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李璟晔敏锐察觉到庆昭仪话里的意思,抬起凤眸,问:“你认识这宫女?”
    庆昭仪道:“臣妾也是刚得知她叫樱儿,开宴前见过一面,当时臣妾摆抓周礼缺人手,她就帮衬了一把。”
    庆昭仪这话更加深了樱儿的可疑,樱儿身子抖了下,凄凄哀哀道:“奴婢是咸福宫,伺候婉昭容的。”
    婉昭容下意识看了吉祥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满脸委屈不甘地跪下道:“皇上,奴婢樱儿虽然是臣妾宫里的,但从未近身伺候过臣妾,不知她是受何人指使,要加害二皇子,更是要害臣妾于不义!”
    李璟晔眼神淡淡地瞥了她眼,眸光冰冷,问樱儿:“你是受何人指使,为何要害二皇子?”
    樱儿重重磕了个头,哭诉道:“皇上饶命,奴婢真的不知,奴婢只是搭把手,并没有要害二皇子!”
    宴池冷冷扫了眼樱儿,见她不见棺材不掉泪,道:“回皇上,樱儿自宴会开始就鬼鬼祟祟地,那装着青蛇的竹笼就放在她的袖子里,后来她趁人不察便将竹笼放在抓周礼中,此事有太监亲眼所见,她是抵赖不得的。”
    樱儿哭哭啼啼的,还在喊冤。
    李璟晔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冷声道:“即便不肯开口,那就连带家人都不要开口了。宴池,拖下去乱棍打死,至于她的家人,斩首示众。”
    樱儿哭得涕泗横流的脸,有瞬间的愣怔,宴池朝左右随立的护卫道:“拿下!”
    立马有侍卫上前,就要拖樱儿的手臂,樱儿终于是怕了,慌乱地推开两位侍卫的手,哭喊着上前道:“皇上,奴婢知罪,奴婢愿意招,还请皇上饶恕奴婢的家人!”
    李璟晔伸手,止住侍卫再次欲上前拖人的动作,薄唇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樱儿声音颤颤巍巍道:“奴婢在进咸福宫伺候婉昭容前,原是琼华宫的。青蛇竹笼是北郡王妃给奴婢的。”
    话音落,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北郡王和北郡王妃,月华后背一僵,有些慌乱地起身,厉声喝道:“樱儿,你莫要胡乱攀扯我,你如今是咸福宫的人,与我何干?”
    跪在地上的婉昭容冷哼:“皇上,郡主就算是嫁了人,也是不忘初心地害人。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就与景婕妤不和,如今还贼心不死地要害二皇子,还牵扯到臣妾头上,当真是可恶至极!”
    北郡王不得已站起来道:“皇上,本王的王妃自出嫁后,头次进宫,若说联合宫女害二皇子,还做出此番谋划,若不是景婕妤挡了那么一下,恐怕受伤的就是二皇子了,如此周密王妃如何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完成?”
    月华也急急道:“是啊,皇上,我是冤枉的,定是婉昭容害二皇子不成,利用樱儿与我曾经的关系,从而陷害我!”
    这事到现在已然明了,竹笼是樱儿放的,就是不知她是受前主子月华郡主指使的,还是现主子婉昭容指使的。
    婉昭容气得咬牙:“樱儿,你且说分明,到底你是受谁指使的?”
    樱儿抽抽搭搭道:“皇上,的确是北郡王妃指使的奴婢。王妃自出嫁后,琼华宫的宫人们都被遣散了去,奴婢被内务府安排到咸福宫。奴婢不受主子青眼,所以只能干些洒扫的活儿,奴婢心比天高,这才犯了错。”
    “今早,北郡王找到奴婢,给了奴婢一套华贵的头面,还有五百两银子,她说旁的奴婢不用管,只要把竹笼混进抓周的礼物即可。奴婢没有打开过竹笼,所以并不知道里面藏着毒蛇!”
    “至于那套头面和银子,时间紧急,奴婢藏在了咸福宫宫门前石狮子的嘴巴里,原本是打算等到没人的时候,再取出来另寻地方藏起来的。”
    李璟晔给了宴池一个眼神,宴池立马会意地在小德子耳边吩咐了什么。
    北郡王眉心一跳,沉着脸,挥手“啪”地一声甩在了身旁月华的脸上,怒斥道:“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歹毒心肠之人,亏得本王先前还为你辩解,你当真辜负了本王的一番好心!”
    他这一个巴掌实在是重,月华竟然没撑住,若不是身旁的小丫鬟扶了一把,就要摔了下去。
    月华抬眸,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北郡王道:“你当我稀罕你的维护?你有一天把我当做你的妻子吗?你的前王妃是怎么死的,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你!”北郡王目眦欲裂地死死盯着她,颤抖地手指指着她,怒吼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月华冷哼:“你就是个废人!你越是隐瞒,我就越是要说出来!”
    北郡王没想到苦苦维持的形象,居然在这种场合下被说了出来,立马上前死死掐住月华的脖子,眼底满是骇人的杀意:“你这贱人!你胡说,你闭嘴!”
    他这行凶举动吓了在场的人一大跳,还是李璟晔挥手,让侍卫分开了他们,若是侍卫再晚一步,恐怕北郡王妃就要跟前王妃一样命丧黄泉了!
    李璟晔怒道:“北郡王,这里是皇宫,你在胡闹什么?”
    北郡王气喘呼呼的,显然是气得不轻,但是皇帝的怒吼,还是让他的理智回归不少,他拱手道:“皇上,这贱人干出如此恶毒之事,任凭皇上处置,北郡王府绝无异议!”
    月华被解救后,重重咳嗽了好几声,咳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终于是缓和过来了。
    这时,小德子呈着证物上前,月华瞥见,顿时面如死灰。
    她一把跪下道:“皇兄,此事是北郡王指使我干的!他自不举后,子嗣无望,这才心里扭曲,想要通过我的手加害二皇子!这一切都是他指使我的干的,我罪无可恕,但请皇兄降罪!”
    “哐当”一声,北郡王脸上有片刻的迷茫,他直直地跌倒在地,随后便是压制不住的愤怒:“你,你胡说什么?我何时指使的,又为何要指使你!”
    月华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因为你嫉妒!你没有生育能力,皇兄此前无皇子,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皇子,所以你嫉恨,这才逼迫我!你还说,如果我不听你的,你就活活打死我!”
    说完,她拉开袖子,众人好奇的目光纷纷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她的双臂上,遍布道道伤痕,青紫交加,有旧痕还有新伤,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来。
    众人再一联想到前北郡王妃的死亡,纷纷向北郡王投射异样的眼神。
    李璟晔站起身,怒道:“北郡王妃,月华到底是在皇宫长大的郡主,你就是这么对朕的皇妹的?”
    李璟晔发怒,是因为他感觉皇室的威严被人侵犯,北郡王如此对待月华,何尝不是在打皇室的脸?
    北郡王浑身瘫软在地,额头满是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皇,皇上息怒!”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江老将军,上前道:“皇上息怒,老臣以为此事不过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北郡王曾征战沙场,立下汗马之劳,还请皇上看在他过去的功劳上,饶恕他这次吧。”
    话音落,殿内有瞬间的安静。
    直到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将军此话差矣,北郡王的功劳已经在他多年的作恶中消磨殆尽,如今他又涉嫌伤害二皇子,如此歹毒行径,岂可轻轻放过?皇上,微臣以为当重重罚之,以儆效尤。”
    江老将军脸色陡然沉了下去,怒道:“章大人新官上任不久,怕是不知北郡王的功劳,如此对待有功之臣,岂不是让天下人误以为皇上凉薄无情?”
    章潜不慌不忙道:“北郡王的功劳,与先北郡王妃之死,功过相抵,先帝已有处置,微臣自然不敢有所置喙。只是如今,北郡王享受多年爵位供奉,不思进取,残害无辜女子,还殴打皇室宗亲,今日又指使亲眷伤害二皇子,累累罪行罄竹难书,如何不能重罚,以示皇室威严与公道?”
    江老将军正欲开口,李璟晔直接冷哼道:“北郡王私心过甚,有负皇恩,故褫夺爵位,贬为庶人,终身幽禁大理寺!”
    江老将军脸色变了,章潜脸上则是无波无澜。
    “皇上开恩啊,皇上,我是冤枉的!”北郡王急急为自己辩驳道。
    然而宴池不会给他第二次辩驳的机会,挥挥手就让侍卫将人给拖了下去。
    跪在地上半天的婉昭容,揉了揉膝盖,愤懑道:“皇上,那北郡王妃呢?”
    李璟晔看着面如死灰,再也没有往日活力的月华道:“幽禁北郡王府,终身不得踏出北郡王府半步。”
    月华眉间动了动,认命般跪下谢恩道:“月华谢恩。皇兄,日后不便相见,还请皇兄保重。”
    说完,由身旁的婢女扶着退了下去。
    至于樱儿,则直接由庆昭仪处置,她的供词只能让她不连累家人,自己做的孽还是要自己负责,很快也被拖了下去。
    宴会到底接近尾声,李璟晔甩了袖子,道了句:“散了吧。”
    庆昭仪庆幸自己没有被连累,上前好心地对着婉昭容开口道:“莫不是妹妹平时苛待了宫人,否则樱儿怎么就被蝇头小利收买,干起这不要命的勾当?”
    婉昭容跪了半天,有火没处发,深深吐出口气道:“姐姐说笑,欲壑难填罢了。”
    庆昭仪好整以暇地扶了扶鬓角的钗环,道:“也罢,姐姐就去后殿看看景婕妤如何了,她今日可是受惊不小呢。”
    看着庆昭仪离开的背影,婉昭容恨恨咬牙骂道:“贱人!”
    被走过来的江贵妃听见了,她淡淡瞥她一眼道:“随本宫回去。”
    婉昭容压下眼中嫉恨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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