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2章 上强度

    高飞没听说过野狼佣兵团,他觉得这名字是三流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那种名字,他不确定这个佣兵团的实力,也不能确定这佣兵团的名气大小。
    但是有一点高飞可以确认,那就是野狼佣兵团以后有的吹了。
    “这确...
    车灯刺破暮色,像两把烧红的匕首捅进渐浓的灰蓝里。高飞的呼吸没变,心跳却沉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太准了。一点整,分秒不差。阿克巴尔的作息,比瑞士钟表还守时。
    “停!”高飞压低嗓子,单膝跪地,枪口稳稳抵在沟沿硬沙上。冷成像视野里,两个模糊热源正由远及近:一辆深灰色丰田陆地巡洋舰,车身宽厚,轮胎高耸,底盘加高过,防弹玻璃反着微光。车速不快,四十码左右,稳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车顶没有加装机枪塔,前后门也没探出枪管,甚至连贴身护卫都没见一个从车窗露头——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被通缉两年、悬赏金高达三百万美元、被伊朗革命卫队亲自派了七名“圣城旅”老兵贴身保护的军火贩子该有的排场。
    “不对。”萨米尔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他没用无线电,只用气声,嘴唇几乎贴着高飞耳廓,“他出门从不坐一辆车。至少两辆,前车清路,后车押运,他自己坐中间那辆。今天……就这一辆?”
    高飞没答,右手食指已搭上扳机护圈,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他没开镜,只凭裸眼盯住那车前大灯——灯光在沙地上投下拉长晃动的影子,影子边缘锐利,毫无抖动,说明车速恒定,驾驶员毫无警觉。再往车后看,车尾灯亮着,但没见刹车灯闪,也没见转向灯打。它不是在巡逻,不是在试探,不是在兜风。它就是直奔大门而来,目标明确,路径唯一。
    “沈闻谦,机枪准备。”高飞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纸擦过铁皮,“等车头过第二根电线杆,你先打左前胎。安德烈,你接右前胎。别打引擎,别打玻璃,只打胎。打爆即停。”
    “明白。”沈闻谦的呼吸声重了一瞬,随即压得极平。他缓缓卸下M240B机枪的保险,肩托紧抵右肩窝,枪口微抬,三点一线锁死车头左前方轮胎位置。夜视仪视野里,那轮胎轮廓清晰,胎纹纹路都看得见。
    “萨米尔,掩护我右翼。克巴尔,你盯车顶和后窗。阿里——”高飞顿了顿,侧头看向那个蹲在沟沿、手里攥着一块碎石反复搓捏的出租车司机,“你数到三,就趴下,捂紧耳朵。”
    阿里没点头,只是把碎石狠狠攥进掌心,指节泛白。
    时间被拉得极薄。八点五十九分四十七秒。
    车头刚越过第二根歪斜的水泥电线杆,高飞喉结一滚:“打!”
    “哒哒哒——!”
    沈闻谦的机枪率先炸响,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压过一切杂音。三发点射,精准咬住左前胎侧面。橡胶瞬间爆裂,黑烟腾起,车头猛地一歪,向左斜冲半米,车身剧烈晃动,但没失控——这车装了防爆胎,内衬钢丝网,一击不足以瘫痪。
    几乎是枪响同时,安德烈的HK417也吼了起来。“砰!砰!”两发7.62毫米穿甲弹钻进右前胎,胎壁绽开蛛网状裂痕,气压骤泄。这一次,陆地巡洋舰彻底失衡,车头高高扬起,又狠狠砸回地面,发出沉闷巨响,整个车身横着甩出半米,左后轮碾上沟沿,底盘刮擦出一串刺眼火花。
    车还没停稳,高飞已跃出沟沿。
    不是扑,是冲。左脚蹬地,右腿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着沙地平射而出,枪托抵肩的姿势在奔跑中完成,枪口在离地三十公分的高度稳稳前推。他没瞄准车窗,没瞄准车门,甚至没看驾驶座——他的瞄准镜十字线,死死咬住副驾驶座下方的车门铰链。
    那里,是防弹车最薄弱的机械结构点之一。也是人下车时,身体重心必然前倾、暴露腋下、脖颈与锁骨三角区的瞬间。
    车停了。引擎还在空转,发出垂死般的嘶鸣。左前轮彻底报废,右前轮瘪塌,车身向左倾斜十五度。车门没开。一秒,两秒,三秒……死寂。
    高飞半跪在沙地上,枪口纹丝不动,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眉骨,刺得眼睛发痒,他没眨。
    “他不敢开。”萨米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就是活靶子。不开,车里的人憋死。”
    话音未落——
    “咔哒。”
    一声轻响,极细微,却像针尖扎进所有人的鼓膜。
    是车门锁解除的声音。
    高飞的食指,扣下了扳机。
    “砰!”
    7.62毫米弹头以八百五十米每秒的速度撞上铰链基座。金属碎屑炸开,铰链扭曲变形,整扇车门“哐当”一声向内凹陷半尺,门缝豁开一道十公分的窄隙。缝隙里,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外,不是拿枪,而是——按在门框上,借力撑身!
    就是现在!
    高飞枪口微偏,十字线瞬间上移,锁定那只手肘弯上方十五公分处——那是人体动脉最浅、最易穿透的锁骨下窝。
    “砰!”
    第二枪。弹头破入门缝,精准贯入。门内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被重锤砸在胃上,那手猛地一颤,五指痉挛张开,手套边缘渗出暗红血珠,顺着门框流下。
    门没开。但里面的人,废了一只手。
    高飞没停。他左手闪电般摸向战术背心左侧口袋,抽出一枚圆柱形物体——不是手雷,是催泪弹。战术手电筒粗细,顶部有细密排气孔。他拇指一拨,保险销弹出,手腕一抖,催泪弹划出一道低平弧线,“咚”一声闷响,砸在车门下方沙地上,立刻开始喷吐灰白色浓烟,迅速弥漫,顺着门缝钻入。
    “咳!呃啊——!”
    车内传来剧烈咳嗽和呛咳声,混乱,慌张,没了刚才的沉静。
    “第三枪!”高飞低吼,“打驾驶座右后方座椅靠背连接处!”
    安德烈立刻开火。“砰!”一发子弹钉入座椅靠背下方金属支架,震得整个座椅向前猛晃。紧接着,后排右侧车窗“哗啦”一声碎裂,一个裹着黑袍、头戴阿拉伯圆帽的男人半个身子探出,手里赫然端着一支AK-74U!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
    “噗!”
    沈闻谦的机枪补上一发,子弹从他右耳下方钻入,左耳上方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尸体软软瘫回车内,AK-74U脱手,从窗口滑落,“当啷”一声砸在沙地上。
    高飞却没看那具尸体。他的全部注意力,死死钉在副驾驶座那扇凹陷的门上。
    门缝,正在缓缓扩大。
    不是被推开,是被人用肩膀,一点点,极其缓慢地,顶开。
    门缝扩大到二十公分。一只锃亮的黑色牛津鞋,鞋尖点地,踏了出来。
    高飞的枪口,早已等着。
    “砰!”
    第三枪,打在鞋面与小腿胫骨交界处。子弹贯穿皮鞋,撕裂肌肉,胫骨应声断裂。那只脚猛地一抽,鞋跟离地,脚踝以诡异角度向内翻折。门内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门,彻底敞开了。
    一个男人踉跄扑出。身高约一米七八,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西装,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瞳孔因剧痛和强光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左腿扭曲,右臂软软垂在身侧,袖口已被鲜血浸透,但脸上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阿克巴尔。
    他没看高飞,目光越过枪口,落在远处那栋孤零零的、低矮的围墙别墅上,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你们……不该来这里。”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波斯口音,每个字都像从碎玻璃碴子里碾出来,“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高飞没说话。他扣着扳机的手指,稳如磐石。枪口,始终对准阿克巴尔的心脏位置。
    就在这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漏气声,来自阿克巴尔西装内袋。
    高飞瞳孔骤缩。
    不是炸弹引信。是高压气体释放的声音。是微型气动装置启动的征兆。
    阿克巴尔西装领口内侧,一枚纽扣大小的银色圆点,正无声无息地旋转起来,中心透出一点幽蓝微光。
    高飞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判断:这不是起爆器,是信号发射器。幽蓝光芒,是定向激光束,正对着三百米外别墅二楼某扇窗户——那里,有红外传感器,有热成像镜头,有……远程狙击步枪的瞄准镜!
    陷阱没设在门口,设在屋里。阿克巴尔根本不是独自赴死,他是诱饵。他故意坐一辆车,故意走这条路,故意在众人以为他重伤濒死时打开车门……只为把高飞他们,钉死在这个毫无遮蔽的沙地上,变成三百米外狙击手视野里,最清晰、最无法躲避的靶子!
    高飞的食指,在扳机上,缓缓松开了一毫米。
    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别墅二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
    就在他视线扫过的刹那——
    “咻!”
    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银线,撕裂空气,带着高频震颤的嗡鸣,从那扇窗户激射而出!速度太快,连残影都难以捕捉,直取高飞眉心!
    高飞的身体,比思维更快。
    他整个人向右后方猛拧腰,同时左肩狠狠下沉,头颅本能后仰。银线擦着他的左耳上方三公分掠过,“叮”一声脆响,钉入身后一棵胡杨树干,深入半尺,尾部兀自高频震颤,嗡嗡作响——是一枚特制的钨钢穿甲箭,箭尾还连着一根极细的、近乎透明的合金丝。
    伏击者,用的是弩。
    而弩的箭槽,此刻正微微发烫,指向高飞刚才站立的位置。
    高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没再看阿克巴尔。他猛地挥臂,手臂划出一道凌厉弧线,指向别墅方向,声音嘶哑如裂帛:“打二楼窗户!压制!所有人,找掩体!快!!!”
    命令未落,他已就地翻滚,扑向左侧三米外一截半埋沙中的枯树桩。翻滚途中,他眼角余光瞥见阿克巴尔——那个断腿的男人,竟没有倒下。他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正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几行黑色小字。
    高飞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冻结。
    那纸张的边角,印着一个熟悉的徽记——一个交叉的锤子与镰刀,下方一行小字:瓦格纳集团,特别联络处。
    六十万买来的情报,不是假的。是瓦格纳卖给他的。而阿克巴尔,是瓦格纳在伊拉克的……另一条线。
    洛伦佐没骗他。情报是真的。陷阱,也是真的。只是这个陷阱,是瓦格纳亲手为他挖下的,目的不是杀他,而是……逼他现身,逼他暴露,逼他……不得不去拿到那张纸。
    高飞扑到树桩后,枪口重新抬起,却没对准阿克巴尔,而是死死锁定了别墅二楼那扇刚刚射出弩箭的窗户。他手指搭上扳机,却没有扣下。
    他在等。
    等阿克巴尔把那张纸,完全展开。
    风,不知何时停了。沙漠边缘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远处,城市灯火在暮色里浮沉,像一片虚假的星海。近处,只有沙粒在靴底无声滚动,以及阿克巴尔粗重、压抑的喘息。
    他慢慢站直了些,用完好的右手,将那张A4纸,彻底摊开在胸前。
    纸面上,黑色印刷字清晰可见:
    【致:代号“枪神”的先生
    您已通过第一道考验。您的反应、判断、以及……对旧日同僚的警惕,令人印象深刻。
    请勿开枪。您若开枪,这张纸将自动焚毁。您若离开,我们将启动第二套方案。
    您真正的目标,不在巴士拉。在巴格达。在绿区。在“新巴比伦”酒店地下三层,B-7安全屋。
    那里,有您想找的一切答案——关于三年前,第聂伯河畔,那场‘意外’的真相。
    纸背面,有坐标与通行密钥。
    我们期待与您,面对面交谈。
    ——瓦格纳集团,特别联络处】
    高飞的目光,死死钉在“第聂伯河畔”四个字上。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擂鼓声。三年前。第聂伯河。那场“意外”。那场让他失去整个小队、背上叛逃污名、被全球通缉的“意外”。
    原来,从来就不是意外。
    风,又起了。卷起细沙,打在树桩上,簌簌作响。
    高飞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枪口。
    他没看阿克巴尔,目光越过那张白纸,投向更远的、灯火迷离的巴士拉市区。那里,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有无数条线在悄然收紧,有无数个名字在等待被揭开。
    他深吸一口气,沙漠干燥灼热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
    然后,他抬起手,用沾满沙砾的拇指,抹掉了自己左耳上方,那一道被弩箭气流擦出的、细微的血线。
    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在擦拭一件,久违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