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1章 这是营救任务吗
枪声一响，敌人立刻大乱，虽然不至于到了闻声而逃的地步，但是刚刚还被压到抬不起头的高飞立刻觉得压力大减。
打烂仗，高飞可是太擅长了。
只要把敌人的阵型冲烂，让敌人没办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压制，哪...
车灯刺破暮色，两道惨白光柱在沙砾路上剧烈晃动，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喘息。高飞伏在沟沿，冷成像瞄准镜里，一辆墨绿色丰田陆地巡洋舰正以六十码匀速驶来，车身轮廓泛着幽蓝热晕——引擎、排气管、四个轮胎，还有前排两个清晰人形热源，后排则蜷缩着三团稍暗些的暖斑。
“阿克巴尔不在前座。”沈闻谦压着嗓子低语，机枪枪托已抵进右肩窝，扳机指虚悬，“副驾是保镖，司机也是，后座三人，中间那个体型宽厚，呼吸热纹最稳定，但没穿防弹衣——他把防弹插板缝进了西装衬里，热成像里只显出一点不自然的硬边。”
高飞没应声。他左手食指在扳机护圈外缓缓划了半圈，这是他们之间才懂的节奏信号：三秒倒数，二，一，开火。
可就在他拇指即将叩下击发键的刹那，陆地巡洋舰突然减速。
不是缓停，是骤然收油，车身微微前倾，右前轮碾过路肩碎石时发出一声短促刮擦。紧接着，它没打转向灯，却猛地向左偏移半米，紧贴着阿克巴尔宅邸那堵低矮围墙滑行而过——距离高飞他们藏身的沟渠，不足八十五米。
“他看见摄像头死角了？”安德烈喉结滚动，枪口微抬，“还是……故意绕开正门？”
话音未落，巡洋舰后窗无声降下十厘米。
一道黑影探出，不是枪管，而是一截细长金属杆，顶端缀着枚鸽卵大小的银色圆球。球体表面迅速展开六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瓣，每片边缘都嵌着幽绿LED光点，同步旋转半圈后，稳稳锁定沟渠方向。
“无人机中继器！”萨米尔嘶声低吼，“他在用微型侦察机扫视盲区！”
高飞瞳孔骤缩。这玩意儿他熟——伊朗革命卫队新配发的“沙赫德-120”战术中继节点，续航四十二分钟，自带激光测距与热源锁定，能实时回传三维地形建模。阿克巴尔竟把这种军用级装备装在民用轿车上？！
“撤！立刻！”高飞翻身滚入沟底，同时甩手抛出一枚烟雾弹。灰白浓雾“嘭”地炸开，在沙漠晚风里迅速铺展成一道三米高、十五米长的弧形屏障。
几乎同一瞬，巡洋舰顶盖“咔哒”弹开，两具单兵火箭筒从升降支架探出，筒口幽光一闪——
轰！轰！
两发30毫米高爆榴弹斜掠而过，在烟雾边缘炸开灼热气浪。碎石如霰弹泼洒，高飞左耳嗡鸣骤起，面罩镜片被震出蛛网裂痕。他扑到沈闻谦身侧，一把拽下对方头盔上的夜视仪：“扔掉！红外特征太亮！”
沈闻谦反手扯断线缆，将发烫的夜视仪狠狠掼进沙地。火星迸溅中，他抄起机枪调转枪口，枪管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左边第三棵棕榈树！三点钟方向！那东西在树冠里悬停！”
高飞抬臂射击。7.62毫米钢芯弹撕裂空气，精准咬住无人机旋翼根部。金属脆响后，那银色圆球打着旋坠向地面，半空爆出一团橘红火球——火球尚未熄灭，树冠阴影里竟又钻出第二架同型号无人机，机腹探出微型探照灯，惨白光束如手术刀般切开烟雾，直直钉在安德烈藏身的沟沿！
“他有双备份！”萨米尔怒骂着翻滚闪避，子弹已泼洒而出。M4A1的连发射速压得无人机不敢悬停，可那光束却如附骨之疽，在沙地上疯狂扫荡，逼得七人不得不放弃预设伏击位，狼狈向沟渠深处退缩。
高飞踹开脚边一块风化岩，岩下露出半截锈蚀铁管——是当年埋设地下电缆的旧管道。他抄起工兵铲猛砸管口，锈屑纷飞中，管壁豁开一道三十公分裂口。“进管道！快！”
沈闻谦第一个钻入，机枪枪托卡在管口边缘。高飞垫后，反手将烟雾弹残骸塞进裂口缝隙，又抓起三把干沙狠狠压实。浓烟被压缩成一条灰白毒蛇，顺着管道缝隙丝丝缕缕渗出，在沟渠底部弥漫成一片浑浊雾障。
黑暗骤然合拢。只有呼吸声、心跳声、金属部件刮擦铁锈的刺耳噪音在狭窄空间里反复撞击。高飞摸出腰间战术手电，蓝光微闪三下——这是静默指令。
七个人蜷缩在直径仅六十公分的管道内，膝盖抵着下巴，后背紧贴冰冷管壁。高飞听见自己左胸腔里擂鼓般的搏动，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生疼。他忽然想起老头家地毯上晒着的干果——杏干，酸涩中带着一丝回甘，像极了此刻舌尖泛起的铁锈味。
“他早知道我们会来。”安德烈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异常沙哑，“不是陷阱……是猎场。”
“猎场？”萨米尔冷笑，“那咱们就是进错了笼子的兔子。”
“不。”高飞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兔子不会啃断笼子的锁链。”
他伸手探向腰后，抽出一把折叠匕首。刀锋在幽暗中闪过一线寒光，随即精准插入管道内壁一处凸起铆钉的缝隙。他手腕发力下压，匕首柄端顶住铆钉，刀尖则撬向相邻管节接口处——那里本该有焊接加固，可高飞指尖触到的却是几道新鲜刮痕，还有一小片未干的灰色环氧树脂。
“这管道半年内被拆卸过。”他低声说，“有人刻意留了活扣。”
沈闻谦瞬间会意，机枪枪托重重磕向右侧管壁。哐当！锈蚀铁皮凹陷，露出底下三根并排的黑色光纤线缆。其中一根表皮已被割开，露出里面纤细如发的玻璃丝。
“通信线？”安德烈凑近细看。
“监控线。”高飞用匕首尖挑起光纤断口，“阿克巴尔把整个宅邸的安防数据，实时上传到某处服务器。可这根线……断口太齐整，像是被人定期剪断再接上——每次接驳都用不同波长的加密协议，所以监控画面永远‘正常’。”
萨米尔倒吸冷气：“他在给自己造一座透明牢笼？让所有监视者都以为他在笼中，其实……”
“其实笼子是他亲手焊的。”高飞匕首一挑，光纤断口喷出一星幽蓝电火花，“他根本不怕我们看见监控，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镜头里。”
话音未落，管道外突然传来沉闷震动。不是爆炸，是重物连续撞击地面的钝响，由远及近，每一下都震得管道嗡嗡共鸣。高飞猛地抬头，透过上方裂缝望出去——只见巡洋舰已停稳在宅邸正门前，车门开启，六个裹着黑袍的男人鱼贯而出。他们没持枪，每人腰间却悬着一枚青铜铃铛，行走时铃舌轻撞，发出细碎如雨滴的清越声响。
“萨珊王朝守陵人的葬铃。”萨米尔声音发紧，“传说这铃声能让亡魂迷途，活人失智……”
“放屁。”高飞打断他，“是次声波发生器。频率调在17.5赫兹，刚好引发人体内脏共振。”
他话音刚落，安德烈突然捂住太阳穴，鼻腔涌出两道温热血线。沈闻谦机枪滑脱，手指痉挛着抠进铁锈里。萨米尔喉头滚动，艰难吞咽：“我的……视野在晃。”
高飞却稳如磐石。他解下战术手套，露出右手小指——那里没有指纹，只有一块核桃大小的暗红色疤痕，边缘凸起如珊瑚礁。他将疤痕按在光纤断口处，皮肤下竟有微弱蓝光脉动，与光纤残存电流隐隐呼应。
“梁平泽给的‘蜂巢’生物芯片。”他声音平静无波，“能过滤特定频段电磁干扰。”
铃声愈发急促。六名黑袍人已绕至宅邸西侧，正用青铜铃铛敲击围墙基座。每一下撞击，墙砖缝隙里便渗出细密水珠，在暮色中泛着诡异油光。
“他们在激活墙体里的神经毒素涂层。”高飞盯着那油光，瞳孔收缩如针尖，“阿克巴尔把整面墙做成了毒气发生器。”
管道内温度骤升。高飞额头渗出细汗，却见他突然扯开自己作战服领口，露出颈侧一枚硬币大小的圆形疤痕——疤痕中央，一枚微型注射器正缓慢伸缩，将淡青色药液推入血管。
“蜂巢”的第二重防护：神经毒素中和剂。
他抬眼扫过同伴苍白面孔，匕首尖端在光纤断口刻下三道短横：“听我指令。第一道横——切断左侧通风管；第二道横——引爆东侧污水井；第三道横——所有人，跟我冲进正门。”
沈闻谦抹去鼻血，哑声道：“正门？那不是活靶子？”
“靶子？”高飞嘴角微扬，匕首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眼，“他以为我看不见热源移动轨迹？”
他掀开左眼战术目镜，底下并非眼球，而是一枚琥珀色晶体透镜。此刻透镜表面正流淌着无数淡金色光点，每一点都精确标记着黑袍人脚下三米内所有热源变化——包括他们鞋底因踩踏而产生的微弱热量波动，包括墙体内部毒素喷涂泵启动前的零点三秒预热征兆。
“他们走的是Z字形路线。”高飞声音陡然转冷，“每一步都在诱导我们误判毒气扩散方向。可真正致命的喷口……在门楣上方，伪装成空调外机。”
管道外，铃声戛然而止。
六名黑袍人同时转身，青铜铃铛齐齐指向沟渠方向。高飞腕表震动，数字跳至20:03:17。
就是现在。
他匕首猛刺光纤断口！蓝光爆闪，整条管道内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瘫痪。借着这毫秒级的黑暗，高飞暴起撞向管壁——轰然巨响中，锈蚀铁皮如纸片崩飞，七道黑影裹着沙尘冲天而起！
正门上方，空调外机格栅无声滑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喷针探出，毒雾即将喷薄而出。
高飞人在半空，右臂已如机械般抬起。他没瞄准喷针，没瞄准黑袍人，枪口径直对准门楣正中央那枚铜制门环——
砰！
7.62毫米穿甲弹撕裂空气，精准命中门环中心铆钉。冲击力炸开暗藏机关，整扇橡木大门轰然内陷，门楣上所有喷针被震得歪斜朝天。毒雾如失控喷泉，尽数射向星空。
高飞落地翻滚，靴跟蹬在门框上借力腾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入宅邸。他身后，沈闻谦机枪咆哮，子弹如镰刀割麦，六名黑袍人应声而倒——他们脖颈处，各有一道细若发丝的红线，正缓缓沁出暗红血珠。
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下，阿克巴尔端坐于红丝绒沙发，左手端着一杯红茶，右手握着一支镀金钢笔。他脸上毫无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枪神？”他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越一声，“你比情报里写的……慢了十七秒。”
高飞枪口稳稳停在他眉心三厘米处，扳机护圈内，食指关节泛白。
“你的情报贩子，”高飞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没告诉你，我从来不用情报。”
阿克巴尔笑了。他慢慢摊开双手，掌心向上，露出两道新鲜疤痕——正是与高飞小指疤痕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珊瑚状组织。
“所以，”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才是蜂巢真正的母巢？”
高飞没回答。他只是缓缓扣下扳机。
枪声未响。
因为阿克巴尔身后，那幅巨大的波斯挂毯无声滑落，露出后面一整面玻璃幕墙。幕墙之外，是漫天星斗与无垠沙漠——以及，沙漠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第二轮月亮。
那不是月亮。
是悬浮在三百米高空的巨型无人机群，它们组成一个完美环形，每一架机腹都垂落着猩红激光瞄准点，此刻正密密麻麻，覆盖了宅邸每一个窗口、每一扇门、每一道通风口。
高飞眼角余光瞥见，其中一道红点，正静静停驻在老头家那间民宅的屋顶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阿里坚持要收七万美元。
那不是车费。
是买命钱。
买他高飞，和他身后这七个人的命。
而此刻，阿克巴尔正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现在，你还要开枪吗？”
打烂仗，高飞可是太擅长了。
只要把敌人的阵型冲烂，让敌人没办法形成有效的火力压制，哪...
车灯刺破暮色，两道惨白光柱在沙砾路上剧烈晃动，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喘息。高飞伏在沟沿，冷成像瞄准镜里，一辆墨绿色丰田陆地巡洋舰正以六十码匀速驶来，车身轮廓泛着幽蓝热晕——引擎、排气管、四个轮胎，还有前排两个清晰人形热源，后排则蜷缩着三团稍暗些的暖斑。
“阿克巴尔不在前座。”沈闻谦压着嗓子低语，机枪枪托已抵进右肩窝，扳机指虚悬，“副驾是保镖，司机也是，后座三人，中间那个体型宽厚，呼吸热纹最稳定，但没穿防弹衣——他把防弹插板缝进了西装衬里，热成像里只显出一点不自然的硬边。”
高飞没应声。他左手食指在扳机护圈外缓缓划了半圈，这是他们之间才懂的节奏信号：三秒倒数，二，一，开火。
可就在他拇指即将叩下击发键的刹那，陆地巡洋舰突然减速。
不是缓停，是骤然收油，车身微微前倾，右前轮碾过路肩碎石时发出一声短促刮擦。紧接着，它没打转向灯，却猛地向左偏移半米，紧贴着阿克巴尔宅邸那堵低矮围墙滑行而过——距离高飞他们藏身的沟渠，不足八十五米。
“他看见摄像头死角了？”安德烈喉结滚动，枪口微抬，“还是……故意绕开正门？”
话音未落，巡洋舰后窗无声降下十厘米。
一道黑影探出，不是枪管，而是一截细长金属杆，顶端缀着枚鸽卵大小的银色圆球。球体表面迅速展开六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瓣，每片边缘都嵌着幽绿LED光点，同步旋转半圈后，稳稳锁定沟渠方向。
“无人机中继器！”萨米尔嘶声低吼，“他在用微型侦察机扫视盲区！”
高飞瞳孔骤缩。这玩意儿他熟——伊朗革命卫队新配发的“沙赫德-120”战术中继节点，续航四十二分钟，自带激光测距与热源锁定，能实时回传三维地形建模。阿克巴尔竟把这种军用级装备装在民用轿车上？！
“撤！立刻！”高飞翻身滚入沟底，同时甩手抛出一枚烟雾弹。灰白浓雾“嘭”地炸开，在沙漠晚风里迅速铺展成一道三米高、十五米长的弧形屏障。
几乎同一瞬，巡洋舰顶盖“咔哒”弹开，两具单兵火箭筒从升降支架探出，筒口幽光一闪——
轰！轰！
两发30毫米高爆榴弹斜掠而过，在烟雾边缘炸开灼热气浪。碎石如霰弹泼洒，高飞左耳嗡鸣骤起，面罩镜片被震出蛛网裂痕。他扑到沈闻谦身侧，一把拽下对方头盔上的夜视仪：“扔掉！红外特征太亮！”
沈闻谦反手扯断线缆，将发烫的夜视仪狠狠掼进沙地。火星迸溅中，他抄起机枪调转枪口，枪管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左边第三棵棕榈树！三点钟方向！那东西在树冠里悬停！”
高飞抬臂射击。7.62毫米钢芯弹撕裂空气，精准咬住无人机旋翼根部。金属脆响后，那银色圆球打着旋坠向地面，半空爆出一团橘红火球——火球尚未熄灭，树冠阴影里竟又钻出第二架同型号无人机，机腹探出微型探照灯，惨白光束如手术刀般切开烟雾，直直钉在安德烈藏身的沟沿！
“他有双备份！”萨米尔怒骂着翻滚闪避，子弹已泼洒而出。M4A1的连发射速压得无人机不敢悬停，可那光束却如附骨之疽，在沙地上疯狂扫荡，逼得七人不得不放弃预设伏击位，狼狈向沟渠深处退缩。
高飞踹开脚边一块风化岩，岩下露出半截锈蚀铁管——是当年埋设地下电缆的旧管道。他抄起工兵铲猛砸管口，锈屑纷飞中，管壁豁开一道三十公分裂口。“进管道！快！”
沈闻谦第一个钻入，机枪枪托卡在管口边缘。高飞垫后，反手将烟雾弹残骸塞进裂口缝隙，又抓起三把干沙狠狠压实。浓烟被压缩成一条灰白毒蛇，顺着管道缝隙丝丝缕缕渗出，在沟渠底部弥漫成一片浑浊雾障。
黑暗骤然合拢。只有呼吸声、心跳声、金属部件刮擦铁锈的刺耳噪音在狭窄空间里反复撞击。高飞摸出腰间战术手电，蓝光微闪三下——这是静默指令。
七个人蜷缩在直径仅六十公分的管道内，膝盖抵着下巴，后背紧贴冰冷管壁。高飞听见自己左胸腔里擂鼓般的搏动，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生疼。他忽然想起老头家地毯上晒着的干果——杏干，酸涩中带着一丝回甘，像极了此刻舌尖泛起的铁锈味。
“他早知道我们会来。”安德烈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异常沙哑，“不是陷阱……是猎场。”
“猎场？”萨米尔冷笑，“那咱们就是进错了笼子的兔子。”
“不。”高飞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兔子不会啃断笼子的锁链。”
他伸手探向腰后，抽出一把折叠匕首。刀锋在幽暗中闪过一线寒光，随即精准插入管道内壁一处凸起铆钉的缝隙。他手腕发力下压，匕首柄端顶住铆钉，刀尖则撬向相邻管节接口处——那里本该有焊接加固，可高飞指尖触到的却是几道新鲜刮痕，还有一小片未干的灰色环氧树脂。
“这管道半年内被拆卸过。”他低声说，“有人刻意留了活扣。”
沈闻谦瞬间会意，机枪枪托重重磕向右侧管壁。哐当！锈蚀铁皮凹陷，露出底下三根并排的黑色光纤线缆。其中一根表皮已被割开，露出里面纤细如发的玻璃丝。
“通信线？”安德烈凑近细看。
“监控线。”高飞用匕首尖挑起光纤断口，“阿克巴尔把整个宅邸的安防数据，实时上传到某处服务器。可这根线……断口太齐整，像是被人定期剪断再接上——每次接驳都用不同波长的加密协议，所以监控画面永远‘正常’。”
萨米尔倒吸冷气：“他在给自己造一座透明牢笼？让所有监视者都以为他在笼中，其实……”
“其实笼子是他亲手焊的。”高飞匕首一挑，光纤断口喷出一星幽蓝电火花，“他根本不怕我们看见监控，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镜头里。”
话音未落，管道外突然传来沉闷震动。不是爆炸，是重物连续撞击地面的钝响，由远及近，每一下都震得管道嗡嗡共鸣。高飞猛地抬头，透过上方裂缝望出去——只见巡洋舰已停稳在宅邸正门前，车门开启，六个裹着黑袍的男人鱼贯而出。他们没持枪，每人腰间却悬着一枚青铜铃铛，行走时铃舌轻撞，发出细碎如雨滴的清越声响。
“萨珊王朝守陵人的葬铃。”萨米尔声音发紧，“传说这铃声能让亡魂迷途，活人失智……”
“放屁。”高飞打断他，“是次声波发生器。频率调在17.5赫兹，刚好引发人体内脏共振。”
他话音刚落，安德烈突然捂住太阳穴，鼻腔涌出两道温热血线。沈闻谦机枪滑脱，手指痉挛着抠进铁锈里。萨米尔喉头滚动，艰难吞咽：“我的……视野在晃。”
高飞却稳如磐石。他解下战术手套，露出右手小指——那里没有指纹，只有一块核桃大小的暗红色疤痕，边缘凸起如珊瑚礁。他将疤痕按在光纤断口处，皮肤下竟有微弱蓝光脉动，与光纤残存电流隐隐呼应。
“梁平泽给的‘蜂巢’生物芯片。”他声音平静无波，“能过滤特定频段电磁干扰。”
铃声愈发急促。六名黑袍人已绕至宅邸西侧，正用青铜铃铛敲击围墙基座。每一下撞击，墙砖缝隙里便渗出细密水珠，在暮色中泛着诡异油光。
“他们在激活墙体里的神经毒素涂层。”高飞盯着那油光，瞳孔收缩如针尖，“阿克巴尔把整面墙做成了毒气发生器。”
管道内温度骤升。高飞额头渗出细汗，却见他突然扯开自己作战服领口，露出颈侧一枚硬币大小的圆形疤痕——疤痕中央，一枚微型注射器正缓慢伸缩，将淡青色药液推入血管。
“蜂巢”的第二重防护：神经毒素中和剂。
他抬眼扫过同伴苍白面孔，匕首尖端在光纤断口刻下三道短横：“听我指令。第一道横——切断左侧通风管；第二道横——引爆东侧污水井；第三道横——所有人，跟我冲进正门。”
沈闻谦抹去鼻血，哑声道：“正门？那不是活靶子？”
“靶子？”高飞嘴角微扬，匕首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眼，“他以为我看不见热源移动轨迹？”
他掀开左眼战术目镜，底下并非眼球，而是一枚琥珀色晶体透镜。此刻透镜表面正流淌着无数淡金色光点，每一点都精确标记着黑袍人脚下三米内所有热源变化——包括他们鞋底因踩踏而产生的微弱热量波动，包括墙体内部毒素喷涂泵启动前的零点三秒预热征兆。
“他们走的是Z字形路线。”高飞声音陡然转冷，“每一步都在诱导我们误判毒气扩散方向。可真正致命的喷口……在门楣上方，伪装成空调外机。”
管道外，铃声戛然而止。
六名黑袍人同时转身，青铜铃铛齐齐指向沟渠方向。高飞腕表震动，数字跳至20:03:17。
就是现在。
他匕首猛刺光纤断口！蓝光爆闪，整条管道内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瘫痪。借着这毫秒级的黑暗，高飞暴起撞向管壁——轰然巨响中，锈蚀铁皮如纸片崩飞，七道黑影裹着沙尘冲天而起！
正门上方，空调外机格栅无声滑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喷针探出，毒雾即将喷薄而出。
高飞人在半空，右臂已如机械般抬起。他没瞄准喷针，没瞄准黑袍人，枪口径直对准门楣正中央那枚铜制门环——
砰！
7.62毫米穿甲弹撕裂空气，精准命中门环中心铆钉。冲击力炸开暗藏机关，整扇橡木大门轰然内陷，门楣上所有喷针被震得歪斜朝天。毒雾如失控喷泉，尽数射向星空。
高飞落地翻滚，靴跟蹬在门框上借力腾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入宅邸。他身后，沈闻谦机枪咆哮，子弹如镰刀割麦，六名黑袍人应声而倒——他们脖颈处，各有一道细若发丝的红线，正缓缓沁出暗红血珠。
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下，阿克巴尔端坐于红丝绒沙发，左手端着一杯红茶，右手握着一支镀金钢笔。他脸上毫无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枪神？”他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越一声，“你比情报里写的……慢了十七秒。”
高飞枪口稳稳停在他眉心三厘米处，扳机护圈内，食指关节泛白。
“你的情报贩子，”高飞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没告诉你，我从来不用情报。”
阿克巴尔笑了。他慢慢摊开双手，掌心向上，露出两道新鲜疤痕——正是与高飞小指疤痕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珊瑚状组织。
“所以，”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才是蜂巢真正的母巢？”
高飞没回答。他只是缓缓扣下扳机。
枪声未响。
因为阿克巴尔身后，那幅巨大的波斯挂毯无声滑落，露出后面一整面玻璃幕墙。幕墙之外，是漫天星斗与无垠沙漠——以及，沙漠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第二轮月亮。
那不是月亮。
是悬浮在三百米高空的巨型无人机群，它们组成一个完美环形，每一架机腹都垂落着猩红激光瞄准点，此刻正密密麻麻，覆盖了宅邸每一个窗口、每一扇门、每一道通风口。
高飞眼角余光瞥见，其中一道红点，正静静停驻在老头家那间民宅的屋顶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阿里坚持要收七万美元。
那不是车费。
是买命钱。
买他高飞，和他身后这七个人的命。
而此刻，阿克巴尔正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现在，你还要开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