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众嫔妃起身,纷纷来到抓周毯周围,都好奇地看着二皇子。
    这时,珠珞的眼神不期然地与外间臣子席位的宴池对上,他示意般朝她点了下头,珠珞将眼神往别处偏了偏。
    很快,她就在席间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宴池对面不远处,他年过半百,眼神阴鸷,鬓边生了些许白发,许是多年征战的缘故,浑身都散发一股不似常人的狠戾和阴毒。
    不是别人,正是江贵妃的父亲,江老将军。
    当年,正是他呈先太子罪证于先帝案前,那些谋逆的证据,更是牵扯了与先太子亲近的重臣,而她的父亲就是首当其冲。
    她不是相信先太子毫无谋逆之心,她是相信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忠于皇帝,光明磊落,坚决不会做此受世人唾骂之事。
    她相信她的父亲,所以也只能相信先太子。
    既然相信先太子没有谋逆,那么那些所谓的证据就是伪证,而伪证只经过江老将军之手,那么江老将军就是心存私心,故意陷害,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珠珞冷漠地收回目光,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她告诉自己,快了,宴池信中告诉自己,如今李璟晔的新政推行的阻力,大多来自这不可一世的江府,等待李璟晔下定决心除掉江府的时间指日可待。
    他让她不可着急,在宫里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才能看到江府落马之日。
    *
    庆昭仪拉着她的手,一并来到毯子旁,她笑道:“妹妹,你瞧姐姐给准备的,就看咱们二皇子会抓到什么了。”
    珠珞眼神含笑地看着粉团子二皇子被放到抓周毯上,他的周围放着庆昭仪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元宝钱币、印章算盘和佛珠。
    其中还有把未开刃的小剑,和玉石雕刻的小玉马,还有个好似装蝈蝈的木笼,也不知道如何摆上去的,总之是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二皇子趴在毯子上,头上戴着珠珞亲自绣的虎头帽,她一早就把礼物送到了景仁宫,没成想皇后娘娘有心,特地让二皇子戴了这虎头帽。
    帽子一戴,虎头虎脑的,更加惹人喜欢。
    庆昭仪瞧着二皇子眼珠子再转,也不知道抓什么,就站在印章旁边,笑呵呵道:“二皇子,到庆娘娘这里来好吗?”
    珠珞看了眼那个印章,瞧着虽小巧,但头上雕刻的双龙戏珠的模样却是精致,恐怕二皇子即便是抓,也只能按在那颗玉石做的珠子上。
    珠珞就随众人的目光看着二皇子抓,本就是图个吉利,即便他抓个装蝈蝈的木笼,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小孩子自然是什么好玩抓什么,怎么就能决定一生了?
    听到庆昭仪的声音,二皇子果然朝她的方向去爬,小肉手手到之处,横扫一片。
    庆昭仪瞧他这可爱模样,不由得呵呵笑出声。
    就在印章不远处就是装蝈蝈的木笼,是竹篾编制的,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也看不出里面的东西,而盖子也没盖严实,就在珠珞盯着看的时候,那木笼居然动了下!
    珠珞只觉奇怪,还觉得看花了眼,她忙问庆昭仪道:“姐姐,那个木笼也是你准备的吗?妹妹愚笨,不知这木笼是有何寓意?”
    庆昭仪目光也放在木笼上,惊讶地出声:“啊,这个木笼是哪里来的,不是姐姐*放的呀。”
    什么?珠珞眼看着二皇子的小手挥动着就要扫开那木笼,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地上前,却不想已经有些晚了,二皇子已经扫开了那木笼。
    盖子立马打开,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条青色的小蛇直直地从里面窜向二皇子!
    众人皆惊,亦有人开始慌乱躲避,而珠珞这道瘦弱的身影却是迎难而上,她比所有人都快一步,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二皇子身前,就在青蛇窜起的那刻,她同一时间抱住二皇子,然而手腕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袭击了!
    她吃痛地皱起眉头,青蛇却是咬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口。
    这时,李璟晔沉着脸,上前一把掐住青蛇的七寸,等到青蛇松口,他将蛇狠狠掼在地上,立马有侍卫上前挥刀将蛇斩为两段!
    而珠珞却是感觉头有些晕,双腿发软,有着支撑不住,怀中的二皇子不哭不闹,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一双大眼珠子紧紧瞧着珠珞瞧。
    “小景儿!”李璟晔慌忙抱过二皇子,将他交给皇后,随后眼神落在她的手腕处,急道,“快!传太医!”
    庆昭仪信誓旦旦地要把百日宴办得热闹,却不想却突然出现这档子事,且又事关宠妃和皇子,瞪着眼睛,差点慌了阵脚,她也急急高声喊道:“太医,太医!”
    珠珞只觉腕间好痛,原以为是毒蛇咬伤,却不想是被李璟晔握得紧导致的,眼看着珠珞身子软软地往她身上倒。
    他沉声道:“刀来。”
    宴池递出一把匕首,他又吩咐到:“用火烧下刀尖。”
    宴池闻言,掏出火折子,将刀尖烧完后,李璟晔接过,小心翼翼地切开伤口处,将其中淤血放出。
    直到淤血被放出,珠珞难看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李璟晔二话没说,将珠珞打横抱起,抱至后殿,转身时冷声吩咐了声:“宴池,查。”
    宴池眼睛也是冷岑岑的:“是,皇上。”
    珠珞感觉头的眩晕好了些,无力地靠在李璟晔的肩头,眼眶红着,有了力气,便凄凄哀哀地开始哭诉:“皇上,也不知谁要害二皇子,二皇子还如此年幼,何其无辜,臣妾好怕,害怕刚才若是晚了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二皇子了!”
    李璟晔眸底满是心疼之色,轻轻拍着珠珞的后背,安抚道:“你放心,朕会把事情查清,给你和二皇子一个交代。”
    珠珞楚楚可怜地点了下头,“多谢皇上。”
    这时,王鹤雪急匆匆赶来,满头俱是冷汗,语气不稳地开口道:“皇上,微臣来给景婕妤把脉。”
    李璟晔没犹豫地将珠珞的手交给王鹤雪。
    王鹤雪越把,拧紧的眉头终于是有所松动,他长呼出一口气,又仔细瞧了瞧珠珞被割开放血的伤口,开口道:“回皇上,幸好婕妤伤口处理及时,如今已无性命挂碍,微臣且开几副解毒的汤药,婕妤再静养几日清除残留毒素,便可安好无虞。”
    李璟晔闻言见,眉宇间也松了下来,只是很快心头便涌起怒火。
    他安慰般拍了拍珠珞的后背,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朕去外间瞧瞧,定不会轻饶了背后纵蛇伤人之人!”
    珠珞委屈巴巴地点头,眼神殷切地看着他离开。
    李璟晔刚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这才大踏步离开。
    *
    等到李璟晔离开,珠珞刚刚才不甚委屈的脸色,立马冷了下去。
    王鹤雪语气不似刚刚平淡,十分急切道:“珠珞,幸好你没事,刚刚我听闻你出事,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来。”
    珠珞面无表情道:“我无碍。背后之人是冲着永承的,他那般小的一个人,如何能经得住毒蛇的毒素?”
    王鹤雪只听说珠珞被毒蛇咬,却不想背后之人真正要伤的人是二皇子,他眼神暗了暗,开口问:“如今你是后宫最受宠的,想来能冲着你们母子的,地位定非比寻常,你心中可有人选?”
    珠珞冷笑:“这宫里恨我入骨的,可不就是那位?且若除了二皇子,不仅可以打击我和皇后,还连消带打地落了庆昭仪的脸面,这一箭四雕,可真的是好手段!”
    只是,她明明事前已经提醒了庆昭仪,那么那竹笼又是如何出现在抓周毯子上的?庆昭仪也不是如此不小心之人。
    珠珞百思不得其解,且如今庆昭仪估计能焦头烂额地查案,她也不好把人叫来。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睛,她挥手道:“你退下吧,帮我瞧瞧二皇子,那孩子是个心大的,也不知道害怕。”
    王鹤雪眼神虽不舍,但还是退了下去,他知道如今珠珞关心的是二皇子,他得帮她守着二皇子。
    *
    外间,待李璟晔走后,陡然热闹起来。
    有大臣议论:“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谋害二皇子?”
    江老将军威严地咳嗽了声:“皇上还未定夺,许是宫人失误罢了。”
    那人连忙称是,还道江老将军就是见多识广。
    章潜嘲讽地勾了下嘴角,没有出声。
    外臣议论声不止,宫内嫔妃们也是惶惶不安。
    皇后抱着二皇子哄睡,心疼得紧,皱着眉头看着怀中不时闭上眼睛的小人儿,心口狂跳不止。
    婉昭容轻轻叫了声江贵妃,却被贵妃眼神止住话头。
    关常在事不关己,在用糕点安抚怀中的昭阳公主。
    瑶贵妃不住地咳嗽出声,自从珠珞出事后,她的脸色愈发更显苍白,丽昭仪则是陪在她身侧,关心地问:“娘娘,您的身子还撑得住吗?”
    瑶贵妃朝她点了下头,声音却是哑的:“撑得住。”
    这时,李璟晔现身,皇后将怀中昏昏欲睡的二皇子抱给映画,示意她抱着二皇子退下。
    随后,看向李璟晔问:“皇上,景婕妤无事吧?”
    李璟晔回:“暂时无碍。”
    皇后闻言,心下松了口气,随后便觉得有些气竭,和李璟晔一并坐了下去,她也想留下看看,到底是谁敢对二皇子下毒手。
    这时,宴池带着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上前,她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奴婢樱儿拜见皇上、皇后,拜见各位娘娘。”
    庆昭仪瞧着这叫樱儿的小宫女有些眼熟,忙厉声呵问:“是你?还不快将你知道的事速速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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