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火凤凰

    正午,鬼哭泽深处。
    李玄没有待在寨子里享受胜利。
    他在清理战场。
    李玄循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一路追踪到了沼泽深处的一片陨石坑附近。
    这里寸草不生,地面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烤肉味?
    “不对劲。”
    李玄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他敏锐地发现,周围的温度高得离谱,脚下的烂泥都干涸结块了。
    而在前方的巨坑底部,并没有那头白头狼王的踪影。
    只有一具巨大的焦尸。
    正是那头狼王。
    它仿佛被某种恐怖的高温瞬间气化了血肉,只剩下一副漆黑的骨架,保持着扑咬的姿势。
    “秒杀?”
    李玄瞳孔骤缩。
    狼王是炼气中期,皮糙肉厚,能瞬间把它烧成骨架,至少是筑基期的火力!
    “难道有高阶修士路过?”
    李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滑下土坑,靠近那具骨架。
    他在骨架的旁边,发现了一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小土坑。
    土坑里,蜷缩着一只鸡?
    不。
    那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红鸟。
    它浑身的羽毛像是燃烧的红宝石,但此刻却残破不堪,左翼折断,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出金红色的血液。
    血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岩石都烧穿了。
    “好强的能量密度。”
    李玄没有把它当成什么祥瑞,在他的眼里,这只鸟就是一个高能生物反应堆。
    这只鸟似乎感应到了有人靠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凤眸。
    虽然虚弱濒死,但那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睥睨与孤傲。
    它看着李玄这个凡人,发出一声微弱却尖锐的鸣叫:
    “啾!”(滚开,蝼蚁。)
    李玄挑了挑眉。
    很有个性。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把它当成野鸡炖了,或者被它的眼神吓退。
    但李玄走上前,用匕首轻轻拨弄了一下它那还在燃烧的尾羽。
    “体温超过五百度,血液具有强酸和高温特性。”
    “初步判断:火属性变异禽类,或者是……传说中的神兽幼崽。”
    那红鸟被李玄这无礼的举动激怒了,它挣扎着想要喷出一口火,但最终只是吐出了一缕黑烟,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李玄盯着它看了三秒。
    救?还是吃?
    吃了它,大补,或许能直接冲破炼气二层。
    但这种级别的生物,吃了就是一锤子买卖。
    “可持续发展。”
    李玄做出了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来装毒液的特制陶罐,用匕首挑起这只昏迷的红鸟,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先养着。”
    “等养肥了,是用来放血炼丹,还是当成喷火器用,再看它的表现。”
    李玄封好罐口,留了气孔,又顺手敲下了几根狼王的肋骨(用来给红鸟磨牙,也给自己补钙)。
    他背起陶罐,转身消失在迷雾中。
    他并不知道。
    他捡回去的,不是一只野鸡。
    而是一只在涅槃中遭劫、流落凡间的元凤后裔。
    ……
    深夜,东河寨。
    李玄刚回到石屋,就把那个陶罐放在了火盆旁。
    他再次拿出一块下品灵石,给镜子充能。
    这次不是为了那只鸟。
    而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厉血河死了,血煞宗的报复随时会来。
    光靠现在的手段还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底牌。
    李玄在镜面上写下了一行新的需求:
    【传输请求】:
    对象:那头被烧焦的白头狼王骨架(样本)。
    需求:狼王骨骼密度极高。请求国家分析其微观结构,并给出一套生物外骨骼装甲的打磨方案。
    备注:我要用这些妖骨,把我和阿秀武装到牙齿。
    镜子微光闪烁,接收了指令。
    李玄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偶尔发出咚咚撞击声的陶罐,嘴角微扬。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
    “不管是人,是妖,还是神兽。”
    “只有利用价值,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通行证。”
    ……
    洪荒,东河寨,后山密室。
    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李玄盘坐在石床上,面前摆放着那个从厉血河焦尸上扒下来的高级储物袋。
    袋口依旧闪烁着微弱的血光禁制,虽然原主已死,但筑基期留下的精神烙印依然坚韧,像一把生锈但顽固的锁。
    “没有神识又如何?”
    李玄并没有拿出镜子求助。
    他早已熟背了国家之前传来的《灵力频率共振原理》。
    “禁制也是灵力的一种排列组合。只要找到它的共振频率,就能暴力震碎它。”
    李玄伸出两根手指,按在袋口。
    体内的《八九玄功》运转,脊椎大龙发出低沉的震颤。他控制着那一丝液态灵力,以每秒三次、五次、十次的频率不断试探冲击。
    嗡……嗡……咔!
    一刻钟后。
    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那道不可一世的筑基禁制,溃散了。
    李玄嘴角微扬。
    知识就是力量。在修仙者眼里这是只有同阶修士才能磨掉的印记,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道物理题。
    他将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啦!
    一堆散发着耀眼灵光的东西倾泻而出,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石室。
    即使李玄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呼吸也不禁停滞了一瞬。
    暴富。
    中品灵石:整整五十块!折合下品灵石五千块!这对于一个外门长老来说也是巨款。
    法器:
    血河梭(中品飞行法器):梭形,通体血红,显然是跑路和追杀的利器。
    玄阴盾(下品防御法器):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有些受损,但修修还能用。
    丹药:几瓶标着筑基字样的丹药,虽然大部分是辅助修炼的血煞丹(副作用大),但有一瓶回春露是疗伤圣药。
    杂物:一枚身份玉牌,几张不知名的兽皮地图,以及一本账册。
    李玄首先拿起了那本账册。
    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一带十几个寨子(都是血煞宗的牧场)的收成情况。
    “黑风寨:贡灵砂三百斤,缺额五十,已屠寨示警。”
    “流沙谷:贡蛊虫十对,品质上佳。”
    “东河寨:待收……”
    “原来如此。”
    李玄合上账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厉血河这次出来,不仅仅是为了查使者失踪,更是为了收租。他身上带着的这些巨款,很可能是他从其他寨子刚收上来的公款,或者是他准备中饱私囊的私房钱。
    “人死了,账烂了。”
    李玄手指轻轻敲击着账册,大脑飞速运转。
    血煞宗发现长老死亡,魂灯熄灭,会有反应,但会有滞后性。
    大宗门机构臃肿,派人核查、确定死因、再派执法队,这套流程走下来,起码得十天半个月。
    “这十几天,就是我的真空期。”
    李玄没有选择收拾细软跑路。
    拿着这点钱跑进茫茫洪荒,那是九死一生。
    他要做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既然厉血河死了,那我为什么不能替他收完剩下的账?
    这附近还有七八个寨子,那里面的灵石、矿产、药材……如果不拿,等到血煞宗新长老来了,也是便宜了别人。
    “黑吃黑。”
    李玄将账册收入怀中,心中已有了定计。
    ……
    就在这时。
    角落里的那个陶罐,突然发出了剧烈的撞击声。
    咚!咚!
    那是他从陨石坑里捡回来的那只红鸟。
    李玄走过去,揭开封泥。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啾!”
    一道红影瞬间窜出,带着愤怒的鸣叫,直扑李玄的面门。
    虽然它翅膀折断飞不起来,但那一跳的爆发力依然惊人,尖锐的喙上甚至还带着点点火星。
    “脾气不小。”
    李玄不闪不避,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经过妖血强化和《八九玄功》加持的神经反应速度,让他精准地一把捏住了红鸟的脖子。
    “啾!啾啾!”(放肆!愚蠢的凡人!)
    红鸟在他手里拼命挣扎,那一双金色的凤眸里满是羞愤和高傲。它堂堂……虽然落难了,但怎能被一个连筑基都不是的蝼蚁像抓鸡一样抓着?
    它张嘴就要喷火。
    “别费劲了。”
    李玄冷冷地看着它,“你的胸骨断了,气囊受损。强行喷火,炸的是你自己的肺。”
    红鸟动作一僵。
    这个凡人怎么知道它的伤势?
    李玄没有理会它的惊讶,而是把它放在石台上,一只手按住它的身子,另一只手拿出了那瓶刚缴获的回春露。
    “我不养闲人,也不养闲鸟。”
    李玄用手指蘸了一点绿色的药液,粗暴地涂抹在红鸟胸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滋滋……”
    药液接触伤口,冒起白烟。
    痛!
    红鸟浑身颤抖,眼泪都要出来了,但它死死咬着喙,一声不吭,眼神依旧倔强。
    “骨头挺硬。”
    李玄倒是高看了它一眼。
    处理完外伤,李玄又拿出一块下品火灵石(从厉血河储物袋里找出来的)。他直接用力一握,将坚硬的灵石捏成粉末。
    “张嘴。”
    李玄捏开红鸟的嘴,把火红色的灵石粉末灌了进去。
    “咳咳……”
    红鸟被呛得直咳嗽,但下一秒,它那双暗淡的金眸突然亮了。
    纯净的火灵气!
    这东西对它来说就是救命的补品。
    它不再挣扎,开始贪婪地吞咽那些粉末,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啄了啄李玄的手指,示意再来点。
    “吃饱了就给我老实待着。”
    李玄把它重新扔回铺了软草的陶罐里,“你的体温很高,正好给我当个恒温孵化器。”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还没用完的变异蛊虫卵,放在了红鸟旁边。
    他要利用这只鸟的高温和特殊的辐射,看看能不能诱导这些蛊虫发生二次变异。
    红鸟看着旁边的几颗丑陋虫卵,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往旁边挪了挪。
    但它也知道,现在自己是阶下囚,只能忍辱负重。
    等本座恢复了实力……定要烧了这小子的眉毛!
    ……
    次日清晨。
    东河寨,聚义厅。
    黑山和几十个血狼卫骨干,个个身披重甲,杀气腾腾。
    经过昨夜一战,他们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杀了筑基修士的战绩,让他们对李玄的崇拜达到了狂热的顶峰。现在李玄让他们去攻打阎王殿,他们都敢递刀子。
    李玄坐在首座,身上穿着厉血河那件改小的法袍,腰间挂着长老令牌。
    “先生,尸体处理干净了。”
    黑山汇报道,“所有痕迹都用化尸水洗过,就算是他亲爹来了,也认不出那是厉血河。”
    “很好。”
    李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沉稳:
    “厉血河已死,但危机未解。”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将那本账册扔在桌上。
    “这附近还有三个寨子:黑风寨、流沙谷、白骨林。”
    “他们手里,积压着准备上贡给血煞宗的大批资源。”
    李玄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趁着血煞宗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去帮厉长老把账收了。”
    黑山一愣,随即眼睛瞬间红了。
    抢劫?
    而且是抢别的寨子?
    这活儿他们熟啊!以前是被别人抢,现在跟着先生,终于能去抢别人了!
    “全员整备!”
    李玄下令,“带上所有的毒气罐和***。”
    “记住,我们不是去打仗的。”
    “我们是去接收资产。”
    “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谁敢反抗,就送他去见厉长老。”
    “是!”
    震天的吼声响彻大厅。
    李玄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原始积累最快的方式,永远是掠夺。
    他要用这三个寨子的资源,为自己堆出一个炼气中期,甚至冲击筑基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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