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储秀宫
    婉昭容脸色愤愤不平,但在江贵妃跟前已经在极力克制:“娘娘,原以为月华是个中用的,没成想比之英答应还不如,英答应好歹还构陷成功,让永寿宫那位被禁足好几个月呢。”
    江贵妃眸光幽深,语气平淡无波道:“月华是破罐子破摔,她今日的结局已经是她计划中最好的,打从我们找上她那刻起,她就做好了拉下北郡王的准备。”
    婉昭容脸上的愤怒,不是来自差点被樱儿构陷,而是计划的落空。
    小青蛇怎么就扑空了,如果能一口咬在二皇子身上就好了,可惜天不遂人愿,偏偏被景婕妤拦下了。
    这时,彩屏从殿外走近,觑了眼两位主子的脸色,福了身子,忐忑地开口道:“两位主子,刚传来的消息,景婕妤因护二皇子有功,适才已经被封为景嫔了。”
    “什么?”婉昭容瞪了眼,面无表情的脸差点破功。
    她恨恨地咬牙质问:“她凭什么,短短时间就从景采女爬到景嫔?!”
    见她如此破防,口不择言的样子,江贵妃捏了把眉心,挥手让彩屏退下,这才没好气道:“凭她生下了二皇子,二皇子是皇上头个活下来的皇子,母凭子贵,她不升位,难不成旁人升?”
    婉昭容想到自己的公主,瞬间有些蔫了:“嫔妾也是无用,只生了个公主,否则也轮不到珠珞这个贱婢风光!”
    比起对付珠珞,江贵妃更在乎手中的权力,想到庆昭仪如今与珠珞沆瀣一气,珠珞这么快又升了位份,连带着庆昭仪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她便觉有些头疼。
    自从英答应去后,皇上就再未来储秀宫一次,对她明显不如从前,否则也不会升庆昭仪这个贱人的位份,来给她添堵。
    再想到今日父亲当众的言论,当时皇上明显要治北郡王的罪,偏她的好父亲还要给北郡王求情,她当时恨不得上前捂住父亲的嘴!
    这么一想,江贵妃更觉头疼,她虽身处深宫,但是前朝的事,哪里不能耳闻。
    如今皇上前朝待江府不如从前,后宫也让庆昭仪慢慢蚕食她的权力。
    她心头一慌,随即眼神飞快闪过阴毒,她道:“景嫔风光,是因为她生了二皇子,而庆昭仪风光,是因为她有协理六宫之权。”
    “既然她们两个一起难以对付,便足个击破。如今二皇子养在景仁宫,错过今日,此后下手还需徐徐图之,至于庆昭仪,姜太医安排得如何了?”
    提到姜太医,婉昭容的嘴角这才有了些许笑意道:“娘娘放心,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很快庆昭仪就不会在眼前碍眼了。”
    江贵妃不敢小瞧了珠珞,她的计谋对上珠珞,要么被她躲过,要么被她化解,看着柔弱无害,实则心机深沉,单看她能够笼络住皇上的心,就可见她心机不一般。
    至于庆昭仪,以前她不把她放在心头,但如今她竟不知死活地觊觎她手中的权力,那就怪不得她了。
    *
    一晃夜幕降临,李璟晔果真如他承诺的那般来后殿陪珠珞。
    珠珞的伤口换了次药,如今只要不轻易移动,并无大碍,李璟晔握着她的手臂,眉头拧紧,语气有些忧愁:“小景儿肌肤胜雪,如若留下伤疤,便不好了,朕会让太医院给你上最好的药,不教你留下半点伤疤。”
    珠珞闻言,有些不悦地抽回手:“原来皇上在乎的只有臣妾的容貌,并不是真心担心臣妾的伤口。”
    李璟晔眸光闪过笑意:“说什么胡话,朕是怕你介意*,朕没你想象的在意。且你是为救二皇子而受伤的,在朕的眼里,这便是勋章。”
    珠珞轻扯了下唇,语气带了几分娇嗔:“皇上就爱诓骗臣妾,若这伤疤是伤在臣妾脸上,皇上也不在意吗?”
    天下男人谁也爱美色?
    珠珞心中清楚,当初她自荐枕席,凭的就是自己的美貌和这一身冰肌玉骨。
    若她姿色平平,即便给李璟晔按摩按到天荒地老,他都不会拿正眼瞧她一眼。
    她这话说的虽娇嗔,但难免多了几分挑衅之意,也就她现在是宠妃的地位,否则她哪敢如此开口?
    李璟晔凤眸紧紧盯着她的脸,伸出手背,轻轻蹭了蹭她光滑的脸蛋,又爱怜地抚上她的眉眼。
    珠珞下意识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在他的掌心扫了两下,有些撩拨的意味。
    李璟晔嗓音低沉:“不会,小景儿在朕心中是不同的。”
    听到“不会”二字的时候,珠珞的心明显颤动了下,但是又听后一句,她躁动的心陡然冷静。
    他说的是“小景儿”,原是颜如玉在他心中不同,而不是珠珞在他心中不同。
    虽然她就是颜如玉,不过感觉就是不对,怎么听怎么不对。
    她倏地睁开眼,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怒火,不由分说拉下他的手,放在嘴边,用牙重重地在他虎口处咬了下。
    她没敢咬出血,但这力道足够让他感到疼痛。
    她现在莫名对“小景儿”三个字有些反感,但只现在,她不会放任自己在这种情绪中沉迷太久,只这一刻,她要咬他来表达她的不满。
    她放在他的手,面对她突然的发疯举动,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珠珞抬眸刚要说话给自己辩解,却不防听见他问:“撒气撒够了?若是不解气,还可再咬一口。”
    珠珞眼神狐疑:“皇上怎么知道臣妾是在撒气?”
    李璟晔像是看破般道:“因为你不信朕,不信朕说的,你在朕心中是不同的。”
    珠珞的心咯噔了下,有瞬间的怔愣,她确实不信,不相信帝王的宠爱,不相信他的任何甜言蜜语,甚至她会把他的每一句情话,都安在颜如玉身上。
    她是她,她是珠珞,不是颜如玉。
    她把自己活活割裂成两个人,承他宠的是珠珞,而本应承宠的便是颜如玉。
    再如此下去,她怕自己会发疯。
    她放开他的手,身子上前,轻轻贴近他的胸膛,语气柔软,但眼底却是如古井般无波无澜,道:“臣妾相信,臣妾有皇上这句话便够了,臣妾永远都是皇上的小景儿。”
    李璟晔抱着她的身子,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珠珞疯狂跳动的心逐渐平静,此时此刻,就当她是李璟晔心中的小景儿吧。
    *
    翌日,珠珞便挪回了永寿宫。
    永寿宫的宫人们跪了一地,恭贺她升了嫔位。
    珠珞身子还没有恢复,让众人起身后,便由彩霞搀扶着进屋。
    三个宫女又是扶她上床,又是递茶,又是给她塞靠枕的,忙得不亦乐乎。
    终于是安顿下来,彩霞头个心有余悸地开口:“主子,昨日可吓死奴婢了,北郡王府当真是恶毒,居然敢当众谋害二皇子!”
    “是啊,”碧珠也抚着一颗跳动的心道,“奴婢今天才缓和过来,好在有皇上做主,北郡王府即日起被幽闭,怕是再无重见天光之日。”
    “那也是北郡王罪有应得!”云轻愤愤道,“今早有传闻,说是北郡王作恶多端,手里不知有多少鲜活女子的性命!还有那月华郡主,恶毒专横,两人蛇鼠一窝,如今可算是一锅端了!”
    墙倒众人推,北郡王倒台后,这些年的罪行都被有心人传播开,那些他曾刻意掩盖的罪行,现在都被公布于世,也算是告慰那些早逝女子的魂魄。
    等三位宫女纷纷说完,珠珞这才问道:“白鸽有传信吗?”
    云轻点了下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被卷起的纸条,递给珠珞道:“主子,这是今早收到的。”
    三位宫女都是珠珞的心腹,所有白鸽一事,她就没有瞒着她们。
    她接过,展开纸条,她快速扫过,最终眼神落在尾落的位置。
    “卿可安?”
    她吩咐道:“去纸笔来。”
    她很快就写了一个字,递给云轻道:“传出去吧。”
    云轻应下:“是,主子。”
    她们都看到了珠珞的字。
    其实她们甚至都认为为这一个字,飞鸽传书属实有些浪费了。
    毕竟景嫔娘娘无碍,并且升了位份的事,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何必为了这一个字,而产生暴露的风险呢?
    可见信鸽的主人,在珠珞心中是不一样的地位,她不希望让信鸽的主人担心。
    她回的字,正是,“安。”
    *
    珠珞过起了养伤的日子,闭门不出,日子优哉游哉过着,好不惬意。
    只是头两日庆昭仪还过来看她,这两日就看不到她人了,难不成是雪天路滑,懒得过来的缘故?
    珠珞在下雪天也懒得动弹,三位宫女到是兴致颇高地折了红梅放进花瓶里,给宫殿添了不少色。
    她看到院中的木绣球的枯枝被覆一层雪,来年她还是要看花的,便吩咐了彩霞让人仔细地打理。
    彩霞知道珠珞宝贝这木绣球,所以打理得也精心,还特地吩咐绣娘将木绣球绣在她的狐裘披风上,珠珞看到确实很开心。
    这天,雪融化了。
    许久不出现的庆昭仪终于来了永寿宫,珠珞见到来人,吓了一跳道:“好姐姐,怎么几日不见,竟这般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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