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8章

    关常在牵着昭阳的手,婉昭容走近,语气还有未消的愠怒:“常在,带公主回咸福宫。”
    昭阳伸出手臂,紧紧抱着关常在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关姨姨。”
    关常在爱怜地蹲下,将公主抱了起来,语气试探地问道:“昭容娘娘,公主刚才也被吓到了,您不随公主一起回去吗?”
    婉昭容还没从被陷害的余怒中缓和过来,语气便有些冲:“有什么惊吓的,真是女孩子,不经事。”
    昭阳瘪了下嘴,欲哭不哭的样子。
    关常在连忙拍了昭阳的背哄道:“阳阳乖,姨姨在。”
    随即,她语气有些不满地开口:“娘娘,你吓到公主了,公主才不到三岁,还是个孩子。”
    婉昭容上前,伸手摸了摸昭阳的小脸蛋,语气也消了大半,道:“昭阳乖,母妃等下回宫陪你玩,你陪关常在先回去可好?”
    昭阳圆润的眼睛,满是听话地点头:“昭阳回宫等母妃。”
    婉昭容深深吐出口气:“妹妹,公主就麻烦你了。”
    关常在脸上也终于有了笑脸:“不麻烦,公主这么乖,妹妹心疼还来不及呢。”
    婉昭容余光瞥见江贵妃远去的背景,也不再多留,抬脚便跟了上去。
    昭阳公主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婉昭容远去的背影,满是不舍。
    关常在叹了口气,自从庆昭仪协理六宫后,婉昭容的心就大了,不时埋怨昭阳是个公主,竟让没有子嗣傍身的庆昭仪给压了一头。
    并且进出储秀宫比之前更加频繁,今日之事,虽然撇清了嫌疑,但若有个万一,公主可怎么办?
    她刚还说什么欲壑难填之类的话,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记不住呢?
    有个这么可爱乖巧的公主傍身,何必得陇望蜀,妄想那虚无缥缈的权力呢?
    她抱着昭阳,轻声哄道:“昭阳跟姨姨回去骑木马,好不好啊?”
    昭阳奶声回应:“好。”
    *
    庆昭仪去了后殿,发现皇上也在,以为来得不是时候,却不想皇上唤她上前,直接吩咐道:“景婕妤护二皇子有功,特封为景嫔,庆昭仪你让内务府选个好日子,操办晋封礼吧。”
    庆昭仪心口跳了下,没想到这么快皇上又晋封了珠珞,这才短短两月,又升一级,当真登了云天梯。
    且二皇子本就是珠珞所生,即便寄养在皇后膝下,为这理由晋升,皇上也不怕落人口舌。
    庆昭仪心里虽嘀咕,但还是面上带笑道:“是,皇上,臣妾会好好操办的。”
    随机,恭贺珠珞道:“恭喜了,妹妹。”
    再升一级,地位可就要与她平起平坐了。
    珠珞也没想到李璟晔会突然升她位份,她脸上诧异之余,受宠若惊地开口:“皇上,臣妾救二皇子乃是本能,不敢忝居嫔位。”
    李璟晔轻轻拍了拍她未受伤的手背,道:“为母则刚,这是朕为你的勇气而加冕的奖赏,不必推辞。”
    珠珞这才高兴地应承道:“臣妾恭敬不如从命,谢皇上隆恩。”
    李璟晔起身,似乎还有要事,他吩咐道:“你先休息,等明日再坐轿辇回永寿宫,朕晚些时候再来瞧你。”
    珠珞点头,目送李璟晔离开。
    *
    等李璟晔一离开,庆昭仪便立马坐在珠珞床畔处,打趣道:“妹妹真是受宠,挨蛇咬一下,就升了位份,旁人若是早知有这份巧宗,恐怕都恨不得咬的是自己呢。”
    珠珞无奈笑道:“姐姐真爱说笑,好在皇上放血及时,否则妹妹哪里还有命同你说话?”
    庆昭仪陡然敛起神色,正色道:“妹妹,想来皇上已经与你说了,此事乃北郡王妃所为,说来此事也是姐姐疏漏,差点害了你和二皇子,姐姐还要跟你赔不是呢。”
    珠珞知道她的意思,明明在开宴前,她已经提醒了庆昭仪,却不想还是出现了这个纰漏。
    她道:“旁人有心陷害,且举办宫宴杂事繁多,姐姐难免有疏漏之处。”
    庆昭仪有些后怕地开口:“幸好捉住了背后之人,否则姐姐现在好不容易到手的协理六宫之权,恐怕也没了。”
    珠珞闻言,反问:“姐姐也以为是月华郡主?”
    庆昭仪敛眉,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珠珞道:“北郡王有句话说得有理,月华自出嫁后,还是头次参加宫宴,怎么就在短短时间内,找到咸福宫的樱儿,收买她替她做事?”
    庆昭仪冷哼:“咸福宫一开始就撇得干干净净,恐怕早知祸不及自身。但,月华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认下,还以为她和咸福宫那位要好生一番拉扯。”
    珠珞在后殿,也没闲着,一直在听着前殿的事,月华认罪的速度,也让她惊疑,不过她很快就想清楚了。
    她道:“因为她受够了北郡王府的日子,她恨北郡王,恨不得用自毁的方式,也恨不得杀了北郡王。”
    庆昭仪反应过来,眼神倏地瞪大道:“妹妹,你的意思是,月华是故意认罪的,她的目的其实是北郡王?”
    珠珞点了下头。
    从云端跌落的心情她能理解,特别月华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在北郡王手里忍受一年,已经是极限。
    所以事发,月华很快认罪,反手就把罪行推到北郡王的身上,还大庭广众地揭开北郡王府的遮羞布,可见月华是有多恨北郡王。
    北郡王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月华说的话可谓字字诛心,若再升一步,北郡王为何不满二皇子的存在,难不成是不满如今坐在皇位的天子?
    所以,北郡王这次根本没有翻身的余地,李璟晔才会终身幽禁北郡王。
    只是江老将军居然给北郡王求情,可见如今江老将军是如何有恃无恐,野心膨胀,想到信里章潜提到的事,珠珞心中冷哼,登高必跌重,江老将军每一次与君王唱的反调,以后都是将江府覆灭的推手。
    珠珞直言道:“今日之事,月华便是一早就清楚的,或许她也料到了,事发她是头个被抛弃的,所以她便毫不犹豫地拉北郡王下水。”
    若是事成,二皇子中毒,是她乐见其成的,若是事败,虽然会被连累,但也摆脱了北郡王,无论如何,她都会达成一个心愿。
    庆昭仪闻言,眼眸逐渐幽深:“真正的背后之人好深的算计。”
    珠珞冷笑:“除了那位,谁还能有如此心计?”
    庆昭仪与珠珞复盘下来,背后已然出了层冷汗:“怪不得这次百日宴,她装病不出,什么手也不插,原来就是为了撇清干系,差点,我们都差点被她给害了!”
    珠珞捏了捏眉心,此刻恐怕除了她们两个人,其他无人能看出这背后的猫腻,这才是江贵妃最厉害之处,处处拿别人当靶子,英答应和月华都是,下个就不知道会轮到谁了。
    说了这么一回子话,庆昭仪察觉出她累了,贴心道:“妹妹受了伤,莫再动脑,你好生休息,姐姐就回去了。”
    珠珞也确实有些累了,应道:“姐姐慢走,若是有空,帮我去瞧瞧二皇子。”
    庆昭仪怜悯地看她一眼,应下了。
    *
    月华还未出宫门,被突然出现的宫人拦住,那人瞧着有些面生,很快自报家门道:“奴才是听雨轩的,瑶贵妃想要请郡主一叙。”
    月华脸上神情愣了下,应道:“好。”
    她此前很少踏进听雨轩的门,不过与她印象中一般,寂静无声,连花草都没别的宫看着郁郁葱葱。
    瑶贵妃和丽昭仪看着人进来,丽昭仪率先开口道:“月华郡主,坐吧。”
    月华郡主的名分还在,所以还真不能将她当做庶人看待。
    月华直接坐下,也没多寒暄,直言问:“两位娘娘寻月华何事?”
    丽昭仪道:“月华,先前你如何得意,可知为何会走到今日这地步?”
    月华咬牙,冷哼:“两位娘娘,恐怕不是为了奚落我这么简单吧,若是拐弯抹角,月华是被幽禁之人,不便多留,便告辞了。”
    说着,就要起身。
    这时,瑶贵妃出了声,开门见山道:“本宫想要知道你为何会针对,彼时还是宫女的景婕妤,莫不是真忌惮她的美貌?”
    月华心中一直有个猜测,她本有心想要查下去,不过她现在是完全没法子了,便道:“娘娘,你可曾听闻宝华殿皇兄供海灯之事?”
    丽昭仪皱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宫里哪位主子没有去供过海灯?”
    月华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娘娘,难道你就不好奇皇兄的意图?即便不知道,也好奇皇兄究竟供奉的是什么吧?月华也就直言了,那是副画像,至于弄清是什么画像,那就看两位娘娘的本事了。”
    说完,她便起身,不再多透露般道:“月华戴罪之身,不便多留,便告辞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丽昭仪听得雨里雾里的,刚要叫住她,就被身旁的瑶贵妃一把拉住:“妹妹,让她走。”
    等到月华走远,丽昭仪还没回过神来:“画像?什么画像?娘娘,月华明显是知情的,为何刚刚不让她说清楚?”
    瑶贵妃抿了下唇,这才意有所指道:“她已经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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