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 掉马

    时令声音很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回去吧。”
    “它们惧光,但刚才那一下,杀不了它。”
    阿宁没有犹豫,带着队伍迅速朝遗迹外围撤离。
    无邪紧跟在时令身边,面色苍白,眼神有些恍惚,他感觉就像做了一扬梦,一切都是如此的荒谬。
    回去的路似乎格外漫长,直到彻底走出那片残破的建筑群,重新感受到沙漠炽热的阳光和吹拂的风沙,所有人才有一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
    车队再次集结,清点人数,又少了两个,受伤的也有大半,刚才在混乱中失踪的恐怕凶多吉少。
    阿宁将自己从负面情绪抽出,安排好轮值守卫和行车顺序,车队朝着既定的下一个标记点驶去。
    时令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无邪坐在他旁边,终于意识到,原来他一直在找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他目光复杂的望着时令。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时令脸上,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个精致的假人。
    无邪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被欺骗、隐瞒、戏耍,他所有的焦躁不安痛苦时令都看在眼里。
    那些流过的泪,夜晚的痛苦煎熬,对自己的怀疑否定在此刻似乎都变成了笑话。
    “银梢,你就是世贤,对吗?”
    坐在前方的阿宁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看。
    时令撑着头,闻言睫毛只是轻轻颤了颤,并未说话。
    无邪从车窗的倒影里看着他毫无情绪的眼眸,一股无名的愤怒从心底升起。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前一个晚上他几乎是将自己的心都刨出来给时令和张麒麟看。
    可现在呢?
    无邪想不通为什么世贤要瞒着他。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没有人说话。
    无邪的声音带了些哽咽,他不在乎这有些丢人的模样被其他人看去,只是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
    浓黑的眉下,眼睛明亮的好像浸着眼泪,“为什么骗我……是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做错什么。”时令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
    “我不叫世贤,也不叫银梢,从接近你那一刻起,我所有的身份都是假的。”
    时令不想看见无邪落泪,这会让他很不舒服。
    他见过很多人的流泪,怨恨的、恐惧的、幸福的,可时令从没有因为自己的行径让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因为他这样伤心的哭。
    无邪不明白,他揉着眼睛问道:“你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吗?”
    时令想,他的确是利用无邪,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无邪眼眶更红了,就连身体都有些颤抖,他问了最后两个问题。
    “你的真名是什么?”
    “时令。”
    “时令?”
    “嗯。”
    “你,真的把我当成过朋友吗?”
    “……”时令没有回答。
    无邪几乎是讽刺的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原来从鲁王宫开始他们就已经认识了,他的痛苦,他所有的迷茫时令都知道。
    可时令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才能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他,看着他痛苦煎熬。
    无邪不再说话,他挪动身体坐的离时令最远,红着眼睛任由几滴泪珠滑落。
    阿宁坐在副驾驶没有出声,仅仅从这几句对话里她已经猜出了大概。
    她没有像无邪这样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
    阿宁挺喜欢时令的,性格,长相都很对她的胃口,所以就算发现被欺骗了,她也没有觉得生气。
    她谈过几段恋爱,那种多巴胺分泌的快感来的快去的也快,但对时令,她的兴趣一直都在,她先前还笑自己渣,现在知道是同一人,又觉得自己真是专一的不得了。
    也许是因为她性格比较随意,和无邪重情重义性格有些区别,对她来说最坏的结果是人死了。
    除此之外,所有情况都是好结果。
    行驶了不知多久,对讲机里传来前车的声音,表示发现了扎西留下的标记。
    这意味着,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也离三叔可能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
    无邪本该兴奋起来,可他现在提不起丝毫兴趣,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所以哪怕车停下后,他见到了胖子与潘子,也只是僵硬的笑笑。
    他和时令之间的氛围很差,就连胖子都能看出来。
    胖子揉揉鼻子,虽然搞不太懂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能在这里见到无邪和银梢还是让他很开心。
    阿宁表情算不上好,特别是当她得知面前这一堆人都是吴三省后,脸上的表情就更冷了。
    她冷笑着看向黑瞎子:“一趟活收两次钱,够有种的啊。”
    黑瞎子也笑,“不是有句话叫,有钱不挣王八蛋吗?”
    阿宁:“……”
    她现在真的很烦这个黑瞎子,连带着对他身边站着的张麒麟都讨厌了几分。
    队伍所在地离魔鬼城不远,只是刚刚经历了那一遭,无论如何,阿宁都不可能带着队伍回去了。
    听见潘子说想去魔鬼城看看,她没有阻止,也没说发生了什么,抱着几分看好戏的想法打算继续观望事情的发展。
    “魔鬼城是蛩窠的巢穴。”想起先前见到的一切,无邪依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不是银梢,我们恐怕都要栽在那了。”
    时令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无邪能感觉到从身侧传来的视线,他抿起唇,忍住想看过去的冲动。
    “可以啊你小子!”胖子一掌拍上时令的后背,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
    “多谢你照顾小三爷。”潘子也笑着说。
    时令看着无邪僵硬的表情,微微挑眉,“嗯,应该的。”
    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让无邪再一次有些愤怒。
    应该的?
    什么是应该的?
    照顾他是应该的,还是别的是应该的。
    无邪想不明白啊。
    都到了现在这种——几乎是撕破脸的程度了,时令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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