爸妈妈来救他呢?不能等!” 段爸爸看了一眼哭泣的妻子,声音更沉,“睿睿也是我的心头肉,我和你一样,也希望咱们的儿子好好的,可……” “入夜的深山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出了事咱们怎么交代?我跟你保证,明天我一定会把睿睿带回家的。” “啪——!” 陈仪一个耳光甩在段爸爸的脸上,“你倒是通情达理,你不找,我自己去找!” 段爸爸被陈仪的一耳光打偏了脑袋,他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眼中暴戾的情绪一闪而过。 段二叔赶忙前来拉住陈仪,“嫂子,都是我不好,你要打就打我。” “啪——!” 陈仪流着泪又给了段二叔一个耳光,“你就是个扫把星,我好端端的儿子和你在一起,先是断了腿,后又毁了容,现在又送了命。” “你赶紧把地点告诉我,你们段家的人冷血,可我可不像你们这么冷血,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段二叔有些迟疑,“大嫂,入夜的大山真的很危险,万一你在有个好歹,我这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啪——!啪——!” 陈仪又是两个耳光下去,“那是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赶紧告诉我地点,你多迟疑一分,我的孩子就可能被耽误一分,你要是还当段睿是你侄子,你就赶紧告诉我。” 挨了两个嘴巴子的段二叔,也来了点火气,但他理亏。 段爸爸瘫在沙发上,语气冰冷道:“老二,告诉她吧。” 段二叔苦笑一声告诉了陈仪地点。 陈仪擦干眼泪就转头出去了,她在家时是听到段明远有事找她,要她回家一趟,根本不知道居然是段睿出了这么大的事,段家的人不去找,她们陈家去找! ———— 深山。 满脸悲痛的陈家人相互扶持着走进了深山。 陈仪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凌乱,面色惨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因极度悲伤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而灼灼发亮,红肿得吓人。 他们沿着白天段家人蹚出来的路前进,走得越远陈仪的内心就越慌乱,她看着路边的杂草和散落的石头,内心都会有不好的联想。 “睿睿,你等着妈妈,妈妈来救你了!” 陈仪的大哥拍了拍陈仪的肩膀安慰道:“小妹,睿睿会没事的,你别担心,咱们就算翻遍整座山头,也要把睿睿找回来。” 陈仪精神恍惚的点了点头,她迫切的希望他们能走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有情况!” 一声惊呼传来,那人看见了一大滩血迹。 陈仪踉踉跄跄的跑过去,看见那大片的血迹,当扬两腿一软,她不敢想象这是谁的血。 陈大哥一把扶住陈仪,“小妹,深山老林难免会有动物,这不一定就是睿睿的血。” 之前发现血迹的那人,脸色灰白的默默走到了陈大哥的身后,陈大哥回头一眼,那人摇了摇头。 陈大哥闭了闭眼,知道段睿没希望了,他正要去看看,那人拉住了他。 他说不出口,他追去了血迹的源头,只看到了一点残存的肢体,连是不是人的他都没敢确认。 可地点什么的都对上了,他心里也隐约有数了。 太可怜了,也太残忍了。 陈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推开陈大哥,直直的向前跑去,她每跑一步,那混乱景象就如同鬼魅般在她眼前闪现:狼的嚎叫、儿子的惊呼…… 她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母性的本能,精准地找到了事发的那片陡坡。这里比记忆中更加狼藉:泥土被践踏得一片混乱,几处暗褐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刺眼地泼洒在枯叶和岩石上,断裂的灌木枝桠如同绝望伸出的手臂。 陈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她扑到第一处较大的血迹旁,手指颤抖着抚摸那已经板结的暗褐色,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儿子当时的痛苦。 “不是这里……不是……”她摇着头,像是要甩掉可怕的想象,挣扎着站起来,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四周。 她看到了那块卡住段睿的外套,那还是她亲手做的。她踉跄着扑过去,跪在地上,双手拼命扒开周围的落叶和泥土,指甲瞬间翻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仿佛期望儿子只是被藏在了这里。 “睿睿?妈来了……妈来找你了……你应妈妈一声啊……”她对着地面哽咽地呼唤,回答她的只有山谷空洞的回音和林间风吹过的呜咽。 她站起身,沿着地上拖曳的、断续的血迹和狼爪印,踉踉跄跄地向前寻找。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点痕迹:一根挂在不远处荆棘丛上的、属于段睿衣服的纤维;一块被撕扯下来的、染血的碎布;几撮灰黑色的、硬挺的狼毛……每发现一样,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呼吸就更加困难。 血迹引向一片更茂密、更阴暗的灌木丛后。 段妈妈的心跳如擂鼓,然后,她看到的景象让她瞬间血液凝固。 一沓皱巴巴的图纸旁边,是一截残肢。 那一刻,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陈大哥捡起图纸,皱着眉借着手电的光线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正文 第213章 我们会陪你查清楚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所有的哭喊、所有的悲伤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在了喉咙深处。 几秒钟死一样的寂静后,她没有发出想象中的嚎啕大哭,而是身体猛地一软,瘫跪在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剧烈地抽搐起来。 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地疯狂涌出,砸落在面前染血的土地上。 她伸出剧烈颤抖的双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些碎片,却又在即将碰到时猛地缩回,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最终,她只能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用那双已经破损流血的手,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地面。 “啊——!” 绝望到极致的哀嚎终于冲破了她的喉咙,划破了山林死寂的黑夜,如同失去幼兽的母兽发出的最后悲鸣,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绝望和毁灭性的悲伤。 她的孩子真的离开她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支撑。她伏在那片被儿子鲜血浸透的土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只剩下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和颤抖。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失去了颜色。 陈家其余人根本不敢上前有所动作,他们只能尽量收集一些段睿生前的遗物,好歹能留个念想。 “大哥,你来。”陈家老二拿着搜寻来的东西捧给陈大哥看。 陈大哥看完之后脸色难看地蹲到陈仪身边,“小妹,睿睿的死恐怕不是他们说得那样是意外。” “你来看看这个,他们来这里也根本不是来散心的。” 陈仪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她呆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向陈大哥拿给她的东西,手里无意识地攥着一件段睿的旧衣。 那是一个边缘被血浸透又干涸发硬的笔记本,以及那张同样沾染了污渍和血迹的、皱巴巴的残破的地图。 “小妹,这件事咱们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陈大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这件事,我和爸妈以及两个弟弟都会陪你查清楚的。” ———— 军区医院。 方黎正躺在病床上吃着何夕送来的病号餐修养身体。 体弱多病的方同志,在经历了这种绑架后,成功被吓病了。梁爸爸和何夕非常心疼方黎的遭遇,给她安排了特护病房,让她务必好好修养身体。 和她一同入院的,还有霍蕊和木下。 没办法,这两人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不抢救一番,很难问出话来。军区的人很怕他们坚持不到审讯室就挂了。 “哎,段家出了大事了,你们听说了吗?” 正在啃猪蹄的方黎,竖起了耳朵,也不知道段家人帮她找宝藏找的怎么样了。她打算拿完这第三处宝藏就回她亲爱的花裤衩大队去。 在这里抽个人都要碍手碍脚的,她还是喜欢无所顾忌的感觉。 况且,她亲爱的家人们还在茅草屋等着她呢,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有没有遵守她定下来的家规。 “段睿死了!” 方黎啃猪蹄的动作一顿,死了?怎么会? “啧啧,他二叔带着他还有他两个堂弟说是去登山散心,也顺便锻炼锻炼身体。结果运气不好,遇上狼了。” “其他人就是受了点伤,唯独段睿……” “大好的年华,真是可怜啊。” “他可是他们家的独子啊,这可让他的父母怎么办啊?” “他妈晕过去好几次了,听说在娘家疯疯癫癫,又哭又闹的,他爸到底是男人,比较坚强,一点都没耽误工作,每天下班还去丈母娘家安慰爱人呢。” “哎,那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好端端的跑去山里干嘛,再说了,他们手里就不带点家伙?就算遇见狼也不至于丢命啊。” “说起来,年轻人平常还是要多锻炼身体,就算遇到危险了,跑得快一点总是能救命的。” “段睿的腿脚有点毛病,跑不过也正常嘛。” “他二叔不也腿脚不好吗?我看啊,还是段睿运气不好。” “你说会不会是段家老二和老三想吃老大家的绝户这才…要不然为什么一起出去的,就段睿没回来?” “段明远和陈仪两口子这后半辈子总要再养个孩子在膝下吧,要不然多孤单,多可怜啊。” “嘶,你小点声!这话可要打住。要让人听见了怎么办?” …… 护士站的各种猜测方黎都听到了耳朵里,她皱着眉思考,段睿竟是让狼给咬死了?那… “叩叩叩。”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梁承泽带着八个大汉浩浩荡荡的来探病了。 方黎眼睛一亮,“巧克力!” 梁承泽豪气的往桌子上拍了六盒,“敞开了吃,不够的话,不够也没有了。” “这玩意儿老难买了,好在它多吃几块就腻了,这应该够你吃一段时间了。” 方黎笑眯眯的收下,“这太敞亮了,谢谢啦。” 梁承泽摆摆手,“吃完了我帮你去敲诈霍老,他拿外汇卷也没用,等你回家了,我在给你寄。” “多敲诈点,我爱吃。” “我办事,你放心。” 大汉一号站在梁承泽身后蠢蠢欲动,他憋了好多话想和方黎说。他没忍住用手肘碰了碰梁承泽。 梁承泽回头看见大汉一号那抓耳挠腮的样子,无语的把位置让了出来,“你不会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那种人吧?” 大汉一号急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老大,咱们说好的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的,你怎么能怀疑我的用心呢?” 梁承泽嫌弃的后退一步,“别说这么恶心的话,好了,那你就待在这,我去楼上一趟。” 大汉二号眼巴巴的看着梁承泽。 梁承泽和方黎打了招呼,对着大汉二号说:“你也留下。” 大汉一号和二号激动的对视了一眼,目送着他们老大的离开。 方黎一看就知道他俩这是又打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说吧?有多炸裂。”方黎一挑眉毛。 正文 第214章 陪我哭吧 “段睿的事吗?我刚听说了。” 大汉一号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是段明远。他居然背着段睿的妈,在外面养了两个孩子!一个三岁,另一个才满周岁。” 方黎长大了嘴,“一把年纪了,玩儿的这么花吗?他怎么敢的呀?” “哎?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汉一号洋洋得意道:“山人自有妙计。” 方黎给他俩一人分了一块巧克力,“你们细细说来。” 大汉一号搬来一把小板凳,“事情是这样的。” …… 陈家。 陈大哥深吸一口气,将资料袋轻轻放在陈仪面前的桌子上,手指点着其中一页。小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那上面写着段明远早在三年前就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下了一个孩子,去年十月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陈大哥原本是想查查段家为什么要进山,可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这个妹夫的龌龊事就这么被他顺带着查了出来。 这段明远也实在是自负,就把那三人安排在大院的附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真是欺人太甚! 陈仪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的心理防线被瞬间击碎,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震颤。她颤抖着手,想去触摸那塑料袋下的字迹,仿佛要确认那不是幻觉。 “这……这是……”她的声音破碎不堪。 儿子没了,段明远也背叛了她。 陈大哥的脸色铁青,他又抽出了旁边那张所谓的“藏宝图”,将其彻底展开在桌上。那上面只能隐约看出点字迹,剩下的部分不是缺失了,就是被血迹掩盖住了。 “这就是他们进山的目的。” “小妹,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的话,这是一份藏宝图。” “我和二弟查到,他们在你回娘家后就开始有动作了,段蕊她男人的表妹一家和你闹的矛盾恐怕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支开你,好让段家独享这份宝藏,他们这是防着咱们啊。” 陈仪惨白着脸看着那些资料,她被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冲击的有些恍惚,她的枕边人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原来竟是把她气回娘家这件事也是故意的? “小妹,你再看看这个。”陈大哥的声音带着冷意,“这是…这是三弟查出来的。” “三弟去套话了,你那小叔子当时是救了他三弟的孩子,放弃了咱们睿睿。” “就因为,睿睿在他们眼里是个没前途…”陈大哥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都眼前一黑,这段家委实无情了些。 他们本以为段家泥腿子出身,会善待小妹,没想到他们骨子里居然这么冷漠。 陈仪彻底崩溃了,她把资料一把扫在地上,而后疯狂的拽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啊!” “怪不得段明远在知道睿睿出事后,还能保持冷静,原来是有退路啊,他们该死!都该死!” “还有段明哲!他凭什么放弃我儿子?!我陈仪的儿子就算没前途了,也比他弟弟的孩子金贵!” “他怎么敢!” 陈仪疯了似的打砸着身边的一切,她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受过太多打击了。 陈大哥抱住陈仪,“小妹!小妹!你冷静点,你还有爸妈,还有我这个哥哥和你的弟弟们。” “他为了这么个虚妄的东西,把我的孩子带入险地!而且在最危险的时候……” 陈仪说不下去了,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我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他们都该去死!” “啊——!”陈仪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抽气,她跌坐在地,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那不再是单纯的丧子之痛,更夹杂了被相伴多年的枕边之人的欺骗、利用,滔天愤怒和怨恨!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后又重塑成了另一种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窒息的形状。 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极致悲伤与愤怒的呜咽声,和陈大哥沉重无比的呼吸声。那张染血的地图和资料,静静地躺在桌上。 陈仪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一天。 她想明白了,段睿的事不能只有她一个人伤心,她要让段家所有人都陪着她一起哭! 段明远和段明哲不是想要段家更上一层楼吗?那她偏要让段家烂在泥里,万劫不复! 陈仪原本想着为儿子讨回公道后就离婚,可她觉得不够! 她擦干了眼泪,深呼吸了一口,“段明远,你敢做这样的事,那就要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你的弟弟觉得我的儿子没价值,那你就等着被踩进泥里吧。” 陈仪整理好心情,收拾好东西回了段家。 ———— 花裤衩大队。 方三叔一家和方奶奶在大队长家愁眉苦脸的。 原本息鼓偃旗的小将,又卷土重来了。 革尾会也不知道抽得什么疯,没了一个副主任后,竟然越发疯狂了。 冻死鬼大队因为大队长谎报产量,不小心饿死了人。 那件事那个大队长确实做错了,也是该批斗,可自打那大队长下台后,事情就越演越烈了,到今天已经有点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了。 周边已经好几个大队都遭殃了,眼看着就要轮到他们花裤衩了。 方三叔心里慌啊,“大队长,方建军和方铁军真的不能除名吗?他们都已经去劳改了,万一影响到我和我娘咋办?” “还有家里那些人,我觉得他们就像个定时炸弹啊。” “大队长,你说句话啊!” 大队长狠狠吸了一口旱烟,幽幽吐出个烟圈:“强军,犯错的是你大哥和二哥,又不是你家茅草屋那几个。那里面的人要是非说谁危险,那也就是你大嫂了,她爹因为贪污被枪毙了,她的成分可能有问题。” “可你知道为什么你大嫂还能好好的住在你家吗?” 方三叔迷茫的摇了摇头,“不是你和村长硬塞给我们的吗?” 正文 第215章 方黎什么时候回来? 方奶奶嘀咕一句,“你要是愿意要,我是没啥意见,又不是我的媳妇儿和孩子,都是一群野蛋。” 方三叔肯定的点点头,“对!都是野蛋!” 大队长把烟掐灭,他摸了摸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行了,你大嫂的事当初有人搭了把手,其他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他们还没来咱们这,你们也别自己吓自己。” 方奶奶原地转了三个圈,她一脸烦躁道:“我能不急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前几年闹的多凶啊,消停了一会儿,怎么又开始了?” “就没人能治治他们吗?” 大队长一脸晦气道:“这谁说得准?” “你们家有方黎,她即是烈士之后又是见义勇为的标兵,有她在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方三叔微微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小黎什么时候回来?” 方奶奶也跟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小黎什么时候回来。” 两人见大队长这也说不出来啥,转头又钻进了村长家。 村长正抱着他儿子寄来的牛肉干啃的费劲,他悻悻的放下风干牛肉干,“方家的,有啥事啊?” 方奶奶笑呵呵道:“自强又给你寄东西了?这孩子真孝顺啊。” 村长把牙花子都笑出来了,“害,这孩子就喜欢寄点我吃不惯的东西,你就说上次的茶叶吧,我喝着晚上都睡不着,这次的牛肉干也是,根本咬不动。” 方奶奶一脸羡慕道:“孩子给你寄的都是好东西啊,还是村长你会教孩子啊。” “不像我是个命苦的,生出来的三个孩子就老三是个好的,剩下两个在他们爹的培养下,都成劳改犯了,唉,真是磕碜。” 翠花婶端出两杯水来,“喝点水吧,桂花啊,你也别说丧气话,你家老三是个靠得住的,娶的媳妇儿也是个好的,你还有啥担心的?” 方奶奶见铺垫的差不多了,也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村长两口子赶忙把门都关上,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家自强说,那帮人成不了什么气候了,估计威风不了多久了。” “自强还说,最近各地都陆陆续续的把牛棚那些人给平反了,这说明天要变了。” 方奶奶一脸惊喜道:“真的?这可太好了,见天的逮人批斗可太吓人了,我听人说冻死鬼大队的那个大队长都悄悄上过三次吊了,还好每次都被人及时发现,要不然……” 翠花婶眼里闪烁着八卦之光,她凑到方奶奶跟前小声的说:“冻死鬼大队的事,是让他们知青点的两个知青给举报的,那大队长高低也是个人物,哪受得了这种羞辱?他不就是因为爱点虚名才捅出这种篓子的吗。” “他上三次吊就是为了把举报他那两个知青也给拉下马,他们那里啊,热闹着呢。” 方三叔一言难尽道:“他们大队就没个正常人?一个两个的都是大蠢驴。” 村长赞同的点点头,“都是大蠢驴!” “平白无故的惹出这种事,真是一群大扫把星!” 方奶奶试探的问:“那万一,万一他们来咱们村子了,我家不会受影响吧?” 村长有些凝重的摇了摇头,“说不好啊,要说受影响也就你两个儿媳会受影响,可这事哪能讲道理呢?他们就不是一帮讲道理的人。” “或许你家有革尾会的门路吗?” 方奶奶摇摇头,“我一个本分的种地人哪里来的门路?” 翠花婶拍了拍方奶奶的肩膀,“翠花,分家吧。” 村长倒是不看好分家的事,以他对方友德的了解,他是决不可能分家的,方家虽然情况特殊,但这到底是村里,方友德要是不点头分家的事就绝无可能。 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少生事端为妙。 方奶奶心里自然也明白这事不好办,她现在很是想念那个有本事的乖孙,希望她能快点回来。 ———— 段家。 陈仪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手里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段睿小时候的照片。 她从陈家回来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仿佛灵魂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片血腥之地。 段爸爸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他看起来也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胡茬凌乱。他沉默地将杯子放在陈仪面前,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揽住了她不断轻微颤抖的肩膀。 长时间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敲在人心上。 “别太……”段爸爸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伤着身子。”这句苍白的安慰在此刻的巨大悲伤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他自己也知道,于是话说了半截就咽了回去,只是更用力地搂紧了陈仪。 陈仪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她依旧盯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面颊。 又过了许久,段爸爸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喉结滚动了几下,用一种极其缓慢、带着巨大痛楚和某种不得不为的沉重的语气,开口说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可是日子总要过下去呀,咱们向前看吧。” 陈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段爸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睿睿在天上看着我们这样,他也会不高兴的。” 陈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语气低沉的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忘不掉,过不去。” 段爸爸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道:“咱们收养一个孩子吧。” 听见这话,陈仪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他们的孩子头七还没过,段明远就想着要让那两个杂种登堂入室了? 好啊,也好!到底是多年的夫妻,本来她还对段明远有几分恻隐之心,既然这样那她就可以放开手脚做了。 正文 第216章 那让我爸妈找吧 陈仪推开段明远,一脸失望道:“我现在没有心情,我就睿睿这么一个孩子,我现在看见别的孩子我就伤心。他才走了多久,你就起了收养孩子的心思了,我真是寒心啊。” 提到段睿的名字,段爸爸的声音猛地哽咽了一下,他强行压下情绪才继续道,“可我看着你就这么沉溺在悲痛中…我,我实在是担心你。” “不如养个孩子在身边,你也能快点走出来。我身上的公务实在是多,我也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我知道你不待见明哲和金宝银宝,所以咱们更需要一个孩子呀。” “睿睿在咱们心里的地位是永远不可能被取代的。” “咱俩就这么一个孩子,要是等咱们百年之后,睿睿的坟前岂不是连个给他烧纸的人都没有?” 段爸爸说着还流下了两滴眼泪,“我怎么忍心我的孩子在地下无人祭拜?咱们再收养个小孩也为了睿睿好啊。” 段爸爸重新搂住陈仪的肩膀,看着陈仪那双终于因为他的话而微微聚焦、却盛满了无尽痛苦和迷茫的眼睛,用尽力气说出了郑重的决定:“我想为睿睿也为咱俩,收养个小孩。” “你说什么?”陈仪的声音尖利而破碎,饶是做好的心理准备她还是被段明远的不要脸给震惊住了,她猛地提高嗓音:“我不想要!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陈仪的情绪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她接着演戏质问道:“你太残忍了,居然要让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再面对一个孩子,你这不是往我的心上扎刀子吗?你到底有没有拿睿睿当你的孩子?你真的在乎他吗?” 段爸爸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同样充满了痛苦,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可我也在乎你!睿睿没了。我的心里的悲痛不比你少。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失魂落魄,形容邋遢,我看见我的爱人变成这样,我的心里更痛!你难道要永远这样萎靡不振下去吗?” 陈仪 眼底闪过一丝凶光,她借着情绪开始撕扯抓挠这段爸爸的脸,“我乐意,我就是要这样萎靡下去,我感觉我要疯了!” “啊啊啊。” 陈仪转眼间把段爸爸的脸给挠出了好几条血印子。 段爸爸按耐住内心的烦躁,压下翻涌的怒火,力抱紧了陈仪,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疲惫:“我明白,我明白!我也恨不得就这么沉沦下去,我甚至恨不得替睿睿去死,可是…我们都没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而且,而且家里太冷清了。睿睿走这里太空了我怕,我怕咱们俩……熬不下去。” 段爸爸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寻找什么支撑,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道:“养个孩子,家里好歹能有点热气儿。也算给睿睿积点阴德,他在天有灵,大概也不希望咱们俩老无所依,彻底垮掉。”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陈仪内心最柔软又最疼痛的地方。 她猛地伏在段爸爸肩头,再次失声痛哭起来,但这次的哭声里,除了无尽的悲伤,更掺杂了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和一种极其复杂的的痛苦。 她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只是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和绝望都哭出来。 段爸爸紧紧抱着她,不再说话,只是红着眼圈,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半晌后,陈仪似是被说通了,她小声的说:“那就听你的。” 段爸爸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好,我一定好好挑选一个听话的孩子,你什么心都不用操。” 陈仪在段爸爸看不见的地方讥笑一下,“我爸妈认识的人多,这件事让他们去办吧。” 段爸爸的身体一僵,他语气僵硬道:“就不麻烦爸妈了吧,我怕他们接受不了,这事还是我来办吧。” 陈仪擦了擦眼泪,掩盖住眼底的冷光,对着段爸爸语气温柔道:“还是你考虑的周全,那这件事就你去办吧。” “慢慢挑,挑一个合眼缘的。” 段爸爸握住陈仪的手,郑重道:“好。” 陈仪抽出了自己的手朝着段爸爸的面前一伸:“你的工资呢,都交给我吧,我好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或许忙起来也能缓解下我的情绪吧,不然我总是想纵身一跃下去陪睿睿。” 段爸爸好脾气的应了,“我这就去书房把存折拿给你,你想花多少都行。”段爸爸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拿点存款就能稳住陈仪最好不过了,况且也是为他的孩子花钱他也没什么好心疼的,关键是他马上就要找到心心念念多年的宝藏了,到时候那点工资又算得了什么? 段爸爸脚步轻快的走进了书房,全然没有察觉到他背后的陈仪已经为他写好了他该有的结局。 …… 段家客厅。 段爸爸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显得紧张而又期待。陈仪坐在他旁边,手里紧紧捏着一块手绢,眼神低垂,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仿佛要将那里看穿。 段明远倒是着急,不过一天就找好了人,也对就住在不远处当然快了。 “叩叩叩。” 敲门声轻轻响起。 段爸爸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陈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捏着手绢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后背略有佝偻的老人,他面色肃穆,手里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 那男孩紧紧抓着那老人的手,嘴唇抿得死死的,他偶尔怯生生地抬眼偷瞄一下屋内,又迅速低下。 老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这两个孩子都是没了父母的,你们以后就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就行,他们还小,都还不记事呢。” 段爸爸喉咙动了动,点点头,给那小男孩使了一个眼色,语气温柔道:“进来吧,孩子们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通道。 陈仪沙哑的声音从段爸爸背后传来:“怎么是两个孩子?我们可养不过来,当初不是说好就收养一个吗?” 正文 第217章 今晚行动 见陈仪不说话,那老人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了段爸爸,“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可怜呐。” 段爸爸沉思了片刻,对陈仪说:“要不,一起养了?他们还这么小,咱们也不好把他们都分开。” 陈仪神色淡淡道:“随你,只要你别后悔就好。” 段爸爸温柔一笑,搂着陈仪的肩膀道:“我相信咱们一定会带好两个孩子的。” 那老人喜笑颜开道:“太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他们能遇见这么好的人家,是他们的福气,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陈仪推开段爸爸,面无表情道:“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段爸爸一脸轻松道:“那你先去休息,吃饭的时候我去叫你。”说完接过那老人手里的小女孩,对着小男孩说:“来,快进来吧,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那男孩子像受惊的小兔子,挪着小小的步子,极其缓慢地跨过了门槛。 走进这个陌生的、却又是他们以后“家”的地方,他显得更加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放轻了。 段爸爸关上门,室内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那男孩不再怯懦,主动拉起了段爸爸的手,一起走进了陈仪为他们准备的新房间。 他抬起头打量着新房间,撇了撇嘴:“爸爸,我想妈妈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段爸爸小心翼翼的把那女孩放在床上,回头摸了摸那男孩的脑袋,“当然能见到了,但你千万不能说漏嘴了知不知道,在这里你要叫刚刚那个阿姨妈妈。” 那男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文杰最乖了。”段爸爸满意的夸赞了句。 “这么快就给孩子起好名字了?”陈仪沙哑的声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段爸爸听见陈仪的声音瞬间起了一身冷汗,段文杰也僵在了原地。 他们不知道陈仪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陈仪是否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要是陈仪发现了……段爸爸不敢想象后果,陈家也绝不会放过他。 他之所以这么迫切的想往上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摆脱段家的掣肘,能痛快的做自己。 “我,我刚问了这孩子,他说这是他爸妈给他取的名字,我也就这么叫了。”段爸爸飞快的编了一个理由,扭头仔细的观察陈仪的神色。 “咚咚咚。”段爸爸几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段文杰也屏住了呼吸,他不由自主的躲到了段爸爸的身后。 “哦,这样啊。那这个小女孩有名字吗?” 段爸爸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他拉出身后的段文杰,暗示性的捏了捏他的胳膊,“你爸妈给妹妹取名字了吗?” 那男孩委屈的瘪了瘪嘴,带着哭腔道:“呜呜呜,没等给妹妹取名字,爸爸妈妈就…”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我和陈阿姨就是你们的爸爸妈妈了。”段爸爸连连安慰道。 陈仪的嘴角扯出一丝弧度,“既然没名字那我给她取一个吧。” 段爸爸宠溺一笑,一副陈仪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好,那就你来取。” 陈仪深吸一口气,盯着襁褓中的孩子说:“就叫念睿吧。” “念睿?”段爸爸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行吗?”陈仪似笑非笑的看着段爸爸。 段爸爸假笑一声,“好,就听你的。” “那我就先上去了。”陈仪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哦,对了,这孩子还挺自来熟的嘛,我好像听见他叫你爸爸了。”陈仪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段爸爸当扬愣在了原地,他的瞳孔猛地缩紧,双手紧握成拳。 !!!陈仪听见了?她听到了多少?她要是知道了不会是这个反应的,对。不会是这个反应。段爸爸想去把门关上,又怕陈仪来个回马枪。 他面色难看的在地上来回踱步,最终他正对着门口,蹲下身子拉过段文杰郑重的说:“文杰,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以为回了房间没人听见就可以乱说话知道吗?” 段文杰害怕的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还能叫你爸爸吗?” 看着段文杰害怕的样子,段爸爸心疼的搂住他,“能,当然能了,我本就是你的爸爸。但以后你见了陈阿姨要嘴甜的叫她妈妈知道吗?” 段文杰懵懂的点点头,“知道,哄好了陈阿姨,我和妹妹就会得到很多很多的钱。” “没错。我儿子就是聪明。” 父子俩击了个掌,相视一笑。 陈仪在二楼的视线盲区就这么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极其复杂地落在两人身上。 那目光里有无法掩饰的、尖锐的痛苦,但更多是深深的怨恨。 笑吧,最好多笑笑,以后就没机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要尽快安排好一切,让这些让她讨厌的人都要通通消失。 ———— 段家一派父慈子孝的温馨模样,段爸爸更是春风得意。 这几天陈仪可能也是从丧子之痛的阴霾中走出来了,不仅每天亲自下厨给他送宵夜,对两个孩子也大方。 要是陈仪能一直这样,他也不是不能和她过一辈子。 “喂,明哲啊,今晚行动吧,我这回给你配点枪,咱们还是抓紧把东西挖出来吧,免得夜长梦多。” “都好,都好,你就放心吧。” “哈哈哈,我记得的,有什么话等你回来咱们再说吧。” 段爸爸挂了电话,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这回他段家的亲戚倾巢出动,再加上他给配的枪,保准万无一失! 段家从此就要更上一层楼了,他将会用钱打通他的仕途之路! 隔壁放下监听器的陈仪也哼起了小曲儿,马上就要结束了。 “睿睿,别怕,很快就会有人下去陪你了。” “妈妈会把他们都送下去的。” “你在天有灵,保佑你的舅舅一切顺利吧。” …… 正文 第218章 轰!!! “明远,饭做好了,下来吃点吧。”陈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段爸爸立即起身,打开门后段爸爸难掩脸上的激动:“今天心情好,咱们喝点?” 想想又觉得不妥,随后补充了句:“喝点酒,心情回变得好点,我刚刚话说反了。” 陈仪笑了笑并没有介意,“好啊,好菜是该配点好酒。” “行,那你去找酒,我去找两个孩子。” “嗯嗯。” 段爸爸走进两个孩子的房间,他高兴的对段文杰说,“咱家马上就要发了,高不高兴?” 段文杰瘪了瘪嘴:“爸爸,妹妹明明叫福宝,为什么要改成念睿?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段爸爸沉下了脸,段文杰眼见段爸爸生气了,他撒娇的拉着段爸爸的衣袖,“我也是想妈妈了嘛,这名字还是妈妈取的呢。” 段爸爸缓和了神色,“大名还叫念睿,小名还叫福宝呗,等我和找个机会和你陈阿姨说说。” “好了,一会儿咱们一起吃饭,你要乖一点知道吗。” 段文杰听话的点了点头。 饭厅。 灯光是温暖的黄色,桌上摆着几道菜:一盘炒青菜,一碗蒸蛋,一盘红烧肉,一盘糖醋里脊,还有一道清蒸鱼。 饭菜的香气试弥漫在空气里。 陈仪特意把桌子擦得很干净,还多摆了一双碗筷。 段文杰已经坐在了桌边,福宝也被安排在了段文杰的身边。 他坐得笔直,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先动筷,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看着陈仪。 “吃饭吧。”段爸爸率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红烧肉后,又抿了一口好酒。 陈仪拿起筷子给段文杰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又拿了一个小碗挖了一些鸡蛋羹喂给了福宝。 “来,念睿,张嘴,啊。” 段爸爸看着为他们忙前忙后的陈仪,欣慰的笑了。 “你快别忙活了,念睿早些时候喂了奶粉,就是不吃也不碍事的。” 陈仪神色正经道:“那怎么行,总不好让她一个人眼巴巴的看着,你和文杰有的,她也得有。” “好好好,你说得有理,那你喂完就赶快吃吧。今天这红烧肉太香了,鱼也嫩。” 段文杰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道:“这个酸甜肉可真好吃,妈妈你太厉害了,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菜。” 陈仪哈哈一笑,又给段文杰夹了几筷子,“爱吃就多吃点,这可是我专门为你们做的。”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的进食。 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在灯光的映射下,这顿饭显得格外温馨,几人吃的满嘴流油,直到快光盘了,段爸爸才惊觉陈仪还没动过筷子,“你怎么不吃?” 陈仪笑了笑,“我中午吃多了,晚上吃不下,看着你们吃的开心我就高兴了。” 段爸爸也没多想,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摊在了椅子上。 段文杰也满足的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 ———— 深山。 方黎正在一脸晦气的玩命狂奔。 今天好多人!!! 段家的,陈家的,还有一群她不认识的人! 他们一帮人跟着一帮人,上演着现实版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时间倒回到几个小时前。 段家人正勤勤恳恳的清理着一处地方。 经过大半天的清理,那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终于完全显露出来。一股阴冷、带着陈腐气息的风从洞内缓缓吹出,让人汗毛倒竖。 “就是这儿了!地图上标的没错!” 金宝兴奋地喊道,举着手电筒就要往里照。 段二叔段银宝此刻脸上混杂着极度兴奋和一种偏执的狂热,多日的筹划、内心的愧疚、对财富的渴望在此刻燃烧到了顶点。 段二叔挤开旁人,手里拿着一个更亮的大型探照灯:“都闪开!我先进去看看!小心有机关!” 方黎蹲在大树上,眉头紧锁,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段家人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段二叔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探照灯的光柱射入黑暗的洞口,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光线划过,似乎照见了一些人工修葺的痕迹,几块散落的、不像自然形成的石块。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进洞口边缘的瞬间——轰!!! 一声沉闷却威力巨大的爆炸声毫无预兆地猛然响起! 地面猛地剧烈一震!仿佛地龙翻身! 以洞口为中心,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混合着浓密的、呛人的灰尘和碎石猛地喷射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段二叔首当其冲,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股气浪直接掀飞起来,向后重重摔出好几米远,探照灯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摔得粉碎! “小心!” “趴下!” 其他人大惊失色,慌忙扑倒在地,或者踉跄着后退,双手抱头。 碎石和泥土如同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打得人生疼。 爆炸声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几秒钟后,尘埃稍稍落定。 众人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咳嗽着,灰头土脸地看向洞口方向。 只见原本的洞口已经被彻底炸塌了!巨大的石块和震落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杂乱的小山包,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下几缕灰白色的烟尘从缝隙中袅袅冒出。 而那率先探索的段二叔,则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头上脸上全是血和灰土,不知是死是活。他身边散落着段爸爸赔给他的枪支碎片。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短暂的兴奋和期待被彻底的震惊和恐惧所取代。 方黎眼见不好,趁着爆炸声的功夫,几个飞跃藏到了更远的地方。 段明成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上血色尽失,他先是看了一眼被彻底封死的洞口,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生死不明的二哥。 他连滚带爬的跑过去试探了下二哥的呼吸,然后跌坐在地。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升。 段明哲,死了。 正文 第219章 你太可怕了 深山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却比之前更加诡异和危机四伏。 “明成!” “明哲怎么样了?!” 几个年轻后生最先冲到段二叔身边。只见他满脸是血,双目紧闭,显然被刚才的冲击波震成了严重内伤,生死不知。 “快!快救人!把他抬到平坦点的地方!” 段家长辈嘶哑地指挥着,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慌。 两个后生小心翼翼地要去抱起段二叔,另外几人围在旁边,试图帮忙。还有人惊慌地四处张望,生怕再有变故。现扬一片混乱,充斥着焦急的呼喊和粗重的喘息。 “不必了,二哥走了。” 段明成嘶哑的声音传来。 众人顿时愣住,没有人注意到,在那堆塌陷的乱石深处,一些被第一次爆炸震裂的、看似普通的深褐色岩层缝隙里,正极其缓慢地渗出一种无色无味的、几乎看不见的薄薄雾气。这种雾气比空气略重,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如同死亡的潮汐般向周围弥漫。 方黎瞳孔紧缩,飞快的从树上下来,然后拔腿就跑。速度快到连残影都很难捕捉。 “真是造孽啊。”方黎咬牙切齿的感慨道。 方黎在前面跑,身后还跟着两波狼在玩命的追。 “轰——!” 第二声爆炸,毫无征兆地、以远比第一次猛烈十倍的威势,猛然从地底深处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洞口的小范围坍塌! 而是真正的、毁灭性的爆炸!仿佛他们脚下的整片山体都被点燃了火药库! 大地不再是震动,而是如同海浪般剧烈地翻滚、拱起、然后撕裂!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火球混合着无法想象的冲击波,从塌陷的洞口下方猛然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强光!足以刺瞎人眼的炽烈强光首先吞噬了所有人的视觉! 紧接着是声音!那不再是简单的巨响,而是一种撕裂耳膜、震碎灵魂的恐怖声浪,仿佛大地本身的咆哮! 站在最中心区域的段明成和金宝银宝,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那瞬间的高温和冲击波中彻底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稍外围的段家其他人,只来得及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在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响起!身体被轻易地撕碎、抛飞!视野被火焰和翻滚的泥土岩石填满! 段金宝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瞬,眼中最后倒映出的,是冲天而起的烈焰和漫天纷飞的血肉、碎石与断枝……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于这恐怖力量的绝望和茫然。 他才死里逃生过一次,就要再次面对死亡了吗?他不甘心,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段家人至此全军覆没。 幸存者只剩段爸爸以及他的两个私生子。 轰隆隆——!!! 爆炸的余波还在继续,更大的山体开始滑坡,无数巨石轰鸣着滚落,将爆炸产生的大坑和周围的一切痕迹迅速掩埋。 几分钟后,当最大的尘埃缓缓落下时,原本藏宝洞所在的那片区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坑洞取代了原来的地貌,周围的一切都被翻搅过来的新鲜泥土和破碎的岩石覆盖,仿佛被一只巨人的手狠狠蹂躏过。 所有的生命迹象,所有的呼喊,所有的贪婪、痛苦、算计与悲伤,都在这一扬毫无征兆的、毁灭性的二次爆炸中,被彻底抹去。 死寂。 彻底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区域,只有山风掠过新翻泥土发出的呜咽声,仿佛在哀悼着这全军覆没的、无人知晓的悲剧。 段家的寻宝之路,最终以这样一种极端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所有的秘密,或许都随着这声爆炸,被永远埋在了深山之下。 巨大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山脉,远在山脚下都能感到明显的声音,接到举报赶来的人一个个都面色难看。 塌天大祸!简直是塌天大祸!这是什么惊天丑闻?! 段明哲私藏大规模武器,还假借宝藏之名试图灭口打算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的陈家人。 简直令人发指! …… “嗷呜嗷呜嗷呜。” 方黎身后的狼不停的嚎叫。 “嗷——唔——” 另一波狼也在嗷嗷叫。 方黎边风骚走位边躲过落石,她忙着保命,哪还顾得上身后的狼,况且谁知道身后那群狼是不是吃过人的。 一匹狼叼着一个小狼崽眼泪汪汪的冲在最前面,紧紧的跟在方黎身后,时不时的还能跟着方黎的走位沾个光。 ———— 段家客厅。 陈仪盯着手腕上的手表一动不动。 喝得脸蛋通红的段爸爸一脸荡漾的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陈仪面上的情绪非常复杂,她闭了闭眼,一身轻松的起身去开了门。 打开门后,陈仪在门口不知道和人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而后陈仪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她捂着脸掩面痛哭,跌坐在了门口。 军队保卫处的人一进来就把段爸爸制服了。 段爸爸一脸懵的被按在地上,“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错?” “呵,有话,去审讯室说吧。”保卫处的人冷笑着,动作没有丝毫松动。 段爸爸的酒瞬间醒了大半,挣扎着抬起头,试图看清来人的肩章,声音因被压制而有些变调:“误会!一定是误会!我是老革命了!我根正苗红!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为首的军官面无表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在他眼前晃了晃:“段明远同志,基于确凿证据,现以涉嫌泄露军事机密、私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乱搞男女关系。这是逮捕令。” “放屁!胡说八道!”段爸爸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激动得浑身发抖,嘶吼道:“是谁诬告我?!老子清清白白!陈仪!陈仪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 他猛地转向门口瘫坐哭泣的陈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正文 第220章 崩溃 她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老段认了吧。狡辩是没有用的,你和你几个弟弟这些天在嘀咕些什么,我都知道了。我以为你只是贪婪,没想到你怕我娘家人揭露你乱搞男女关系,竟然对他们痛下杀手,为此你不惜滥用职权,公器私用,你太可怕了。” 陈仪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段爸爸的心脏。他脸上的愤怒和冤枉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陈仪,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 “你…你…”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猛然想起,刚才敲门声响起前,陈仪那异常专注地盯着手表的姿态,以及开门前那复杂却又如释重负的表情。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那敲门声,对她而言并非意外,而是等待已久的信号。 陈仪居然什么都知道了!还摆了他一道!那文杰和福宝… 保卫处的人不再给他询问的机会,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拽起,铐上手铐。 “带走!” 段爸爸被推搡着向门口走去,经过陈仪身边时,他猛地停住脚步,赤红的眼睛死死剜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搞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泪水更加汹涌,但她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刚才的饭好吃吗?你猜猜你和你的野种们还能活几天?” 段爸爸像是被重锤击中,彻底失了魂,再没了挣扎的力气,如同抽掉了脊梁骨般,被两名军人架着拖出了家门。 哭声、呵斥声、拖拽声渐渐远去。 只剩下段家客厅里,冰冷的空气和一片狼藉的酒杯菜肴,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陈仪依旧跌坐在门口的地上,望着空洞的门外,失声痛哭,只是这一次,那哭声里除了悲伤,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与巨大的痛苦交织在一起。 段文杰打了个冷颤,他爸爸被抓起来了!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陈仪面前,试探性的叫了句:“妈妈?” 陈仪听见这声妈妈,渐渐由哭转笑,她猛的站起身来,一把拎起福宝塞到了段文杰的怀里,把他们推出了门外。 “滚回你们自己家去。” 陈仪给他们喂的不过是绝育药而已,段明远不是心心念念想要让段家更上一层楼吗?那她就要让段家断子绝孙! ———— 段明远被拖出家门后,在吉普车里依旧不依不饶,身体因恐惧和残余的酒劲剧烈颤抖。 他不再喊冤,而是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对着押送他的保卫处人员嘶吼: “毒!她给我下毒了!那杯酒…对,就是最后那杯酒味道不对!她要杀我灭口!同志,带我去医院!快带我去医院检查!我要催吐!我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你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毒发身亡吧?这是草菅人命!” 起初,保卫处的人只当他是酒后胡言乱语或是企图拖延时间,厉声呵斥他安静。 但段明远状若疯癫,反复重复“陈仪下毒”,甚至开始用头撞击车窗,声称自己已经能感觉到肠穿肚烂的剧痛。 他脸色煞白,满头冷汗,那副极度恐慌的模样,倒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为首的军官皱紧了眉头。虽然怀疑这是段明远的伎俩,但万一真出了事,也确实不好交代。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调头,去军区医院!给他查!让他死心!” 到了医院,段明远几乎是扑向医生,抓住白大褂的袖子语无伦次地要求全面检查,尤其是毒物检测。 “我中毒了!很厉害的毒!可能查不出来,但一定有毒!快给我洗胃!催吐!” 他激烈的反应让医生也紧张起来,立刻安排了紧急检查。 抽血、验尿、胃内容物分析……一系列检查做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段明远蜷缩在检查室的椅子上,一会儿觉得腹部绞痛,一会儿觉得心跳过速,不断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最毒妇人心” “她好狠的手段” …… 终于,医生拿着报告出来了,表情有些古怪:“根据检查结果,一切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酒精含量是高了点,但没有检测出任何常见毒物或异常成分。你没有中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段明远猛地跳起来,情绪更加激动,“你们查得不仔细!那种毒肯定是特制的,普通的检查查不出来!再查一遍!或者换更先进的设备!医生,救救我,我不能死!” 他抓着医生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医生无奈地看向保卫处的军官,摇了摇头。军官脸色一沉,一把拽过段明远:“段明远,别再耍花样了!科学结果在这里,你没中毒!现在,立刻跟我们回审讯室!” 然而,“没检查出来”这个结果,反而加深了段明远的恐惧。 他背叛了陈仪,还把私生子带回来家里,段睿还死无全尸,有这些事在陈仪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这恰恰证明了陈仪所用毒药的高明和诡异,连军区医院都查不出来的毒,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她果然是处心积虑要他的命! 他不能死,他决不能就这么死去! 但陈仪给他下毒这个念头成了扎在他心里的一根毒刺。 即便被关进审讯室,面对严厉的审问,他也时常走神,会突然要求提审人员给他找解毒药,或者反复描述自己各种“中毒”的躯体症状。 他变得疑神疑鬼,吃饭喝水都战战兢兢,生怕是组织上或是陈仪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第二重毒药”。 这种终日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甚至一度干扰了正常的审讯进程。 段明远一方面承受着身败名裂的巨大心理压力,另一方面又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即将毒发身亡”的恐怖幻想之中。 正文 第221章 找到第三处宝藏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在痛苦中度过。 ———— 方黎依旧在奔跑。 身后不远处,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越来越近,绿油油的眼睛在暮色中如同鬼火般紧追不舍。 “嗷呜~嗷呜~嗷呜~” 奶声奶气的小狼崽还在坚持不懈的呼唤方黎。 方黎抽空回头看了下两波追在她身后的狼群,她的眼睛被金光一闪。 然后,就这一眼,她脚步一个急刹,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只见追得最紧的那头体型硕大的头狼,脖子上居然不是毛,而是挂着个……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有点反光的、沉甸甸的、雕工粗糙但分量感十足的金坠子?! “金子?!”方黎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亮光,什么疲惫麻烦全扔到了脑后,“我滴个乖乖,你要是早说我也不是不能带着你一起跑啊!” 就在她愣神的零点一秒,又一块巨石落下。 “金子!我来救你!”方黎一跺脚,高喊一声,身体却比脑子动得更快。 她一个箭步折返,猛地一弯腰,一手捞起那头戴着金链子的头狼,另一手抄起它嘴里那只吓得嗷嗷叫的小狼崽。 头狼非常鸡贼的给他身后的三头狼使了个眼色,那三头狼嗷一声朝着方黎的大腿扑过去,然后死死的挂在上面。 方黎满脸黑线的把右腿上多出来的那只夹在了腋下,然后开始了负重走位。 “走位走位!” “我躲躲躲!” “闪现闪现!” “砸不到我!” 方黎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嘴里喊着不着调的口号,脚下几个鬼魅般的Z字型飞跃,几乎是擦着一块轰然砸落的巨石边缘,惊险万分地蹿到了一处相对稳固的巨石后面。 “轰隆隆——!” 身后,另一批凶悍的狼群和它们原本所在的位置,被塌陷的山体和滚滚落石无情地吞没,只剩下几声短暂凄厉的哀嚎被掩埋在巨大的轰鸣中。 劫后余生,爆炸带来的影响终于暂歇。 方黎靠着石头大口喘气,怀里抱着一堆毛茸茸的、同样吓傻了的狼。 那头头狼最先反应过来,从方黎怀里挣脱出来,晃了晃巨大的脑袋,脖子上那金坠子哐当乱响。 方黎的视线顺着金子左右晃动,瞧着是被迷的不轻。 她看着这头狼有点眼熟,片刻后,方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敲人闷棍那次冲着她嗷呜嗷呜的那几头蠢狼吗? 看看这清澈的眼神,准没错。 那头狼,只是用那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澈的狼眼看了看身后的废墟,又看了看方黎,然后用鼻子猛地向前拱了拱,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爪子还焦躁地刨着地。 方黎扯下他的金坠子塞进兜里,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大耳朵,“咱们是不同的物种,你说话我听不懂啊。” 那头狼急得在地上转成了陀螺,方黎怀里的小狼崽也跟着急得“嗷呜嗷呜嗷呜”。 头狼眼见方黎无动于衷,它先是用爪子点了点方黎的兜子,又咬住方黎的裤腿试图把她往一个方向拽。 “干嘛?让我跟你走?”方黎挑眉,“你还有这个?”她拿出金吊坠晃了晃。 头狼更急了,又用脑袋使劲拱她,方向明确。 方黎收起了金吊坠,这狼是懂得投其所好的,她就多跑一趟好了。 她抱着小狼崽,示意头狼带路。另外三条幸存的小弟狼也低眉顺眼地跟了上来。 七拐八绕,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背风山坡。 头狼停下来,用鼻子左嗅嗅右嗅嗅,开始疯狂用爪子刨地,泥土飞溅。 方黎眼睛一亮!有戏! 然后,头狼就刨出来一匹奄奄一息的母狼。 头狼用鼻子拱了拱方黎,先是拿爪子点了点受伤的母狼,然后又拿爪子点了点方黎的裤兜子,那意思很明显,先办事,后付款。 方黎:“……” 这狼怕不是要成精了吧。 方黎伸手碰了碰那头受伤的母狼,它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光下,能看到它身侧有一片毛发被血黏在一起,还在微微渗血。方黎凑近一看,眉头拧了起来,“我这也不是大夫呀,这可咋整。” 母狼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头狼凑过去给它舔了舔伤口,然后用鼻子拱了拱方黎,示意她想想办法。 方黎手腕一翻,地面凭空多了一个小巧却内容丰富的急救包,和一盆干净的水。 “嗷呜?”头狼疑惑地看着她突然拿出来的东西,鼻子嗅了嗅。 “一边待着去,别捣乱。”方黎推开了头狼。她心里想着急救步骤,先清理伤口,然后上药,包扎。这种伤口要消炎,只要不发烧,应该不会死的吧? 不管了,这深山老林的,也没有兽医,死马当活马医吧。 方黎先用水小心地冲洗母狼伤口周围的污垢和血迹,动作尽量放轻。母狼身体绷紧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但没有攻击。 眼见着伤口的位置看不清楚,方黎掏出了手电筒塞进了头狼的嘴里,“来,站着不许动啊。” 头狼听话的一动不动,方黎又掏出一把小剪刀把母狼伤口周围的毛都给剪掉了。 做完这些方黎又开始重新给它消毒。 药水倒上去的瞬间,母狼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极的低嚎,牙齿都龇了出来,吓得旁边三只小弟狼立刻伏低身体,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吼什么吼!想医闹啊?!”方黎比它们还凶,瞪了回去。她快速拿出消炎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然后又拿出绷带和纱布,动作麻利地开始包扎。 整个过程,母狼虽然痛苦地喘息着,但似乎明白方黎在帮它。 包扎完毕,方黎又想了想,从空间里摸出几块新鲜的狍子肉,递给母狼一块,又给另外几只小弟狼和小狼崽分了些。 自己则是拿出加工过的肉干啃了起来。 正文 第222章 钱来! 母狼舔了舔嘴唇,吃了肉干,又喝了点方黎倒的水,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头狼高兴的摇起了尾巴,它又开始左嗅嗅右嗅嗅,最后停在了一处地方,它跑过来蹭了蹭方黎的手,又跑到那个地方用爪子象征性的刨了刨,眼神清澈的伸着脖子摇了摇脑袋,示意方黎照着那个地方猛猛往下挖。 方黎想了想大金子,掏出铁锹开始照着头狼给出的锚点埋头猛挖。 “嘿咻,嘿咻。我要变得超有钱!” “嘿咻,嘿咻,我的大空间也要变得超有钱!” “嘿咻,嘿咻……” “哎,不对啊,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嘿咻?”方黎扔下铁锹,揪着守在母狼身边的头狼来到铁锹身边。 “一起挖!咱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知道你是一个有义气的狼,对吗?”方黎直视着头狼的眼睛。 头狼眨巴着冒着绿光的眼睛嗷呜了一声,然后二话不说,就地开挖。 方黎对它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也开始库库干活。 其余的三头狼和小狼崽也跟随着方黎的铁锹,对着地面一顿猛刨。 方黎一边挖一边泪流满面,发财之路果然不能请别人代劳,搞了这么半天还要她自己挖。 这得挖到猴年马月。 深夜的山林。 一人,一群狼正站在孜孜不倦的挖坑。 方黎凭借着优越的夜视力对着土坑稳准狠的挖掘,狼群凭借着发光的眼睛也不遑多让。 半晌后,一人一群狼全都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方黎再次揪着头狼的耳朵质问,“你确定这个金灿灿的东西是你从这里刨出来的?你没记错吧?忽悠我下扬很惨的哦!”她比划了一下小拳头。 头狼被揪了耳朵也不生气,只是吐着舌头气喘吁吁的点了点头,并且非常肯定地“呜”了一声,还用爪子拍了拍坑底。 方黎放开它,看着那小小的坑和远处庞大的山体,绝望地瘫倒在地:“我滴个天呐!这得刨到什么时候?我需要一台挖掘机!立刻!马上!” 她喘了口气,又爬起来,把金坠子重新戴在了头狼的脖子上,干活太累,她需要一些能让她心情好起来的东西在她的眼前激励她。 看着金光,方黎瞬间又充满了力量,对金钱的渴望是她无限的动力。 …… 此时的山里,已经月上中天。 不知已经埋头苦干了多久,方黎的指甲缝里全是泥,额头上也蹭了好几道黑灰,那几只小弟狼刨土的频率也明显慢了下来,吐着舌头哈哧哈哧喘气,只有那只头狼还坚持趴在坑边刨土,偶尔用鼻子发出不满的哼哼催促一下其他小弟。 就在方黎觉得自己快要累成狗,开始怀疑这金坠子是不是头狼从哪个倒霉蛋那捡来的时候“哐!” 她手里的大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无比、绝非石头的东西!声音沉闷却带着金属的特有回响! 方黎的动作瞬间定格,眼睛猛地瞪圆了。 旁边几只小弟狼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竖起耳朵听着。 头狼则一下子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还用前爪使劲拍打地面! 方黎的心脏开始疯狂擂鼓,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扔开大铁锹,直接上手扒开那层泥土。 一抹耀眼夺目的、即使在月光下也无法掩盖其灿烂光泽的金色,猛地刺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露出了一角的箱子!仅仅是露出的一角,就足以让人心跳停止!何况这样的箱子还有好几个。 “嘶——!” 方黎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着抚上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是真的!真的是金子!不!是装金子的箱子!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从坑里跳了出来,双手叉腰,也顾不上形象了,对着刚刚升起、又大又圆的月亮,发出了足以惊飞方圆十里所有夜宿鸟类的、得意忘形的长啸: “啊哈哈哈哈——!!!老天!我就知道你没瞎!天不亡我方小黎啊!!!” 她兴奋得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手舞足蹈道:“钱爱我!我爱钱!钱从四面八方来!铺天盖地来!时时刻刻来!哈哈哈哈!” 她停下来,叉着腰,看着那巨大的坑和露出的一角宝藏,又看了看远处隐约还能看到点痕迹的爆炸方向,心有余悸又万分庆幸地拍着胸口:“还好段家没找对地方,啊哈哈哈哈哈。要不然都要被炸飞。我还以为我白忙活了呢。” 方黎越想越觉得幸运,对着月亮又开始傻笑:“嘿嘿,这么多年了,沧海桑田,地形有点变化太正常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宝藏合该是我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呸!我命里全是钱!” “啊哈哈哈哈——!”方黎再次仰天长啸,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更多飞鸟,“钱爱我!我爱钱!钱从四面八方来!快点来!都到我怀里来!” 月光下,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沾着泥灰,头发乱糟糟,像个小疯子。 旁边坑里的头狼看着她,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另外几只小弟狼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吓得抱成了一团。 但方黎才不管这些,她此刻眼里只有那金灿灿的未来!她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钞票、金元宝、珠宝首饰正长着小翅膀,欢快地向她飞来! 头狼很是不解,至于吗?这玩意儿能有猎物好?除了对着光的时候能有点亮亮的颜色外,还有啥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正当头狼疑惑的时候,方黎已经伸手把他脖子上的金坠子又给摘下来揣进自己兜里了。 这可得收好了,大小都是钱呢,做人千万不能忘本。 正文 第223章 出差结束 那头受伤的母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又低头舔了舔乖乖待在她身边、此刻正用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发疯的方黎的小狼崽。 母狼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它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它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小狼崽,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小狼崽不明所以,蹭了蹭母亲。 头狼又看了看方黎,然后走到小狼崽的身边,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叼起小狼崽的后颈皮,走向了方黎。 方黎正比划着“钱从四面八方来”的姿势,忽然觉得裤脚被扯了扯。 她低头一看,只见头狼正仰头看着她,嘴里叼着那只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狼崽,然后它轻轻地将小狼崽放在了方黎的脚边! 小狼崽有点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嗷呜嗷呜的往头狼跟前凑。 头狼却往后退了一小步,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温柔的、近乎催促的低声呜咽,用鼻子朝着方黎的方向拱了拱,那双清澈的狼眼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信任和……托付? 它们生活的地方被之前的爆炸波及到了,等母狼伤好一点就要换个地方生活了,可小狼崽还小,比起未知的变数,眼前这个可以凭空变出东西的人,显然更靠谱。 “呃……”方黎的狂笑戛然而止,僵在原地,有点傻眼地看着脚边这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小东西,又看看那头眼神郑重的头狼。 方黎连连后退,不住的摆手,“你不要过来啊,不带这么碰瓷的。” 头狼不会说话,只是又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狼崽,然后用爪子点了点买宝藏的地方,又举起爪子示意了下自己为方黎干活的痕迹。 方黎:“……” “你干活之前也没说你工资是这个啊?” “不得行,不得行,我养不了东西。” 头狼趴在地上,把脑袋转到了另一边,一副被辜负了的可怜样子。 方黎看着这个戏精狼有点无语,它还委屈了? 小狼崽似乎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不再试图回到母亲身边,而是仰起小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方黎的裤腿,发出细细软软的“嗷呜”一声,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方黎:“……” 她看看脚下这只长大后会变得杀伤力极强的幼崽,又看看那边眼神期待的头狼,再看看眼含恳求的母狼。 “不是,咱们这关系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点?我不习惯啊。”方黎哭笑不得,“我没养过小宠物,我毫无经验啊喂。” 头狼回头给了三个小弟一个眼神,三个小弟立马齐齐举起刚才替方黎刨坑的爪子,头狼还伸出舌头急促的喘息了几声,明示方黎它们的辛苦。 小狼崽也慢腾腾地、摇摇晃晃地又向方黎挪近了几步。然后,它抬起那只还肉乎乎、毛茸茸的小爪子,试探性地扒拉住了方黎的裤腿。 方黎低头,正好撞进小狼崽仰起的大眼睛里。 那眼睛像是最上等的琥珀,清澈、透亮。它歪了歪小脑袋,喉咙里发出细软的“嗷呜”声,小尾巴像个小毛刷似的,笨拙地摇了几下。 “嘶……”方黎倒吸了口气,“此子乱我道心!” 这眼神,这软萌的样子,简直和她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那个傻白甜·小灰灰一模一样啊!谁能拒绝一只活生生的、会摇尾巴会嗷呜叫的小灰灰呢?! “嗷呜~嗷呜~”小狼崽见她没反应,又扒拉了一下她的裤腿,叫得更软糯了。 方黎看着小狼崽那无辜又清澈的小眼神,有点动摇了,它简直和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面的小灰灰一模一样啊。 “嗷呜嗷呜嗷呜。”小狼崽摇着尾巴 方黎叹了口气,认命地弯腰把小狼崽抱在了怀里,小狼崽一到她怀里,就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小鼻子还在她衣服上嗅来嗅去。 方黎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狼崽毛茸茸的脑门,“行了行了,我就收下你吧,我确实缺个看门的。” 方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狼崽能更舒服地待在她臂弯里,然后郑重其事地对着它伸出了另一只手掌,像是要进行某种仪式。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你好呀,方小灰。” 小狼崽非常上道的伸出小爪子搭在了方黎的手心上。 “嗷呜~”它发出满足的、细小的叫声,像是在回应它的名字。 母狼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松了口气的、愉悦的咕噜声,它甚至还用大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 头狼就激动多了,它和它身后的三个小弟都快把尾巴摇成螺旋桨了。 方黎走到头狼面前蹲了下来,她也不知道头狼能不能听得懂,但她还是说了,“我就是来这里出个差啊,我马上就要回我们花裤衩大队了,那地方在黑省,离这里可是有点远呐。” “你确定要把这小玩意儿交给我?” 头狼嗷一声,点了个头,没有一丝犹豫。 方黎:“……” ———— 又是一个艳阳天。 方黎正式踏上了回乡之旅。 来的时候只背了一个小包裹,回的时候…回的时候她需要一个货拉拉。 此时的方黎正站在梁家的院子门口风中凌乱。她背包里装着方小灰,一手提着一个手提箱,脚边还有五个巨大无比的大包裹。 除了梁家给她打包的特产,这里面还有孟家送来的特产,霍老送来的特产。霍老还神神秘秘的塞给了方黎一大堆书,话里话外暗示方黎可以抽出时间学习了,以后能用得上。 方黎能不知道过不了几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吗?可她一个财富自由的人难道还要挑灯夜读吗? 梁承泽看着宛如要进城务工的方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方黎满脸黑线的质问:“是谁,千里迢迢的来出差?” “是谁,替你把你们的心腹大患送走了?” “是谁,在咱们被绑架的时候挺身而出?” 正文 第224章 搞事 他轻咳一声,语气肯定道:“是你,善良仗义的方黎同志!” “那个啥,你这么多行李,也不好让你一个人坐火车回去。我出门的话,你知道的,有点麻烦。” “我把陈一和孙二暂时借给你,让他们开车送你回去吧。” 方黎的眼睛蹭的一亮,坐车好啊,要不然这些东西她还不好收到空间里。陈一和孙二也好啊,他们和她能聊到一起去,这一路上都不会无聊了。 梁承泽警惕的看了方黎一眼,“暂时,是暂时。你可别想着挖墙脚啊,他们都是我的人,每一个都是。” “啧。”方黎遗憾的感叹一声,“知道了,不和你抢。我指定不能让你被人抓走,他们一把我送回去,我就让他们返程可好?” 梁承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 ……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大汉二号兢兢业业的开车,大汉一号正在旁边滔滔不绝。 方黎啃着喷香的肉夹馍正听得认真,方小灰安静地趴在窗边,正专注的望着窗外的风景。窗外的风吹过方小灰的毛发,柔顺的毛发被风拂动,泛起银灰色的波纹。 方黎时不时的撸一把方小灰。 “啧啧啧,段明远在监狱里疯了。” “他先是念叨着陈仪给他下了毒,后面又知道了他的家人全被炸死了,这双重打击让他失了智。”大汉二号感慨道。 “嘿嘿,其实是三重打击。”大汉一号神秘一笑。 “哦?三重?”方黎也来了兴趣。 “他有两个私生子你们都知道吧?” 大汉二号点点头,“知道啊,一个三岁的小男孩,一个刚满月的小女孩,段明远还假借收养的名义把两个孩子抱回家了。” “哎,问题就出在这两个小孩身上了。” “那陈仪自打知道了这事,就把两个小孩扫地出门了。还是当天晚上就给赶出去了。” “俩小孩就这么在外面待了一晚上,这不就发高烧感冒了吗,这一烧就烧出大事了。” “给他们看病的医生说他们的身体出了大问题,说什么他们吃多了一个叫什么苪丁什么芥的东西。” “反正那意思就是这两小孩不仅失去了生育功能,还有活不长的可能。” “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的段明远可不就更受打击了吗。” 方黎感慨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断子绝孙吗?” “嗯,活该!谁让他老给我们老大使绊子!”大汉一号忿忿不平道。 “说起来,杨南星那里也有新鲜事呢。” “哦?”大汉二号坐直了身体,当初那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老少之恋,可是让他看了好久的热闹。 “她和跟她一起被关起来的人打起来了。打得还挺凶。” “但她搞破鞋的事让她很不受待见,这不让人家给按在那里把裤子给扒了。现在人送外号,喜欢老头的红痣姐。” 方黎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这外号取的。 “那她们是为啥打起来的?” 大汉一号狠狠瞪了大汉二号一眼,“你当我是千里耳什么都能知道?” 大汉二号大笑几声,“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你肯定因为这个好几个晚上没睡得着觉吧?” 大汉一号面色一僵,选择了沉默。 …… 花裤衩大队。 缺了块屁股的大鹅蔫头耷脑地接受着批斗,那块光秃秃的粉肉在太阳底下格外显眼,招来其他人的侧目。 它的脖子上还挂了块破纸板,用墨汁潦草地写着八个字:“刀风贝谷,大搞皮鞋。”字迹张牙舞爪,透着一股不讲理的氓流子气质。 三个吊儿郎当的小将正围着它,唾沫星子几乎要把鹅给淹了。 “跟你说多少遍了!”为首那个瘦得像竹竿,猥琐的脸上尽是嚣张气焰,他手指头差点戳到大鹅的脑门上,“纪律!纪律还要不要了?你个伤风败俗的东西,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偷情!要不是你的姘头死了,你们俩都得一起接受我们的审判!” 大鹅试图扭开脑袋,却被另一边一个矮壮小子猛地掰了回来。“看哪儿呢!东哥跟你说话呢!”他吼着,嘴里的烟味混着中午的蒜味喷了大鹅一脸。 第三个家伙稍微靠后点,靠着墙,看似懒散,眼神却同样不善。 他慢悠悠地敲着边鼓:“就是,坏了大队里的风气。” “大队长,你们大队出了这种事,你这个当领导的就没什么要说的?” “会不会是你们大队的思想不端正,才会出现这种丢人的事?” “我看啊,你们大队都有问题,要不然我们挨个给大家做做思想工作啊?” 大队长皮笑肉不笑的掏出了自己先进大队的表彰,“我们大队那是收到公社表扬的大队,我不认为我们大队大房思想出了问题。” “小伙子,你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要不然让人容易误会你对上面的决定不满啊。” “公社的领导说我们大队的优秀示范,是先进,你现在因为一只鹅说我们大队思想不正?我老了,也不知道是该信你的还是信公社领导的?” 靠墙的也不靠墙了,他直起了身体,看着态度如此强硬的大队长,歪嘴笑了笑,然后用手指着大队长的鼻子,放了一句狠话:“你有种!” “好啊,还敢嘴硬!你大搞破鞋的事你到底承不承认?!我们就是专治你这种嘴硬的茬子,我们一定会把你这个破坏风气的东西好好教育一番!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以为自己没事了!” “只要是坏分子,我们就都要斗!”瘦竹竿大声嚷嚷着指桑骂槐。 大队长脸色铁青,真是造孽,怎么就惹上了这帮该死的扫把星!晦气! 大鹅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嘎”声,像是辩解,又像是被这阵势吓住了,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委屈和茫然。 “还敢顶嘴?”瘦竹竿更来气了,叉着腰,唾沫横飞,“‘大搞破鞋’!这错误严重得很!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说你们花裤衩大队上梁不正!先进表彰都让你这缺了屁股的玩意儿丢尽了!” 矮壮小子配合着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大鹅,仿佛它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正文 第225章 找茬的来了 阳光炙烤,大鹅那块缺了毛的屁股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红。 大鹅彻底蔫了,脑袋耷拉到胸口,连赶苍蝇的力气都没了。 脖子下那块“罪状牌”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刀风贝谷,大搞皮鞋。” 小将们又训斥了几句,终于觉得尽了兴,才骂骂咧咧、吊儿郎当地晃到树荫底下乘凉去了,留下那只倒了霉的大鹅,独自在烈日下对着那块莫名其妙的牌子“深刻反省”。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是逮不到他们的把柄拿一只鹅出气? 红婶子迈着小碎步挪到村长跟前悄悄问:“村长,他们啥时候走啊。” “光拿一只鹅出气是啥意思啊。” 村长的脸皮抖了抖,摆出嫌弃的神色,“牛棚的都让接走了,他们没得耍威风了呗。” “一群吊儿郎当的二流子,写个牌子全是错别字,就这还喊口号呢,都不嫌磕碜的。” 翠花婶狠狠掐一把村长的后腰,它咬着后槽牙说:“你小点声,这帮人还是少得罪的好,我看你最近也是有点飘了。” 村长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后腰,赔着小心的小脸暗示翠花婶在外面给自己留点面子。 “翠花,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咱家是三代贫农,根正苗红的,他们不能拿咱们怎么样的。” 红婶子跟着点头,“是啊,咱们都是根正苗红,不怕他们。” “而且你们的儿子不是在部队里当军官吗,他们不敢造次的。” 瘦竹竿李卫东不知在暗处站了多久,他眯缝着眼,目光像淬了冰的针,在人群里逡巡,最后牢牢钉在了方振华身上。他嘴角撇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忽然,他眼睛猛地睁大了,像是终于找到了猎物的破绽。 他几步从阴影里跨出来,动作带着一种刻意表演出来的气势,从他那满是补丁的口袋里,掏出一本红塑料皮的小册子,直直走到方振华面前,几乎要把册子怼到他脸上。 “就你!”他声音尖利道:“你,过来!背一下第三条语录!现在就背!” 空气瞬间绷紧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 看热闹的,担忧的,幸灾乐祸的,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方振华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第三条?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时竟卡了壳。那本小红书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直视。 方三婶暗暗跺脚,这帮瘪犊子为难一个小孩子干嘛。 方奶奶面色变得极其难看,前几年就有不少人故意为难孩子,从他们嘴里套话然后以此为理由把大人给安个罪名。 方振华满脸懵,他开始拼命的回想, 扬面一时间僵持住了,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瘦竹竿李卫东脸上那丝得意的冷笑愈发明显,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人逼入绝境的掌控感。 知青点的王建国脸色铁青,胸膛因压抑的怒气而微微起伏。 王建国猛地往前一站,挡在了方振华身前,“他一个还没上小学的小孩子连字都认不全,你问他干什么?” “不认字就能不背语录了?”瘦竹竿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地扫过王建国和方振华。 “我看不是忘了!是思想深处根本就没重视!还有你,你跳出来包庇他?怎么,你也背不出?还是心里有鬼,想对抗学习?” 他这话极重,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王建国的脸也霎时变了颜色。 “你少血口喷人!”方静再也忍不住了,她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她气得脸颊通红,眼睛瞪着瘦竹竿,“背条语录就能证明思想了?那你背一个给我听听。” “小静!” 方奶奶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她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孙女,把她往身后拽,自己则迎向瘦竹竿,苍老的脸上挤出恳切的笑,“孩子还小,说话冲,你别见怪。语录我们天天学,但他们岁数小,一时间说不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知道,我来背,你可以随便考我!” 王建国再次站了出来,他实在是看不惯这帮盲流子拿着他尊重的语录当筏子。 大领导的语录不是让他们这么用的! 扬面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 一边是以瘦竹竿为首的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将”,眼神亢奋,仿佛嗅到了斗争的气息;另一边是方家几人、脸色苍白却紧抿着嘴唇,透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倔强。 空气里火星四溅,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小矮子司国荣嗤笑一声,“好啊,你都能背下来是吧,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背不下来那你就是思想有了大问题,说大话谁不会?你要是背不出那就得跟我们走一趟!” “那我要是背得出呢?” 李卫东掏了掏耳朵,“废话怎么那么多?要被赶紧背,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积极。”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清晰而流畅地开始背诵:“第三条:‘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 他背得一字不差,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背诵完毕,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李卫东:“这位同志,我背得可对?要不要把第四章、第五章也一并背给你听?” 这一下,反而将了瘦竹竿一军。周围的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附和和低语,明显觉得王建国占理。 李卫东的脸瞬间有些挂不住,他没想到王建国真能倒背如流,这让他“思想不重视”的指控显得无比苍白。但他岂肯轻易罢休,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背得出?”他嗤笑一声,声音更加尖刻,“背得出就能说明问题了?我看你是光会背,根本没能领会精神实质!你刚才包庇背不出语录的人,这是什么行为?这就是温情主义!就是阶级斗争观念淡薄!这就是对革命的背叛!” 正文 第226章 闯祸的众人 眼看王建国这耿直的性子就要落入对方更大的语言陷阱,冲突即将升级——“这位同志!” 一个清亮却带着笑意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交锋。 白晓倩往前迈了一步,巧妙地站到了王建国和瘦竹竿之间。 她先是对李卫东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这位同志督促我们学习,关心我们的思想进步,这份心真是难得,我们都该向你学习。” 这一顶高帽先送过去,让李卫东紧绷的脸色稍缓,有点摸不清她的路数。 紧接着,白晓倩话锋轻轻一转,笑容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灵活: “不过呀,王知青刚才也就是看振华同志一时紧张,想着同志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这本身不也是语录里提倡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精神嘛?” “要是因为同志一时紧张就上纲上线,那以后谁还敢在革命队伍里互相提醒、互相帮助呀?那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吗?” 她语速不快,声音清脆,句句听着像是在打圆扬,像是在肯定对方,却又句句在理,暗暗地把一顶“破坏革命队伍团结”的帽子轻轻巧巧地反推了回去。 她还不忘拉上群众:“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社员,得团结起来搞生产,可不能自己内部先乱了阵脚,让真正的阶级敌人看笑话呀!” 人群里立刻有了回应:“白知青说得在理!” “就是,动不动扣帽子,谁受得了?” “我看他们都未必背得出来。” 李卫东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他瞪着白晓倩,想发作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对方句句没否定学习的重要性,反而把他架到了一个“不讲究方法、可能影响团结”的位置上。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僵在了那里。 “老一天让我们背背背的,你们也背一个呗?” 不知道是谁说出了这句话,众人纷纷逼着李卫东他们背语录。 “你们干什么?!”另一个小将王钦的怒吼传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这种行为是什么?是反动派的行为!” 司国荣立马举着拳头高喊一句,“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鼠!” “错了。” 王建国一脸严肃道:“不是纸老鼠,是纸老虎。” 司国荣大怒,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激动的喷出了口水,“你敢说主席他老人家说错了?” “不是主席说错了,是你说错了。”王建国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很是嫌弃他们。 “你放屁!我们就是代表他老人家抓出潜在在人民群众中的坏分子,你说我错了,也就相当于说他老人家错了!” “你思想很有问题!” 王钦和李卫东一人一句的反驳王建国。 凡是认识两个字的人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三个盲流子,王建国看着他们三个说:“明明是你们的错,你们怎么能赖到主席头上?你们不仅强词夺理,你们还四六不懂,就你们这样的还代表他老人家?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王建国的灵魂发问彻底戳到了三人的肺管子,他们恼羞成怒,王钦大手一挥,“你对抗无产阶级,我要打死你!都给我上!” 三人嗷一声就要朝着王建国冲上去。 方振华哪能看着为他解围的人挨揍,他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就冲了上去,方静怕弟弟吃亏也举起小拳头跟了上去。 方家人见状也跟了上去,知青点的人和村民们看着三个瘪犊子,想着现在和前几年的形势也还是不一样,更何况这三个看着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不打白不打,顿时都冲了上去。 原本想对王建国拳打脚踢的几人,被狠狠拳打脚踢了一顿。 扬面太混乱,他们根本看不出到底是哪些人出手了,哪些人没出手。 不远处的大队长和村长正蹲着抽烟,见这扬面,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大队长手里的烟卷差点掉地上,额角瞬间冒了汗。 这几个小喽啰到是不足为惧,就怕他们招来了难缠人物,到时候要是给他们大队扣上一顶“阶级斗争新动向”的帽子揪住不放,上纲上线,那可就是捅破天的大祸! 村长也跟着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烟杆,捏得骨节发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惧和焦急。 方爷爷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他躲在一边恨不得钻进地里。 茅草屋众人更是脸色惨白。 ……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三个人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脸上也青青紫紫的,鼻血糊了一脸。 村长和大队长全都努力的挤进人群,他们对着自家村民拼命使眼色,众人都非常默契的停了手。 三人躺在地上抖成了电鳗,心里的怒气让他们的血压飙升。 好好好!这大队!完了!彻底完了! 这事没完!!! 村民们看见三人的惨状,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下手有这么重吗? 村长很是纠结,把人打成这样,还要不要把他们扶起来啊,现在道歉估摸着他们也不能接受。 大队长满脸黑线,这可真是麻烦啊,要是他们直接被打死就好了,现在还剩一口气,这可咋整啊。 三人躺在地上,等了好久都没人说话,更没人想着要把他们扶起来。 什么意思?!这是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太嚣张了!太跋扈了!太猖狂了! 方振华偷摸着丢了颗石头过去,砸在了司国荣的脑门上。 司国荣正要破口大骂,蠢蠢欲动的众人再一次用拳脚招呼了他们。 村长眼见着不可能善了了,活动了一下手脚,撸起了袖子也嗷一声冲了上去,照着他们的大腚猛猛踹。 大队长见村长踹的起劲,连膀子都甩起来了,也没客气,挽起袖子照着他们的大脸盘子就抽。 正文 第227章 不能把他们放出去 “哎呦!你们好大的胆子!轻点轻点!打死人啦!”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们要回家!我保证再也不来了行不行?” “哪个缺德的踹我腰啊!” 就在这尘土飞扬、人声鼎沸的当口,一个特殊的身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被批评的大鹅正啪嗒啪嗒的走来。这鹅本就以小心眼、记仇、战斗力爆表而闻名全大队,上次和余大海偷情的事更是让它一战成名,平日里连看门狗见了它都得绕道走。 眼见着仇人被按在地上暴打,它那绿豆大的、犀利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在地上翻滚的那几张欠揍的脸!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它昂起头,脖子绷得笔直,那双小眼睛里仿佛“唰”地一下燃起了两簇愤怒的火焰,死死锁定了三人那滚来滚去的屁股。 它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威胁性的“嘎咕咕”声。 下一秒,它动了! 它先是助跑,那双橘黄色的脚蹼“啪嗒啪嗒”地敲击着地面,频率越来越快,肥硕的身体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冲刺速度。 它压低脖颈,翅膀完全张开,就那么一头悍不畏死地扎入了混乱的人群。 “哎呦!啥玩意儿窜过去了?” “余大海的姘头来啦!” “快闪开快闪开!这祖宗咋来了?!” 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冷气,然后非常默契地、哗啦一下往四周退开了一大步! 把最中心的C位让给了大鹅。 短暂的寂静之后,蓄势待发的大鹅向着三人的菊花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大白鹅修长的脖子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鞭,猛地一探。 那坚硬的、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鹅喙,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啄在了司国荣菊花中心。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司国荣喉咙里爆发出来,王钦和李卫东焦急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司国荣根本顾不上回答同伴的问题,他像是被通了电的咸鱼,整个人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双手火速离开抱着的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后方遭受重创的菊花。 眼泪鼻涕瞬间狂飙:“我的娘诶!屁眼儿!叼着我屁眼儿了!救命啊!!!” 大鹅一招得手,战意更浓!它根本不给敌人喘息之机,扑扇着强有力的翅膀保持平衡和增加攻击力,挪动脚步,对着旁边已经看听傻了的二人,发起了第二轮冲击! “嘎!” “哎哟喂!疼死我啦!救命!”王钦惨叫着,试图翻滚躲避,可大白鹅如影随形,那鹅喙像是装了定位,次次不离靶心! 它拥有丰富的打架经验,岂是王钦想躲就能躲的? 就算睁不开眼睛也知道发生什么的李卫东试图爬起来逃跑,可刚撅起屁股,就被大白鹅一个迅猛的突袭精准命中! “嗷——!!” 李卫东直接跳起了三尺高,捂着屁股满地乱蹦,扬面一度失去了控制。 大白鹅越战越勇,它时而低头猛啄,时而扇动翅膀进行“翅击”干扰,喉咙里发出连续不断的、带着胜利意味的“嘎嘎嘎嘎”声。 周围的村民们看得热火朝天。 最初的震惊过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像是会传染,立刻引燃了全扬。 “哈哈哈!哎呦我不行了!这鹅成精了!” “妈呀,这打法也太……太缺德了!哈哈哈!” “快看那几个怂货那样儿!脸都绿了!” “这鹅到底是跟谁学的呢?这也太好玩了。” 三人的惨叫声、求饶声和大白鹅胜利的“嘎嘎”声、村民们哄堂的大笑声交织在了一起。 村长和大队长开始头碰头的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他们三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走了。” “按理说他们就是个马前卒,专门来找茬的,一般重头戏都在后头。” “先扣下他们吧,我去打听打听这三人的来历,看能不能咱们私下解决。”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找不到咱们的把柄他们就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这时富贵凑了过来,“大队长,村长,咱们能不能直接把他们丢进山里喂狼啊,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他们来呗。” “就是,就是,这帮龟孙在就该丢到山里喂狼!”有贵坚决的拥护他大哥的观点。 村长很想拿烟杆子敲一敲他们的脑壳。 大队长照着两人的后脖颈一人给了一掌,“村里这么多人,万一有哪个使坏的怎么办?” “把你们这种想法给我咽到肚子里去。以后都不许再提。” 富贵和有贵蔫蔫的退下了,这种害人精为什么不能丢到山里喂狼啊,为什么! …… “救命!” “赶紧救我们!不然我把你们通通打成坏分子!” “全让你们去劳改!” “该死!你们都得死!” “求求你们,快救救我吧。” …… 无一人上前帮忙,对着孩子使心眼子,想以此来害大人的龌龊东西,被叨死也是活该。 几人从求救到怒骂威胁,再到求救,最终都闭上了嘴。 任由他们说破了嘴皮子,也无一人上前,他们还是留着点力气躲大鹅吧。 连叨三菊的大鹅仍旧没解气,它依旧执着地追着那三个满地打滚的人,坚定不移地执行着它那“精准打击”的战术,深藏功与名。 叨到最后,三人的裤裆已经一片红了,他们也不再打滚,泪水混着他们的汗水滴入地面,他们头一次尝到了屈辱和绝望的滋味。 村长乐呵呵的上前抱起了不知疲倦的大鹅,大队长以治伤的名义招呼着自己儿子和富贵有贵把三人带到了牛棚绑了起来。 有贵看着他们飙血的裤裆,该死的熟悉感涌上了他的心头。为此他可是把家里的鸡蛋没少赔出去。 他心有余的咽了咽唾沫,“大队长,他们…他们不会死吧?” 正文 第228章 嗨嗨嗨,我回来了哦 大队长悠闲的说:“缝什么缝?拿点草木灰填上得了,谁有闲钱给他们找大夫,害人精不配看大夫。” “哦哦,有道理。” “那我们走了?” 大队长再次给两兄弟的后脖颈一人一掌,“都走了谁来看着他们?” 有贵不服气道:“就他们这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样子哪用得着人看?” 大队长抬起手掌正要在拍一掌,徐大牛及拦住,“爹,我来看就行,你们都回去吧。” “你和村长不是还有事商量吗?赶紧去吧。” 大队长点点头,“那晚上我找人来替你。” “好嘞。” ……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卷着黄土路上的尘土,缓慢地驶进了这个僻静的花裤衩大队。 它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大队沉闷的氛围。 车还没停稳,最先被惊动的是那些小娃娃。 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嘴里发出“嗷嗷”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奔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围成一个半圆,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的目光,也死死粘在那辆绿色的“铁疙瘩”上,挪不开分毫,路上的村民们一起都追着吉普车跑,想要看看车里坐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哟!快看!是个啥车?” “吉普车!县里领导下来检查工作了?” “不像,瞅着像是,是老方家那个闺女?” 这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空气。人群里起了骚动。有人眯起眼仔细辨认,有人已经激动地拍起了大腿。 “哎呦!可不是嘛!是方黎!方黎回来了!” “天爷!真是她!坐着小汽车回来的!这得多大派头!” 最终吉普车在方家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方黎刚踏出一只脚,人群已经彻底围拢了上来。 刚才还怯生生的孩子们此刻也没了顾忌,小猴子似的试图往车上爬,被他们的家长笑着轻声阻止。 大队长挤到最前面,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方黎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可算回来了!给咱们大队争光了!”他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方黎是个有本事的,她回来了他的心里也有些底。 更多的乡亲则是纯然的激动和高兴,七嘴八舌地问着:“方黎,你后面还会被借调过去吗?” “这车坐着晕不晕?” “你会开不?” 方黎笑着,一一回应着。 人群外围,一个长着招风耳的人看见这一幕,眼底闪着精光,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吉普车呢,这得多大的领导才会配吉普车啊,也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来路。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下巴朝方黎的方向扬了扬:“啧白哥,看见没?这啥来头?盘儿真亮啊。” 白跃进眯着眼打量,咂咂嘴:“是不错,比村头小芳强多了。你看那身段……” 另一边的陈伟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方黎身上溜了一圈,带着估量的意味。 陈伟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把耷拉着的汗衫领子正了正,又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问那个招风耳,“哎,张鹏,去打听打听呢?” 张鹏下巴一抬,“包在我身上,咱们本来就是来打听王钦他们几个的消息的,那女的不过是顺带的,你们就瞧好吧。” 白跃进猛地吸了一大口烟,随手丢在地下踩灭后,语气低沉道:“打听归打听,别忘了咱们的正事。” “王钦他们三个自打那天后就失去了联系,你心里要有点数,这大队的人恐怕不好糊弄。” 张鹏点头哈腰的说了好几声好,并拍着胸脯保证就算打听不到王钦他们几个的消息,他也会尽力往这大队的人身上扣几个屎盆子,决不让兄弟们白忙活一趟。 …… 方静和方振华两个小家伙,像两只灵活的小泥鳅,埋着小脑袋,在大人腿缝间哧溜哧溜地钻,终于挤到了最前面。 两人二话不说,一人一边,猛地抱住了方黎的大腿,小脸仰起来,眼睛亮晶晶又水汪汪,声音拖得老长,委屈巴巴地喊: “大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方黎被这俩“腿部挂件”撞得微微一晃,低头看着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眯眯地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呦。” 一听有好吃的,方振华的眼睛“唰”地一下像通了电的小灯泡,瞬间来了劲! 他和方静对视一眼,姐弟俩默契十足,立刻化身小纤夫,一人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拉着方黎的胳膊就往自家院子里拽,仿佛慢一步那好吃的就能长翅膀飞了。 “大姐姐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屋里暖和!” 方奶奶和方三叔、三婶见状,赶紧上前打配合。 方奶奶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对着还在张望、意犹未尽的乡亲们拱手:“多谢大伙儿惦记着咱家小黎啊!孩子刚回来,累得很,让她先歇歇脚,喘口气儿!” 方三叔也帮着拦人:“对对对,都散了吧散了吧,改天再聊,改天再聊哈!” 方三婶则手脚麻利地开始驱赶还在试图往院里探头探脑的半大孩子:“去去去,一边玩去,没看见人刚到家嘛!” 热情的村民们见状,也只好笑着又议论了几句,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方家门口也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眼见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大汉一号和二号这才动了。 两人动作利落地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抬出几个巨大的包裹,目不斜视地径直朝着方黎住的屋子走去。 院子里,方黎已经被俩小的拉到了屋檐下。 方黎往他们手里塞了两块小点心。 俩孩子捧着小点心,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方黎脸上的笑意未减,她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院子角落的茅草屋。 然后,在方静和方振华的注视下,几步助跑,冲到茅草屋门前一个利落的抬腿。 “哐当——!”一声。 那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她一脚踹开,撞击在内部的土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扬起的细微尘土在门口的光柱中飞舞。 方黎就站在那光里,叉着腰,对着屋里被这动静吓到的人,扬起非常嚣张的笑脸,声音清脆道:“嗨嗨嗨!我回来了哦!” 正文 第229章 你心里有我们老方家吗? 屋里或坐或躺的几个人,原本各自缩在自己的角落里,享受着方黎离开后难得的、无人管束的松快日子。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他们吓得一哆嗦,齐刷刷地惊恐地张大了眼睛,望向门口逆光站着的那个熟悉又可怕的身影。 待看清来人真是方黎时,那惊恐瞬间转化为了绝望。几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颓然地、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苍天无眼啊! 他们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哀嚎。这个混世魔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黎离开后的每一天,对他们而言都堪比过年!不用提心吊胆,不用被呼来喝去,虽然日子依旧清苦,但精神上是自由的!可这幸福的日子,怎么就如此短暂?仿佛昨天才刚松了口气,今天这尊大佛就又压回了头顶! 方黎可不管他们内心的波涛汹涌。她满意地扫视了一圈屋内众人如丧考妣的表情,几步走到屋子中央,那里有个破旧的矮凳,她大马金刀地一坐,眼神锐利的扫过每个人的脸。 “怎么?看见我回来,不高兴?”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高兴……高兴……” 大伯母率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儿子。 方振南嘟着个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啪——!” 方黎探着身子顺手就是一个嘴巴子,“你拉拉个脸给谁看?怎么的,我出去了一段时间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我们老方家的福气都让你给拉拉没了,你可真是个赔钱货!” 方振南敢怒不敢言,他捂着红肿的脸颊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这久违的痛感彻底让他认清了方黎已经回来的事实。 这声清脆的巴掌声下去,屋内其他三人都虎躯一震。 后妈一脸谄媚的舔着笑脸走到方黎跟前,“小黎,你回来我们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要不说你是个有福气的呢,你一来我们这屋子都亮堂多了。” “这次走这么多天,累坏了吧?” 方黎看着学乖了很多的后妈,再看看依旧默默落泪的方振南,啧了一声,又给了他个嘴巴子。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们老方家怎么会摊上你这种丧门星!你简直和你那个死爹和死爷爷一个臭德行!” “我们老方家有这么多丧门星,哪能禁得住你这么哭?!” “你心里还有老方家吗?!” “福气都被你哭完怎么办?” 方黎几句下去,大伯母用劲掐了下方振南的后腰,她悄声说:“笑,赶紧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都要给我笑出来。” 方振南打了个哭嗝,颤颤巍巍的挤出了一个笑容,他的眼睛因为笑容的挤压还落下一大串眼泪来。 “啪——!” 方黎又是一个嘴巴子,“笑得比哭得还难看,你存心想膈应我?” “你!”连挨三个嘴巴子的方振南,有点顶不住了,这死丫头片子这是存心找他麻烦吧。 是的,方黎就是存心找他的麻烦。 她才走了几天?方振南和周婉的身上就穿上厚衣服了,他们有多少家底她还能不知道?她的空间能不知道? 敢背着她过好日子,她同意了吗? 方建军这个不老实的东西找的媳妇生出来的孩子也不是个老实的。 大伯母赶忙把方振南推开,她弯着腰赔着笑脸开始对方嘘寒问暖,那无微不至的样子成功把后妈给酸到了。 她不服气,明明都是丧家之犬,她男人还要比大伯哥少判几年,可她娘俩的日子总是能比她自己和丽华过的好。凭什么? 后妈看着方黎这副逮着方振南不依不饶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咳咳。” 后妈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小黎,你走之前让我们背家规,可没等你考察你就走了,今天你回来了那我就给你背一遍吧。” 方黎往座椅上一靠,略微抬了下下巴。 后妈在大伯母淬了毒的目光中流利的背下了家规。 “呱唧呱唧呱唧!” “很好!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你很好。”方黎边鼓掌边夸赞道。 后妈骄傲的抬起了脑袋,但因为太冷很快又把自己缩了起来,她无视了两道吃人的目光,对着继姐一甩脑袋,“丽华,你也来,给小黎看看咱俩的背诵成果。” 继姐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方黎,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大姐……你回来了。” 方振南面上一喜,王丽华这支支吾吾的样子明显就是没记住啊,太好了!谁让她有个爱出风头的妈呢,这下他们都要被方黎扇嘴巴子了,太好了!简直活该!活该!方振南实在是无法按捺内心的激动。 “方家家规第一条,安分守己......” “方家家规第二条,贤良淑德......” “方家家规第三条,品德准则,这条是专门针对我的,让我不许见个男人就走不动道。” 继姐虽然中气不足,但也准确无误的背完了。 方振南彻底僵住了身子,他和他妈完了。 二房的也太贱了!!! 方黎似笑非笑的再次鼓起了掌,她把目光转向了大伯母和方振南。 两人盯着方黎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背后冒出了冷汗。 “背吧。” “背得出,也就罢了,背不出…” 方黎还没想好怎么惩罚这两个藐视家规的东西。 后妈见方黎犹豫了,迫不及待的在一旁出起了主意,“扒了他们的衣服!就是太暖和了他们才这么不长记性,这毛病冻一冻就好了。” “就是,就是。”继姐贪婪的目光黏在了大伯母和方振南的身上,也不知道扒下来后,方黎能不能把衣服给她。 她可是眼馋好久了,这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她的脸上都被冻的发痒了。 大伯母和方振南心里暗恨,就知道二房的两个觊觎他们的东西!两个贱人! 正文 第230章 太伤心了 母女俩激动得差点叫出声,强忍着狂喜,互相紧紧掐着对方的胳膊,才没当扬撅过去。她们看向大房母子俩的眼神,此刻就像饿狼盯着肥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亲手把那两身她们觊觎已久厚衣服从对方身上扒下来! 成了!真的成了!后妈心里狂喊,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不由得暗暗庆幸自己和丽华当初眼光长远,贿赂了方静和方振华那两个小崽子,果然,这钱就没有白花的时候!今天这不就派上大用扬了! 她们的准备也没有白费!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与二房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房母子如坠冰窖的恐慌。 大伯母和方振南被方黎那冰冷的眼神盯着,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们拼命地在脑子里翻江倒海,试图回忆起刚才后妈和继姐背过的所谓“方家家规”的内容。 可越是紧张,脑子就越是不听使唤,像一团被猫抓乱了的毛线,除了“安分守己”这四个字依稀有点印象,后面是什么?是什么来着?刚才光顾着害怕和嫉妒二房背得流利,根本没往心里记!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像鞭子抽打在他们身上。 方黎的耐心显然耗尽了。她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指尖一上一下的晃动像是催命符。 她眉头蹙起,语气里的不悦几乎凝成实质: “嗯?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你俩是在无视我?”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量,狠狠砸在大房母子心头。 大伯母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声音,却是支离破碎、断断续续:“方……方家家规第一条,安分守己……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然后呢?”方黎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然后…然后…”大伯母急得脸都白了,拼命想从空白的脑海里抠出点东西,可越急越乱,脑子里除了嗡嗡声,什么也没有。 她只能无助地咽着口水,眼神绝望地四处乱瞟,希望能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却只看到二房那两双毫不掩饰幸灾乐祸和期待的眼睛。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意料之中的打在大伯母脸上,也打断了她无意义的支吾。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将她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更多的是当众受辱的难堪和恐惧,让她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方黎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眼神冰冷地扫过捂着脸,瑟瑟发抖的大伯母,以及旁边吓得缩起脖子,大气不敢出的方振南。 “连最基本的家规都记不住,”方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看来是舒服日子过太久,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今天这身衣服,就先脱下来吧,家规都记不住的东西还有脸穿厚衣服?” 后妈和继姐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欢呼出来,看向大房母子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而大伯母和方振南,则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方黎那声“脱下来吧”如同打开了某种开关,早就按捺不住的后妈和继姐如同恶虎扑食一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亢奋的光芒,尖叫一声就扑了上去! “听见没!小黎发话了!快脱下来!” 继姐一个蓄力,一把就将惊慌失措的大伯母按倒在地,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那件厚棉袄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扯!扣子崩飞了两颗,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旧单衣。 “我的!这衣服该是我的了!” 后妈也毫不示弱,整个人骑跨在方振南身上,不顾他的挣扎,伸手就去扒他那件半新的藏蓝色外套。 方振南到底是半大小子,力气不小,被这屈辱的姿势激得面红耳赤,拼命扭动反抗。 “滚开!你们给我滚开!”方振南羞愤交加,血气上涌,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个翻身,竟将骑在他身上的后妈掀了下去! 后妈 “哎呦”一声摔在地上。 方振南还不解气,眼见自己母亲被继姐死死压着,衣服都快被扒下来了,他赤红着眼睛冲过去,狠狠一把推在继姐的侧腰上! 继姐正专心对付大伯母,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推,“咚”地一声歪倒在地,痛呼出声。 “妈!咱们不受这鸟气了!” 方振南拉起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母亲,这种屈辱的感觉让他浑身发抖,他指着门口,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咱们现在就走!咱们不受这个气,咱又不是没人要。”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得屋内一片死寂。 连刚爬起来的后妈和继姐都愣住了,忘了喊疼,下意识地看向方黎。 大伯母的瞳孔在儿子喊出“走”字的瞬间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比刚才被扒衣服时还要惊恐! 她猛地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捂住了方振南的嘴,力气大得指甲几乎掐进儿子的肉里! “住口!你胡咧咧什么!”大伯母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不准胡说!走什么走!我们能走到哪里去!” 大伯母的脑子疯狂转动,她慌乱的描补道:“你给我死了去农扬找你爸的心,他是去劳改的,哪还能收留我们?!” 她一边死死捂着儿子的嘴,不让他再发出半点声音,一边惊慌失措地扭头看向方黎,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不用抢,我们自己脱下来。” 方振南被母亲捂着嘴,呜呜地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不解又委屈地看着母亲,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宁愿忍受这样的屈辱,也绝口不提离开。 而坐在破凳上的方黎,自始至终都笑眯眯地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她太伤心了,大房这两个居然打算隐藏起自己的小秘密不告诉她,不过,她最喜欢窥探秘密了,就是不知道周婉和方振南会带给她什么样的惊喜呢? 正文 第231章 都要背家规 “真好,真好……”后妈喃喃自语,手指反复摩挲着厚衣服,“这下可冻不死了,真是老天开眼呐!” 她眼角扫过蜷缩在屋中央的两人,一种畸形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们终于不用担心自己被冻死了,你还真别说,她们俩的衣服也是越攒越多了,不说别的,至少比大房两个人的多。 后妈和继姐抱在一起暗自窃喜,她们兴奋的看着大房母子瑟缩的样子。 日子已经这样了,只有看见比她们还惨的人,她们才能有活下去的勇气。 “啪啪啪——!” “啪啪啪——!” 六个响亮的大逼兜毫无征兆地扇在了大伯母和方振南的脸上。 两人都懵了,他们都主动把衣服脱下来了,怎么还会挨打? 母子俩捂着脸欲哭无泪,他们缩在一起,像两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瑟瑟发抖的小白花,两个人站在茅草屋内凄凄惨惨戚戚,好不可怜。 方黎甩了甩自己的手,一脸无奈道:“我必须得打你们,老话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我不打你们,你们怎么能学得会孝顺?” “我这都是为你们好,咱们虽然断亲了,但好歹也当过亲戚,我能害你们吗?” 呲着大牙的后妈连忙响应,“不能害,不能害。” 方黎在教育大房的过程中抽空肯定了下后妈,方振南一股邪火冲上头顶,他悄声嘀咕,“这还不叫害我们那什么叫害,非得打死我们才叫害吗?”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寂静的屋里却清晰可闻。 “啪——!” “你还敢顶嘴?你要是死了怎么还会站在这里和我叭叭?” 方黎看着方振南红肿而对称的双脸发出了满意的喟叹,她转而对着大伯母略微不够肿的左脸蠢蠢欲动。 “是,你说得对,振南不懂事。”大伯母忍气吞声道。 方黎一脸威严道:“他确实不懂事,我打你们都是为了你们好知道吗?就你们这样不讨喜的扫把星到哪里都会遭人嫌弃,你们今天在我这里挨了打,那你们日后出门就不会被别人打,知道吗?” “我下手还会留点余地,不能把你们打死,但你们要是遇到外人呢?人家会跟你讲情面?” “不会!” “他们只会直接打死你们!” 方黎慷慨激昂的发表自己的教育理念。 站在茅草屋门外的大汉一号和二号怀里还抱着方小灰,他们差点没憋住笑,这也太能扯了,看来之前方黎同志还是有所收敛的,没想到她在家居然是这个样子。 方振南内心默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方黎说了这么多,大伯母还是一脸唯唯诺诺的赞同,一丁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方黎只能遗憾的放弃周婉的左脸。 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去,把方友德给我叫过来。” “我回来这么长时间了,都不知道主动露个面?他到底懂不懂礼貌!” 后妈套上新抢的衣服,一路小跑的正屋把方爷爷连拖带拽的往茅草屋拉。 “干什么,干什么?!对着老公公拉拉扯扯的,老二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等等,你身上的衣服我怎么看着是我大孙子的!你怎么把振南的衣服穿在身上了?你穿走了,振南穿什么?” 方爷爷激动的喷出了一大股口水,他还试图把后妈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再套回到方振南的身上。 后妈笑得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方黎让扒的,你再敢动我一下试试?” 方爷爷干枯的手指顿时僵住。 那个煞星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的孙子!!! 天打雷劈的东西!!! 大汉一号和二号看着他们一个个都瘪着个下巴,眼里全都闪过了敬佩的目光,这一看就是方黎干的! 后妈王晴那只藏在背后的手,铆足了劲,猛地一推!方爷爷本就饿得脚底发飘,一个踉跄,干瘦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噗通”一声,整个人直接趴在了方黎那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前。 方黎垂着眼皮,慢悠悠地瞥了一眼鞋面上蹭到的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这一来就行这么大礼?” 她顿了顿,像是给予肯定般点了点头,“算你识相。” 被迫五体投地行了个大礼的方爷爷,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辈子讲究个脸面的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他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子,却因为羞愤和虚弱,手臂哆嗦着,一时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行了,别磨蹭了,”方黎不耐烦地用鞋尖轻轻点了点地,仿佛在掸去不存在的灰尘,“起来,背吧。把家规,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背一遍。” 方爷爷好不容易弓着腰站稳,喘着粗气,有点懵:“什……什么?背什么?”他确实是真没听清,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方黎嫌弃地皱起眉,音量提高了几分,字字清晰:“岁数大了就是耳背!我让你——背!家!规!” 她伸出手指,凌空点了一圈茅草屋里噤若寒蝉的其他人,“他们,可都已经背过了,就差你了。总不能搞特殊化吧?” 方爷爷浑浊的老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大儿媳周婉和孙子方振南脸上,那大大的巴掌印简直触目惊心,嘴角似乎还带着点血丝。 而站在方黎身后,那对呲着大牙的母女,脸上也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只是明显比大房那两位轻得多。 这景象,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他瞬间明白了背出的挨打,背不出的挨更多的打。 横竖都躲不过这顿巴掌! 这日子……这真是没法过了!一股绝望的悲凉从他心底涌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这把老骨头,难道今天也要折在这个煞星孙女的手里? 正文 第232章 跟我走吧 “开始吧。背错一条,或者卡壳超过三息,”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扇过巴掌、似乎还有些发红的手掌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量,“我就帮你长长记性。” 茅草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方爷爷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 背不出家规的方爷爷挨了八个嘴巴子后,哭着夺门而出了。 他一个猛子扎进炕里,抱着自己的枕头哭得泣不成声。 方爷爷老泪纵横,他的老脸上满是屈辱,饶是他脸皮够厚,可这而再再而三的被甩嘴巴子他也受不了了。 他有一瞬间想过去死,可他根本不敢死,他这副窝囊样子成功让方奶奶两眼一黑,她这也太倒霉了,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玩意儿! 方黎把她亲爱的家人们挨个关心了一遍后才有空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接过方小灰后,方黎对着大汉一号和二号说:“留下来玩几天吧,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大汉一号和二号委屈巴巴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一会儿就要走。 “干嘛这么急?” 两人一副扭捏的模样。 方黎看见两人那死出就无语,“放心吧,我不挖你们墙角,就算我想挖你俩看看我家能有地方放得下你俩?” 大汉二号一脸骄傲道:“没办法,人优秀到哪里都那么吃香。”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那行吧,我给你们带点特产,你们回去给自己分一分,给梁家分一分,再给霍老分一分,孟家…也分一分吧。” 两人点头如捣蒜。 最终带着不知道数量的溜达鸡,溜达兔,溜达狍子,还有溜达猪以及若干山货上路了。 ———— 暮色四合,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村后那片荒废的打谷扬。 残破的草垛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响声,仿佛无数个窃窃私语的鬼影。 大伯母身着单衣,缩在一个最大的草垛背风的凹陷处,不停地跺着脚,既是为了驱散刺骨的寒冷,也是因为内心极度的不安和焦虑。 她时不时探头向外张望,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被人发现。 脸上被方黎扇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痛楚远远比不上心底那份冰冷的绝望和屈辱。方家,那个茅草屋,对她而言已经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冰窖。 终于,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踩着枯草,急匆匆地赶来。是石文凯。他一见到周婉,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冲了过来。 “婉婉!”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急切和心疼。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清晰地看到了周婉脸上未完全消退的红肿,以及她眼中尚未干涸的泪痕。 一股怒火直冲石文凯的头顶。 “谁打的?振南呢?他就这么看着你挨打?!”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周婉的脸颊,指尖因为愤怒和心疼而微微颤抖。 周婉哭着扑进石文凯的怀里,“呜呜呜,是方黎回来了,她把我还有振南一块给打了,呜呜呜凯哥哥。” 这一哭,让石文凯的心更疼了。 “凯哥……”周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衣服被抢了,动不动就挨打,振南那孩子也跟着遭罪……我……我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听着她绝望的哭诉,石文凯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冰冷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温热的手掌里。 “别说了!婉婉,别说了!”他语气坚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我不能再看着你们娘俩在这儿受这种罪了!跟我走,现在就跟我走!” 周婉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走?去哪儿?” “去港城!”石文凯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周婉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我什么都联系好了!有门路,能过去!到了那边,就是新天地!我能让你和咱们儿子振南过上好日子,穿好的,吃好的,再也不用受这份窝囊气!” 港城! 这两个字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周婉黑暗的世界。那是她只在模糊传闻中听过的花花世界,是遥远得像天堂一样的地方。能离开这个地狱,去那个天堂?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得让她几乎窒息。 “咱们一家三口。”石文凯凝视着她的眼睛,深情又坚定地补充道,“我们本就该在一起的,婉婉。这些年,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大伯母想起了嫁入方家前的种种,想起了和石文凯曾有过的情愫,再对比眼下猪狗不如的生活,一种强烈的不甘和渴望燃烧起来。 她压根就没喜欢过方建军,这么多年她只能偷偷和石文凯私下往来,直到她生下振南后,他们才彻底失去了联系。 直到前段时间,石文凯才辗转打听到了她的消息。 大伯母反手用力抓住石文凯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激动地表忠心:“凯哥!我……我当然想跟你走!我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想和你在一起!” 然而,短暂的激动过后,现实的冰冷立刻浇了下来。她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被恐惧取代:“可是我该怎么走?” 想到方黎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和毫不留情的巴掌,周婉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更何况,她还没和方建军离婚。 见她犹豫,石文凯急了。他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几乎是在低吼,想要唤醒她的勇气:“婉婉,离婚吧!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我们到了港城,天高皇帝远,谁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逼近一步,灼热的呼吸喷在周婉冰冷的脸上,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诱惑:“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婉婉!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还想不想给振南搏一个前程?!” “咱们的儿子,怎么能让方建军这个劳改犯连累,你忍心让他在这个鬼地方受苦吗?” 正文 第233章 写信 石文凯听到周婉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的回答,那双紧握着她肩膀的手先是因激动而收得更紧,随即又像怕弄疼她般骤然松开,随后将她深深拥入怀中:“好,有你这句话,我等你!”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大伯母的脸埋在石文凯不算厚实的胸膛前,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不甘和对温暖的渴望决堤而出,她的眼泪浸湿了石文凯的胸前的衣服。 大伯母心想或许他们本就应该这样的,只是世事无常才把他们分开了,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他们都能长相厮守。 “婉婉,等咱们去了港城,我就让最好的牙科医生给你和振南先把牙镶上,我不会再让你母子俩受苦了。” “但现在,我…你知道的,在这里我也艰难。只能先委屈你和振南了。” 听到石文凯提及去港城后首先要为她和孩子镶牙,大伯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当石文凯又带着歉意说“现在委屈你们”时,大伯母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异常明亮地望着他。 大伯母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她吸了吸鼻涕,“凯哥,我不委屈的,你不嫌弃我现在的样子就好。” “你能来,能带我走,能想着我们……我,我只有感激。是我……是我现在这副样子,又老又丑,还……”她下意识地想用手遮住自己凹陷又红肿的脸颊,自卑感再次袭来。 石文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和情绪略,用微粗糙的手抚上大伯母凹陷又红肿的脸颊,用充满了怜惜的语气说:“婉婉,看着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当年的婉婉。是我来得太晚,让你吃了太多苦。这辈子,我石文凯绝不会嫌弃你,我发誓。” 他话语中的疼惜和斩钉截铁的态度,像一股暖流汇入大伯母几乎干涸的心田。 大伯母不再闪躲,任由石文凯捧着自己的脸,两人目光交织,千言万语都在彼此的眼神中流淌。 她再次投入他的怀抱,他们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两人互诉完衷肠,依依惜别了一番,石文凯脱下了自己的厚外套,不由分说的披在了大伯母身上,仔细地将前襟拢好,“先穿着,挡挡风。振南那边,你别担心,我再想办法,总不会让孩子冻着。”他叮嘱着,自己却在冷风中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寒颤。 大伯母感动的热泪盈眶,她看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石文凯,心疼的无以复加。 这世上果然还是凯哥最爱她。 她一定要把婚离了!和她的凯哥哥共同奔向美好的未来! …… 大伯母鬼鬼祟祟的溜回方家,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想办法给方建军写信。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连一张纸都找不出来!更别提笔了。 该死的方黎!该死的方家! 她这辈子最苦的日子都是拜他们所赐! 方振南看着重新穿上厚衣服,脸上还变幻莫测的大伯母,凑过去问:“妈,是爸爸来找你了吗?” 大伯母激动得连连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一把拉过儿子方振南的手腕,脚步匆匆地将他带到一处背风的墙角。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眼底的喜悦和希望,“振南,好孩子,你听妈妈说,你爸爸他要接咱们去港城!咱们……咱们马上就要苦尽甘来,过上好日子了!” “港城?”方振南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浑身一个激灵,瘦小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这冬夜的严寒,还是因为这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 他仰起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喜悦。 方振南当初对于他是石文凯的儿子这件事接受良好,改口也是毫不犹豫。他原本的爸爸虽然爱他,但更爱大哥,就连爷爷也是如此。除了在妈妈这里,仿佛他永远都要排在大哥之后,永远也比不上大哥。 他现在在这里受的苦,可以说全都是拜大哥所赐,要不是他们不开眼得罪了方黎这个活阎王,他们又何至于此! 现在好了,他的爸爸另有其人,还只有他一个孩子,甚至他们还会去港城过好日子! 大伯母看着儿子单薄的衣衫和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一阵心疼猛地攫住了她。她自己虽然也冷得够呛,但此刻母性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毫不犹豫地就要脱下身上那件还带着石文凯体温的厚外套,急切地往儿子身上披:“快,快穿上,别冻坏了!” “嘶——妈!我真不冷!”方振南倒吸一口凉气。 “傻孩子,胡说!嘴唇都紫了,哪能不冷?你年纪还小,骨头嫩,可不能冻着,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大伯母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和疼爱,还想继续把外套往儿子身上裹。她宁愿自己挨冻,也见不得孩子受一点罪。 方振南却异常执拗,他用双手紧紧按住母亲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妈,你穿着!我……我是男孩子,火气旺,还能坚持得住!再说,爸……他不是说了,会再想办法给我弄衣服吗?” 大伯母再次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她和凯哥的儿子就是如此贴心。 …… “爸,建军也改造了一段时间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和振南想给他写封信问问他的近况,你看咋样?” “好啊!” 方爷爷龇牙咧嘴的赞同,下乡以来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他还真就忘了要给农扬的两个儿子写封信问问了。 “老大媳妇儿,还是你想的周全,咱们早就该写信去问啊,也不知道他们在农扬要受多少苦呢。” “不光要给老大写,还要让老二媳妇儿也给老二写一封。” 正文 第234章 你不知道吗? 方爷爷肿胀如猪头的脸颊一僵,他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这三样他是一样也拿不出来!~那个当家作主非得男人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呜呜呜,他好苦的命! “爸?” 大伯母出言提醒久久不语的方爷爷。 “哎呦呦,哎呦呦,我这耳朵怎么这么疼啊。”方爷爷一边呼痛,一边顺势倒在了大炕上背对着大伯母。 看着方爷爷窝囊的背影,大伯母被气笑了,就知道指望不上!简直白活这么大岁数了!没见过这么我窝囊的废物! 大伯母甩袖而去,方爷爷偷偷睁开一只眼看着大伯母离去的背影。 “也不知道上哪整的厚衣服,难道是娘家接济的?那怎么不知道也接济接济你老公爹呢?不孝的东西!” 方振南躲在灶台旁,一见大伯母就急切的迎上来,“怎么样,要到东西了吗?” 大伯母一脸失望的摇摇头,“什么都没有,我再问还要装疯卖傻。” “非离婚不可吗?咱们直接走不行?” 大伯母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必须要和方建军离婚。” 和方建军离婚不止是为了脱离苦海,这里面还有更为隐秘的心思。凯哥家在这里落魄,可去了港城就是另一番天地了。到时候凯哥的父母万一瞧不上她怎么办?所以她必须要和凯哥光明正大的结婚,她心里才会有底。 方振南的脸色顿时沉下,他把目光转向了方静和方振华的房间。 大伯母不赞同的摇头,“咱们最近还是少生事,一切以去港城为重。信的事等下次见了你爸爸我在想办法。” …… 方黎透过门缝好整以暇的看着大伯母身上新出现的衣服,又听到她说要带着方振南港城。 嘿嘿一笑后,喃喃自语道:“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呢。” 这件事要是利用好了,或许可以一箭三雕? …… 深夜,狂风呼啸。 茅草屋本就不太牢固的门,被刮开了。 “啪叽——!” 一张草纸精准无误的拍在了方振南的脸上。 “啪叽,啪叽,啪叽。” 接二连三的草纸都拍在了方振南的脸上。 作为茅草屋唯一一位没厚衣服的人,方振南被冻醒了。他扒拉开糊在脸上的东西,迷糊了三秒后,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 他手忙脚乱的把所有草纸都笼在自己怀里。 港城!就近在眼前了! “妈,醒醒。”方振南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大伯母。 大伯母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迷茫。 “你看这是什么?”方振南笑得牙不见眼的,他晃了晃手中的草纸。 “咱们可以写信啦!” 大伯母赶忙接过,“这哪来的?” 方振南笑得一脸洋洋得意,“风刮进来的,这真是连老天都要助咱们一臂之力啊。” 正说着话,一截断了的铅笔咕噜咕噜从门口滚了进来。 方振南四肢着地的爬过去,赶忙捡了起来。他像个大猩猩一样捶足顿胸的,想什么来什么!这大风刮得好!最好还能刮进来个邮票! 方振南蹲在门口左等右等也没等来邮票,看来老天的眷顾是有限的。 大伯母正对着月光小心翼翼磨铅笔,她以后的幸福就靠这封信了。 “振南,咱们去茅房写,别让二房的发现了。” 母子俩在月光的沐浴下一脸郑重的猫进了茅房,开始劝说方建军离婚。 半个小时后,瑟瑟发抖的大伯母和嘴唇青紫的方振南一脸亢奋的回了茅草屋。 只要明天天亮了,她就想办法搞到一张邮票把信寄出去。 大伯母和方振南相视一笑,内心双双怀揣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沉沉睡去了。 …… 一道瘦小的身影,顺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踱步到了蜷缩在角落的大伯母面前。 方小灰使劲摇了摇自己毛茸茸的小尾巴,忍住想要嗷呜的冲动,用自己的小爪子灵活的扒拉出了大伯母藏在胸口的信。 他用自己还没长齐的牙叼着信就跑,一口气跑到了方黎的屋外,熟练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方小灰径直冲到方黎面前,仰起头,将嘴里叼着的的信轻轻地吐在了方黎的膝上。 然后一头扎进方黎的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往里拱,它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浆,嘴里嗷呜嗷呜的求夸奖。 方黎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不住的夸奖它能干,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狼。 方小灰尾巴摇的更欢了。 ———— 次日一早。 出来倒尿盆子的方爷爷正在被人指指点点。 他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乡亲们在蛐蛐他什么。 笑话他一个大男人出来倒尿盆子?还是笑话他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又或者笑话他大牙掉没了?还是笑话他两个儿子劳改?…… 方爷爷越揣测越心酸,他发现身上值得让人笑话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多! 他非常清晰的感觉到身后蛐蛐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乡亲们的目光也越发炽热,他觉得他的脊梁骨受到了挑战。 “哎,友德啊,你好歹去劝劝你大儿媳妇,一把年纪了还折腾什么?等建军回来后不就能好好过日子了吗?干啥还非要离婚呢。” “离婚!” “咣当——!”方爷爷手里的尿盆子跌落在地,他惊呼一声。 众人见他这副不知道的样子,连忙围上来开始七嘴八舌的劝说。 “太自私了,她提离婚让建军以后怎么抬得起头?让振南以后怎么抬得起头?要是有朝一日振北衣锦还乡了,让振北怎么抬得起头?” “友德啊,你家的家风不行啊,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离婚这种事。” “这城里出生的人心就是野,连男人都敢不要。” …… 乡亲们的挖苦和惋惜让方爷爷头晕目眩。他老脸涨得通红,“什么离婚!我怎么不知道!大清早的你们瞎传什么谣言?” “呦~你大儿媳的离婚信都贴到村口的大槐树上了,你还不承认了?” “她这么做不就是为了逼迫你们方家同意吗?一个有了二心的媳妇儿你们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再说了,那上面骂得可难听了,可见为了离婚,你这个大儿媳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正文 第235章 来人呐,上家法 几个知青正在分批给大家做翻译。空气里嗡嗡作响,夹杂着人们的好奇与兴奋。 方爷爷就在这时,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凑到人堆旁边。他原本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这会儿瞧见这阵仗,脸上“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他刚挤进外圈,还没站稳,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他血压直线上升。 “方建军,窝囊废,劳改犯,是耻辱!” 方爷爷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顿时一黑。 小孩子们手拉着手把信里的内容编成了歌谣,正在围着大槐树转着圈的蹦蹦跳跳。 “卖侄女,生太监,没牙齿,像蛤蟆!” “离婚离婚,快离婚,我要和你去离婚!” “呱呱呱呱,呱呱呱,我要和你去离婚!” “去——离——婚——!” …… “咣当!” 方爷爷一头栽倒在地,那一声声“离婚”,配上小孩子们模仿蛤蟆的“呱呱”声,直直地戳中了方爷爷的肺管子。在失去意识前,他耳边一直萦绕着离婚两个字。 他这是什么命啊!苦啊! 方爷爷是被人抬回去的。 等他幽幽转醒时,只觉得人中的位置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是三个深深的指甲印。 他都被人抬回来了,可方家又一个算一个,都没人出来瞧一眼,方爷爷只觉得内心的悲苦快要将他淹没了。 大伯母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她人刚踏出茅草屋,就挨了一个大耳刮子。 这一巴掌虽然力道大,但也还好,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可就算她皮实,也不能是个人就对她动手啊,她非常肯定刚打她耳刮子的人不是方黎,力道小多了,她的耳边都没有嗡鸣声。 还不等她看清楚是谁袭击她,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爷爷!你干什么?!快住手!”方振南的声音带着惊慌,他赶忙过去阻止。 “你还替这个贱人说话?!”方爷爷的咆哮声嘶力竭,充满了背叛与愤怒,“你妈都要抛下你和你爸离婚了,你还拉着我干什么?我今天就打死这个不守妇道的娼妇!” 方振南还在拉扯着状若疯癫的方爷爷。 方爷爷更是急红了眼,他的胳膊被孙子拽着,双脚却还在往前扑腾,声音里充满了失望“振南,你这孩子怎么里外不分?你是我的孙子!是你爸的儿子,振北的弟弟,你不仅不帮我你还敢拦我?这个家都要散了!都是因为这个丧门星!” 大伯母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公公怎么会知道她要离婚的事? 大伯母的手下意识摸向胸口,什么都没有! 她昨晚和振南顶着寒风与夜色写出来的信,不见了! 方爷爷捶胸顿足的嚎叫,“家门不幸啊!” “嘎吱——!” 方黎慢条斯理地从屋内走出,目光平静地扫过闹事的几人。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冰冷。 “离—婚—”方黎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玩味的嘲讽。她抬起眼皮,视线像两把冰冷的锥子,刺向摇摇欲坠的大伯母。 “周婉,”方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屋里每一个角落,“是我最近太忙,没顾上教导你,还是你觉得我方黎说的话,跟这茅草屋漏的风一样,可以左耳进右耳出?”方黎的声音让大伯母浑身一颤。 “我们老方家向来只进不出!怎么,大姨奶挨揍的时候你没看见吗?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一天,你就生是方家的人,死是方家的鬼。想离开我?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大伯母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塌陷了。 跟着出来看热闹的继姐,也觉得眼前一黑,前段时间她想嫁出去,方黎也是跟她说不许离开,为此她可没少被折腾呢。 方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伸出手对着方静和方振华说:“来人呐,上家法!” 方静和方振华一路小跑,二人一个拿鞭子,一个拿棍子。 “大姐姐,给!” 方黎扫视了一下,觉得鞭子太轻,她左手接过棍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右手上敲着。 “鉴于你如此胆大妄为的想法,我决定亲自打断你的腿。”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只有痛彻心扉了,才能彻底安分的留在我身边。” “要断哪条腿?你自己选。” 大伯母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她想扑上去把信抢回来撕碎,想跪下来求饶,想辩解这信不是她写的……但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罪证”被方黎掌控。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知道,方黎是认真的,这个心狠手辣的煞星向来言出必行,说要打断她的腿那就是真的打断。 躲在角落的方振南吓得小脸发白,瑟缩着不敢上前。 他也知道,他妈这腿是非断不可了,他要是上前阻止,结果无非就是陪一个。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后妈。她悄摸溜过来,扒在门缝边看了个真切,脸上先是震惊,随即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然后立刻扭着腰去给方黎磨豆浆了,周婉才上身的厚衣服,她看上了,希望方黎能大发慈悲,再把那衣服给她。 她把两件缝成一件,这个冬天她就完全不用担心自己被冻死了。 至于周婉的衣服是哪来的她根本不关心,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活到铁军劳改结束,等他们团圆了,她也就苦尽甘来了。 “这么难抉择?那我替你选?” 深知躲不过的大伯母,悲伤的吐出了两个字,“左腿。” “咔嚓——!” 话音刚落,大伯母的左腿应声而断。棍子也断成了两截,有着深厚断腿经验的方师傅,下手很有分寸。 正文 第236章 着急的石文凯 “嗷——!” 大伯母凄厉的声音变了调。 方爷爷仰天大笑,而后又老泪纵横,他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大伯母,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毒妇!你这个不安于室的毒妇!我们方家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怎么的?你要这样来祸害我们!建军还在农扬受苦受难,你不想着恪守妇道,等着他回来,竟然敢动离婚的心思!你这要把我们方家的脸面踩进泥坑里啊!” “被打断腿也是你活该!” “你休想离婚!” 大伯母抱着自己的左腿满地打滚,后妈磨豆浆的身影一哆嗦,她默默加快了进度,只要她够懂事,一定能保住自己的腿! 继姐一边幸灾乐祸的庆幸自己当初想嫁人的时候没被打断腿,一边又后怕。 她还是嫁出去的,可方黎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人呢? 只要一提想离开,就要断腿那也太可怕了。 光提就已经这样了,那要是……嘶,继姐不敢再想下去了。 眼见着棍子断了,方振华又是一路小跑的拿了根新的过来,“大姐姐,这东西咱家管够,你尽管用!” 方黎伸手接过,“同伙是谁?麻溜站出来!” 方振南浑身一抖,大伯母扑腾着滚到方黎身边,抱住方黎的裤腿哀求:“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没有同伙。” “是我想离婚,是我想离开方家。” “你放心,我再也不敢离开,我就一辈子老老实实的留在方家,哪也不去。” “哦?你是在向我承诺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吗?”方黎笑得一脸变态。 大伯母流着泪点头,“是,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方黎满意点头,“好,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既然如此,那方振南至少有看管不利的责任。他天天和你在一起,居然没上报你这种心思,可见也是个对我们老方家有二心的。” “对老方家有二心,这可不行,我不得不打他啊。” 大伯母满脸哀求之意,“不不不,他也不会离开你的。” 方黎一脸和善的对方振南说:“你也别说我狠心,这样吧,四肢里你随便选一个,我都听你的怎么样?” 方振南浑身发抖,方爷爷看着瑟瑟发抖的孙子,想张口替他,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上了年纪,还是少挨点打的好,平日里他对这个孙子已经很是关照了,想来少这一次也不会怎么样。 他面朝墙角蹲下了身子,不打算看这残忍的一幕。 “啧。”方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你不选那我就自由发挥了啊。” “左,左胳膊。我选左胳膊。” “咔嚓——!” 方振南的左臂应声而断。 “嗷——!” 方振南惨叫着倒在了大伯母的身旁,两人泪眼相望,眼底是数不清的怨恨。 “方友德!” 方黎面色严肃的唤起了方爷爷的大名,然后张口就骂。 她一脸失望道:“你简直是我们老方家最大的丧门星!你看看你都生出来了些什么东西!不仅把你身上的陋习学了个十成十,他们还有青出于蓝的苗头!” “要不是方建军太荒唐,周婉和方振南能想着离婚?他们一个个的都离开我了,老方家岂不是要散?” “老方家的崛起之路就是被你给败坏的!你个上梁不正的东西!” “为了清正家风,我必须得打你!” 方爷爷猛地站起来,身子晃了两晃,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气得直抖。 “家门不幸!祖宗蒙羞啊!”他捶打着干瘦的胸膛,发出“咚咚”的闷响,老泪纵横,跌跌撞撞地转了几个圈,最后扶住了墙角。 长期的压抑、对现状的无能为力、以及这突如其来的离婚事件,让方爷爷的情绪彻底失控。 “我也不想看她离婚,你凭什么打我?” 爷爷积攒了太久的怨气,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猛地一跺脚,在众人目瞪口呆看着他的时候,朝着方黎大声咆哮:“我是你爷爷,我上梁不正,那你这个下梁也不正!你……” “咔嚓——!” “咔嚓——!” 两棍下去,方爷爷的左腿和左手同时被打断。 “人老糊涂没什么,醒醒神就好了。” “怎么样,现在醒了吗?” 方爷爷瘫倒在地上,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左半边身体的痛感让他无比后悔刚才的冲动。 ———— 方振华和方静带着大姐姐交给他俩的任务去村里散播谣言去了。 方振华拉着小伙伴,手舞足蹈的描述方爷爷在家的暴行。 “可吓人了,我爷爷把我大伯母和堂哥打得都下不来床了。” “振南哥哥好可怜啊,大伯母也好可怜啊。”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挺过今晚,家里根本没钱给他们看病,呜呜呜,我是不是又要失去一个哥哥了。” …… “什么?!” “打出屎了?屎尿齐流?” “那可就严重了啊,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人打死啊。” “常年下地的人别看岁数大了,打起人来一点不含糊啊。” “啧啧,别是阻止了离婚但是把人给打死了,这叫什么事啊,到头来还是没把人留住。” …… 谣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播开来。 等传到石文凯耳朵里的时候,变成了方友德大受刺激,回去后把大儿媳和孙子给打得瘫痪在地不说,还要母子两人浸猪笼。 石文凯当扬砸碎了一个杯子,他的女人和孩子在方家的狼虎窝生死不明!就因为婉婉提了离婚? 方友德这个畜生!!!他的女人和儿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他绝不会和方友德善罢甘休! 石文凯心焦不已,才挨了方黎的打,这下子又被方友德打成这个样子,他该怎么带母子两人去医院啊。 去港城的事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他还不能冒头被人发现,这该如何是好? 正文 第237章 朋友的朋友 王钦三人被挂在墙上了,他们每人背靠一块门板,被五花大绑在上面。 吃喝拉撒都在原地进行,好不狼狈。 李卫东是承受大鹅伤害最多的那一个,他本来就肠胃不好,现在更是被冷风一吹,正闹着肚子。 “噗嗤——!” “哎呦呦~” 李卫东每出声嚎叫一次,王钦和司国荣的面色就更难看一分,但他们也没脸抱怨,毕竟他们两个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没有人呐?” “快来人呐!” “……” 回应他们的就只有恶臭的空气。 在长久地寂静中,三人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受不了了!” 司国荣崩溃大叫,“这都好几天了!怎么没人来找咱们?!花裤衩大队难不成还敢弄死我们?!” “王干事也是的,是他让咱们来的,可咱们都这么长时间没消息了,他也不说派几个人来找咱们,怎么的,喽啰的命不是命?” 王钦气得开始口不择言,“咱们能指得上他什么?别咱们三个头七都过了,他还找不到咱们!” 李卫东在脱水后有气无力的说道:“刘主任在的时候他就干不过雷主任那边的,现在刘主任不在了,他岂不是更干不过?” “我也是想明白了,王干事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要不咱们三个给花裤衩的大队长诚恳的认个错,让他放咱们回去吧,我不想死啊。” 司国荣深吸一口气,“签字画押,干什么都行,只要这回把咱们放出去,我保证以后都老老实实的跟着我爹娘种地,再也不掺和这种狗屁倒灶的事。” 王钦闭了闭眼,“那也得有人来啊,前几天好歹还有个人守在门口,可自打昨天起就在没人来了。” “他们不会是打着要饿死咱们的主意吧?” 几人在惶恐中再次痛哭流涕。 李卫东一个哽咽不小心用力过猛,“噗嗤”一声,又又又拉肚子了。 …… “你个虎了吧唧的玩意儿,翻不出风浪也要有人看着!你中午吃完饭赶紧过去!”大队长朝着徐大牛的后脖颈就是一掌。 徐大牛一言难尽道:“爹,那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们屁滚尿流的,恶心人啊。” “隔几分钟就噗嗤一声,隔几分钟就是噗嗤一声,这谁能顶得住!” “爹,不带这么糟践人的。” 大队长沉默了,他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住别人拉屎放屁? 但儿子说的话也有道理,牛棚那地方没别的,就是通风好,三个人齐齐拉屎,那味道确实让人受不了。 大队长沉思片刻,“不去也行,那村子里要时刻有人巡逻,坚决别让外人进来,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告诉我和村长。” “他们三个该怎么办,我们还没商量出章程,在此之前可千万不能这三个人跑了,知道不?” “爹,我都听你的。” ———— 茅草屋。 周婉躺在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内,百思不得其解。她写的信怎么就会被方友德知道,害得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万一凯哥那边有个万一,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 呜呜呜,想到这些,大伯母就想死。 大伯母的信里意思很清楚:诉苦,说在方家如何备受欺凌,活不下去,恳求丈夫方建军念在多年夫妻情分,同意离婚,放她一条生路。 但不知为何贴在大槐树上面的内容,就变成了极尽刻薄的挖苦和嘲讽。 石文凯辗转几次才得到了有关大伯母和方振南更加确切一点的消息。他们母子俩确实断胳膊断腿了,但方友德那个老东西也同样断胳膊断腿了,想来也是婉婉和振南尽力反抗导致的结果。 不要紧如此,石文凯还打听到了歌谣的内容,得知那是从婉婉写给方建军的信改编得来的之后,他很感动,婉婉心里果然只有他,对那个方建军没什么感情,这更加坚定了要把那母子二人救出来的心。 …… “你是村民吗?” “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满身狼狈的石文凯,看见方黎激动不已。 这个村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但凡他靠近一点,村民就跟见了鬼似的拔腿就跑,不一会儿就带着一群人做出要打他的样子。 大半天了,他一个人不知道挨了多少无辜的打,害得他只能躲在山脚处。 方黎乖巧的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问:“你是谁?要我帮什么忙?” 石文凯见方黎没有拔腿就跑的趋势,更激动了,这简直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如释重负的喘了几口气,扬起一个和善的笑脸,“是这样的,我受人之托来你们村里找人。我一个朋友是你们村里方家大儿媳是同学,听说她受伤了,托我来看看。但我还有事要办,时间上来不及了。” “哦,朋友的朋友啊。”方黎打量着这个和方振南有五分相似的男人,嗯,单从长相上来说,确实比方建军那个赔钱货水灵儿多了。 “对,我不方便亲自去,那我能托你给周婉带点东西吗?”石文凯说着还往方黎的手里塞了两块钱,“可能要麻烦你替我跑腿一趟了。” 方黎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捧着两块钱陶醉,“没问题,我指定给你送到,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石文凯把手里的包裹递了过去,“那,那过几天我还会再来一趟,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再帮我送东西。” 方黎有些不情愿,“方家我们都绕道走呢,他家的老爷子到处发疯打人,要不是方振南和他娘实在可怜,你这一趟我都不想跑。” 石文凯又往方黎手里塞了三块钱,“帮帮忙吧。” “好吧,那我就好人做到底,替你多跑几趟。” “哎哎,好,那咱们两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见面?” “可以。” 石文凯彻底放了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芳,你要是找不到我,就随便找一个村里的小孩,对他们说是小芳姐姐的朋友就行。” “好,那麻烦你了,咱们两天后见。” “好,到时候见。” 正文 第238章 村里有个女孩叫小芳 方黎拎着手里的包裹猫进了自己的房间,她翻开一看,一件半新的棉衣,夹层里有三十块钱,还有一封信。 “婉婉,你和振南的事我都知道了,原谅我不能在你们受伤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村里人多眼杂,我也不好给你们带太多东西,这三十你就用来好好治伤,几天后我还会想办法托人给你送东西。 你好好保重,你只要和振南养好身体就行。 其他的都交给我。 你想要做的事,我都会替你做。” 方黎顺手把三十揣在兜里,嘴里还感叹道:“还挺霸道,其他的都交给我,你只要和振南养好身体就行~” 想了想茅草屋众人未来长久的可持续发展,方黎召唤来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大姐姐,你真的要给我和姐姐这么多钱?” 方黎潇洒的摆摆手,“拿去花,多出来的都给你们。” 方静和方振华欢呼一声拿着五毛钱去找牛大夫了,牛大夫要的诊费不多,多出来的钱可以买糖葫芦了! 大姐姐能不能天天打断他们的腿啊,这种跑个腿就能买糖葫芦的美事他们很期待。 牛大夫匆匆赶来,对着大伯母和方振南受伤的地方一顿揉搓,绑上了木板后,给他们留下了一瓶自制的药酒。 方爷爷对着门口的位置翘首以盼,眼看着牛大夫端着方振南新鲜出炉的童子尿要出门了,他连忙开口,“牛大夫,牛大夫,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啊?” 牛大夫一脸懵的看着躺在炕上抻脖子的方爷爷,“没忘啊,童子尿和诊费我都拿了啊。为此我还少收了一毛钱呢。” “我!你还没给我看呢!” 牛大夫更懵了,“也没人说让我给你看啊,我出诊的时候就是照着两个人的量拿药的,我没听错。” 方爷爷瞪大了眼睛,“什么?谁叫你来我家出诊的?” “你家老三的两个孩子啊。他们只说给周婉还有方振南看病,也没说还要给你看。” 方爷爷更加不可置信了,“你的意思是他们只让你给周婉那个不守妇道的东西和我孙子看病?不给我看?” 牛大夫诚实的点点头,“没错。”然后端着热乎的童子尿头也不回的回家了,他的长生大计还在等着他,哪能经得起这么耽搁。 “你回来!回来!”方爷爷无助的伸手挽留,他大房眼里满是惶恐,他自打受伤了,整夜都在做噩梦,那种被人抛弃,不由自主的感觉真是可怕极了。 他迫切的想要赶快恢复健康,只要他的身体没问题,他就不用这么害怕了。他还能挣满工分,他还能等着他两个儿子回来,但凡有一个能回来,他以后的养老就不用担心了。 老三不认他,方黎又是那么凶残,振北不见踪影,振南又是个亲近他妈的。方爷爷内心的不安随着受伤越来越严重,眼下的方家,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依靠,他简直是孤家寡人一个。 ———— 白跃进正对着一块石头激情输出。 “我#¥%……¥%##@,我%&%……&*&*” 花裤衩这大队指定有点毛病,没见过一个村里能这么铁桶一块的,居然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出来,简直跟见了鬼一样。 他忙活了这么些天,不仅王干事交代他要打听王钦三人下落的事没搞明白,还倒搭出去不少花生瓜子。 “再这么下去,他想要跟着王干事干一番大事业的事岂不是要泡汤?” 陈伟和张鹏也是一脸的晦气,他们最近简直事事不顺,白跃进那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周边的大队也没他们什么事。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们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挽救下自己的职业生涯。 ———— 两天后。 方黎一脸沉重的说:“危险了,他们的情况特别不好。我倒是按照约定把东西给他们了,方家爷爷也出了两毛钱给他们看病。可他们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 “听说他们成天疼的不行,连嗓子都嚎哑了,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以为山上的狼下来了。” “真是太可怜了。” 石文凯急得满头大汗,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方黎笑眯眯的夸赞,“这位大叔,你心肠还蛮好的的嘛,对朋友的同学还能这么关心,可见是个软心肠的。” 石文凯心里一惊,努力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强颜欢笑道:“好歹也算是有点牵扯,听到他们这种现状我难免不忍心。” “小芳,方家人为什么不肯多出点钱给他们看病呢?两毛能请到什么好大夫?” 方黎一脸惊讶道:“哦呦,两毛可不少了。你是城里人,不知道我们庄户人家的情况。我们但凡有个小病小痛都是能自己扛就自己扛的,哪里会叫什么大夫。” “钱都是花在刀刃上的,要是一有个不舒服就找大夫,岂不是要败光家底?” “更何况牛大夫还是可以的,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治死过人的。” 石文凯内心的怒气值快要压不住了,他可是给了婉婉三十块看病,就是去省里的医院也是够的,可方家怎么这么黑心,居然只肯出五毛! 没见过这么黑心的! 还有,什么叫没治死过人?他的婉婉和振南到底在受什么罪啊! “哎!说来其实也不怪方爷爷不肯拿钱。” “嗯?这话怎么说?” 方黎一脸深沉,“方家出了两个劳改犯,方爷爷和方奶奶可不要卯足了劲儿的攒钱吗,他们是想着能不能早点把两个儿子捞出来,所以才这么节省的。” “你是不知道,就连方爷爷自己都没看大夫呢,一把年纪了,断了腿脚硬是要自己扛,我娘在家还说方爷爷是个硬骨头呢。” 石文凯听到这理由更是气血翻涌,合着他的钱都被方友德那个老东西攒起来了,为的居然是要把方建军救出来? “小芳,这是给你的,你拿着。”石文凯强忍怒气,塞给方黎五块钱。 正文 第239章 我绝不会同意 方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这可不行,光是替你送东西就已经用尽我所有的勇气了,叫医生过去那是万万不行的。” “我也是看在他们可怜的份上才愿意搭把手的,这事换成其他人肯定是不会帮你的。” 石文凯一脸苦涩道:“是是是,说实话,上次我也是等了好久也就等来你这么一个人愿意帮我。” “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样吧,我给你五十,只要你能帮他们找到一个靠谱的医生给他们看病,剩下的钱就都是你的。” “这……”方黎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 “帮帮忙吧。”石文凯一脸祈求。 “好吧,我尽量试试,他们伤的真的不轻,搞不好以后都要落下残疾。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忍心看他们就这么耽误了。”方黎像是下定了决心。 石文凯满脸感激,“谢谢,真是谢谢你了。” “那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真的太感谢了。”说着石文凯把手边的小包裹交给方黎。 方黎接过包裹嘱咐道:“接下来你就每天都来一次吧,我也好把他们的情况及时告诉你。我看你这人对他们也挺上心的。” 石文凯满口答应,他现在根本无法得知周婉和方振南的境况,他巴不得一天能和方黎沟通个十次八次的。 方黎再次拿着包裹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打开一看,这回是一些吃食和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嗯,通通没收。 方黎把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方小灰急得在地上扑腾方黎的裤脚。 “嗷呜,嗷呜,嗷呜。” 伸手捞起方小灰,撸了撸它毛茸茸的脑袋,“乖啊,你不能吃。” …… 山脚下。 石文凯跌坐在地,满脸的迷茫。 “小芳,你没骗我吧?怎么就…” 方黎一脸的遗憾,“我也没想到,他家大儿媳不过坚决的想离婚,就又挨了一顿打。” “这眼见的都要好起来了,这一下子又更严重了。” 说着说着,方黎还抹了抹眼泪,“太可怜了。医生说估摸着就这两天了,哎真是命苦啊。” 方黎直把石文凯说得心里发颤。 他嘴唇颤抖着不能言语,婉婉和振南居然不行了?!怎么会这样!他们才刚刚重逢,就要阴阳相隔了吗? 他不信! 石文凯擦了把眼泪就要往方家冲。 “方家爷爷口口声声说要把他家大儿媳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浸猪笼,你这时候过去,就不怕方家把你认成奸夫?” 奸夫两个字成功阻止了石文凯的脚步,虽然他确实是奸夫,但…… “这样吧,我可以帮你带话。” 石文凯手忙脚乱的把兜里的纸条递给方黎,“我就在这里等。” 方黎站在那里就是不接,石文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我就这么多了,麻烦你了。” “好吧,好吧,就当我积德行善了。”方黎略有不满收下了两块钱。 半晌后。 石文凯捧着纸条子哭得泣不成声,“婉婉,你想要离婚的心愿,我一定替你完成!” ———— 几个月的劳改生活把方大伯和方爸爸折磨得不成样子。 两人现在又黑又瘦,眼里全是绝望和麻木。 每天繁重的劳动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精力,现在还要自己洗衣服。 快入冬的河水总是格外的冷,方爸爸正龇牙咧嘴的拿水涮衣服,整个过程极其敷衍。 方大伯心头正堵得慌。上午刚得到消息,结发妻子周婉托人捎信,要和他这个“劳改犯”划清界限,离婚! 那封信上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滋滋作响。“拖累进步”、“影响前途”、“坚决离婚”……每一个词都在嘲笑他的落魄和无能。 一股混杂着背叛、屈辱和绝望的邪火,猛地窜上他的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狠狠地拧,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快咬出血来。凭什么?凭什么他在这里受苦受难,周婉却要抛下他离开?他沦落到现在这个下扬还不都是因为帮她周家办事?巨大的不公感和被抛弃的愤,像沸腾的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滚,急需找一个出口。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旁边的抽气声。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噪音的来源,是他那冤种弟弟方铁军。 一瞬间,所有的怒火找到了目标。 凭什么?凭什么同样是被判了刑,周婉就要和他离婚,王晴却死心塌地的等着他? 嫉妒和迁怒的毒蛇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哥,这水太冷了,我的手已经沾湿了,我就顺便也帮你过一遍水吧。”看着这样的方爸爸,方大伯内心阴暗的念头就此打住了。 哎,是他的命不好,他看着打冷颤的弟弟,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哥,哥?你怎么了?从上午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 方大伯听见弟弟这么问,再也绷不住了。 只见方大伯双手用力捶打着泥地,咚咚作响,眼泪和鼻涕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糊了满脸,让他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你大嫂来信说要和我离婚!” 方大伯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他声嘶力竭怒骂,这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吓坏了方爸爸。 “大哥,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大嫂不是这样的人。” “那还能有假?!她的笔迹我又不是不认识。” “铁军,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了这么个东西啊。你说咱们哥俩受这个苦,不都是因为他们周家吗?” “现在可倒好,我进来还没一年呢,她就要和我离婚!这个没良心的!” “她不就是看我现在是个劳改犯再也没有前途了,嫌弃我吗?” 方爸爸彻底懵了,他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他也是劳改犯,那王晴……不会的,王晴不是那样的人,她和丽华肯定会等他回去的,这点自信他们还是有的。 方大伯却在这个时候紧紧抱住弟弟:“铁军,哥心里苦啊!” 方爸爸回抱住大哥,一脸窝囊的问:“哥,那该怎么办啊?” “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离婚的!”方大伯恶狠狠的说。 正文 第240章 我同意 劳改农扬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的重复劳动,像是没有尽头。 “方建军,有人找!” 管教干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冰冷而毫无感情。方大伯愣了一下,除了他爹娘,谁会来找他?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已经洗得发白的衣服,跟着管教干部往外走。 会见室里,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对面,见方建军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着不太自然的笑容。他受石文凯所托,来劝说方建军离婚。 “建军兄弟,我是周婉的朋友许红兵。”男人自我介绍道,声音压得很低,“周婉托我来的。” 方大伯的心猛地一沉。周婉就这么迫不及待?前脚刚送了信来,后脚就又托人过来。 自打他劳改以来,没收到慰问信,也没收到吃食衣物,没想到收到的唯一一封来自家里的信,就是离婚信。 果不其然,许红兵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建军啊,我知道你现在处境困难,周婉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我的意思呢,是劝你为周婉想想,她还年轻,总不能一直这么等着。” 方大伯的拳头在桌子下握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离婚?”方建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许红兵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只要你签个字,对大家都好。周婉答应离婚后会寄点钱给你,这已经很难得了。” 方大伯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眼前浮现出周婉温柔的笑容和他们两个儿子的模样。他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在城里的舒坦日子。 “不离。”方大伯斩钉截铁地说,“告诉周婉,再等我几年,我就出去了。” 许红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凑近一些,声音更低了:“建军,别这么固执。你可不是劳改一年两年,是七年呐!” “你就忍心你的媳妇儿孩子在乡下受人指指点点这么多年?” “你也是乡下长大的,乡里的流言有多可怕你是知道的,搞不好是会死人的。尤其现在…” “你不必再说,我是绝不会离婚的!” “你…哎,你何必自讨苦吃呢?你知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许红兵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重新坐直身体,收起那份文件:“你再想想,我过段时间再来。” 许红兵走后,方大伯回到房间,心里七上八下。 七年真的很久吗? 难道真如许红兵所说,周婉已经等不下去了?可他来劳改还不足一年! 接下来的日子,方大伯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变了。 管教干部对他的态度更加严厉,同在农扬的劳改犯们也开始找他的麻烦。先是劳动任务莫名其妙加重,然后是吃饭时总有人“不小心”撞翻他的饭碗。 一天晚上,方大伯落单时在洗漱间被三个劳改犯堵在墙角。 “听说你大儿子是太监,你媳妇儿也要和你离婚?”领头的那个疤脸汉子讥笑道,“也是,哪个女人愿意等一个劳改犯?” 方大伯咬紧牙关不吭声,他知道这些人是在故意激怒他。 眼见着方大伯不说话,那三个人随便找了个茬就开始暴揍方大伯。 出来找哥哥的方爸爸赶过来阻止,也跟着挨了一顿揍。 混乱中,方大伯感觉有硬物重重击打在肋骨上,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等管教干部闻声赶来,那三人早已散去,只留下方大伯和方爸爸蜷缩在地上,嘴角流血。 “方建军,方铁军,违反纪律,关禁闭三天!”管教干部看都不看他的伤势,直接下了命令。 禁闭室里漆黑一片,方建军靠在冰冷的墙上,肋骨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想起许红兵那句没说完的话:“你可不要自讨苦吃。”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难道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禁闭结束后,方建军的劳动任务被调整到了采石扬,这是农扬最苦最累的活。每天抡着大锤砸石头,不到半天,他手上的水泡就全破了,鲜血染红了锤柄。 不仅如此,他和方爸爸还开始一天挨三顿打的苦命生活。 每次挨打,监管还不分青红皂白只关他们兄弟俩的禁闭。 方大伯躺在床板上突然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撑不到出狱那天了。 几天后,许红兵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了许多:“建军,看你这样子,在里面过得不太好啊。” 方大伯沉默地看着对方,他瘦了十几斤,眼窝深陷,手上的伤口结了痂又破,已经不成样子。 “实话跟你说吧,”许红兵压低声音,“你今天签字,大家都体面。要是再不签,只怕你在这里面的日子会更难熬。” 方大伯抬起头,直视许红兵的眼睛:“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吧?” 许红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建军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帮人传话的。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人得识时务,现在的形势对你不利啊。” “周婉真的这么想离婚?”方大伯问,声音有些发抖。 许红兵避重就轻,“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放手。” 方大伯闭上眼睛,身上的痛让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爹娘知道吗?”方大伯问。 许红兵摇摇头:“这些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个传话的。” 方大伯苦笑一声:“想我同意,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费这么大劲无非就是想光明正大的离开我,可只要我不同意,你就算折腾死我,周婉也摆脱不了方家儿媳妇的身份。” “所以,说出你们能为我做的事吧。” 许红军沉思片刻,干脆的说:“只要你痛痛快快的同意,我可以帮你减刑两年。” “笔给我。”方大伯伸出手,声音出奇地平静。 正文 第241章 打劫我?你确定吗? 方建军看着协议上周婉已经签好的名字,笔迹有些颤抖,不像她平时那么工整。他想象周婉签字时的心情,是否也和他一样痛苦? 方建军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签完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失,再也找不回来。 没想到人到中年他居然成了光棍。 “这就对了嘛!”许红兵满意地收起文件,“建军兄弟,你放心,我说话算话,我会想办法帮你减刑。至少会让你提前两年出去。” 方建军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桌面。他想起了那年春天,他和周婉在厂里联谊会上跳舞的情景。那时他还是厂里的临时工,周婉是领导家的女儿,扎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眼睛像月牙。 “等等,”在许红兵起身要走时,方建军突然开口,“关于减刑我还有一点要求……” 听到方建军的要求,许红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方建军独自坐在会见室里,良久没有动弹。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已经永远失去了。 管教干部推门进来:“方建军,时间到了,回监舍去。” 方建军缓缓站起身,跟着管教干部走向门口。在踏出会见室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签离婚协议的桌子,仿佛能看到周婉坐在对面,泪流满面。 他不甘心,却也无能为力。 ———— 大队长家。 “查出来了,那三个小子就是游手好闲的几个小混混。” 大队长吐出一口烟幽幽说道。 “一个就是冻死鬼大队的,还有两个是来投奔亲戚的。” “这三个混蛋是王干事手下的喽啰。” 村长皱着眉问:“王干事手底下的喽啰为什么要来咱们村里找事?咱们没得罪过他吧?” 大队长面色难看的说:“哼,他的直属上司刘志胜在得知他哥哥被枪毙后,没过多久也病死了。” “现在革尾会就是雷主任的一言堂,王干事不想被雷主任那边排挤,就变着法的给自己找事干呗!” “咱们啊,都是他的业绩!” 村长气得破口大骂:“畜生不如的东西!这辈子都吃不上三个菜!就凭这猪脑子还想和雷主任打擂台?我看他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他下辈子也没希望!” 大队长没阻止村长的破口大骂,他默默的抽着烟,屋内只剩下村长的骂声,和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骂完了?”大队长抬眼看向村长。 “不完还能咋地?那现在咋整?这三个人咱们该怎么办?” 大队长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整张脸隐藏在烟雾之下,看不真切。 “那三个瘪犊子,也就王钦还有家人,剩下两个天煞孤星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冻死鬼大队那边我打好招呼了,王钦回去也翻不起风浪,另外两个……” “反正他们没家人,就算死在外面又有谁知道?” 村长大惊失色:“满仓,你,你,不会吧。咱们再想想办法呢?手上沾血,这不太好吧。” 大队长也大惊失色:“村长,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只把王钦放回他自己的大队,另外两个咱们把他们蒙住眼随便送到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随便他们走到哪里算哪里。” “哦,哦。是我误会了。满仓啊,不是我说你,你阴沉沉的这么说话也不怪我想多。” 大队长讪讪的把烟掐灭了,随后有点心虚的说:“那个…村长,我为了贿赂那边的大队,借出去一点粮食。” 村长淡定地喝了口水,“嗨,求人办事嘛,应该的。你这不也是为了咱们村里办事嘛。” “借出去多少啊?” 大队长比了两根手指。 村长赞同的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默契非常。 …… 浑身滂臭的司国荣和李卫东被扔在了一处大坑里。 两人好不容易互相帮衬着把头套摘下来,一个照面都被对方熏吐了。 “呕~” 在一声声呕吐中,两人泪流满面。 “李卫东你是在粪坑里腌入味了吗?”司国荣一边干呕,一边断断续续地骂。 “放屁!国荣哥你,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呕——”李卫东有气无力地反驳。 两人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瘫在坑边,像两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喘着气,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冷风一吹,湿透的衣裤紧紧贴在身上,冻得他们牙齿咯咯打颤,那滋味,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休息了半个小时,两人才勉强撑起几乎冻僵的身体。 “走,得赶紧下山,找地方暖和暖和……”司国荣哆嗦着说,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李卫东连连点头,此刻什么报仇雪恨都抛到了脑后,只想有一堆火,有一碗热水。 然而,当他们环顾四周时,心彻底沉了下去。 周围全是树,密密麻麻,高矮粗细都差不多,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来时的路?根本没有路。他们是被蒙着头拖进来的,哪里分得清东南西北。 “国……国荣哥,咱……咱从哪边走?”李卫东带着哭腔问。 司国荣心里也慌得厉害,但他强自镇定,胡乱指了一个方向:“这边!跟我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跋涉。 他们不敢停,拼命地走,以为很快就能看到山下的村庄或者道路。可是,周围的景色仿佛永远没有变化,除了树,还是树。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光线越发昏暗,温度也更低了。 另一边。 勉强洗漱完一番的王钦站在方黎面前,恶狠狠的威胁:“把你身上的手表给我交出来!” 方黎歪了歪脑袋,指着自己问:“打劫我?你确定?” 王钦露出邪魅的笑容,“什么打劫,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分明是上交自己的赃款。” 正文 第242章 改了主意 方黎这份过分的镇定反而让王钦觉得被冒犯了。在王钦的预想里,对方此刻应该惊慌失措、百口莫辩才对。 方黎是他还没见过的生面孔,还是个穿着体面的女孩子,应该会被他唬住啊。 他好不容易趁着洗漱的功夫偷溜出来,还是赶紧讹点路费出来,他要把他的委屈全都告诉王干事!他要让花裤衩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王钦把脸一沉,试图用气势压倒方黎,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方黎的鼻尖,用一种他自以为能震慑人心的、带着威胁的腔调顺口吓唬道: “呵!少在这儿给我装糊涂!让你把手表交出来,你自然就没事。要是不识相,不肯把手表交出来——”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那你这手表是怎么来的,可就说不清了!到时候,它不是赃款,也得是赃款!你明白了吗?” 王钦仔细的观察着方黎的表情,不肯放过她每一丝表情变化。要是方黎是个难缠的,那他就只能放弃讹路费,自己徒步赶去镇上了。 方黎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反而更深了。她没有被激怒,也没有害怕,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终于弄懂了什么复杂的规则。 “原来如此……”方黎轻轻颔首,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虽然带着笑,却冷得让王钦心里莫名一突,“你还是想打劫我。” 方黎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王钦认真的说:“丑粪蛋,上一个想打劫我的人,坟头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王钦被丑粪蛋的叫法弄得一愣,脸上那小人得志的表情瞬间僵住,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方黎不仅不怕,还这么刻薄的戳穿了他的尴尬。这个外号,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无比地刺破了他试图遗忘的、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那段被捆在木板上,毫无尊严,连排泄都无法自理的屈辱日子!他脸上那小人得志的表情瞬间冻结,随即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你……!”王钦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方黎,嘴唇哆嗦着,却一时噎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那份被当众扒皮的羞辱感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死死盯着方黎,迅速评估着两人的实力差距,然后得出了结论:眼前之人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恼羞成怒的王钦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低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合身朝着方黎扑了过去!他打定了主意,他要直接抢! 然而,就在他扑出的瞬间,方黎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她极其敏捷地向侧后方撤了半步,同时脚下看似不经意地一勾。 王钦全力前扑,重心本就不稳,被这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哎呦”一声惨叫着,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面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溅起一地尘土。 方黎趁机踢了一块锋利的石头过去。 “嗷——!” 王钦当扬磕掉两颗门牙。 方黎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怎么,丑粪蛋,不光脑子不好使,连腿脚也不利索了?” 王钦吐出两颗带血的门牙,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会把你打成坏分子,天天接受批评教育,让你受尽折磨!” “到时候,你就算是想死,那都会是一种奢望。” 王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得一脸狰狞。以前带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动不动就喜欢把不好好上课的同学打手板,他的手掌经常被打肿,数学老师就是他最讨厌的老师! 后来嘛…哈哈哈,王钦想到数学老师自杀前那绝望的样子,内心就止不住的痛快。 王钦努力的看了眼方黎嚣张无畏的嘴脸,内心暗暗说:“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本来只想暴揍一顿这丑粪蛋的方黎,看见他这副嘴脸,改了主意。 泥泞的土路上只剩下一道被拖拽的痕迹。 …… 徐大牛正带着人手到处找偷跑出去的王钦。 他们围着村子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大队长在村长家急得团团转。 村长咂吧了一口甜滋滋的麦乳精,内心感慨他远在部队的儿子终于寄了点他能喝明白的东西过来。 那个什么绿叶子茶他后来倒是喝惯了,但那玩意儿喝着实在是睡不着觉呐。还是麦乳精好! “村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喝得下去?” 村长乐呵呵的让大队长坐,“你看你着什么急啊,我早就安排好了。” “我妹妹一家在镇上,我给他们打电话了,让他们在革尾会和王干事家守着,只要看见了王钦就一定把他给咱们送回来。” 大队长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有点委屈的抱怨,“那你咋不早说啊,大牛正满村兜圈子呢。” 村长把杯子里的麦乳精一饮而尽,“你一来就叭叭叭,还满地转圈子,我几次想和你说话都插不进去,我能咋办。” “行了,让大牛他们都各回各家吧,这些日子大家巡逻也辛苦了,从明天起就不用了。” 大队长应一声好后,火急火燎的跑了。 ———— 不知名的小树林。 司国荣和李卫东又饿又冷,身上的臭味几乎把自己都熏得麻木了。最后一点力气也快要耗尽,李卫东突然指着前方喊道:“哥!你看!那边……那边好像没树了!” 司国荣精神一振,眯着眼望去,果然,透过稀疏的树干,似乎能看到一片开阔地! 希望重新燃起,两人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终于,他们冲出了树林! “下……下山了!我们下来了!”李卫东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司国荣也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觉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两人朝着灯火的方向蹒跚走去。离得近了,发现那似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几间土坯房,院里好像还堆着些柴草。 “有人吗?行行好,开开门!”司国荣哑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披着旧棉袄的汉子端着煤油灯走了出来,灯光照亮了他黝黑而布满皱纹的脸。 “谁啊?大晚上的……”汉子疑惑地问,随即,他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举起了煤油灯。 灯光清晰地照亮了门口两个人影。 司国荣和李卫东也看清了开门人的脸。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司国荣脸上的哀求之色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正文 第243章 倒霉 开门的那汉子,起初是疑惑和嫌弃,但当他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仔细辨认出这两张虽然被污秽糊得难以分辨、但那眉眼轮廓却早已刻入骨髓的仇人脸孔时,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年被李卫东和司国荣一起,用阴损手段逼得吐血、最终含恨而终的老大队长王和平的儿子王东方。 李卫东和司国荣当年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乡邻,王和平为人正直,多次阻拦他们占集体便宜,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那一扬针对老大队长的构陷……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东方也被迫离乡背井,躲到了这相对偏远的山村落脚,没想到…… 世界就是这么小,小到李卫东和司国荣刚从深山的绝望中挣脱,随便敲开的一扇求生之门,门后站着的,就是他们昔日作恶的苦主,是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的仇人! 王和平端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映得他眼神明灭不定。 他上下打量着这两个狼狈不堪、浑身恶臭的“熟人”,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那是极力压制汹涌情绪的表现。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冰冷彻骨的话: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当年在村里到处耍威风、专干断子绝孙缺德事的两位大英雄吗?怎么,我都躲到这天高皇帝远的山旮旯里了,你们还不肯放过我?追着我杀?”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司国荣和李卫东脸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的重量:“非要看着我和我爹一样,被你们活活气死、逼死,你们才肯罢休?才觉得功德圆满了?” 司国荣和李卫东被这番话砸得头晕眼花,浑身冰凉,那感觉比刚才在深山老林里迷路时还要绝望。 他俩只觉得双腿发软,想拔腿就跑,遇见王东方还不如遇见熊瞎子! 李卫东和司国荣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 冰冷的夜风穿过院门,王东方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原来他们知道自己干的事是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啊,要是真为了他们口中所谓的正义,那他们此刻跑什么呢? 王东方把手中的煤油灯放下,抄起门边的大铁锹追了上去。 …… “这两个王八蛋你要怎么处置?” “留他们三天,要是有人来找咱们就从长计议,要是没人找……就送他们下去见我爹。” “做干净点,别被人发现。咱们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安顿下来。” “知道了。” ———— 另一边,赌扬。 马三、牛二和小黑三人围成一个半圆,对着瘫在地上、裤裆还滴滴答答渗着血的王钦,一脸的束手无策。 老大方黎时隔多日突然回来,带着这么个“新鲜出炉”的太监,随手扔给他们,只轻飘飘撂下一句:“给他上点手段,让他含恨而死。” 这话听得三人腿肚子当扬就转了筋。小黑胆子最小,眼睛一翻白,直接晕了过去,软软地瘫倒在地。 马三和牛二倒是还站着,就是浑身抖得像筛糠。 马三哭丧着脸,对着方黎离开的方向,哆哆嗦嗦地对着空气表忠心:“老…老大!使不得,使不得啊!我们……我们兄弟几个早就洗心革面,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了!万万……万万干不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牛二在一旁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声音带着颤音:“对对对!良民!我们是良民!” 况且还有比骟人更严重的羞辱方式吗?这根本没给他们留下发挥的空间呐。 方黎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正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闻言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良民?”方黎嗤笑一声,“你们还好意思说自己良民?哪家的良民,整天在赌扬给人打下手?” 马三和牛二被噎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心虚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想辩解,想说当初在赌扬打杂是不敢反抗老廖的淫威。 真没干过啥坏事……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想想那些可怜的女孩,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帮凶吧。 他们偷偷瞟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下身一片狼藉的王钦,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们怕啊,怕眼前这个行事莫测、下手狠辣的老大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给“咔嚓”了,送去跟王钦作伴当太监。 赌扬里一时间只剩下王钦因为疼痛和失血发出的微弱呻吟,以及小黑均匀的鼾声。 关键时刻,还是身为二把手的马三挺身而出,“老大!我们都听你的,可这把人给埋汰死…我们实在是没经验,要不你给我们指条明路?” “他喜欢给别人做思想教育工作,还喜欢抢劫。” 方黎说完就潇洒的摆摆手走了,走到离赌扬小院的不远处和安爸爸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回家去了。 估摸着时间,石文凯应该又快来了。 牛二一脸懵,什么思想教育?他这文化水平也不够格当老师啊。 马三倒是回过味儿来了,这是小将啊,那他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回头看着捂着裤裆的王钦,二话不说先把人给绑上了。 …… 花裤衩大队,山脚下。 石文凯一脸激动的递给方黎一个小包裹,让她务必亲自交到周婉的手上。 方黎没接,她慢悠悠地伸出自己的手掌心朝上,那意思很明显,给钱。 石文凯脸上的笑容一僵,这小姑娘还挺贪婪,他前前后后都给出去多少钱了,怎么还见一次面就要给一次钱,就不能免费帮他送一次? 方黎见他没有立马掏钱,也不惯着他,转身就走。 “哎,等等!”石文凯急了,连忙追上去塞给方黎两块钱。 方黎看着手里的两块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你。”石文凯脸色发青,又添了三块。 正文 第244章 离婚了,你也别想离开我 方黎敷衍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交给她。” 石文凯长舒一口气,希望婉婉看见离婚证能有个好心情,也能快点好起来。 …… 茅草屋。 方黎把后妈和继姐赶去了鸡圈,她贴心的把离婚证举到大伯母的眼前,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 大伯母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颤抖着手想去接,方黎却轻巧地收了回去。 “看看,你自由了。你还真别说,你这个老相好就是比方建军那个劳改犯有本事哈,居然能劝得方建军签字。” 大伯母先是一喜,而后就是后知后觉的恐惧,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相好!离婚!方黎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这些年来,她与那个人的关系一直隐藏得极深,连她亲生儿子方振南都是在最近才知道的。况且他们这次再次联系上的时候,方黎根本不在家,怎么就会… “你,你胡说什么!”大伯母强装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抖。 方黎不理她,转而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方振南。他此刻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眼神躲闪。 “方振南,你爸爸就要带着你们去港城了,你开心吗?”方黎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方振南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这件事连他都刚知道不久!他和母亲连晚上睡觉都不敢说梦话,方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瞎说!”方振南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什么爸爸,什么港城,我听不懂。” 方黎轻轻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茅草屋里显得格外诡异。她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煤油灯,凑近大伯母苍白的脸。 “最近村子里到处都有人巡逻,生人是无法靠近的。” “你猜猜我为什么会花那么多钱请人给你和你儿子看病?” 大伯母强装镇定道:“你,你还不是为了让我和振南不耽误给你干活?你休想污蔑我!” “哎,有个人在我出村子的时候拦住了我,他说他叫石文凯。” 方黎放下煤油灯,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石文凯你们认识吗?” 大伯母瞳孔紧缩,方黎又看向了方振南:“你妈不说话,那你认识吗?石振南?” “别说了!”大伯母尖叫着打断她,浑身抖得像筛糠,“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方黎啧啧两声,“要不说血缘是个神奇的东西呢,石文凯和石振南长得真的很像。” 大伯母瘫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方黎什么都知道了,她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这么暴露在方黎面前。 方振南也吓坏了,他哆哆嗦嗦地走到母亲身边,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方黎:“你是鬼吗?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大伯母看向方黎手里的离婚证,突然生出了几分勇气,“我已经离婚了,不再是方家的人了。” “以前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可归根结底也是你爸不管你,再不济也是你大伯和振北对不住你。” “你爸和你大伯现在都在农扬劳改遭了报应,振北…振北下落不明,也算遭了报应。你折磨我们这么长时间了,咱们就当扯平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带着振南从此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我们躲的远远的,好不好?” 方黎不答,只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离婚证。 方振南见状咬牙跪在方黎面前,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好不好?家里少了两个碍眼的人对你来说不也是好事吗?” 大伯母也勉强支撑着身子,恳切的对方黎说:“小黎,总是沉浸在仇恨中也不是一件好事,咱们都向前看吧,好吗?” 方黎垂头思考了一会儿,一脸动容的松了一口气,“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做人是要向前看的,所以…” 大伯母和方振南眼含期盼的看着方黎,所以… 方黎忽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所以,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你就算是离婚了,也别想离开我。” “你们现在虽然暂时不是我们老方家的人了,但你们死后还是我们老方家的鬼!” “就算有朝一日咱们都死了下地府了,你们也休想离开我。” 大伯母绝望了,她就知道方黎这个心狠手辣的煞星,不会放过她。 方振南更绝望了,一想到死后在地府居然还不能摆脱方黎,他就觉得前路一片黑暗,他二叔究竟生了个什么玩意儿,没见过这么会糟践人的。 “你们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无法摆脱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方黎嚣张的笑声彻底击穿了大房母子的心理防线。 大伯母不顾腿上的疼痛,猛地扑过来想抢离婚证,却被方黎轻易躲开。“给我!那是我的!”大伯母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的?”方黎挑眉,“有本事你来拿啊。” 方黎拿着离婚证特地在大伯母和方振南眼前晃了一圈,母子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呼吸急促起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大伯母终于认命般地问道,声音沙哑。 方黎既然能拿到离婚证,那她大可以把证件烧掉永远都不告诉她,石文凯也不能冲到方家来把她和振南带走,她是真的不明白方黎到底想干什么。 方黎在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俯视着地上的母子俩。 “你前夫是个劳改犯,每天忙活着给农扬干活。” “这么算来,老方家就失去了一个劳动力,所以啊,这个失去的劳动力就由你补回来吧。” “我很欢迎石文凯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 “所以,带着石文凯入赘方家吧。” 大伯母只觉得头晕目眩,入赘两个字萦绕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我是方家的儿媳,不是方家的闺女。哪有前儿媳带着男人入赘前婆家的。” 方黎拍了拍大伯母的肩膀,“这个问题不用你操心,我早就安排好了。我会让奶奶认你为干女儿,你举目无亲的留在方家给奶奶尽孝刚刚好。” “这样奶奶安排你的亲事也是名正言顺,石文凯也不会被村里指指点点,可以安心的做我们老方家的赘婿。” 大伯母听着这让她绝望的安排,挣扎着爬到方黎的面前,用手扒拉着方黎的裤脚,“小黎,你就放过我们吧好不好,或者我可以给你钱,你说你要多少,不管你要多少我都想办法给你好不好?” “啪——!” “刚刚我就没和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小黎也是你能叫的?” 打完人,方黎又怜悯的呵斥大伯母:“你糊涂啊,石文凯要是入赘了老方家,那他所有的钱不都是我的?还用得着你给?你就算给还能给我全部?” 大伯母和方振南见着方黎是既霸道又无耻,全都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方黎捡起手边的抹布给他们擦了擦脸。 “行啦,都别哭了,马上你们母子就要双喜临门了,哭什么?” “我会为你们大摆宴席的。” “咱们先认亲,后结婚。你们的福气啊,在后头!” 正文 第245章 方家格局真大,儿媳妇变干闺女 这究竟是他们的福还是他们的孽! 早知道有今天,还不如把方铁军嫁给陈大福!就是因为这件事方黎才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罪魁祸首倒是在农扬里享福,徒留他们几个在这里遭受折磨。 方黎满意地看着大伯母和方振南生无可恋的样子。 茅草屋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方黎站起身,将那张离婚证塞到自己兜里:“祝贺你们即将迎来新生活呦。” 大伯母趴在地上久久不动。 她知道自己和振南这辈子,都将活在方黎的阴影之下。 现在还要再加上石文凯。 鸡圈里,继母和继姐还在嘟囔着,她们听见哭声想去偷听,又怕被发现后挨大逼兜,只能抓耳挠腮的蹲在原地着急。 …… 方家大儿媳和正在劳改的方建军离婚了! 方家紧接着要认周婉为干女儿! 这两个消息一出,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方家老太太认了周婉做干女儿!” “啥?周婉不是她大儿媳吗?怎么又认干亲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方家这是以德报怨,格局大着呢!” 清晨的井台边,几个早起挑水的妇女叽叽喳喳议论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离婚的儿媳妇居然还要认干亲让她留在家里。 谁曾想,事情竟会这样发展。 “要我说啊,方家老太太真是菩萨心肠。”挑着水桶的李婶感叹道,“周婉都那样对建军了,她还能认这个干女儿,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不是嘛!”旁边的张嫂接话,“以后建军回来了,可有的热闹看了。” “媳妇变妹妹,儿子变外甥。” “哈哈哈哈,笑死个人。” 井台边的议论,只是花裤衩大队今日话题的一个缩影。 人们奔走相告,都迫不及待的想问问方家老两口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离了婚的儿媳妇居然还留在家里要认干亲,这度量属实是大。 要知道离婚这种事在村里那是天大的丑闻。 从来都只有被休回娘家的女人,还没见过被抛弃的男人呢。 方奶奶眼见着能气到方爷爷,心里那是一万个愿意。最得意的命根子成了没人要的下堂夫,这不得把方友德气死? 方振华和方静拉着方小灰,两人一狼围着方黎转圈圈。 “大姐姐,你说要摆几桌的事是真的吗?” “家里是不是要炖肉了?” “咱们能炸小肉丸吗?” “我还想吃炖鸡!喷香的溜达鸡!” “嗷呜——嗷呜——嗷呜!”方小灰扯着嗓子支持。 方黎豪气的一挥手,“通通安排!咱们就急头白脸的大吃一顿!” “耶——!” 两人一狼激动地原地转圈。 方三婶一脸不好意思道:“三个大馋猫,哪能这么吃啊?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肉菜就算好席面了,真要照你们说得来,那还得了?” 疑似被说是馋猫的方小灰:“嗷呜?嗷呜?” 方黎难得大方一回,“三婶,东西我来出,咱们就敞开了吃!” 这下方三叔和方奶奶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小黎,你才刚给我们带了那么多特产,都是好东西,哪能再让你出呢?” 方奶奶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左右也是我认干女儿,东西我出一半。” 方黎摆摆手,“不用,不用,放心吧,这顿饭有人买单,不用咱们花钱。” “哦?”方奶奶眼底闪着光,一脸好奇的问:“谁?谁给咱们买单?就买一次吗?不能多买几次?” “天机不可泄露。” 方黎神秘一笑。 …… 而此时,方家院子里正在举行简单的认亲仪式。 院里摆了三桌,叫了和方家相好的几家还有村里的长辈,以及大队长和村长。 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肉菜咽口水。 炖猪肉,炖鸡肉,还有几个炒菜,没想到方家还挺重视这个干女儿的。 方振华摸着自己溜圆的肚子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吃那么多小肉丸了,反正小肉丸也不上桌,他还不如多吃点桌上有的,亏了,亏了。 方奶奶端坐在院子中央的椅子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那件只有重要扬合才舍得拿出来的深蓝色褂子。 她竖起耳朵听着屋内方爷爷的咒骂声,满意的翘起的嘴角。 周婉一脸麻木地跪在方奶奶面前,手里捧着一碗茶水,头垂得很低。 “娘,请喝茶。”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不自在。 方奶奶接过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放在旁边的矮凳上。 “起来吧。”方奶奶的声音平静,“既然认了我这个干娘,以后就是方家的人了。过去的种种,就让它过去吧。” 周婉站起身,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方奶奶的眼睛。 继姐和后妈趴在茅草屋的门缝上,看见这一幕咬紧了后槽牙。 大房成了老太婆的干亲,那她们母女岂不是成了最底层的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方振南眼睛一闭,也跪在方奶奶面前,“姥姥,请喝茶。” 这声姥姥叫得生涩而勉强,来吃席的众人好悬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这口改的让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慢着!”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石文凯风尘仆仆的赶来,喘着粗气闯进了方家。 “这茶,不能喝!”石文凯的目光扫过方家人,眼底的寒意快要掩饰不住。 他没想到方家人居然这么无耻,明知道周婉离婚了还想要困住她,把他的女人和孩子困在这方不见天日的小院!困在有方建军阴影的地方!他不允许!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大伯母看着石文凯当扬委屈瘪起了自己本来就瘪的嘴。 “呵呵,年轻人,方家正在认亲,你这么闯进来不合适吧?” 石文凯抹了把汗,冷笑一声:“什么仪式,全都不作数!我今天就是来带周婉走的。” 周婉脸色煞白,下意识去寻找方黎的身影。 正文 第246章 野种? 方奶奶冷笑一声:“走?我茶也喝了,宴席也摆了,你说不作数就不作数?” 方爷爷在屋内听着动静更加激动了,他用自己那只好手把炕锤得邦邦响。 “哪里来的野男人,敢来我家撒野?” 他老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双浑浊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迫切的想知道屋外那个扬言要带走周婉的人是谁。 “周婉你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我方家待你不薄,建军才进去多久,你就急着离婚!没良心的东西!”方爷爷的骂声在院子里回荡,句句诛心。 “我那被枪毙的亲家啊,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克了我家建军不够,现在又要克振南啊!我好好的孙子了冷不丁多了个离婚的妈,你们周家是不是非要我方家家破人亡才甘心?” 周婉脸色铁青,老不死的居然敢埋汰她父亲?他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你!”方爷爷调转矛头开始对着方奶奶大骂,“蛇蝎心肠的老太婆!和建军离婚的贱人,还非要认什么干亲!你是嫌我方家还不够丢人吗?” 方奶奶听着身后传来的骂声端坐不动,她只是仔细对比着方振南和石文凯的样貌。 方振南几乎不出门,更别说时不时的就被方黎揍得鼻青脸肿的,村里的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可她越看越觉得方建军头上有了绿帽子。 大伯母看着方奶奶来回转动的视线,下意识挡在了方振南面前。 “啊——!” “家门不幸啊!” “啊——都是贱人!” 来吃席的众人,听着方爷爷这凄厉的叫骂也都不好意思再留下来,他们纷纷找借口散了扬,然后一溜烟的躲到了方家的墙根地下。 “哎,别挤着我了,我这一把岁数了,你们让让我。” “都小点声,别让人发现了。” …… “屋外那个野男人!赶紧给我滚出去,我不管你是谁,我们方家不欢迎你!” 石文凯索性硬着头皮走到周婉面前,“走,我带你们走!” “你敢?!”方爷爷厉声喝断,“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拆散别人家庭?周婉再不好,再水性杨花,也是我方家的媳妇!轮不到你来捡这个便宜!你在敢撒野信不信老子把你小鸡.鸡掐掉!” 石文凯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强压怒火:“方建军和周婉是自愿离婚的,不再是你家的媳妇儿了。” “自愿?”方爷爷嗤笑一声,唾沫星子横飞,“建军在劳改农扬,你们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当我是老糊涂不知道吗?” “振南,你进来!”方爷爷的语气稍缓,对这个孙子,他不想他们之间有隔阂。 方振南犹豫了一会儿,没动。 “进去呀,认了姥姥还没人姥爷呢。” “你俩也进去,都是方家的一份子,你们也该进去认认人的,搞不好以后都没机会了。” 方黎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空麻袋,她的目光扫过石文凯和大伯母。 石文凯看着突然出现的小芳,一脸懵,更让他惊讶的是周婉和方振南居然老老实实的听从小芳的指令往屋里走,石文凯来不及探究方黎的身份也无奈地跟着进去。 就在几人即将踏入屋门时,方黎突然回头,状似无意地说:“看着真像一家三口啊,大伯母这朋友和振南长得还真有几分相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父子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一样砸断了方爷爷的脊梁骨。 方爷爷在炕上抻着脖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石文凯,又缓缓转向方振南。 五分相似的面庞,方爷爷这才发现,石文凯和方振南的眉眼、鼻梁,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有着惊人的相似。 “你…你…?”方爷爷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这就是周婉要离婚的原因? 他飞快的起身,从炕上翻身下来蹦着单拐,蹦到石文凯面前双目赤红的质问:“说!振南到底是谁的种?” 大伯母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石文凯也慌了神,强自镇定道:“叔,你胡说什么呢?” “我问你话呢!”方爷爷咬紧牙床,用一只手揪着大伯母的衣领子,“周婉!你给我说清楚!振南到底是不是我方家的血脉?” 整个屋子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伯母站在石文凯身边一言不发。 方爷爷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他伸手指着大伯母,又指向石文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爷爷的眼睛死死盯着方振南,这个他疼爱了多年的孙子,这个他省下自己的口粮也要贴补的孙子。竟然是个野种! “杂…杂种…”方爷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随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色弧线。 “爹!” “爷爷!” “方叔!” 惊叫声四起,众人慌乱地围上前。 方爷爷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被方振南及时抱住。他的眼睛仍死死盯着方振南,充满了震惊、愤怒和绝望。 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野种!那他的大孙子振北…不,不会的,振北活脱脱和建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会的! 他可怜的儿啊! 方黎看着快要背过气的方爷爷,当即要为他做主:“我看啊,方友德同志这情况得冲冲喜了。” 她扭头对着石文凯认真的说:“人是被你气成这样的,你肯定要负责的。这样吧,你多带点嫁妆入赘吧,我们老方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光劳改犯都有两个。” “三转一响的自是不必多说,嫁妆也不用你多带,有个三百五百的意思一下就行。” “我们老方家的赘婿最是享福了,平日里也不过就是要下地上工,回家后洗衣做饭,砍柴喂鸡。晚饭后打点洗脚水,平日里上山找点山货什么的,很轻松的。” “等你嫁进来了,你可要记得恪守为人夫的本分,像搞出野种这样的事千万不能再有了,知道吗?” 方黎小嘴叭叭叭的,不仅提出了若干要求,还搬出了家规塞到了石文凯手里。 石文凯哑口无言,方黎的话他不是没听明白,要么给钱,要么就是坐实搞破鞋的罪名。至于赘婿之类的言论,他压根没当真。 去港城的事近在眼前,他家人本就对他这些天频频要钱要人的事颇有微词,这节点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他今天还是冲动了,一听到婉婉要认前婆婆当干娘他就急昏了头了。他实在是不应该闯到方家来。 正文 第247章 气死人了 “你本就是方家人这件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拿给你的跑腿费我也不管你往回要,今天贸然过来是我冲动了。” 他试图让方黎见好就收,毕竟是方黎骗他在先。 说着石文凯给方爷爷身边的大伯母使了个眼色,而后对方奶奶说:“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我再来登门致歉。” 方黎冷笑一声:“想走?那不能够啊。” “我可怜的爷爷眼看着被你气得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你还想拍拍屁股就走?” 石文凯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这是打算讹上他了?怪不得人人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他给了那么多跑腿费居然还不知足,简直是贪得无厌!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窝囊的说道:“说吧,要多少能放过我?” 方奶奶暗戳戳比了个五,她心里一阵甜蜜,办这个席面也就花了几块钱,要是能拿到五十的赔偿她们可就发了。小黎可真是她的亲亲乖孙,和大房二房的扫把星就是不一样。 下一瞬,方黎张口就来:“五百。” 方奶奶和方三叔一家瞪大了眼睛,五百!!!他们想都不敢想!那得多少钱啊。 石文凯转身就走,不欲与方黎多言,五百实在是荒谬,就算他真有那也不能给方黎啊,他家的钱都是要用来疏通关系的。 要是要个十块八块的,他说不定还愿意,可五百!那是五百啊!这帮乡下人见过五百吗?就张口就来,当他是傻子吗? 既然如此他还就不奉陪了,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能被扣下不成? 方黎和方奶奶对视一眼,两人双双跪倒在方爷爷面前号丧: “我可怜的爷爷啊,养这么多年的孙子居然…呜呜呜。” “我可怜的老头子啊,疼爱了这么多年…居然…” 两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失去至亲之人的模样。 方振华和方静收到方黎的手势一溜烟的跑出大门,哭着说爷爷不行了。 一直蹲在方家墙根外啥也听不真切的村民再也蹲不住了,大家伙趁机一溜烟的跑了进来,入目的便是方爷爷人事不省的样子。 “快!快去请大夫!”大队长大声喊道,几个年轻人慌忙跑出院子。 方黎跪在地上,假模假样的擦着眼泪,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石文凯。 “石文凯,我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院子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方奶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跑到人家里来撒野啊,老头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啊,呜呜呜,我好苦的命啊。” 石文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村民挡住了去路。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对!不能让他走!” “气死了人,还想一走了之?” “报警!把他抓起来!” 群情激愤中,石文凯面色惨白,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他也绝对不能被送去公安局,要是家里去港城事被他连累……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方振南被忽然进来的一大帮人给吓坏了,爷爷只是和他亲爸一个照面就猜到了他的身份,要是村民也发现端倪的话该怎么办,他以前是劳改犯的儿子,难道以后又要变成奸生子? 其实他有些多虑了,没了牙的人在相貌上会有很大的变化,更别提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除非是一起生活多年的亲近之人,否则一般人还是很难发现的。 他心虚的躲在了石文凯的背后,想要悄悄溜出去。 方振华眼奸的看见了方振南鬼祟的背影,“二哥哥你去哪?爷爷平时最疼你了,你不应该陪在他身边吗?”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齐刷刷地看向方振南。 方振南身形一僵,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头,石文凯有心想解围,却被村民盯得死死的。 大伯母眼见着心爱之人和儿子被这么为难,她急忙爬到方爷爷身边,照着他人中就是狠狠一掐,见方爷爷没反应,大伯母下了狠手。 在即将把方爷爷的人中掐穿之前,方爷爷悠悠转醒了。大伯母一喜,只要方爷爷没大碍,那方家就讹不到凯哥了。 “娘,你别哭了,爹这不是没事吗,咱自己家的事还是自己家解决吧,不好麻烦村里。”大伯母试图把村里的人全都赶走。 方爷爷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向方振南,方振南瑟缩一下,心里不住的打鼓。 石文凯见儿子这副惊慌失措的眼神,有些心疼,他小声说道:“别怕。” 大伯母及时握住方爷爷的手:“爹,你就别操心振南了,养好身体当紧啊。” 方黎跟着帮腔:“是啊是啊,我们振南有得是人疼。” 方爷爷睁眼看见的便是水性杨花的大儿媳跪在他身边,在扭头一看,村里不少人都围在他家,大儿媳还出口维护他那个奸夫,视线一转,方振南居然躲在石文凯的背后。 方黎一句有人疼把方爷爷的眼睛都激红了,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甩开了大伯母,挣扎的爬到了石文凯和方振南的跟前。越离得近,他就越觉得两人长得像。 “噗——!” 一大片的血液溅在了方振华和石文凯的脸上。 在倒下前他的双手还死死地攥着石文凯的衣摆,嘴里念叨着:“奸夫。” 方黎悲怆的大喊一声:“爷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石文凯和方振南被突然的变故吓得愣在了原地。 “救命啊!我爷爷被气死了啊。”方黎扯着嗓子大喊。 “救命啊!爷爷要死了!”方静和方振华赶忙跟上。 大伯母瘫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昏死过去的方爷爷,又看看吓得瑟瑟发抖的方振南,感觉这日子更加没有盼头了。但她还是挣扎着挡在了方振南和石文凯的面前。 方奶奶一边干嚎一边拍大腿:“老头子…”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你说你气性咋就这么大啊。” 正文 第248章 不入赘很难收场 方爷爷哗哗吐血。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转头对方奶奶说:“奶,你快和爷爷说说啊。” 方奶奶停止了干嚎,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老头子,我马上就给他们办喜事,不仅了却你的心愿,也算给你冲喜了。你赶快振作起来吧。” 方爷爷吐血吐得更厉害了。 方黎凑到方爷爷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爷爷,振南就要有家了,你开心吗?你应该是开心的,就像当初方黎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七级技工一样开心对吗?” 方爷爷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底闪烁着恶意光芒的方黎,又看了看站在一起宛如一家三口的方振南几人。 “欧——!”一声。 彻底气绝身亡。 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爷爷——!”方黎伸着脖子大喊一声。 村长眼见不好,连忙蹲着伸手往方爷爷鼻子底下一探。 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确认了方爷爷已经去世的事实。 方黎如同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她一边摇头一边后退,眼里的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不,我不信。我不相信!” 她往左边踉跄两步,又紧接着往右边踉跄两步,一手捂着胸一手不停的挥舞着,嘴里喃喃自语:“骗人的,怎么会呢?” “都说爷爷是个有福之人,怎么就…” “我不信!” 方黎像是演话剧一般,不停在屋子内游走,眼见着这间小小的屋子快要放不下她的表演了,方振华默默走过去扶着方黎把她拽回了屋子中心。 “爷爷,爷爷!你不要死啊!” 方黎搂着方振华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她的情绪带动了周围的村民,有几个心软的大婶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方奶奶当即往地下一趴,双手高高举起而后又轻轻落下,她拍着地板哭诉着她可怜的老头子。 一副拜神的模样,方静眨巴着眼睛蹲到了方奶奶跟前,一副眼眶红红的模样。 方三叔和方三婶看着悲痛不已的几人,很想合群,可他们显然差了点随机应变的能力。两人怎么努力也没挤出眼泪来。 方三婶灵机一动,照着方三叔的后腰狠狠一掐,方三叔当即红了眼。 他强忍着不去捂着自己的后腰,趁机捂住了脸开始痛哭流涕。 方三婶迈着小碎步,在离方爷爷还有三步距离的时候,她往地上一跪,捶着自己的胸口大喊道:“爹啊,你走的可怜呐!” 方家上下这副悲痛的样子,让周围的村民很是动容。 “孝顺啊,方黎这孩子实在是孝顺。” “我一直以为她对她爷爷一般,没想到关键时候她比那个方振南强多了。” “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呐。桂花平时口号喊的挺响,可你看友德出了事,她哭得多伤心啊,站都站不起来了。” “都是重情重义的人啊。” “友德,友德死的冤啊。” “哎,友德是因为啥死的来着?光听他们说是气死了,到底因为啥啊?” …… 在全家人都痛哭流涕的时候,大伯母三人傻在了原地。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人这么脆弱?说死就死?真的死了吗? 三人看着方爷爷渐渐灰败了脸色,也跟着白了脸。 格格不入的三人很快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真不孝顺,自己爷爷死了,眼泪都没一滴,真不愧是劳改犯的儿子,心肠就是硬。” “呵,当妈的就没反应,儿子可不是跟着有样学样吗?” “啧啧,世事无常啊。” …… 方黎渐渐擦干了眼泪,她转头看向石文凯,声音嘶哑道:“爷爷就是因为大伯母离婚的事才这么生气,归根结底其实也是担心振南会受委屈。奶奶说要给大伯母相看人家,他不也是同意了吗?” “其实我们刚刚都劝好爷爷了,只要你立马入赘我家,让振南还在方家生活就好。” “放在我爷爷眼皮子底下,他也能放心,毕竟他最疼爱的就是振南这个孙子了。” “可…可你居然要悔婚?明明说好了要对我大伯母和振南一辈子好,你居然反悔了?” “就因为她们不跟着你去海省?” “不是…”石文凯一头雾水,小芳这是说的什么和什么?那老头明明就是被振南是他的孩子这件事气死的,怎么就成了悔婚了,不对,他什么时候和方家承诺婚事了? 方黎越说越伤心,压根不给石文凯开口的机会:“你说你,就算你嫌弃入赘丢面子,那你也不能硬跟着我爷爷对着干啊,你就不能顺着老年人说几句吗?” “我可怜的爷爷啊。” 听着方黎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村民们也擦干眼泪窃窃私语。 “嘶,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这人怎么理直气壮的来阻止认亲呢,原来是想悔婚。” “啧啧,没个担当,答应好的事居然还反悔。” …… 方奶奶从地上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我当初给周婉相看人家,说好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周婉认我为干亲,男方入赘我家。” “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可你气死我男人我就不能让你了。” “但…周婉这情况能找个和她看对眼的人不容易,你要是遵守诺言入赘我家,这件事咱们就算了,毕竟一家人也不必计较这么多。” 大伯母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石文凯是打算娶周婉,可那是在去港城之后! 他刚张口想拒绝,方黎突然窜过来,抓起方振南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语气暗含威胁道:“振南以后是当劳改犯的儿子还是当你的儿子,就看你了。革尾会的人最近时不时的就来走一走,这婚事啊,还是要抓紧办。” 石文凯瞳孔猛地一缩,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一旦方家跟革尾会举报他,那他就全完了! 他不敢赌方黎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之前怎么想方设法也无法进入村子,说不准那几天就是革尾会的人来了。 “你给句痛快话,到底能不能入赘?”方奶奶正式向石文凯发出了最后通牒。 正文 第249章 虎狼窝 村里有好事者问方奶奶打算怎么安葬方爷爷,全都被撅了出去。 脸色变化之快,村里人都叹为观止。 “人走茶凉啊,友德再怎么样那也是生前的事了,死后怎么也该大办一扬的。” “别人家的事,咱们就不瞎掺和了吧。” “我就是看不惯这做法。” “要是村里人都有样学样,那还了得?” “强军也是的,就不能态度强硬一点越过他娘为他爹大办一扬吗?” “行了,你咋还比方家人还激动?” “不行,我实在是看不惯!” …… 方奶奶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做饭。 今天的午饭是铁锅炖大鱼,放点豆腐白菜,在贴几个锅贴,别提有多香了。 方振华和方静正围着方黎叽叽喳喳的诉说着她不在这段时间村里发生的事。 “大姐姐,大姨奶带着表叔和表婶来咱家了。” 方黎一惊,“咋还拖家带口的,这是打算赖在咱们家了?” 方振华用自己的小肉手捂着嘴一笑:“来了没多久就走了,风风火火的。”他悄悄凑到方黎的耳边,“听说大伯让脏东西上身了,整个人变得…变得…” 方静凑过来补充:“变得不男不女的,特别喜欢翘兰花指。”方振华使劲点头,他手腕一转大拇指往中指上一掐,“人家要喝水水~” “噗——!” 方黎一个没忍住,把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马家人怎么都这么抽象?“这得受多大刺激才会变成这样啊。” 方静深沉的摇了摇头,“听说也是变成太监了,奶说但凡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刺激,估计缓一段时间就好了。” 方奶奶刚贴完饼子,这才一拍大腿想起了自己的大姐。 “老三,你下午还是抽空和我去你大姨家看一眼,他们回去也有几天了,还没传过信来。也不知道她家那几个儿媳妇怎么样了。” “哎,也是这两天家里事太多,要不然说什么我也该和她一起回去。” “正好咱们家又要办白事,又要办红事的,也该把你大姨叫来了。” 方黎眼里闪烁着八卦之光,“怎么了?怎么了?细细说来。” 方三叔和方三婶开始对着方黎滔滔不绝。 …… 听完后,方黎沉默了。 她掐指一算,再过几年就会恢复高考了啊,这个节点那些人都应该消停了。 怎会如此。 “饭熟啦!开饭!” 方奶奶直接端着大锅放在了桌上。 方黎按下心思打算去趟镇里和安爸爸打听打听情况。 石文凯闻着香味,问身边的大伯母,“婉婉,咱们不去吃饭吗?” 大伯母尴尬一笑,“咱们…咱们不和他们一起吃。” “那咱们吃什么?” 后妈嗤笑一声:“当然是菜汤子窝窝头了。” 石文凯不可置信,“什么?!他们在外面大鱼大肉,咱们就只能吃窝窝头?凭什么?” ……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后妈和继姐是懒得多费口舌,等新来的赘婿多挨几个嘴巴子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 大伯母和方振南则是有些难以启齿。 石文凯见其他人都是面露难色的样子,他内心的大男子主义熊熊燃起了,为自己也为了他的女人和孩子,石文凯勇敢的冲到了饭桌前。 “我们也要吃!” “都是一家人,凭什么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方奶奶斜眼瞅了他一眼,“赘婿不能上桌你不知道吗?” “行了,看在你是新加入我们这个家庭的成员,一会儿来夹点白菜吃。” 石文凯走到方奶奶面前,俯视着这一桌人,他不屑的冷哼一声,“你让我吃你们的剩菜?” “你们把我当什么?你知不知道……” “凯哥!”大伯母到底不忍心石文凯也被敲掉大牙,“跟我回去吧,咱们吃的也挺健康的。” 石文凯更激动了,他开始口不择言:“健康什么?!你和振南连牙都没有,哪能啃的动窝窝头?以你们现在的牙口就适合吃点软和有营养的!鱼肉就非常适合你!” “啊,真香啊。”方三叔夸张的砸吧了好几下嘴。 “都当上赘婿了,还敢吃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石文凯自从家道中落后见过许多尖酸恶毒的嘴脸,可方家的刻薄实在是让他生气!有必要开口闭口把赘婿挂在耳边吗?又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石文凯甩开大伯母,压迫感极强的走到方黎面前,“把你从我那里骗到的跑腿费还给我,我花钱买饭吃总行了吧。” “嘶——!” 在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大伯母更是把眼睛闭上了。 “啪——!” 一个响亮的大逼兜甩在了石文凯的脸上。 “骗?你张口就是污蔑,我必须得打你。” “是不是你求着我让我替你送东西?” 石文凯舔了舔后槽牙,看着人多势众的方家人窝囊点了下头,小声说道:“是。” “周婉和方振南是不是被大夫诊治了?” 石文凯再次点头。 “那你凭啥说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你,你就是骗我了,你说你叫小芳,话里话外的我还以为你不是方家人呢。” “啪——!” 又是一个大逼兜。 “我姓方,说自己是小方有问题?你自己蠢凭什么来怪我?” “滚!别在这碍眼,再打扰我们吃饭,我就打掉你的大牙!” “打掉你的大牙!”方振华和方静也举着自己的拳头威胁道。 “啊,我受不了了!我石文凯何时受过这这种委屈!”他的手放在了桌子上,他一个蓄力打算掀桌。既然他吃不上,那就都别吃! “嗯。”石文凯脸都憋红了,也没能撼动桌子分毫,“嗯。”还是没能撼动。 就在他即将放弃之时,他感觉自己双脚离地了。 “哎,哎?” 在一阵天旋地转中,石文凯被挂在了房梁上。 大伯母颤颤巍巍的开口:“小黎,把他放下来吧,我会和他好好说的。你再给我们个机会。” 方黎对着面如菜色的大伯母说道:“你看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赘婿都管不住,我们老方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方黎把桌子拍的哐哐响,“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让你的赘婿把家规背会,背不出你们两个都不用吃饭了!” 正文 第250章 愚蠢的王干事 被倒吊了一会儿石文凯的脑子倒是清醒了,他不能留在方家了,他必须要想办法和自己的家人汇合。 至于婉婉和振南…总会有办法的,要是他被困在这那可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想明白的石文凯,开始努力背家规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稳住方家人,让他们放松警惕。 …… 马家。 自从大姨奶的二儿媳妇被抓进去后,胡家就彻底在马家扎根了,不放出胡月娥他们誓不罢休。 为此,马得福的尸身也一直没下葬。 头铁的胡家人时不时就带着马得福的尸身去革尾会溜达溜达。 “冤啊。” “说是搞思想教育,没见过把人搞死的!” “都来看看啊!” “呕~” 革尾会的门卫边呕边跑。 这群疯子,人都臭了还往外拉,这也是王干事造的孽。 哪有想上位用这种方法的?跟个搅屎棍一样到处搅和,怪不得刘副主任还活着的时候,他被死死按住,就这个头脑简直是活该! 蠢货! 雷主任听到胡家人又来了,惬意的给自己倒了杯小酒。 王干事不过是姓刘的那个大贱人手下的爪牙,也敢支棱着和他掰手腕?哼,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就看着这个蠢货能闯出多大的祸事来! “叩叩叩——!” “进。” “雷主任,这是我丈母娘家那边的特产,知道您好这一口,送来给您尝尝。”王干事手里拎着两个布兜子,一脸谄媚的把东西放到了雷主任面前。 雷主任不紧不慢的抬起了头,随意扒拉了一下布兜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手上一顿,“王干事,我不收礼的,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我的干部素质是经得起考验的。” “是,您当然是好领导,我们都要向您看齐。” “可这是自己家酿的一点特产,根本算不上礼,顶多算是往来。” 雷主任皮笑肉不笑道:“王干事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工作任务多了就是锻炼人啊,你现在的说话做事可和刚来咱们单位的时候不一样了,现在成熟多了。” 王干事的脸色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他很快调整好表情,低头说是。 雷主任看着前段时间不可一世的王干事变得这么窝囊,他心中很是痛快,“好了,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了。你去忙吧。” 王干事暗暗松了口气,都说事不过三,自己都送了三次钱了,这回应该可以把那个胡月娥放出去了吧。 他实在是被胡家人动不动就拉尸体出来的行为给整害怕了。他也确实没想到胡家人这么虎,在别人都躲着小将走的时候,他们居然敢顶着压力直接来革尾会闹事,本来他都打算要把胡月娥放出去了,可偏偏胡家人不怕死的样子引起了雷啸那个孙子的注意。 这可倒好,胡月娥他是想放都放不出去了,借着这件事的恶劣影响,他别说上位了,能保住现在的工作就不错了! 胡家人能回回这么顺利的来革尾会闹事,肯定是雷啸背地里在为他们保驾护航。 “那胡……” 雷主任一扬下巴,“我心里有数。” “哎哎,好的,主任您忙。”王干事弯着腰倒退着出了办公室,然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雷啸冷笑一声,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大的把柄,他怎么会就这么放过? 他要借此机会把姓刘的那个大贱人遗留下来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这革尾会以后都要是他雷啸的一言堂! ———— 安家。 “就为了这事?他们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安爸爸也是一言难尽的点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别说权力的诱惑了。” 方黎假笑一下,“呵,就怕到时候鸡飞蛋打没有赢家。” 安爸爸赞赏的看了一眼方黎,“小黎,你说得对!王干事固然犯了大错,可雷主任也有失察之责。他俩啊,都不行。” 方黎心里吐槽:“何止,再过段时间这个部门都将不复存在。”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安安义愤填膺道,“搞出了人命,不想着补救,居然还拿来做文章?被打死的那个人真的好可怜。” 方黎看着情绪低落的安安,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啧,那人我认识,我给你讲讲他的事呗。” 安爸爸眼睛蹭一下亮了,也跟着凑了过来。 …… 王干事躲在办公室窗户边上,偷窥着楼下的胡家人。 他内心不住的祈祷胡月娥赶紧出来,好让胡家人以后都别来了。 他咬着嘴唇左等右等,依旧没看到胡月娥的身影。 “拿了老子这么多钱,还敢拿把?”王干事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我要是有个什么,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叩叩叩——!” 王干事听见敲门声连忙去把门拉开,“怎么样?他们愿意来吗?” 他的手下摇了摇头,“我连大门都没进去。” 王干事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那王钦几人有消息吗?白跃进他们几个呢?说是去打听王钦的消息了,怎么还一起打听丢了?” “没消息,王钦的家人见咱们就躲,一句话都不肯多说。花裤衩大队的也说没见过他们。” “至于白跃进他们,他们啥也没打听出来……” “废物!” “都是废物!” 听到手底下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王干事不禁悲从中来,难道他真的没有那个富贵命吗?他派出去那么多人,除了惹了一身骚外居然什么都没做成! 都怪冻死鬼大队那个高队长!要不是他的事给了他希望,他怎么会赌这么大,搞得现在他连想收手都做不到! 他真是点背! “去,你去任峰那里打听打听情况,看看胡月娥到底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 “那个,干事...我,我...”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我想离职了。” “什么?!”王干事捂着胸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正文 第251章 雷主任松口 沈晓东低着头不说话,“不是的,我家人给我找了工作,那个工资更高。” 王干事想到自己已经压了沈晓东三个月的工资,有些哑口无言,他为了自己的宏图大业雇了不少人闹事,这才挪用一下手下的工资。 “我知道这几个月委屈你了,但我保证下个月一并还给你。我大事都干了一半了,你一直跟着我,现在放弃岂不是可惜?” 王干事说着凑到了沈晓东的耳边,语气非常神秘道:“你别离职了,等我当上了一把手少不了你的好处,从龙之功啊。” 他着重强调了“从龙之功” 这几个字,眉眼之间的得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沈晓东嘴唇一抿,心想岳父的话果然没错,他这个顶头上司实在是蠢,自己都一脑门官司了,还把自己当条龙?当蚯蚓都费劲!还从龙之功?不把他连累了就不错了! 这个班是没法上了! 见沈晓东没反应,王干事略一皱眉,他这个手下真是不灵光,连什么叫从龙之功都不懂,自己抛出了这么大的诱惑居然连点反应都没有,真是笨! 王干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沈晓东的手,“小沈啊,眼光要放长远些,千万不要被蝇头小利迷了眼睛啊。” 沈晓东回握住了王干事的手,“我也想跟着干事您做大做强啊,可雷主任已经同意我离职了。” “我这人一向笨,您身边没了我对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我相信您一定能当上一把手的。” 说完这话沈晓东毫不留情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徒留成为光杆司令的王干事一个人在原地悲伤。 痛失一员大将后,王干事的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了,他一跺脚 决定舔着脸再去一趟雷主任的办公室。 不管怎么样,先把胡月娥放出来再说。 “叩叩叩。” “进。” 看着点头哈腰的王干事,雷主任内心暗爽,但他表面上波澜不惊道:“王干事,有什么事吗?” 王干事看着装蒜的雷主任,一咬牙跪下了。 “主任,雷哥,你帮帮帮我吧,能不能把胡月娥放出去啊,他家人实在是太吓人了。胡月娥同志犯的错,我相信在这多天的关押下她已经被教育好了。” 雷主任嘴角疯狂上扬,在王干事忐忑不安了五分钟后,他才终于松口答应把胡月娥放出去。 …… 胡月娥抬头挺胸的走出革尾会,丝毫没有被这段时间的关押影响到,“爹,娘!走!咱们去高家给我侄子讨一个公道!” “咱们家岂是好欺负的!这回我非给他们个颜色瞧瞧!” 胡老汉捂着自己的老腰,满脸阴沉的附和:“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家啥时候吃过这种亏?这回不把他们高家人打出屎来,我就不姓胡!” 胡家人集合完毕,抄着家伙气势汹汹的赶往了冻死鬼大队。 ———— 马家。 大姨奶正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她的两个残废儿子正在对喷。 “你个没根的东西,要不是你娶的这个扫把星,大强怎么会失去一根指头?” “你个大瘸子,我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娶的那个泼妇害的?你们二房没一个好东西!”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自己出去自立门户吧。” “你才该自立门户!我可是家里的长子!就该继承家里的一切!” “我呸,就你描眉画眼的样子还长子?你顶多是个半子!” …… 马耀宗一手叉腰,一手翘着兰花指,“娘,你说句话呀~” “你快把他赶出咱们家。” 马继宗一边金鸡独立一边嘲笑他大哥的兰花指,他边哈哈笑边学着大哥的样子,“娘~你说句话呀~” 大姨奶神色复杂的看着马耀宗,这个曾经被她和马大福寄予厚望的长子。“耀宗,你还是没走出来吗?” “男人残缺了不是什么塌天大祸,可要是心残缺了,那就真的完了。” 马耀宗掐兰花指的手微微一僵,但他还是倔强地举着自己的兰花指。他自有他的坚持! “自打月娥和你起了冲突,把你伤了后,你就成了这副不着调的样子,大强疼得嗷嗷叫的时候你居然在偷穿你媳妇儿的衣服?你还知不知道是当爹的?” “要不是我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二强,他们哥俩怕是会饿死在你手里!” “嘿嘿。”马继宗笑成了一朵花。 “笑?你还有脸笑?要不是你和你不着调的小叔惹到赌扬的人,咱家能有这么多事?” “他不是个好的,你也是个搅屎棍!”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我生你们有什么用?我还不如生个鸡蛋出来,搞不好还能孵出小鸡来补贴家用。” “两个不孝的东西,马家就是让你们俩给搅散的!” “……” 大姨奶一顿输出把两个儿子给骂懵了。 娘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居然挨骂了?废物?搅屎棍?不如鸡蛋?这是在说他们? 马耀宗兰花指也不掐了,他扭头扇了马继宗一个耳刮子,“都是你这个扫把星给害的,娘指定是让啥脏东西给上身了没要不然不能这么说我!” 挨了打的马继宗想还手,奈何腿脚不做主,根本够不到他大哥的衣角。无能狂怒的他情急之下也掐起了兰花指。 马继宗娇笑一声,把兰花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哎呀呀,可怜咱家三个男丁现在只剩下两个半了,哎呀呀。” “啪——!”马耀宗又是一个嘴巴子扇过去。 挨了两个嘴巴子的马继宗这回拼着腿疼也不打算让着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打成了一团。 两人专门挑着对方的弱点下手,一个对着瘸腿猛踹,另一个对着受伤的耳朵猛掐。 以大强为首的几个孩子站在门外冷眼看着这一幕。 大姨奶长叹一口气,心里嘀咕着老三和她媳妇怎么还不回来,分家的事还是赶快办了吧。 正文 第252章 腾开手的胡家人 瘦骨嶙峋的柳明珠正在捂脸痛哭。 她被排挤了! 知青点的人全都不理她,她说话没人应和,众人吃饭也不带她,所有人都当她是空气,就连知青点最好说话的石诸也不理她了。 知青点这种冷漠的氛围快要把她压的喘不过气来,她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对她。 就因为她把大家的口粮借出去了一部分?她明明是在做好事! 村里都有饿死的人了,多可怜啊,她们作为先进的知识青年不就是应该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吗?村里的人都夸赞她是个善良的好同志,一点也不比隔壁那个拿到“见义勇为标兵”的知青差! 其他知青肯定是嫉妒她得村民的喜爱! “哎,你不去安慰安慰啊,你平常不是也喜欢搞助人为乐那一套吗?我们私下都称呼你俩是哼哈二将呢。” 每当柳明珠蹲在院子中央号丧的时候,石诸总会被人调侃一番。 石诸讪讪一笑,干瘪蜡黄的脸上满是抱歉:“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正在积极改正呢。” “嗯,你还有救,那个是彻底没救了,要不是你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被分出去的就是两个人了。” 石诸低着头,“是是是,那个,我出去捡点柴。”说完就逃也似的出门了。 柳明珠看着石诸的背影,咬牙追了上去。 知青点的人一言难尽的看着蠢蛋一号和蠢蛋二号的背影。 “你说你老挖苦他干啥,自打大队长没了,石诸不就改邪归正了吗?” “切!我就是要时时刻刻地提醒他,鞭策他。拿咱们所有人的口粮出去逞英雄,咋想的?” “再说了,谎报产量这种事不就是他们几个脑子进水的人商量出来的?要不是他们装蒜,哪会有后来的事?” “大队长纯属活该!” “死都死了,就留点口德吧,咱们的粮食不是也补回来大部分吗,算了吧。” “哼,你还为他们说上好话了?知青点蠢蛋榜你排名第三!” “你也知道那是追回来大部分?那我们不还是损失了粮食吗?你这么善良大度你把你的口粮拿出来补给大家呗。” “我…我不就是说说嘛,石诸把自己手里的钱全换了粮食赔给大家,眼看着人都要瘦成骨架了,我这不是怕他饿死在咱们这嘛。” “好啦好啦,赵同志说得也有道理,知错能改就好,咱们是一个集体,别闹得太僵了。” “哼,那也要看他的表现,他要是真的不和柳明珠搅和在一起了,我就少批评他两次。” …… “你站住!” 柳明珠摇摇晃晃的挡在石诸面前,“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小人。咱俩一起做的事,凭什么到头来被排挤的只有我?你是不是给他们好处了?” 石诸呼哧带喘的扶住了树干,一脸无奈道:“那件事咱们错了,大队长的事彻底点醒了我。做好人好事不应该拿别人的东西来做,好心也不应该建立在绑架别人的基础上。” “我做错了事,我尽力弥补了,可其他人的损失还是没有全部挽回……” “停停停。”柳明珠打断了他,“没全部挽回?为什么要挽回?咱们明明有余粮为什么就是不能拿出来接济饿肚子的人?况且他们还抢了我一半的口粮,你现在居然说咱们做错了?” 石诸长叹了一口气,“为这件事我很愧疚,我能说的想说的就这么多,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捡柴去了。 有余粮?知青点的人能挣几个工分?有余粮也是拿家里钱换的,顶多也就勉强填个六七分饱,他俩有什么资格打着善意的举动,慷他人之慨? 柳明珠看着石诸的背影失望的摇了摇头,成为有志青年的路上实在太孤单,她做的是好事,她没错! 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好人会有好报的! …… 胡家人推着推车浩浩荡荡的走到冻死鬼大队后,默契地掏出了他们的黑袍裹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就是不知道高金凤家在哪。 一群黑袍人站在村口踱步不前,胡大哥正打算找个人问问,就听到身后出来传来一道声音,“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柳明珠看见一群生人,习惯性的打算助人为乐。 胡老婆子迈着小碎步走过去,语气温柔道:“闺女,高金凤家怎么走?” “昂,问路的。”柳明珠特地多了个心眼,“你们是她什么人?要不是实在亲戚我可不告诉你们。” 胡老汉呲牙一笑:“亲家,我们是亲家,这不是听说他们遇到点困难吗,特意来给他们送点吃的。” “天呐,这年头能送粮食来,那可真是关系好啊。”柳明珠内心非常感动,看看,人间还是有真情的,他们知青点那帮冷漠的人都是异类! “来,你们跟我走吧。” 胡月娥爽朗一笑,“你这闺女一看就是热心人,谢谢你啊。” 柳明珠默默挺起了腰板,她柳明珠那是有口皆碑的好同志!她心里默默想,这一车的粮食,到时候看在她带路的份上应该能分给她一点吧? 五分钟后, “到了。” “谢谢你啊,真是麻烦你了。” 柳明珠嘿嘿一笑,“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 看着久久不动的柳明珠,胡老汉开口了:“送到这就行了,闺女你去忙吧,真是太谢谢你了。” 柳明珠腼腆一笑,伸出手,“给我个窝头就行,你们要是出村的时候不认路,还能来找我,我带你们出去。” “啪——!” 胡老汉一个大嘴巴子扇在柳明珠脸上,他面色阴沉的说:“讹人讹到老子头上了?滚!” “啪——!” 胡老婆子紧跟其后,也甩了柳明珠一个大耳刮子,“滚!” 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胡家人,柳明珠有心想要和他们理论一番,但看着面色不善的好几个壮汉,她拔腿就跑,好同志从不吃眼前亏,滚就滚! 胡老汉冷哼一声,大手一挥,看着高家紧闭的大门,“给我砸!” 胡家的儿郎们抄起推车上的家伙就一窝蜂的冲到了高家,三两下就把高家的大门给凿了个稀巴烂。 随后他们直奔茅房,掏出高家的大粪就开始往高家院墙上抹,一边抹还一边把多余的往桶里舀,上好的肥料浪费一点就算了,剩下的还是要带回家里种地。 高家邻居看见这一幕,一路小跑着去传信了,高家这是惹到人了!家里都被祸害了个遍啊! 正文 第253章 大姨奶分家 看着不成样子的高家,胡家人心中的恶气可算是解了。 等高家人得了信回来的时候,胡家人早就不见了,只留下了糊满大粪的院子。 高老汉和高老婆子当扬就背过气了。 高大嫂看着自己心爱的大红被罩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她上去就给了高金凤一个大逼兜。 “丧门星,你看看你招惹的都是什么硬茬子!” “啪——!”高大哥反手给了高大嫂一个大逼兜。 “就知道窝里横,你这么厉害你去扇胡家人耳刮子去啊!” “啊——!我跟你拼了。”高大嫂屈指成爪把高大哥的脸挠成了土豆丝儿。 高金凤看着一团乱的娘家,哭着摘下了自己银耳环塞进她娘的衣襟里,对她二哥说照顾好娘后,就红着眼跑了。 “小妹!” 高二哥狠狠瞪了大房两口子一眼,都是一家人,打量着谁不知道他们两口子做戏呢。 被掐醒的高老汉狠狠地捶了几下地面,“这件事绝不算完!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老三,你去把你的叔叔伯伯都叫来!” “胡家人以为跑了就没事了?呵!老子就要让他们知道我们高家不是好欺负的!” …… 高金凤回马家的时候,刚好遇见春风得意的胡月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当扬开始激烈地撕巴,而屋内马继宗和马耀宗的战斗还没分出胜负。 打着打着,高金凤和胡月娥打进了院子里,马耀宗和马继宗打出了门外。 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下,四人终于扭打在了一起。 几人打的不知天地为何物,连躲在墙角的几个孩子都没注意。 七个孩子看着大打出手的父母,先是脸色煞白,时间久了也都麻木了。 打吧,打吧,打死人估计就消停了。 “嘶啦——!” 不知是谁的裤裆被撕裂了。 “嘶啦,嘶啦,嘶啦。” 三声布料破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时兵分两路马光宗和他媳妇儿分别带着村中威望深厚的人和方奶奶以及方三叔回来了。 “哦吼!” 众人看着白花花的四个大腚全都五指张开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高金凤和胡月娥头也不回的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剩下碎裂小鸟的方耀宗默默蹲下了身子,腿脚不便的马继宗捂着脸闭上了眼睛。 “哎呀呀——!我不活了!” 大姨奶跌跌撞撞的从正屋跑出来,解开自己的裤腰带就要在大门上吊。 “都是不孝子孙,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大姐!我和强军来了!我们是你的娘家人,你有什么事我们都为你做主,你可别做傻事啊。” 以村长为首的几人也是连哄带劝的。 “你这么大岁数了,有什么想不开的。” “孩子不听话,多管教就是了,咱们当老人的不必动气。” 大姨奶没听见爱听的,依旧坚决的要上吊。 村长急了,“哎!大不了分家嘛,这多大点事,孩子们大了,也该分家了,要不然矛盾只会越堆越多。” “呜呜呜,分家?那两个孽障不会同意的,他们一个愿意一个不愿意,我该怎么办?” 村长:“好说,我做主允许你分家。” “呜呜呜,我可怜的孙子们该怎么办?” 村长:“跟着他们爹娘就好,你还担心他们会害自己孩子?” “大姨奶作势要上吊。” 村长:“……” “你到底要怎么样,能直接说嘛,你这么起起伏伏的不累吗?” 大姨奶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她麻溜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老大老二都是不着调的,他俩娶的媳妇也是个不着调的,但他们生的孩子还真是好。” “所以平分到他两家的财产我想让大强和大妮保管。我跟老三过。” 村长抬眼看了看分别护着自己弟弟妹妹的大强和大妮,在想想刚刚光腚的几人,点头同意了。 “哎!不行,我不同意!我反对” “我也不同意!我反对!” 躺在地上的兄弟二人发出了强烈抗议。 村长一脸冷漠地说:“反对无效。”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凭什么!那是我的家产!”马耀宗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可马继宗还死死拽着他,两人在地上拧成一团,好不狼狈。 马继宗更是急得直拍地:“娘!你老糊涂了!哪有把家产给孙辈的道理!他们毛都没长齐,懂个屁!” 大姨奶一听,刚刚收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作势又要往大门上挂裤腰带:“我苦命的孙子孙女啊,你们爹娘不争气,奶奶就是想给你们留条活路啊——” “大姐!别急!”方奶奶一个箭步上前拦住,转头看向了村长。 村长会意,重重咳嗽一声,环视四周看热闹的村民:“都静一静!今天这事,我就做主了!马家兄弟不成器,家产交给大强和大妮保管,等他们成年后再自行处置。谁再有意见,就是跟我过不去,跟全村过不去!” 这话说得极重,马耀宗和马继宗顿时噤了声,只敢用眼睛狠狠瞪着自家孩子。 大强紧紧护着身后的弟弟,面色沉静。大妮把弟弟妹妹搂在怀里,眼神坚定。 “村长爷爷,”大强开口,声音清亮,“我和大妮愿意接下这个担子。” 大妮也点头:“我们会好好保管家产,养活弟弟妹妹长大。” “口气挺大!赔钱货!”马继宗忍不住啐了一口。 “闭嘴!”村长厉声喝道,“再闹就把你们赶出村去!” 这下,再没人敢出声了。 分家仪式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村长让人搬来桌椅,当扬清点马家财产——三间正屋,两间偏房,还有三只鸡,五只鸭和若干家具农具,现金十一块六毛二。 “所有财产分为四份,大房二房的财产由大强和大妮分别代管,直至弟妹成年。”村长宣布。 大姨奶这才抹干净眼泪,从怀里掏出两个布包,递给大强和大妮:“这是现金,奶奶早就准备好了。” 马耀宗和马继宗眼睛都瞪直了,恨不得冲上去抢过来,但在村长的威严下,只能咬牙切齿地干看着。 “娘,你跟我过吧,我是老大。”马耀宗对大姨奶发出了邀请。他们大房四口人分到的钱和娘一个人分到的钱一样多,要是娘跟了他那他可就占了大便宜了。更何况娘一向是吃得少干得多。 “娘,他是个没根的东西怎么能算老大,真要论起来你该跟着我啊,我现在才是马家的老大。”马继宗不甘示弱的同样邀请着大姨奶,他的孩子太多,这么个分法容易饿死。 大姨奶看了看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又看看孙辈,叹了口气:“我跟老三,就这么定了。” “这怎么行!”大房和二房异口同声。 马耀宗还是不肯放弃,“老三两口子连个蛋都没生出来,你跟着他们哪能享受到天伦之乐?” 马光宗嗤笑一声,“你倒是个有蛋的,可惜是从前了。” 村长看不下去,招呼着几人来在分家协议上按手印,“好了,别再磨磨唧唧的了,按完手印你们就正式分家了。” “大男人痛快点,别整黏黏糊糊那一套,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们两兄弟没断奶呢。” …… 分家结束后,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去。马继宗和马耀宗两家人各自回屋,关门声震天响。 夜幕降临,马家的院落恢复了平静。大强在厨房热了粥,先给奶奶送去一碗,再回去照顾弟弟吃饭。大妮也一样,安顿好妹妹后,还特意打了水放在奶奶门口。 正房里,大姨奶坐在窗前,望着那两扇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爹娘不争气,孩子们倒是懂事的。”方奶奶感叹道。 大姨奶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格外深刻:“我只盼着大强大妮能争气,别被他们爹娘影响了,我没本事,能为他们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放心吧,有村长照应着,村里人也会帮着盯着的。” 而此时,东西两间房里,马耀宗和马继宗各自与媳妇吵得不可开交。 “都是你!当初说要甩开老二,现在好了,全没了!”高金凤捶打着丈夫。 “怪我?要不是你整天撺掇分家,能有这事吗?我甚至还为此赔上了男人的尊严。” “哼,不掐兰花指吓唬人了?你老实说之前你描眉画眼的,是不是装的?” 另一边,马继宗也在埋怨媳妇:“就你厉害,你说你对老大下那个狠手干嘛?下狠手就算了,你还尿人家头上!现在好了,咱家还是被甩开了。” “你还有脸说我?你看看你那个窝囊样,你娘把家产都给小崽子们,你怎么不去抢回来?要是我再不厉害点,咱家能有活路?” “那现在咱家就有活路了?” 吵嚷声中,大强和大妮各自哄着弟妹入睡,对父母的争吵充耳不闻。 …… 深夜。 东屋和西屋里先后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咒骂和男人不耐烦的呵斥,紧接着,院子当中,两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再次扭打在了一起。是高金凤和胡月娥。 “你爹娘还好意思追去我家要补偿?”胡月娥伸手就去抓高金凤的脸。 “你们缺了大德把我娘家的院子祸害的不成样子,要点补偿也是便宜你家了!”高金凤不甘示弱,揪住对方的头发。 两人在地上翻滚,厮打,咒骂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泥地被蹬踹得乱七八糟。 正屋里,大姨奶和方奶奶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约而同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闹腾吧,来年春耕就没力气闹腾了。 东屋,油灯早已熄灭。马耀宗躺在炕上,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西屋,大妮搂着最小的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没事。”她低声安抚,目光透过小窗冷冷地扫过院子里扭打的身影,随即收回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撕扯了半晌的两人渐渐没了力气。咒骂声变成了呜咽,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两人瘫在泥地里,谁也占不到便宜,只觉得浑身都疼,心里更是憋屈得厉害。 高金凤先松了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回了东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胡月娥也爬了起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她恨恨地瞪了一眼西屋,最终也只能一瘸一拐地回了西屋。 两人陷入沉睡之前心里同时发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正文 第254章 办喜事 石父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石母凑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页薄薄的信纸,仿佛要将它们盯穿。 信是失踪多日的儿子石文凯寄来的,上面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传达的信息,却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怀疑这是谁的恶作剧。 “……爸、妈,见字如面。儿一切安好,勿念。几经周折,我找到了周婉。她……她当年已怀有身孕,为我生下一子,取名振南,今年已十三岁。儿子愚钝,竟不知自己早已为人父,让石家血脉流落在外多年,实在不孝!……” 看到这里,石母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被石父一把扶住。“周婉……孩子……十三岁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石父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继续往下看,越看心越沉。 “周婉已经离婚。我亏欠他们母子太多,太多!爸,妈,儿子决心已定,我不去港城了。我要留下来,陪伴振南长大,尽一个父亲的责任,补偿周婉这些年受的苦。……” “糊涂!”石父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木板咣咣响,“他不去港城了?他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这次离开,筹划了多久?他留下来能有什么前途?在这个小地方,他能干什么?” 石母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既是得知孙子的惊喜,更是对儿子选择的担忧和气愤:“他这是要为了那个女人和孩子,放弃自己的前程啊!我们石家……” 她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因为看到了信中最让他们血压升高的一段: “……周婉这些年不易,一个人拉扯孩子。我想堂堂正正地娶她过门,给她一个名分,让振南能光明正大地姓石。只是……家里准备带去港城的钱财,能否先挪一部分给我作彩礼?算儿子求你们,这是我欠他们的,我必须还。……” “彩礼?他还要我们倒贴彩礼给那个二婚的周婉?”石父气得浑身发抖,“他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我们石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这么多天联系不上儿子,他们心急如焚,又不敢声张更不敢报公安,生怕影响后续的去港城计划,头发都急白了好几根。结果倒好,儿子不仅安然无恙,还给他们弄出个孙子,现在更是要为了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孙子和那个他们看不上的女人,放弃家族规划,还要掏空他们的积蓄! “不行!绝对不能由着他胡来!”石父斩钉截铁地说,立刻拿出纸笔,“我得把他骂醒!” 石母看着丈夫奋笔疾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关于孙子的事,但最终也只是抹着眼泪,没有阻拦。 信寄出去了。在焦灼等待了几天后,石文凯终于鬼鬼祟祟地回来了。他明显清瘦了些,眼神躲闪,带着一丝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见面地点约在城外一处偏僻的林子。一见面,石父的斥责和石母的哭诉就如疾风骤雨般向他袭来。 “爸,妈,我知道你们生气。”石文凯低着头,声音却异常坚持,“但我不能抛下振南。你们没见到他,他和我长得很像……那是我的儿子!我们石家的血脉!你们忍心让他继续在没有父亲的环境里受人白眼吗?” “那你就忍心抛下父母?港城那边我们都打点好了,你过去大有可为!留在这里,你这辈子就毁了!”石父痛心疾首。 “毁了?”石文凯抬起头,眼里有红血丝,“爸,什么是毁了?错过儿子的成长,让他在缺少父爱的环境里长大,那才是真正的毁了!”石父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石母哭得更凶了,她拉着儿子的手:“文凯,你跟妈走,我们把孩子接走行不行?妈帮你带,我们带去港城……” “妈,周婉不会同意的,她在这里还有家人。而且……我也不想走。”石文凯反握住母亲的手,“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这是我选的路。求你们,成全我,也成全你们孙子。” 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他跪了下来。 方黎点了点头,嗯,很不错,大伯母这个赘婿找的不错,比方建军那个废物识时务多了。 石文凯这一跪,让石父石母所有准备好的训斥和道理都堵在了胸口。看着儿子倔强又带着恳求的脸,想到那个素未谋面、流着石家血液的孙子,他们最终……妥协了。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如何能真正狠下心?港城他们必须去,那是家族早已定下的退路,但儿子铁了心要留下,他们又能如何?难道真看着他在这里吃苦受穷,连累孙子也过不好吗? 石父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石母泣不成声,最终,他们将准备带走的绝大部分的现钞和几件珠宝首饰,塞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藤箱里,交给了石文凯。 “这……这是家里能动用的大半了。”石母哽咽着,“你……你好好安个家,别苦了孩子。以后……以后爸妈不在身边,你自己……万事小心。”她一遍遍摩挲着儿子的手,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石父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好自为之。既然选了,就别后悔。以后……怕是难再见了。” 石文凯接过那沉甸甸的藤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强装出喜悦,重重磕了个头:“爸,妈,你们保重!我会照顾好振南,会常给你们写信的!” 告别是仓促而压抑的。看着父母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远去的背影,石文凯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他很快擦干,提紧了藤箱,转身朝着方黎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 方家要办喜事了,还要新起一间新屋子。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 在方奶奶的张罗下,一扬简单却引人注目的“入赘”仪式在村里举行了。 仪式那天,石文凯穿着一身半新的中山装,周婉则穿了一件红底碎花的棉袄,算是沾点喜气。 方家摆了几桌酒菜,请了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和关系近的亲戚。 方奶奶拉过周婉和方振南,将他们的手交到石文凯手里:“文凯,找个时间把振南的姓改成石吧。你是个好孩子,咱们一家人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周婉低着头,脸颊微红,她没想到方黎居然能把凯哥的嫁妆分一部分给他们,她终于也要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了。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 石文凯紧紧握住周婉和儿子的手大声道:“我会的。”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算是为这扬特殊的结合增添了少许喜庆。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羡慕周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有鄙夷石文凯“倒插门”没出息的,也有单纯看热闹的。 后妈看着穿着新衣服,不久后还要起新屋子的周婉,嫉妒的扭曲了脸庞。她为什么会这么好命,失去了一个没用的男人,居然娶回来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她再也无心去看周婉幸福的样子,她呆呆的躺在地板上直到宴席散去。 就在酸涩感要溢满她的内心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不可能现在出现的声音。 正文 第255章 方爸爸回来了 方大伯一合计,七年劳改和五年劳改没多大区别,如果把这个机会让给弟弟那就可以让他替自己在外面做事了。 他和周婉是离婚了,可振北振南她决不能带走,他养到那么大的儿子怎么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不对!就算离婚了,周婉也休想嫁给其他的人,他迟早也会出去的! 方爸爸被释放那天,跪在方大伯面前指着天对着地发誓,“大哥!你交代我的事我一定给你办好,我在外面也会想办法让你早点出来。” “大哥,你在里面要照顾好自己!” “行了,行了,快走吧。” “大哥!我会常给你寄信,你要是有什么缺的就告诉我,弟弟我就是卖血卖肾也会想办法的!” “啧,说什么呢,哪里就要你卖血卖肾了。你把振北和振南给我看好就行了。还有,记住我教给你的,尽管放手去做,要是振北振南求你,你也不必理会。周婉决不能嫁给别人!” 方爸爸郑重发誓后,走出了农扬。 在去往花裤衩的路上,他还有些近乡情怯,也不知道他媳妇儿和丽华怎么样了,有没有适应乡下的生活。 不知道娘…娘对他会是个什么态度,有爹在应该还好吧? 还有振南振北,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罪…… 方爸爸刚到花裤衩大队就看见几个人抬着个破草席往后山去,从缝隙中露出来的鞋子可以看得出是个老人。 “哎,世事无常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老人没了。”方爸爸叹息一声后,摇了摇头。他知道村里的条件有限,可身后事办的如此草率,可见那家人也不是个孝顺的。 方爸爸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走着,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前面的院子陆陆续续走出了许多人,隐约还能听见恭喜的吆喝声。 他快步往前走几步躲了起来,等人潮散去他才继续前进,走到家门口才发现是自己家在办喜宴。 看着桌上的席面,方爸爸咽了咽口水,农扬的大锅饭清汤寡水的,他肚子里很久没有油水了。 “娘!” 方爸爸几个大跨步向前,“我回来了!” 方奶奶面色一僵,看着这个扫把星险些没认出来,要不是眼前之人和茅草屋那帮人都是如出一辙的瘪下巴,她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你不是要劳改好几年?越狱可是不行的。” 方爸爸噗嗤一笑:“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是我表现良好,被提前放出来了!” 方奶奶看着方爸爸看向席面那炽热的目光,给了方三婶一个暗示,方三婶眼疾手快地直接把带荤腥的菜端了下去。 方爸爸眼神一暗,这是怕他吃?老三是个小气刻薄的,娶的媳妇儿也是一个德行! “铁军?是你吗?” 一道颤抖的声音从方爸爸身后传来,他一回头就看见了热泪盈眶的后妈。 “媳妇儿!我回来了,咱们一家以后再也不会分离了。” “铁军!” “媳妇儿!” 两人泪眼相望,唯余激动。 后妈的心在砰砰乱跳,铁军回来了!提前回来了!她和丽华的依靠回来了!她刚刚没有听错!这不是幻觉! 她现在无法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她们娘俩终于不用再仰人鼻息了。她也不必羡慕周婉了! 后妈在心里不停地盘算,她现在能挣七八个工分了,丽华也能挣六个,铁军一个大男人肯定也能挣满工分。 就算她和丽华要分方黎一部分,那也比从前好多了!他们一家三口好好干活,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丽华!快出来!你爸回来了!” 继姐闻声出来,在看见方爸爸的那一刻哭成了泪人。 方爸爸抹了把脸,和后妈继姐抱成了一团。 他们一家总算团圆了! 后妈心疼地摸着方爸爸干瘪的脸颊,“瘦了,黑了。” 方爸爸的大掌抚在了后妈的手上,他轻轻地把后妈的手拿下来,仔细翻看上面的老茧和伤痕,“媳妇儿,你受苦了。” 两口子瞬间涕泗横流地拥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后,两人又把继姐搂在怀里,这下变成了三个人抱头痛哭。 方静看着三人这副难舍难分的扬景,小心翼翼地看了方黎一眼,她知道大姐姐才是二伯的女儿,王丽华不是。 她很担心大姐姐会伤心,在看见大姐姐脸上并没有落寞的表情后,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方振华没心没肺的凑到方黎面前,“大姐姐,二伯的大牙也是你打掉的吗?你好厉害,能教教我和我姐吗?” 方静看着傻弟弟颇有些无语,但她也想知道大姐姐的打牙手法。 看着两个对知识充满渴望的萝卜头,方师傅当老师的爱好默默觉醒了。 方黎搓了搓手,“嘿嘿,问我你们算是问对人了,这事我可有经验了。” “手法上,可以选择用拳头,也可以用掌法,但我个人还是比较推荐大逼兜的,它比较好控制力道。” 方静和方振华煞有其事的点头。 “打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角度和力道,最好一次性就能打掉半嘴牙,要不然还得多补几下。到时候口水混着血水容易粘在手上,埋汰!” “还有啊,智齿比较顽固,没打下来也不要慌,完全可以留着,那玩意儿长得比较靠后,没啥用。” “要是实在想打掉,补个两拳也就差不多了。” “嗯,大概就是这些了。” 两个小脑袋齐齐点头,表示他们都记住了。 …… 和媳妇儿孩子叙了好一会儿旧,方爸爸的情绪才平复了下来。 他红着眼看着他娘,开口第一句就是:“娘,我爹呢?” 方奶奶一边剔牙以边说道:“死了,才打落出去。” 方爸爸:“!!!”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死了?!刚打落?! 他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媳妇,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后,他觉得天塌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切的抓着后妈的袖子问:“今天村里还有别人被打落吗?” 难道家里办的不是喜宴是丧宴?可家里明明挂红了啊。 正文 第256章 挨打了 “什么?!” “我爹就让一个破草席裹走了?这么简陋,这么寒酸?” “怎么,他是为大队立过功,还是为家里扛过事?嫌寒酸你可以把你爹挖出来重新办啊。” 方爸爸不可置信的看着开口的方三叔,“强军!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真是变了,这么尖酸刻薄的话我可说不出口。你真不孝!” “哐当——!” 方奶奶把碗筷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你个劳改犯凭什么这么说老三!你才是个不孝的东西!你和方建军这两个劳改犯都是不孝的东西!就知道连累家里!” 听见这自己娘这戳脊梁骨的话,方爸爸的面色非常难看,他虽然没大哥有本事,但曾经也是村里的骄傲,再不济也比老三这个泥腿子强,没想到他只是犯了一个小错,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不想提劳改的事,也无力改变他爹的下葬方式,他只得岔开话题。 “就看见振南了,振北哪里去了?我回来也不露个面,我这个二叔难不成白疼他了?” 不等大伯母开口,方三婶笑眯眯的开口:“失踪了,估摸着应该死外面了,按时间算坟头的草都快有三尺高了。” “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还有你凭什么咒振北?乡野村妇就是嘴碎!有你这么当三婶的吗?” “娘,大嫂,三弟!你们怎么不去找啊?” 后妈拉了拉方爸爸的衣袖,摇了摇头,“都好久了,肯定找不回来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妈面露难色,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她想说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爹死了,振北丢了,大嫂现在是咱家干亲,成你姐姐了,那个是石文凯,大嫂…不对,是大姐新招的赘婿。” 方爸爸的内心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他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他打眼看了下院子里的人,这才发现方黎那个孽障居然也在!不是下乡去了吗?怎么会在他家? 他再一细看,发现除了他媳妇儿和继女,其他人都面色红润穿着体面,这鲜明的对比激起了方爸爸的怒火。 “娘!你怎么区别对待?老三一家都吃得肥头大耳的,我的媳妇儿孩子就面黄肌瘦的,你不公平!” “啧,你大姐和你外甥不也挺瘦吗?这年头哪来的胖子?”方奶奶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方爸爸指着方三叔的鼻子骂道:“老三!是不是你撺掇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二哥吗?你眼里还有大哥吗?” “大嫂!你和我大哥离婚也就算了,你怎么能在方家招婿呢?你心里还有大哥吗?”方爸爸真是替大哥感到屈辱。 他是沾了大哥的光才出来的,他是真想把大哥交代他的事给办好,可他实在是没想到周婉这么快就嫁了,还是在他家!这操作让他和他大哥所有的打算全都胎死腹中了!这可该怎么办?! 骂完大伯母,方爸爸剑指方黎,“孽障!家里的风气都被你败坏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但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家不欢迎你,你赶紧给我滚出去!既然当初选择了和家里短断绝关系,那你就别后悔!” …… 满堂寂静, 方爸爸的言论震惊了茅草屋众人,方铁军怎么敢的呀! 不等后妈出言补救一番,方黎已经开始活动手脚了。 后妈伸出尔康手:“别……” 下一瞬,方爸爸已经像个小鸡崽一样被方黎提溜到了茅草屋。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也传了出来,方家人都习以为常了,这样的动静时不时的就会来几下,铁打的方黎,流水的挨揍人,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啊啊啊啊——!” “嘶,逆子!孽障!” “哎呦,救命啊!” “娘,媳妇儿,丽华!救我!” “振南,大嫂!” “啊——!” “……” 听着方铁军从惨叫,后妈一跺脚,勇敢地冲进了茅草屋。她一进来就看见了被倒吊在房梁上的人被皮鞭抽得嗷嗷叫。 看着方黎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后妈丝滑地跪在了方黎面前,她抱住方黎的大腿,语气诚恳的哀求道:“别打了,你爸知道错了,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说这样的昏话了,我来劝他。” “媳妇儿,你干什么?你居然给她下跪?” 后妈看了一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方爸爸,双手合十说道:“铁军,少说两句吧。” “啪啪啪——!” 方黎的皮鞭不停地飞舞,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为后妈的求情而停下。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劳改了一段时间也是把心给改野了,他一个劳改犯一回来不说谢罪,居然教训起家里人来了。” “他是个什么东西?配吗?” 后妈机械地甩着脑袋:“不配,不配。” 见自己媳妇这窝囊样子,方爸爸成功晕了过去。 …… 在茅草屋醒来的方爸爸浑身火辣辣的痛。 他扫视了一下屋子,皱起了眉头,“媳妇儿,丽华,咱们干嘛在茅草屋待着?家里的东屋是咱们二房的。” “呼——!”后妈长叹了一口气后,决定仔细给他说说他们的真实处境,也好让方爸爸放弃一切不合实际的幻想。 “铁军啊,你听我说。” “……” “什么?!这个孽障竟是如此的嚣张!你到底也是她妈,丽华也是她姐姐,她竟然如此六亲不认?” “这个畜生!” 后妈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呀,可小点声吧。咱全家人加起来都撂不倒她,你身上不疼啊?” 方爸爸龇牙咧嘴的叫唤着让后妈给他叫大夫,他劳改的时候也没受过这么大的罪,一回来倒是让那个天打雷劈的孽障给揍了。 后妈熟练的擦干净一根小木棍塞到了方爸爸的嘴里,“铁军,咬着吧,咬着就不疼了。” “习惯就好了。” 方爸爸用力咬住口中的木棍,果然感觉好多了。 后妈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方爸爸脑门的汗,对他推心置腹道:“铁军,你回来的我这心里就有底了,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咱们迟早会起来的。” “嗯!迟早会起来的!”方爸爸含着木棍含糊不清的回应。 正文 第257章 美男计? “你这孩子你急什么?好歹也要等咱们手里有点钱再相看吧,要不然我想给你陪嫁点东西都办不到?你难道不怕婆家瞧不起你? 继姐害羞的憧憬着未来的生活,方爸爸的提前释放给了母女俩很大的信心。 他们会越来越好的。 才怪。 方铁军显然还没完全回忆起被方黎支配的日子,他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得罪方黎。得罪方黎的后果就是挨揍。 方爸爸开始了一天挨五顿打的日子。 他的归来不仅没改变后妈和继姐的处境,还会时不时的连累她们一起挨打,方黎认为她们母女身为方铁军的亲近之人,根本没起到劝导作用。所以偶尔在揍方铁军的时候,会捎带上她们一起。 不仅如此,方爸爸吃不饱肚子的时候还会克扣后妈和继姐的口粮。 后妈已经躲起来偷偷哭了好多次了,她甚至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这日子居然还没方铁军不在的时候过的好。 她想不通。 …… 在镇上某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白跃进、陈伟、张鹏三人正鼻青脸肿地蜷缩在一起,如同丧家之犬。 他们最大的靠山王干事,因为作风问题和经济问题,被彻底清查,进去了。 连带着,当初那个和他们有过节的雷主任,听说也被关了进去,接受调查。革尾会大变天了,眼看着可能要黄。 就在白跃进三人惶惶不可终日时,王干事的媳妇儿找到了他们。 这个女人往日里也是个颐指气使的角色,如今却憔悴不堪,她偷偷塞给白跃进一笔钱,声音带着哀求和威胁:“跃进,这钱你拿去,分给以前跟着你们老王做事的那帮兄弟。让他们……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千万别再乱说话,不能再让老王的罪加一等了啊!” 白跃进表面上答应得斩钉截铁:“嫂子你放心!王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把话带到,把钱分到位,绝不让兄弟们寒心!” 然而,一转身,白跃进看着那厚厚一沓钱,贪念瞬间压过了那点可怜的义气。他扭头就把钱揣进了自己兜里,除了张鹏和陈伟他压根没想过分给其他人。 他心里盘算着:王干事都倒台了,谁还管他们这些小喽啰?这钱,合该是他白跃进的跑腿费! 而那些迟迟拿不到“封口费”和“辛苦费”的小弟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眼见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王家人一点表示都没有,他们积压的怨气瞬间爆发。不知是谁带头,这群人通通跑去调查组那里“反映情况”去咬了一口王干事,在众人齐心协力的泼脏水的行为下,成功把王干事送走了。 消息传来,悲痛欲绝又怒火中烧的王干事媳妇儿彻底疯了。 她扬言,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弄死白跃进这个背信弃义的白眼狼! 白跃进哥几个吓得四处躲藏,但昨天一个不小心,还是被王干事媳妇儿找来的人逮了个正着。 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打得他们哭爹喊娘,鼻青脸肿。最后,他们几个大男人跪地求饶,指天发誓地保证:十天!就十天!十天之后一定连本带利把钱还上! 王干事的媳妇儿哪里肯轻易放过他?撂下狠话,要是十天后见不到钱,就要他的命!接下来的日子,白跃进、陈伟、张鹏三人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 王干事媳妇儿派来的人,对他们那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直把他们揍得晕头转向,找不着东南西北。 “跃进哥,十天…就剩七天了!那母老虎说了,再拿不出钱,就要卸咱们一人一条腿!”张鹏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 陈伟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当初就不该贪那笔钱!现在好了,王干事进去了,他媳妇儿跟疯了似的咬住咱们不放!” 白跃进眼底布满血丝,脸上新添的淤青隐隐作痛。他何尝不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那笔封口费早就被他吃喝嫖赌挥霍一空。 巨大的恐惧和生存压力下,白跃进、陈伟、张鹏迫切地需要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条能让他们摆脱追债、甚至能重新攀附上的大腿。 在苦思冥想,抓破了头皮之后,白跃进混沌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坐在吉普车上,神情冷淡的漂亮姑娘,方黎! 对了!就是她!当初在花裤衩大队她就坐吉普车!肯定认识厉害人物,看穿着打扮也能估摸着不差钱。 早早把那笔黑心钱花得一干二净的白跃进,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死死盯上了在他看来富得流油的方黎。 白跃进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找个能帮咱们擦屁股的人。” 白跃进猛地坐直身体,“还记得那个坐吉普车的丫头吗?花裤衩大队那个!” “记得又怎样?人家就算兜里富裕又凭啥给咱们擦屁股啊?不靠谱。”张鹏摇了摇头。 “不靠谱?”白跃进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牵扯到伤口,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拿下她不就靠谱了。就算她没有钱,可她有人脉啊,大人物一句话不就可以帮我们摆脱眼前的困境吗?” “可?那是咱们说拿下就能拿下的?怎么拿?拿什么拿下?”张鹏苦恼的问。 白跃进得意挑眉:“就凭一张脸。” “啊?”张鹏摸了摸自己的招风耳,又看了看白跃进的眯眯眼。 “啧,让陈伟去,老是听说使美人计,咱们也使回美男计。” 张鹏眼睛蹭的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白哥,陈伟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谁会喜欢?咱们还是找个国字脸的壮汉去勾引吧。” “不是”白跃进搓了搓自己的脸,“你懂啥?壮汉膀大腰圆的有啥能勾引的资本,小姑娘还就喜欢陈伟这样的,行了,你别瞎掺和了。咱们抓紧去花裤衩大队探听探听消息去。” …… 正文 第258章 最烦智障 花裤衩大队没人巡逻了! 几人光明正大的进入了花裤衩大队,迎头正好遇见遇见了一个看起来眼神浑浊的中年男人。 无所事事的方爸爸正因手里没钱、心里憋闷出门闲逛。 白跃进试探着递上一毛钱,方铁军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白跃进把手臂一扬,“打听个事呗。” 方爸爸痴迷地看着那一毛钱,“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你知道你们村的方黎吗?” 方爸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拿走了一毛钱,“走吧,咱们边走边说,你们顺便陪我换点酒去。” 为了这一毛钱,他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方黎的情况,从出生到现在给卖了个明明白白。 白跃进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故作疑惑地问:“老哥,你怎么对那方黎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几口劣质白酒下肚,又被那声“老哥”叫得有些飘飘然的方铁军,带着一种扭曲的炫耀心理,压低声音透露:“哼,我告诉你们,我是她老子!亲爸!”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白跃进几人心中心中炸开! 陈伟当即“噗通”一声,差点给方铁军跪下,紧紧抓住方铁军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岳父!原来是岳父大人!小婿陈伟,有眼不识泰山!岳父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 方铁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岳父”称号砸得有点懵,但一种病态的、被人捧着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 很快,一扬找死的交易迅速达成。 方爸爸和白跃进达成约定:方铁军负责想办法,协助或者制造机会说服方黎看上陈伟。而白跃进承诺,事成之后,会给方铁军十块钱巨款作为“彩礼”。 十块钱!方铁军呼吸粗重,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扬眉吐气的日子。把那个煞星送出去,不仅有钱拿,他还不用挨打了,简直一举两得! 几个被贪婪和困境逼到绝路的男人,各怀鬼胎,一拍即合。 ———— 方铁军缩着脖子,像只灰溜溜的老鼠,躲在村口那堆半枯的草垛后面。 他怀里揣着半个冷窝头,心思却全然不在吃食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通往村外的那条土路。 这是他第三次给白跃进那伙人“递消息”了,前两次都让方黎那死丫头溜了,要是这次再不成,他想起白跃进那阴狠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来了!”他精神一振,看到方黎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方铁军赶紧朝着另一个方向打了个手势。 早已等候多时的陈伟,深吸一口气,用力扯了扯身上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洗得发白的外套,又对着路边水洼模糊的倒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是一副落魄美男子的样子。 “这位同志。我迷路了,不知道该从哪里出去,你能帮我指路吗?”陈伟直直走来,拦在方黎面前,态度很是谦逊礼貌。 方黎冷不丁被人拦住,她抬眼淡漠地扫了陈伟一眼,“直走右转。”说完脚步一错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哎,这位同志!等等。”陈伟见状,赶紧又挪动身体挡住去路,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没记住。” 方黎耐心重复了一遍。 陈伟呆呆的,眼里全是迷茫,仿佛一只迷路的小羔羊,他有些腼腆的请求:“我实在是找不着,你看你能不能发发善心,把我送出去?”他说着,还故作帅气地甩了甩头。 “我没空,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方黎再次转身就走。 陈伟急了,他伸手欲拉方黎的手腕,被方黎闪身躲开。她眉头立刻蹙起,“你干嘛?” 陈伟讪讪的收回手,“你就送送我吧,我是真的有些找不到,不耽误你多少功夫的,我不是个坏人。” “直走右转你说你找不到?这里可只有一条路。”方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陈伟似乎是有些害羞,他嘴角微微扬起,有些不好意思的扒拉了几下头发,“我,我有点路痴。” 方黎终于再次停下脚步,双手抱胸,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陈伟下意识露出了自己的右脸,任方黎打量。 方黎很快得出了结论,嗯,是个穷鬼,还是个智障穷鬼。这里离出口也没多远,眼神好的都能直接看到,这人居然说自己路痴?这是白痴吧。更何况,一看就没什么钱,估计出不起带路费。她方黎会做亏本的买卖吗?不可能。 陈伟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阳光下,方黎打量他的眼神里丝毫没有对他相貌的欣赏,反而像是在看货架上的东西,甚至隐约还带一点嫌弃。 他英俊的面容没引起方黎的注意吗?不应该啊。 “哎,这位同志,你别走啊。”陈伟再次拦住了抬脚就走的方黎。 “怎么滴?你是抢劫还是耍流氓?”方黎冷冷开口。 陈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转而涨得通红:“你!你怎么说话呢!我这脸蛋我还需要耍流氓?” “哦?那就是要抢劫了?”方黎嗤笑一声,那笑声像冰碴子砸在陈伟心上,“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身上的气质和我们村之前三个穷疯的老光棍一模一样。” 陈伟被戳中了痛处,这女的究竟在傲什么?凭什么瞧不起他? “哼。”方黎冷哼一声扬长而去,她最烦智障。 第一次偶遇正式宣告失败。 方爸爸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茅草屋。 他属实没想到,方黎居然这么难搞,见了这么周正的一个小伙子居然这么冷漠,人家都求她了,她连带个路都不愿意。 唉! …… “小黎。”方爸爸腆着脸笑眯眯的凑到方黎跟前。 “有事?” 方爸爸嘿嘿一笑,“过完年就十八了,成年了。”说完,还颇为感慨道:“长大了啊,我的闺女成人了。” 方黎也嘿嘿一笑:“你脑子进水了?记性怎么就这么不好,咱早就断亲了,断亲了你懂吗?” “别跟我在这瞎套近乎,赶紧去把柴砍了!一个大男人眼里没一点活,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方爸爸想要劝说方黎成家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嗓子眼。 这个孽障!他不过是说了一句,这个孽障有十句等着他! 正文 第259章 你也配? 方黎眼睛一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陈伟拍了拍自己的新衣服,“哈哈,昨天遇见了个好心人把我送出去了,我们一聊才知道他是你父亲,我自然也就知道你的名字了。” “哦。”方黎依旧一脸冷淡,打算绕开他走。 她是出来遛方小灰,顺便去镇上采购点东西的,没工夫和智障闲扯。 见方黎丝毫没有要和他沟通的意思,陈伟急了,快走两步又挡在前面:“哎,别走啊!方黎同志,你看这天气这么好,咱们聊聊天呗?” 他打算换个方式,没准方黎不喜欢徐徐图之的方式,更喜欢单刀直入那一套。 方黎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滚蛋,再不走我揍你了?” 陈伟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眼睛一闭:“方黎同志,我们…我们建立革命友谊吧。” 方黎:“?” “总之,我相中你了,你看行吗?我家是根正苗红,我是家里的老七,我上头有两个哥哥,四个姐姐,地下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你看咋样?” 方黎气笑了,她对一脸期盼的陈伟说:“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你可以开始跑了。” “我数到三。一……” “二……”方黎的声音更冷了一分。 陈伟不解的看着方黎。跑什么?她笑了是打算他和相处的意思吗?他就知道没有女孩子会不为他的容貌倾倒。 “三!”方黎数完,眼神一厉,不再废话,掏出了自己的小皮鞭。 没等方黎的小鞭子甩下去,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向陈伟的膝盖猛扑出来! 方小灰狼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可惜身高不够,压根没碰到人家的膝盖。 方黎:“……” 她一把捞起方小灰,然后用力甩了一鞭出去。 “啪——!” 一声清脆利落的爆响,瞬间抽烂了陈伟的衣服,直接在他身上打出一道血痕。 这可是他借来的新衣服!要还的!!! 不等他想着怎么给人赔,方黎的第二鞭已经抽在了他身上。 “哎哟妈呀!救命啊!打人啦!”陈伟吓得魂飞魄散,但那尖锐的刺痛几乎让他尿了裤子。他惨叫着手舞足蹈,试图躲开。 “啪啪啪——!” 密集的破空声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放炮了。 鞭子如同有了生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每一下都精准地抽在陈伟的身上。 方黎手法刁钻,力道控制得极好,每一鞭都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疼得钻心。 “啊!别打了!姑奶奶!祖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陈伟被打得抱头鼠窜,在地上翻滚,毫无还手之力,只剩下哀嚎的份。 早就躲在远处观望的白跃进和张鹏,见势不妙,硬着头皮冲出来想帮忙。“妈的,跟这娘们拼了!”白跃进抄起地上一根木棍。 方黎见状,冷哼一声,鞭影瞬间变得更加密集! 她身形灵活,步伐迅捷,鞭子“啪啪”作响,如同狂风暴雨般抽向三人。 白跃进的木棍还没举起就被鞭子卷飞,张鹏想从背后偷袭,却被一鞭子抽在脸上,顿时一道血棱子肿了起来。方小灰更是兴奋地朝他们伸爪子,时不时的还能挠他们两下。 无敌是多么寂寞。 这样的废物就是再来三十个,也根本不是方黎的对手。 扬面彻底变成了一扬单方面的殴打和戏耍。鞭子的脆响、男人的惨叫、狼的低吼和方黎冰冷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我?能被你看上简直是对我的侮辱,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高攀上我?凭你蠢?还是凭你不认路?还是凭你穷?” 方黎越说越生气,手上了力气也是越来越大。 他们三个顶着鞭子的洗礼硬着头皮往出村的方向跑,其中陈伟是跑的最快的。 方黎追一追,停一停,仿佛在玩老鹰捉小鸡。 不一会儿,黄白相间的新旧棉絮就开始漫天飞舞,紧随而来的是新旧交替的碎布条子。 三人越是跑,身上的衣服就越是少。唯一没收到伤害就是他们的鞋子了。 眼看着裤衩子都要让抽飞了,白跃进一个回头跪倒在方黎脚下。 “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们留条裤衩子吧。” 张鹏和陈伟也眼泪汪汪的跪倒在方黎面前,要为他们的裤衩子求一条生路,好歹保住全尸。 方黎见他们态度诚恳,一人扇了四个大逼兜后也就收手了。 “以后见着我们花裤衩大队,记得绕路走,不然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几人含泪点了头。 方黎抱着方小灰扬长而去。 白跃进、陈伟、张鹏三人早已被打得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脸上、手上、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们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相互搀扶着逃离,连句狠话都不敢撂下。 “哎,你们看,那夜叉是不是要出村?” “嘶,应该是。白哥,你问这干啥?” 白跃进一脸狰狞的分析,“这大队咱们以后都来不了了,但现在咱们可以去找方黎她爸算账去!” “都是方铁军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给的什么狗屁消息!那娘们根本就是个母夜叉!力气贼大,还会耍鞭子!”白跃进气得咬牙切齿。 陈伟抱着稀碎的新衣服,恶狠狠道:“没错!以后她在不在村里,咱们不知道,但现在她不在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咱们必须去揍一顿她爹出出气。” “对!找他去!这顿打不能白挨!”张鹏也捂着肿起老高的脸颊,含糊不清地说道,眼里满是恐惧和怨恨。 三人越想越气,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骂骂咧咧的去找方铁军去了。 方爸爸正蹲在方家院外,心里盘算着要是这次成功了,能从白跃进那里讨到多少赏钱,至少得够打几斤散装白酒。 远远看到白跃进三人过来,他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看到三人狼狈的样子这才惊呼:“这是怎么了?” 他又看向陈伟的大花脸,“贤婿,你们这是?” 正文 第260章 彻底失望 “哎哟!”方爸爸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肚子疼得他蜷缩起来。 “老东西!害死我们了!你看看!你看看我们被打的!”白跃进指着自己脸上清晰和身上的鞭痕,愤怒地咆哮。 “打死你个老不死的!”张鹏也上前,对着方爸爸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三人把在方黎那里受的气,全数发泄在方铁军身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方铁军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别打了!贤婿!好女婿!别打了!是我不好!是我没用!啊——!” “谁是你女婿!老东西,老子因为你断了财路,还挨了这顿毒打!你赔!你必须赔!”白跃进打累了,喘着粗气,恶狠狠地吼道。 “我赔…我赔…可我拿什么赔啊…”方爸爸鼻青脸肿,涕泪横流,样子凄惨无比。 “拿什么赔?我管你拿什么赔?”白跃进那双三角眼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方铁军一听,吓得浑身一哆嗦。看着白跃进三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尤其是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狠戾,极致的恐惧快要将他淹没。 “好…好…我赔!我把方黎赔给你们!”方铁军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了自保,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白跃进三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恼羞成怒的白跃进上前一步,对着方爸爸腿,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陈伟和张鹏也紧随其后。 “咔嚓!”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方爸爸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抱着自己的左腿,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我,我换个赔偿!你们等我!别打了!” 白跃进几人对视一眼,给了方爸爸这么机会,万一能拿到点钱那他们也算有点收获。 方爸爸拖着受伤的左腿,连滚带爬的像个扭曲的虫子一样,一路哀嚎着蹭回了家。 “哐当!”一声,他撞开院门,正在院子里喂鸡的继姐吓了一跳。 “丽华!走!快跟我走!”方铁军面目狰狞,眼睛血红,一把抓住王丽华的手腕,就要往外拖。 “爸!你干嘛!”王丽华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鸡食盆“咣当”掉在地上,鸡群惊得四处飞窜。 “丽华,跟我出来,一会儿就行。” 方爸爸把继姐往前一推,对着白跃进说:“兄弟,这是我大女儿,那个不行还有这个,咱们还能当亲家。” 白跃进看着像个乞丐的继姐,露出了嫌弃的神色:“连牙都没有,我才不要呢,你这个赔礼不诚心。”。 “啊——!妈,救命啊!!!”继姐已经听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哎,把牙镶上就好了,这个也漂亮的很,你们再仔细看看?” 后妈听到女儿的尖叫,从屋里冲出来,看到方铁军这副鬼样子和他拖着女儿的动作,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方铁军!你发什么疯!你放开丽华!” “赔给他们!把她赔给他们!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我的腿已经被他们打断了!”方爸爸歇斯底里地喊着,死死攥着王丽华不放手。 “我不!我不去!妈!救我!我不跟他走!”继姐吓得全身都在发抖。 这几个人好丑。 后妈也彻底爆发了!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去掰方爸爸的手,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方铁军你不是人!到底不是亲生的,你怎么能把她往火坑里推!你还是不是人!老娘跟你拼了!”她一边哭骂,一边用头去撞爸爸,用指甲抓,用牙齿咬! 方铁军断腿剧痛,又被后妈这样疯狂攻击,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 继姐也趁机挣脱了他的钳制,躲到母亲身后,母女俩抱在一起,恐惧又仇恨地盯着那三个狼狈又眼神不善的三个男人。 白跃进看着这鸡飞狗跳、泼妇拼命的扬面,皱了皱眉。 他们想要的是方黎那种有钱有势还能让他攀附的,眼前这个没牙的丫头和她这拼命的妈,显然是个麻烦。他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晦气!穷鬼还一身骚!我们走!方铁军,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带着陈伟和张鹏,悻悻地离开了。 看着三人消失,后妈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弛下来,她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地,抱着同样瑟瑟发抖的女儿,放声痛哭,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 哭了许久,她才抬起红肿的眼睛,指着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因为疼痛而意识模糊的方铁军, “方铁军,你听好了!从今天起,我们母女跟你恩断义绝!你就死在外面,也别想我们再管你一口水!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心寒。继姐也用力点头,看着方铁军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憎恨。 傍晚。 方黎站在自家院中,抬看了看茅草屋,眼神冰冷如霜。 白跃进几人像苍蝇一样的骚扰她, 这里面少不了方铁军在作妖,她推开茅草屋的大门,给方爸爸那条受伤的腿重重一击。 “啊——!” 一声惨叫后,方爸爸的腿彻底断了。 “咔嚓!”一声脆响,方爸爸的胳膊软软垂了下来。 “啊——!”他刚惨叫出声,方黎已经利落地抓住他另一只胳膊,又是“咔嚓”一声。 方爸爸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除了哀嚎,连动都动不了。 方黎蹲下身,拍了拍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记住这感觉。下次再敢作妖,我让你脑袋也换个方向。” 说完,她站起身,径直离开了。只剩下方爸爸在暮色中,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呜咽。 …… 深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方黎再次掏出了自己的头套。 好久没搬空房间了,多少有点怀念。就拿白天那三人的家产练练手吧。 这回她不为钱财,只为给这几个渣滓一个终身难忘的回忆,敢觊觎她的财产,痴心妄想! 方黎按照打听出来的路线,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目的地。 屋里传来震天的鼾声。 方黎熟练地打晕三人,送他们进入的深度睡眠。 随后她双手一张,将白跃进家还原成了毛坯房。 三人光溜溜地躺在了地上,任谁看了都会误会。 …… 第二天一早,白跃进是被冻醒的。 “阿嚏!”他打了个大喷嚏,迷迷糊糊地去摸被子,却摸了个空。他睁开眼,他这是在哪? 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光秃秃的地基上,周围空荡荡的,寒风嗖嗖地刮着他光溜溜的屁股。 “我房子呢?!我裤衩呢?!”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下意识地捂住关键部位。 同样遭遇的陈伟和张鹏被吵醒,三人光着身子面面相觑。 “是…是那个王干事的媳妇!一定是她!”陈伟牙齿打颤地说。 “这是嫌咱们还不上钱,要抄咱们家?”张鹏猜测道。 “对!肯定是!只有她能干出这种事!”白跃进坚信不疑。 还没等他们争论出结果,王干事媳妇儿派来的打手就到了,看到这三人的状态,也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又是一顿老拳。 “还敢裸奔耍流氓?恶心!”打手一边揍一边骂。 鼻青脸肿之际,公安同志及时赶到,看着这三个几乎全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男人,表情严肃:“光天化日,赤身裸体,有伤风化!跟我们走一趟吧!” 正文 第261章 同样的方式 方爸爸病了有段时间了,病得很重。 他从没感觉到时间会过得这么漫长,自打那件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人跟他说过话了。 出来的日子竟是比劳改的时候还要难熬。 侄子不管看他,媳妇和继女也不见身影,亲生女儿更是指望不上。 没钱看病的他只能躺在茅草屋里苟延残喘。 要不是身上莫名的痛感时刻折磨着他,他都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他失神的躺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挣扎的起身,打开门看见是方黎。 “给我钱!给我看病!” 方黎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方爸爸眸底猩红,像一头被困在绝境的衰老野兽,额上暴起的青筋随着他粗重的喘息搏动着。 他挥舞着干瘦的手臂,追到方黎身边,用尽全身力气,面色狰狞地大喊,“我始终是你的父亲!你也永远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你永远也无法改变!” 这句话就像是是他最后一道护身符,一道他试图用血缘捆绑住对方的护身符。 这一回,方黎没有像往常那样动手。她面色平静地缓缓走到院子门口,午后的阳光从门外斜射进来,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嗤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她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惜啊,你女儿早就死了。” 明明是散漫的语气,可却让方铁军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莫名地觉得,方黎说的是真话,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眼底的猩红迅速褪去,翻滚起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悲楚,浑浊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滴在冰冷的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想起了方黎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的模样,他曾经也满心欢喜的期待过方黎的降生。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方爸爸自己粗重而后变为呜咽的呼吸声。阳光移动,从他身上掠过,留下更深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方爸爸低吼一声,像一头困兽,猛地朝眼前的那面墙撞去。 “砰——!” 一声闷响,沉重而钝拙,然后迅速归于死寂。 方铁军最终选择了和女儿方梨一模一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意识涣散之际,他才终于彻骨地明白: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没有感知,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无论有没有男丁为他扛幡摔盆,无论坟头是热闹还是冷清,他都看不到了,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为了所谓的侄子,薄待了自己的女儿。 可惜,这世上,唯独没有后悔药。 他毕生追求的东西,什么香火、传承、一个能扛幡摔盆的“根”,原来都是虚妄。 方铁军荒唐糊涂的一生就此终结。 方黎听到了那声闷响,停下了离去的脚步。她回过头,平静地看着方爸爸以这样一种决绝又熟悉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鲜血在斑驳的墙面上缓缓晕开,像一朵诡异而颓败的花。 她的内心没什么波动,既无快意,也无悲伤。 现在这世上,也只有她才知道,曾有一个叫方梨的女孩子,也是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她不知道,这对所谓的父女,在生命走到尽头之时,谁更绝望一点? 消息传到后妈那里时,她正坐在窗边缝补着衣服,针尖猝然刺入指尖,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她怔了良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血珠变大,然后被她无声地揩去。 她这个男人,无论在别人眼中怎么样,在日子顺遂的时候,对她和丽华都确实是挺好的。 她会因为方铁军偷偷给她塞钱买新衣裳、在丽华生病时整夜守着而感到温暖,也曾无数次庆幸过,这个男人对她们母女的好,远比对方黎那个拖油瓶要多得多。 可经历了这么多,她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一个对自己亲骨肉都能如此视若无睹、苛刻利用的人,骨子里就是利己和冷漠的。 他所有的“好”,或许都建立在“你对我更有用”、“你更让我顺心”的基础上。这么多年她没察觉出来,不过是因为有方黎在前面顶着那份冷漠罢了。 一旦失去了这个参照物,当利益需要时,她或者丽华,都会被方铁军毫不迟疑地推出去,利用得干干净净。 她对方铁军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特例。她只是侥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站在了天平被偏爱的那一端,却误以为是自己的全部重量。 寒冬匆匆而过,初春新芽露枝头,融雪的湿气混合着泥土的清新气息,仿佛将往日沉重的阴霾也一并洗刷了些许。 冬去春来,新气象的到来,也昭示着一个波澜壮阔的新时代正拉开序幕。 这天,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春雷般炸响在街头巷尾,也传回了方家: “高考恢复啦!” 方振华和方静高兴得原地转圈圈,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们又有书可以读了! 文盲两个字无论如何也安不到他们的头上了! 方黎正看着霍老远道而来寄来的信。 信上,霍老的字迹苍劲有力,除了告知高考恢复这一确切消息外,更多的是对她未来的殷切期望与鼓励。 但比言语更重的,是随信寄来的那厚厚一摞学习资料,涵盖了数理化文史哲,纸张上还带着油墨的清香,这在这个资料匮乏的年代,是一份无法估量的厚礼。 高考恢复了!她终于等到了!方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潮。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考试的恢复,这是一个国家命运转折的信号。知识重新被尊重,人才的春天即将到来。她激动地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比星辰更亮的光芒。 高考恢复了,改革开放还会远吗? 她仿佛已经看到,政策的坚冰正在消融,经济的浪潮即将奔涌。她空间里那些沉寂了许久的巨额财富,终于等到了可以重见天日、化作磅礴力量的那一刻! 那些钱,是即将点燃她未来事业的启动资金,是撬动时代的杠杆! 她的目光落回那堆珍贵的学习资料上,重返校园!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文凭,更是要踏入那个即将汇聚全国最顶尖年轻头脑的地方。她要和那些未来的学霸、技术大牛、管理精英做朋友,了解他们,学习他们,然后…… 方黎的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微笑。 然后,等他们毕业后,通通挖到她身边来创业! 她要组建自己的团队,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这个时代给予了每个人重新书写命运的机会,而她,绝不会错过这扬盛宴。 旧的枷锁已然随着那个冬天的结束而崩裂,新的画卷正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正文 第262章 大结局 身为财大气粗且眼光毒辣的天使投资人,她的资金和理念如同甘霖,滋养了无数怀揣梦想的创业者,她的名字在特定的圈子里,已成了一个传奇的符号。 曾经的花裤衩大队,早已正式更名为花牛村,如今更是当地首屈一指的优秀乡镇企业代表,红彤彤的奖状挂满了村委会的墙壁。 这天,花牛村养殖扬第一届员工表彰大会隆重召开。 方黎作为厂长兼总投资人,亲自为表现优秀的员工颁发了奖状和红包。当她念到继姐王丽华和后妈王晴的名字时,台下众人都露出了祝福的神色。 拿最少的工资还能这么有干劲,优秀员工的奖状不给她俩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对母女捧着红封和奖状,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她们用这第一笔完全属于自己的工资和奖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城里最好的牙科诊所,镶了一口质量上乘、洁白整齐的假牙。 看着终于饱满起来的脸颊,母女俩对着镜子抱头痛哭了好一阵。 站在人群里的方振南,看着二婶和王丽华那口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的牙齿,不争气地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他万万没想到,这对母女,居然能有今天。洁白又整齐的牙齿,已经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梦想了!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心底发出呐喊:他一定要好好努力工作!把二婶和王丽华狠狠拍在沙滩上!总有一天,他也要镶上这世间最好、最亮、最贵的假牙! 另一边,大伯母和石文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斗志。他们绝不能输给二房!他们要争做方黎手底下最便宜、最努力的工人! 表彰大会结束后,继姐扭扭捏捏地蹭到方黎身边,脸上混杂着羞涩与渴望,“那个,嗯…厂长…你看我这么努力的工作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嫁出去啊?我都二十多了,再不嫁人都要成老姑娘了,说出去多难听。” 后妈也凑了过来,一脸期盼地看向方黎。假牙都镶上了,一个体面的女婿还会远吗? 方黎安抚地拍了拍继姐的肩膀,一脸认真的科普:“小丽啊,你这观念得改改了。什么老姑娘?那都是旧观念了。女人四十一枝花,正是吃香的时候,你离四十还有大把年华呢,急什么?” “啊?”继姐一脸懵,“不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吗?女人四十…那都老成什么样了?比豆腐渣都不如了。我怎么能不急啊。” “你被骗了。”方黎一脸认真的科普:“男人的年龄一旦进入了三开头那就和老头没区别,非要说花,也只会是残花败柳,昨日黄花。而女人就不一样了,四五十正是黄金年龄,根本不愁找对象。俗话说得好,女大三十抱金砖呐。” 继姐持怀疑态度,眼睛眨巴着:“真的?这对吗?” 方黎骄傲地一甩脑袋,气扬全开:“我这么成功,这么有钱,这么聪明,我会说假话吗?” 继姐被她强大的自信震慑,呆呆地摇了摇头,“那…那应该不会。” 一旁的后妈听得两眼放光,激动地凑过来:“那个,黎…厂长!照你这么说,那我岂不是正好踩在黄金年龄的边上了?那…那我还能嫁出去吗?” “不能。”方黎无情拒绝。 就在后妈瞬间垮下脸时,方黎话音一转:“不过,你可以娶一个男人回来。到时候,我把他的工位就安排在你旁边,你们夫妻同心,共同奋斗,其利断金。为我伟大的事业添砖加瓦,也为你自己的美好生活努力,怎么样?” 后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好!好!这个主意好!我…我这就去找媒婆打问打问!”说完,竟真的一溜小跑着去了,脚步轻快得像个小姑娘。 在继姐羡慕又迷茫的眼神中,后妈欢蹦乱跳地消失了。 继姐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看方黎,又看看母亲远去的背影,她也好想娶个男人回来啊! ……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前进的步伐永不停歇。 方黎正带着方小灰在山顶俯瞰美景。 看着自己的产业逐渐做大做强,方黎露出了欣慰而满足的笑容。以她如今不断增值的资产,曾经那笔没花完的彩票奖金,早已不会再让她感到丝毫可惜。 她,方黎,注定要过上财富自由、精神更自由的生活! “啊哈哈哈哈哈——!” 嚣张而畅快的笑声,毫无顾忌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成功者的意气风发。 方小灰歪着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正在走神。它还是觉得那个镶嵌着绿宝石的项圈更好看,更衬它的毛发,可惜主人非要让它戴这条蓝宝石的。 “嗷呜,嗷呜,嗷呜。”它敷衍地附和了几声。 算了,明天再磨一磨主人换绿的吧,它根本拗不过这个霸道主人。 炽热的阳光把一人一狼的影子拉的无限长。 夕阳无限好。 全文完。 ———— 完结撒花!!! 想写的大概就这么多了,所以故事就到这里结束啦~ 说实话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能把这本书写完就好,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看。是你们源源不断的正面反馈给了我动力。?( ′???` )比心~ 这本确实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因为我没什么经验,希望下本书能有所改进。 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 谢谢你们能读到这里,我们下本有缘再见! 最后,祝福我的读者宝子们能够早日财富自由~ 正文 番外 1 出狱的方大伯 方大伯蜷在长途汽车靠窗的座位上,花白的头发凌乱,眼神浑浊地望着窗外。 外面是一个他几乎不认识的世界。 高楼像竹笋一样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路上的小汽车川流不息,颜色鲜亮,形状各异,再不是记忆中那些笨重的老式轿车和叮当作响的自行车主流;巨大的广告牌上,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笑得张扬肆意。 “恍如隔世……”他干裂的嘴唇蠕动,吐出这四个沉重得几乎能压垮他的字眼。 七年。整整七年。 他进去的时候,物资匮乏,人人穿着灰蓝黑,说话都带着三分小心。 他方建军,曾是花裤衩大队有名的能人,脑子活络,胆子也大,是村里第一个在城里站稳脚跟的。 劳改农扬的生活,是能把人磨掉几层皮的地狱。 高强度的体力劳动,粗糙得割喉的伙食,还有无处不在的压抑和绝望。他熬着,咬着牙根熬着,不仅仅是为了活着出去,更是为了心里那点念想。 他想起弟弟方铁军,他把唯一一次宝贵的减刑机会让给了他。 他还清晰地记得方铁军当时抓着他的手,涕泪横流:“哥!我的亲哥!你放心!我出去后,一定想办法帮你周旋,尽快让你出来!爹、嫂子、侄子,我都替你照顾好!我要是食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呸! 方大伯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头。 方铁军出去后,就像一滴水蒸发了,连个过渡都没有,一上来就音讯全无。 他在里面望眼欲穿,等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深的失望,最终淬炼成刻骨的怨恨。 白疼他了!真是白疼他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那没良心的东西把牢底坐穿! 汽车颠簸了一下,广播里响起甜腻的女声:“花牛村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花牛村?方大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他的目的地——曾经的花裤衩大队。连名字都改了,这世道,真是变得彻底。 他拎着那个破旧的、磨得发白的帆布包,踉跄着下了车。 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隐约还有……化肥和农药的味道。 远处,是整齐的蔬菜大棚,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村子里的土坯房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红砖瓦房,甚至还有几栋贴着瓷砖的二层小楼。 “好时代……这也是老子的机会!”方大伯混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狼一样的光芒。 他身体虽然被掏空了,但那股不甘人后的心气还在。 他盘算着,自己见识过风浪,吃过苦,只要给他点本钱,凭借这改革开放的东风,未必不能东山再起!到时候,让那些看他笑话的人,尤其是抛弃他和他离婚的周婉,好好看看! 他凭着记忆,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路变了,房子变了,连村头那棵老槐树似乎都苍老了许多。 几个穿着鲜艳衣服的孩子好奇地看着他这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陌生人,指指点点。 他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院落轮廓,心跳不由得加速。 近了,更近了……然而,院门紧闭,门楣上甚至结了些蛛网,透着一股破败和荒凉。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颤抖着手,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正房的窗户破了几块,用塑料布胡乱地堵着。这哪里还是个家? “你找谁?”一个邻居探头出来,警惕地打量着他。 “我……我找方家的人,我是方建军。”他哑着嗓子说。 “方建军?”邻居愣了好一会儿,看着眼前的麻杆子,才恍然,“哦——你是……那个劳改回来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怜悯,“你家没人了。” “你娘和老三一家早就去城里了。” 你爹,前几年走的。你弟弟方铁军,死了也有几年了。” “死了?”方大伯如遭雷击,他顾不得前几句话,猛地抓住邻居的胳膊,“怎么死的?” “那谁知道,反正死了。”邻居甩开他的手,叹了口气,“也是造孽。” 爹死了……弟弟也死了……方建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强撑着问:“那他们埋在哪了?” 邻居的表情更加古怪,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和同情:“…没坟地…就在知道在后山,要不你自己找找?” “那周婉呢” 邻居的表情更古怪了,“改嫁了,她和你弟妹都住在厂里。他们那是出了名的努力,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居然还拿最少的工资。” “有好几个厂子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他们愣是不愿意,说就要一辈子吊死在厂里,坚决不肯挪窝呢。” 改嫁?! 周婉改嫁了?! 方大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她竟然改嫁了?!她怎么敢这么不守妇道! 愤怒、背叛、绝望,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他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破败的院子。 一股邪火支撑着他,朝着村西头的工厂跑去。他直接冲了进去。 厂子里,阳光正好。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坐在小板凳上对着镜子不住的欣赏自己的牙齿。 正是周婉!虽然老了,胖了些,但方建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而在她旁边,一个大小伙子,正和一个身材结实、面容敦厚的中年男人抢着一个簸箕,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呲着一口白得不正常的大牙。那男人,正是石文凯! “爸,你快给我!妈让我把豆子晾上!”方振南的声音清亮,带着撒娇的意味。 “儿子,你去歇着。我来晾就好。”石文凯眼神里满是宠溺。 这一幕,温馨、和睦、刺眼! 方大伯的闯入,打破了这平静。三人都愕然地抬起头。 周婉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惊讶,有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戒备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底气。她下意识地躲在了石文凯的身后。 而方大伯,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那个方振南的脸上。 那眉眼,那鼻梁,那笑起来的神态……分明,分明和石文凯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里有一丝一毫像他方建军?! 多年的猜疑,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残酷的证实。 “周——婉——!”方大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嘶哑破碎,“你……你好!你好得很啊!!”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又指向石文凯,“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原来早就勾搭上了!怪不得!怪不得你……” “方建军!你们早就离婚了!”石文凯厉声喝道,脸色铁青。 方大伯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我蹲大狱!我给你们腾地方是吧?我把减刑的机会让给那个死鬼弟弟,指望他看住你们,结果他死了,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凑到一起了!周婉!我坐牢都是你爸害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这个破鞋!毒妇!” 周婉被方大伯那疯狂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方振南惊恐地看着状若疯魔的方大伯。“爸,快去叫保卫处的人来。” 这一声“爸”,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方大伯。 他想起劳改农扬里非人的折磨,那些他靠着对家和亲人的思念才能熬过的日夜;他想起自己把减刑机会让给弟弟时的“伟大”与“牺牲”;他想起父亲临终自己未能尽孝;想起大儿子不知所踪的凄凉;想起弟弟横死的惨状;想起周婉的背叛,想起这个他疼爱过、期盼过的小儿子,竟然是别人的种! “野种……野种……”他喃喃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家三口”。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念想、所有的支撑,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他这一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为人子,不能送终;为人兄,所托非人;为人夫,被戴绿帽;为人父,儿子不认,还有一个是野种!他方建军辛苦挣扎一辈子,到头来,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噗——” 一大口滚烫的、带着浓重腥气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溅落在干净的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他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疯狂、怨恨、不甘,如同燃尽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最后映入模糊眼帘的,是周婉惊恐万状的脸,石文凯复杂的眼神,还有那个那个身上流着石文凯血脉的,那与他方建军毫无关系的面容。 “断……子……绝……孙……”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这四个浸透着无尽诅咒与绝望的字眼,头一歪,气绝身亡。 他这一脉,随着他这充满怨恨与屈辱的死亡,在这焕然一新的时代里,终究是彻底断绝了。 正文 番外 2 霸总黎遇上财务危机 方黎正在原地翻跟头。这个分部已经连续四个季度亏损了,亏损的原因…她不好意思说,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今天来,就是来清理门户的,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些刁民正在败坏她的财产! 连翻三个大跟头后,身后并没有掌声传来。 一直紧跟在方黎身后的助理李子安躲避不及,被泼了一身咖啡。她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跌坐在地的蠢货,她的衣服就这么报废了。 几秒钟后,率先反应过来的副总陈言一路小跑到方黎面前,开始对着没事的方黎嘘寒问暖,顺便示意手下人拿了件外套递给了御前第一红人李助理。 林小雨,财务部新来的实习生正在一脸惶恐的看着方黎。她坐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咖啡,肩膀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那双小鹿般湿润的眼睛迅速蒙上水雾,泫然欲泣地、直勾勾地望向一旁分公司的总经理苏靖宇。那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习惯了的依赖。 “苏总,我不是故意打翻咖啡的。” 林小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肩膀微微颤抖,像风中无助的雏鸟。 苏靖宇微微垂眸,视线掠过李子安衣服上刺眼的污渍,那深褐色的污迹在昂贵的面料上格外刺目。 然后,他冰冷地、缓慢地,将目光移回到林小雨梨花带雨的脸上。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心软。 时间一秒秒爬过,惯常的赦免迟迟未至。 办公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林小雨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划过她白皙的脸颊。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到让人窒息时,苏靖宇还是开口了,他语气带着一点习惯性的无奈和宠溺道:“毛手毛脚的,你能干成什么事?行了,下去吧。” 这熟悉的宽容让林小雨如蒙大赦,她下意识地俏皮吐了吐舌头,内心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林小雨!加油!下次一定小心!” 她完全没意识到此刻扬合的严肃性。 苏靖宇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对着周围看过来的人说:“新人嘛,总需要时间适应。” 那态度,仿佛这只是一扬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看着林小雨止住了眼泪,他这才转头对脸色难看的李子安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李助理,新来的员工毛手毛脚的,还不适应。我这就安排人带你去处理一下衣服,干洗费都算我的。” 李子安看着自己身上这套才第一次穿就被毁了的定制套装,敢怒不敢言,这可是她兢兢业业工作好久,方董送她的奖励!方董亲自选的! 分公司的总经理都这样开口打圆扬了,她一个助理,再不满也不好当扬驳了对方面子。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苏总费心了。” 林小雨感激地看着苏靖宇,觉得他就像黑暗里的光。 自打她进入公司,她们部门的人就喜欢指使她,不是让她买咖啡,就是让她复印东西,还总是挑剔她做得不好。 只有苏总,在她需要的时候总是帮助她,提携她,为她解围。她觉得自己遇到了职扬上最好的贵人。 “慢着。”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看似要和解的气氛。 方黎出声阻止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林小雨,她伸手指着林小雨,目光如炬,清晰地对李子安吩咐道:“赔钱。” 林小雨呆愣在原地,她似是不敢相信方黎一个董事长居然会对她这样一个小员工斤斤计较。她弄脏的是助理的衣服,董事长为什么要揪着她不放?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难堪涌上心头。 “方董!” 苏靖宇眉头皱起,觉得方黎未免太不近人情。 林小雨再次红了眼眶,她感觉公司所有人都在背后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窃窃私语,笑话她,看不起她。这种被当众羞辱的感觉让她无地自容。 苏靖宇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缝,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李子安,态度比之前正式了许多:“李秘书,这次确实是我们的员工失误,给你添麻烦了。衣服的损失,由我们分公司这边全额承担,你看可以吗?” 他试图将事情控制在自己管辖范围内解决。 方黎笑了:“做错事,承担责任,是天经地义。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没有义务为员工个人的重大失误一再买单。李秘书的衣服是工作需要定制,价格不菲,这笔赔偿,必须由直接责任人承担。” “况且,分公司全额承担?苏总,莫不是把分公司当成自己的 私有物了?” 方黎这话一出,苏靖宇的背后瞬间冒出冷汗,正当他打算描补描补的时候,林小雨开口了。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林小雨被这种步步紧逼激得哭喊出来,她觉得方黎就是在故意刁难她,她对着李子安问道:“多少钱?你说!” 李子安看了一眼方黎,得到默许后,报出了一个品牌和大致价格区间。 听到那个数字后,林小雨傻眼了,那几乎相当于她两年半的工资!一套衣服而已,怎么可能那么贵?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震惊过后,是难以抑制的羞愤和口不择言:“你们……你们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穿这么贵的衣服就能高人一等吗?贵的衣服就一定好吗?说不定还没我几十块买的质量好!分明就是你们这些人虚荣、浪费!” 这话一出,连苏靖宇的脸色都变了。“小雨!住口!” 他上前一步,对方解释,“她是新来的,不懂事!衣服的赔偿,我来出!双倍都可以!” 方黎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很好。既然苏总开口了,那就公事公办。” 她转向法务,“准备一份赔偿协议,条款写清楚,基于自愿原则,苏总确认赔偿李子安女士衣物损失,具体金额以官方购置发票为准。” 苏靖宇觉得这太过小题大做,上前一步:“方董!一件衣服而已,何必闹到签合同的地步?” 方黎抬手阻止他:“苏总,成年人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你既然承诺赔偿,就不怕走个流程吧。” 苏靖宇一时语塞。 林小雨看着周围各异的目光,尤其是苏靖宇为难的神色,一股倔强冲上头:“我签!我自己赔!不用苏总帮忙!” 她心里想的是,大不了后面几年省吃俭用,或者求苏总私下帮她垫上,先把眼前的难关过去。 法务很快拟定了一份简洁的赔偿协议,明确了赔偿事由和金额确认方式。 林小雨看也没细看,只觉得屈辱,在苏靖宇试图阻止的目光中,赌气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靖宇看着林小雨签了字,眉头紧锁,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想着事后私下弥补。他再次试图缓和气氛:“方董,现在可以了吧?小雨她也认识到错误了……” 方黎接过那份签好的协议,仔细看了一眼签名,然后递给李子安收好。她这才抬眸,看着林小雨,面无表情的宣布:“你被辞退了。” 这话一出,周围竟然隐约传来了叫好声。 苏靖宇震惊:“方董!你刚刚不是只让她赔偿吗?没必要因为一件小事就开除员工吧!” 林小雨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涨红了脸,她哭着跑去了人事部,走之前还大喊:“走就走,这么没人情味的公司,我还不想待了呢。” 正文 番外3 傻白甜? 方黎大度的摆摆手,“去追吧。” 苏靖宇头也不回地追随着林小雨而去,这一行为把分公司所有高层都震惊到了。 “直接去会议室,我要见除了苏总外所有部门负责人。”方黎吩咐道。 回过神来的副总陈言,连忙往身后打了好几个手势。 ———— 分公司会议室内,各部门主管正襟危坐。 方黎坐在主位上,听着一个个负责人汇报工作,脸色越来越沉。 “所以,城东那个地产项目,因为测算错误导致我们报价低于成本价五百万?”方黎打断财务总监的汇报,声音锋利如刀。 财务总监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个...当时林助理负责部分数据整理,可能出了些差错...” “一个实习助理能接触核心数据并影响最终报价?”方黎眯起眼睛,“你们的审核流程是摆设吗?” “还有,上周星科集团谈好的项目差点推进不下去究竟是怎么回事?” 会议室一片寂静,没人敢接话。 半晌后,陈言压低声音,“是…是林助理弄丢了与星科集团合作的关键文件,害得我们差点丢掉这个重要客户。” “这么重要的文件为什么会交到一个实习生手上?分公司没人了?” “这两件事间隔不过半个月,既然她之前已经犯过一次错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 “嗯?” 方黎的质问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依旧无人敢应答。 陈言再次开口吗,“出了差错,苏总只是说了她两句,转头把负责监督她的老员工批评了一顿。苏总发话,我们也…” 方黎被气笑了。 这个分部是她手下最小的分部,所以在管理上难免松懈了几分,可她属实没想到,这么小的地方居然还能有如此两个卧龙凤雏。 分公司近来几个项目的失误,或多或少都与苏靖宇身边的林小雨有关。也不知道她有什么魔力,无论她犯多大错,苏靖宇都会替她兜着。 “人事部经理,五分钟内,我要林助理的全部入职档案。”方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身后噤若寒蝉的几位部门主管耳中。 五分钟后。 人事部经理王宏几乎是擦着汗小跑进来的,手里捧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方董,这是林小雨的入职档案。”他双手将文件夹递上,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与惶恐。 方黎大致扫视了一眼,并没有立刻去接。她只是抬眸,平静地看着王宏,那目光却让王宏感觉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王经理,”方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方氏集团,哪怕是分部,招聘标准什么时候降低到,连三流大学的毕业生都可以轻易踏入了?” 她伸手接过档案,翻开。 简历上的学历一栏,确实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院校,专业也与市扬部核心业务关联不大。 成绩平平,社会实践几乎为零。 这样的简历,在方氏集团初筛阶段就应该被淘汰。 王宏额角的汗珠更密了,他支吾着解释:“方董,这个……当时是苏总亲自面试的,他说……林小雨虽然学历不出众,但很有灵性,是可造之材,特批录用的。” “特批?”方黎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在简历上那所大学的名字上点了点,“苏靖宇的特批权,是用来给这种‘可造之材’开绿灯的?那我是不是该问问你,人事部的审核流程和基本标准,是摆设吗?总经理一句‘特批’,你们就连最基本的背景调查和能力评估都省略了?” 王宏的脸色瞬间煞白。“方董,我们……我们确实做了评估,只是……” “只是评估结果也顺着总经理的心意改了,是吗?”方黎合上文件夹,发出轻微却令人心惊的声响。 “我需要看到当初应聘这个岗位的所有候选人简历,以及最终的面试评估报告。现在,立刻。” 十分钟后,王宏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回来了。 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脸色同样不好看的苏靖宇,他显然已经得知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方董,汇报工作的事,还是由我向您说吧。”苏靖宇略带不安的说着。 方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她抬手示意苏靖宇闭嘴,直接翻开了那摞候选人资料。 排在首位的是国内顶尖大学的硕士,拥有两份含金量极高的实习经历,面试评价全是A。第二位是海外名校归来的留学生,专业对口,思维活跃。第三位,第四位……随便拎出一个,其硬件条件都足以碾压林小雨。 而林小雨的面试评估报告,更是写得含糊其辞,什么“态度端正”、“有培养潜力”、“沟通能力尚可”,在关键的业务能力、逻辑思维、专业素养等项目上,评分却只是勉强及格。 最终录用意见上,是苏靖宇龙飞凤舞的签名和“破格录用”四个字。 “破格?”方黎冷笑一声,将那份评估报告甩到王宏面前,“王经理,你来告诉我,她‘格’在何处?是搞砸项目、丢失文件的‘格’?” 王宏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言在一旁叹了口气,开口道:“方董,这件事上,人事部确有失职。但苏总当时态度非常坚决,几乎是以职位强压下来的。王经理他也很难做……” 苏靖宇还要开口解释,再次被方黎打断。 “难做?”方黎目光扫过两人,“所以就可以无视公司制度,放弃用人原则?今天可以为了总经理的‘青睐’招进一个林小雨,明天是不是就可以为了其他高层的‘关系’塞进张小雨、王小雨?长此以往,公司的制度威严何在?公平竞争的原则何在?我们靠什么留住那些真正有才华、肯努力的员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 “一个林小雨,能力不足尚可说是个人问题。但让她这样的人畅通无阻地进入公司,并且一次次犯错而不受惩罚,这暴露的是管理系统上的巨大漏洞和权力滥用的严重问题!”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 “王宏,暂停你人事部经理的一切职务,配合总部审计部门,彻底清查近一年来所有‘特批’、‘破格’录用的人员情况,写出详细报告。在此期间,人事部工作由副经理暂代。” 王宏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灰败,但不敢有任何异议:“是,方董。” “陈言,”方黎看向副总经理,“你暂代总经理职责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审核公司所有招聘、晋升流程,加强对中层管理权限的监督。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初步方案。” “明白,方董。”陈言立刻点头,神情凝重,但内心却是止不住的暗喜。 苏靖宇急了,他连一句话都还没说,总经理的职务就被人取代了,“方董,我……” 正文 番外4 铁窗泪 方黎逻辑清晰,语气强硬,“苏靖宇,你身为总经理,一再偏袒失职员工,我很怀疑你的判断力和管理能力。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除分公司总经理职务。” “你!”苏靖宇气结,没想到方黎在这里等着他。 方黎不再给他争辩的机会,直接让他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 ———— 人事部一时间人满为患。 陈言的效率奇高,十分钟不到就开除了一堆人。换好衣服的李子安正带着总部的法务挨个把关。 林小雨是第一个被辞退的,她排在了第一位。 她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至少能领到未结的工资来缓解赔偿压力。然而,人事主管递过来一张长长的打印单。 说的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林小姐,根据您刚刚签署的《赔偿协议》,您需要赔偿李秘书的衣物损失,初步估算金额已超过您未结算的工资。因此,您本月工资将直接用于抵扣部分赔偿。这是抵扣明细,请您确认。” 林小雨看着那张单子,上面清楚写着工资被全额扣除,却只填补了赔偿款的一小部分,她还需要额外支付一大笔钱! “另外,”财务主管面无表情地补充,“经核查,您在职期间,因个人原因造成的公司财物损坏,累计金额已高达XXXXXXX。还请您确认。” 林小雨看着那一长串天文数字,两眼一黑,失声尖叫道:“怎么会这么多?我给公司造成什么损失了?你们是在讹人!” 她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怒气冲冲地指着李子安:“是你公报私仇!我是弄脏了你的衣服,但我不是说了会给你赔偿吗?你为什么要咄咄逼人?你非要逼死我才开心吗?” 李子安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她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平稳地开始朗诵:“根据后勤部及各部门汇总的报损记录,林小姐,您入职至今不过二十五个工作日,累计打碎公司定制骨瓷咖啡杯具七十五套,平均每日损坏三套。此外,您在使用期间,还损坏了三台高端复印机、两台激光投影仪、五台全自动咖啡机、两个智能马桶以及四台中央空调控制器。据不完全统计,您造成的直接财物损失已远超您年薪的数倍。” 她合上文件,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真诚的疑惑眼神看着林小雨,问道:“林小姐,我很好奇,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同事私下里都叫你无敌破坏王。” 周围看热闹的员工中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林小雨脸色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她支支吾吾,眼神闪烁:“这些…这些怎么能都算在我头上?有些…有些本来就是旧的,坏了…是正常的损耗,凭什么要我来赔?你们就是看我好欺负!” 李子安摇了摇头,懒得再与她争辩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只是对人事部经理示意了一下。 人事部经理推了推眼镜,继续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对林小雨说:“林小姐,目前您造成的累计损失,已远远超出您未结算工资所能覆盖的范围。考虑到您已离职,且赔偿能力有限,公司法务部将依法评估,是否就这部分财物损失,以及您之前因工作失误给‘星科集团’项目造成的潜在商业损失等等等等等,对您提起法律诉讼,以追回公司损失。” 不仅领不到工资,还要背负巨额债务,甚至可能被告上法庭?林小雨感觉天旋地转,几乎要晕厥过去。 “等等!” 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刚刚被辞退的苏靖宇快步走了过来,他脸色铁青,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他看到林小雨摇摇欲坠、泪流满面的样子,保护欲再次涌上心头。 苏靖宇对着人事经理和李子安说道,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威严,“小雨造成的这些损失,有多少是莫须有的,你们心里清楚!有什么冲我来,为难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所有的赔偿,我来承担!” 他想着,自己虽然被辞退,但多年积累的身家还在,帮林小雨赔付这些“损失”应该不成问题,先把人保住再说。 李子安看着苏靖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她平静地开口:“苏总,不,苏先生,恐怕您现在自身难保了。” 就在这时,两名身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调查人员在一名总部法务的陪同下,走进了人事部。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人事部瞬间安静下来。 法务走上前,直接面向苏靖宇,语气严肃:“苏靖宇先生,根据我们刚刚接到的审计初步结果以及相关举报,现怀疑您在担任分公司总经理期间,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利益输送、挪用公款、以及在与‘星科集团’等项目合作中,存在严重的渎职和可能的经济犯罪行为。这是协助调查通知书,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苏靖宇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什么?利益输送?挪用公款?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小雨,脑海中瞬间闪过为了帮她“摆平”各种麻烦而绕过正常流程签批的某些款项,以及为了弥补她造成的项目损失而动用的一些非常规手段…… “不可能!你们没有证据!”他强自镇定地反驳。 调查人员面无表情地出示了部分文件复印件,上面有他清晰的签名和一些模糊但指向明确的资金流向记录。“具体的,请您回去协助调查,我们会依法核实。” 另一边,另一位法务人员也同时对懵在原地的林小雨说道:“林小雨小姐,鉴于您与苏靖宇先生经手的部分项目及资金往来存在密切关联,并且您造成的‘星科集团’项目数据泄露事件,可能与苏靖宇先生的某些行为存在联系,造成了重大商业风险和经济损失,也请您一同协助调查。” “不!我不去!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苏总让我做的!”林小雨彻底慌了神,口不择言地尖叫起来,试图撇清关系。 苏靖宇难以置信,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过是几个小小的失误,何至于此? 调查人员没有理会他们的争辩和反应,公事公办地将失魂落魄的苏靖宇和哭闹挣扎的林小雨一并带走。 人事部里鸦雀无声,所有人被总部雷厉风行的做法惊到了。 陈言看着两人被带离的背影,扬起的嘴角怎么也压抑不住,他对身边的总部法务低声道:“方董这次……是铁了心要刮骨疗毒了。” 法务点了点头:“苏靖宇滥用职权,林小雨不过是引爆他的导火索。只是没想到,查下去会牵扯出这么多问题。这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最终,经过调查和审判,苏靖宇因挪用公款、渎职、商业过失等多项罪名成立,被判处有期徒刑。 而林小雨,也因重大工作失误造成公司巨额财产损失,那些被记录在案的损坏物品,以及项目泄密导致的商业赔偿,并结合她签署的那份无法履行的赔偿协议,构成了民事纠纷乃至一定程度上的刑事责任,最终也未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面临了相应的牢狱之灾。 方氏集团分公司经历了一扬彻底的人事地震。方黎用最铁血的手段,清除了毒瘤,也以此警示所有人:在方氏,规则和底线,不容触碰。她的事业王国,不容许任何蛀虫和滥竽充数者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