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珠珞这些天养在永寿宫,到也听说了庆昭仪身体不适的传闻,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却也不知道竟如此严重。
    她忙掀开身上的毛毯,起身迎上前,搀扶着庆昭仪坐下。
    庆昭仪今日也不是特地来永寿宫的,只是快年下了,例行巡视,顺道查看珠珞伤势如何。
    见珠珞脸色红润,恢复过来的样子,放心道:“多日不见,看妹妹无碍,想来不日就会康复,姐姐也就放心了。”
    珠珞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姐姐,妹妹只需按时喝解毒的汤药,养养身子不日便好,并无大碍。现在是妹妹不放心你,姐姐可看过太医了?”
    说到太医,庆昭仪点了下头。
    她想到姜太医,只是姜太医暗里是她的人,她不好同珠珞说,只是说了句:“请太医来瞧过了,只是宫务繁忙,姐姐暂没时间好好休息,妹妹不必担心。”
    珠珞见她唇色苍白,两颊的肉都消瘦下去的样子,自然是很不放心的:“姐姐,若是不介意的话,我请王太医来给姐姐把脉如何?”
    庆昭仪闻言,却是摇头拒绝了:“不必,姐姐着实有些累着了,先回去休息,外面天寒,妹妹不必起身相送。”
    珠珞也没强求,应声道:“那姐姐回去休息吧,别太累着自己。”
    庆昭仪点点头。
    等庆昭仪走后,珠珞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便唤来彩霞问:“近日宫内可发生了什么事?”
    彩霞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回主子,近日宫内无事发生,只是庆昭仪跟江贵妃在宫务的处置上,拌过两句嘴,但很快两位主子就化解矛盾,回到平时相安无事的情况。”
    珠珞又问:“可曾听闻庆昭仪得什么风寒?”
    彩霞点了下头:“几日前却是听闻庆昭仪感染风寒,病倒一日,不过翌日庆昭仪就如往常般处理宫务,若不是刚刚奴婢亲眼瞧见昭仪娘娘,也以为她已经病好了呢。”
    珠珞闻言,清楚庆昭仪的性子,她无非就是不肯放手手中的权力,不愿让旁人看出她的力不从心,即便病倒也不想让旁人看出。
    且宫务本就复杂,其中琐碎事更是不甚其烦,珠珞虽然没有主事过,但她颜府倾覆前,也帮着母亲处理过家事。
    那时母亲就时常捏眉,口中不时抱怨,抱怨柴米油盐贵,以及往来交际费脑,送礼办宴应酬更是伤神。
    当时颜母是把她也当做日后主母培养的,所以也会教她如何处理后院的事,她学的便是如何掌家,执掌中馈。
    想来后院的事,与后宫之事,有异曲同工之处,千丝万缕,琐事繁多,一件件接手的确是耗费心力的事。
    珠珞这么想着,道:“彩霞,你去太医院打听打听,如今给庆昭仪把平安脉的太医是哪位?”
    彩霞应声:“是,主子。”
    *
    按理说太医院太医的主子唯一只能是皇上,不应和后院的宫妃有牵扯,且把平安脉也是统一分配,或是由皇上皇后指定。
    但有名有位的却是不同,好比珠珞,自她查出怀孕,由王鹤雪照看她的胎之后,她此后的平安脉几乎都是由王鹤雪把的,她也不会再轻易由旁的太医来给她把脉。
    特别是她喝避子汤之后,更是不敢招旁的太医,她能信任的也只有王鹤雪。
    庆昭仪却是不同,她以前的平安脉都是太医院安排,轮职轮到哪位太医,哪位太医便给她把脉,她也从不会去指定哪位太医。
    只是她如今有了协理六宫之权,有了在太医院培养心腹的心思,便指定姜太医来照顾她的玉体。
    刚开始她也不是全心信赖姜太医,只是姜太医的头油的确有用,她不过用它养头发养了半个月,头发便乌油油的,衬得她仿佛年轻十岁。
    她便对姜太医放心起来,姜太医知道她的心病,给她把脉后,直言她的身体还有诞育子嗣的希望。
    她顿时欣喜若狂,忙让他开药调理身子。
    他头个便是要调理她的经期,开药要将她的月事调理得规律正常。
    庆昭仪闻言,欣然答应,她没想到临时找的太医,居然让她捡了个妇科圣手。
    喝了药后,这两三个月月事果然正常,连挂绿头牌的日子都变得固定。
    只是,她半月前,发生了一次意外,可能导致她这几个月的辛苦调理都付诸东流,她当真是悔不当初。
    *
    庆昭仪回到倚梅轩,姜太医已经在候着了。
    庆昭仪伸手让他把脉,姜太医跪下静静把脉,旁边的如意还在汇报今日宫事,说近日下雪,瑞雪兆丰年是喜庆事。
    按照惯例,应挑了个吉庆的日子给宫人们施粥,来显示主子们的恩德,以便宫人们更加用心伺候。
    今年这事江贵妃就安排给了庆昭仪,庆昭仪欣然接受,毕竟对下人们施恩,也是件功德事,还能积累威望,她自然不会推脱。
    说完,如意又说到咸福宫,婉昭容这个月给昭阳公主又是打造金锁项圈,又是貂皮做衣,又是银丝碳取暖,远远超出本来的份额,宫中每月份额都是有数的,婉昭容拿的多了,那么旁人自然便少了。
    而这个旁人,便是同宫的关常在了。
    如今雪后,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候,关常在本就不受宠,如今碳被抢夺,日子就更难熬了。
    庆昭仪闻言,开口道:“婉昭容也是爱女心切,若是捅到皇上那里去,他必然认为是本宫办事不力。也罢,将本宫的份例银丝碳取些给关常在,若是关常在冻出个三长两短,到底是宫里老人,本宫的面上也不好看。”
    如意福了身子,应声道:“是,娘娘慈悲心肠,换做旁人,是万不能想到这层的。”
    这边,姜太医也把完脉,语气恭敬道:“回娘娘,娘娘的身体正在好转,子嗣方面不能心急,还需慢慢调养。”
    殿内都是心腹,庆昭仪便直言不讳道:“那日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掉入冰湖,偏本宫还在月事期,遭此风寒入侵,当日便停经,本宫可真怕极了下月月事不调。”
    那日也不知为何,行至湖中回廊,脑袋突然晕眩,那时还是早晨,湖面有层薄薄的冰,她脚下一滑,便直直跌入湖中。
    她脚步快,快身后宫女两步,当时宫女要上前救她,便是晚了一步。
    她被宫人们救上岸后,浑身都在打颤,强忍着不适回宫,她不愿让旁人知道此事,便对外谎称是受了风寒。
    她直到现在都想不通,那日清晨怎么就头晕目眩,看不清路的。
    姜太医坦言:“娘娘不必过度担心,只要好好喝药,下个月便知情况如何。”
    话虽是如此说,但庆昭仪还是很焦虑,她害怕身子经受那一遭,就被毁了。
    本来自小产后,她月事不准,便也歇了子嗣的心思,否则她也不会眼巴巴要去领养旁人的孩子。
    如今好不容易来个太医说她子嗣方面还有希望,她如何不期盼?
    庆昭仪陡然沉了脸,眼神紧紧看着姜太医问:“你老实回本宫,本宫的身子当真如你所言,并没有绝了子嗣的境地?”
    姜太医脸上却是露出了为难之色:“回娘娘,微臣曾说过,只要娘娘月事规律,调理一年,再与皇上同房,不日便能怀上皇嗣。”
    “只是上回落水,虽救助及时,但到底还是伤了身子,若要问子嗣,还是要看以后的情况,微臣不能信口雌黄,所以微臣刚刚让娘娘不要心急。”
    庆昭仪闭了闭眼睛:“到底是本宫心急了。”
    本来只是喝药调理一年的事,如今却变成了看天意,若是上天可怜她,还有一线生机,如是上天不怜,她这身子恐怕就是费了!
    她挥手让姜太医退下,等姜太医退下后,她忍不住大声咳嗽了起来。
    如意连忙端起茶水,给她润喉道:“娘娘,子嗣再重要,您也要顾及您的身子。自您落水后,就休息了一日,宫务繁重,都快将您的身子压垮了,奴婢是真的担心您的身子呐!”
    庆昭仪喝茶,润了润喉,脑子却是转的飞快:“本宫那日怎么就好端端落水了?”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
    如意道:“娘娘,那日奴婢没有陪在您身边,听那日陪在您身边的小宫女讲,您脚步有些急,又是抄的近路,许是没有看清脚下的路,这才滑落湖里。”
    庆昭仪语气无限后悔:“那日刚来月事,本宫赖床,本是不想迟到储秀宫,这才走的湖中回廊,如今想来便是晚一刻到便是如何,如今便也不会如此焦灼。”
    如意道:“娘娘,或许您可以让别的太医把脉瞧瞧?”
    庆昭仪:“不可!如今本宫的情况只有姜太医知道,姜太医是本宫的人,若是让旁人知道,本宫在这后宫将再无立足之地!”
    如意叹气道:“娘娘别太心急了,或许下月便无事了,娘娘如此用心调理身子,老天不会让您失望的。”
    庆昭仪眼角泛红道:“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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