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窃天之术

    只见东方的天际,一道血红色的遁光如流星赶月,瞬息而至。
    那是一团翻滚的血云,云头上站着一个身穿猩红大袍的老者。他负手而立,须发皆赤,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灵压。
    筑基初期,厉血河。
    他根本没有把脚下这一线天峡谷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片贫瘠之地,除了几个炼气期的蝼蚁,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
    所以,他没有绕路,也没有升高,而是驾驭血云,带着一股傲慢的呼啸声,直接冲进了一线天峡谷。
    “好快……”
    黑山冷汗直冒。这种速度,他们的投石根本打不中。
    但李玄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他在脑海中计算着提前量。
    速度、风向、距离。
    就在厉血河飞入峡谷正中央,也就是气流最湍急、回风最猛烈的那一点时。
    李玄猛地抬手,挥下。
    没有喊杀声。
    只有五十个陶罐,在同一时间,从两侧峭壁上被狠狠抛下。
    它们不是砸向厉血河(因为会被护盾弹开),而是砸向了他前方和后方的岩壁。
    啪!啪!啪!
    陶罐碎裂。
    里面的液体接触空气的瞬间。
    轰!
    惨绿色的火焰瞬间铺满了整个峡谷底部,并顺着岩壁疯狂上窜。那是阴火,遇风即燃,不死不休。
    紧接着,伴随着火焰升腾的,是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黄绿色烟雾腐骨煞。
    一时间,整个一线天峡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嗯?凡火?”
    血云之上,厉血河先是一惊,随即不屑冷笑。
    他袖袍一挥,一道血色光罩瞬间撑开,将火焰和烟雾隔绝在外。
    “雕虫小技,也敢……”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就变了。
    那黄绿色的烟雾并没有被护盾弹开,反而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像油污一样附着在上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辛辣和恶臭,竟然穿透了护盾,直钻他的鼻孔!
    “咳咳咳!”
    厉血河猛地咳嗽起来,感觉喉咙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双眼瞬间刺痛流泪。
    “这是什么毒?!竟能污我法盾?!”
    厉血河惊怒交加,想要催动血云冲出峡谷。
    但他刚一运气,吸入的毒气随着灵力运转,瞬间攻入肺腑。
    肺部火辣辣的疼,灵力运转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凝滞。
    这就是李玄等待的必杀时刻。
    峭壁顶端。
    李玄站起身,一把抢过阿秀手中的血色小剑。
    他没有神识,但他有螺旋劲,有重力势能,还有国家计算好的最佳狙击角度。
    “老东西,欢迎来到凡人的战场。”
    李玄全身肌肉紧绷,脊椎大龙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将体内所有的灵力灌注于剑身。
    居高临下,全力一掷!
    嗡!
    飞剑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撕裂了毒雾,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精准地刺向厉血河那一瞬间因为灵力凝滞而露出的护盾薄弱点。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狭窄的峡谷中回荡。
    飞剑崩飞,深深嵌入岩壁。
    而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色光罩,在这一点极其刁钻的动能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也就是这道缝隙。
    周围那浓稠如汤的芥子毒雾和白磷阴火,顺着缝隙疯狂地钻了进去!
    “咳咳咳!”
    云头之上,厉血河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期肉身,在这些毫无灵力波动、却充满了化学腐蚀性的气体面前,并没有比凡人强多少。
    毒气入肺,如吞炭火;白磷沾身,烧穿皮肉。
    “啊啊啊!竖子敢尔!!”
    厉血河疯了。
    他堂堂筑基大修,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一群连面都没见到的蝼蚁暗算了!
    “给我死!”
    厉血河强忍着双眼的剧痛和肺部的灼烧,神识狂乱地扫向四周。
    虽然看不清,但他感应到了两岸岩壁上那微弱的生命波动。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
    咻!咻!咻!
    三道血红色的飞剑冲天而起,化作三条狰狞的血蟒,带着恐怖的灵压,盲目地轰向两侧的岩壁。
    轰隆隆!
    碎石崩飞。
    “啊!”
    左侧岩壁后,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
    五名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血狼卫,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飞剑的剑气绞成了肉泥。
    这就是筑基期。
    即便身受重伤,即便双目难睁,随手一击,依然能碾压凡人。
    趴在乱石后的黑山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头:“先生!顶不住啊!那是神仙手段!”
    李玄趴在黑山旁边,脸上沾满了尘土,但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看那些死去的同伴。
    慈不掌兵。
    从他决定猎杀筑基期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死一半人的准备。
    “别慌。”
    李玄盯着下方那个在毒雾中左冲右突、如同困兽般的红色身影。
    “他乱了。”
    修仙者依赖神识。现在毒气腐蚀了他的五官,剧痛干扰了他的神识,他在瞎打。
    “阿秀!”
    李玄低喝。
    “在。”阿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虽然在抖,但手里已经握住了第二把剑。
    “把剩下的面粉罐,全部扔下去。”
    “是!”
    随着旗语打出。
    幸存的血狼卫们,强忍着对筑基修士的恐惧,纷纷从岩石后探出身子,将身边剩下的几十个陶罐,一股脑地砸向了峡谷底部。
    啪!啪!啪!
    陶罐碎裂。
    极其干燥、研磨得极细的面粉。
    几十斤面粉在峡谷狭窄的空间内瞬间炸开,形成了一团白色的粉尘云,与原本的毒雾和火焰混合在一起。
    下方的厉血河并不认识这是什么。
    他以为又是某种剧毒,护身光罩催动到极致,手中的血蟒飞剑疯狂搅动,想要吹散这些粉尘。
    “愚蠢。”
    李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打火石和油脂做成的简易引火管。
    “物理学第三定律:粉尘爆炸。”
    “送长老上路。”
    李玄猛地将引火管扔进了那团浓密的粉尘云中。
    轰!
    如果说刚才的白磷燃烧是阴毒的鬼火。
    那么现在,整个一线天峡谷,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里,然后瞬间引爆。
    面粉颗粒在密闭空间内被明火点燃,瞬间发生连锁反应。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烈焰,冲天而起,直接将峡谷上方的云层都冲散了!
    地动山摇。
    两侧的岩石大片大片地崩塌,将峡谷底部彻底掩埋。
    ……
    良久。
    烟尘散去。
    一线天峡谷已经被填平了一半。
    李玄从乱石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黑山和剩下的三十多个血狼卫,一个个灰头土脸,耳朵里嗡嗡作响,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是凡人能弄出来的动静?
    这威力,比雷符还要恐怖十倍!
    “先……先生……死了吗?”黑山结结巴巴地问。
    李玄没有回答。
    他拔出匕首,神色凝重,一步步滑向谷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太清楚修仙者的生命力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来到爆炸中心。
    这里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到处都是琉璃化的岩石。
    在乱石堆的中央。
    一个焦黑的人影,正半跪在地上。
    厉血河还没死!
    但他已经不成人形了。
    护身光罩早已破碎,浑身的法袍被烧成了灰烬,皮肤像焦炭一样裂开,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
    双眼已经瞎了,只剩下两个血洞。
    但他依然死死地握着手中的一把血色小剑,身上散发着一股濒死的疯狂气息。
    “凡人……”
    厉血河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嘶哑、断续:
    “我要把你们抽魂炼魄……”
    他想动,但刚才的爆炸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震断了他大部分经脉。
    看到这一幕,黑山等人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生命层次的压制,哪怕对方快死了,他们依然不敢上前。
    但李玄动了。
    他没有废话,没有嘲讽,没有给反派任何临死反扑读条的机会。
    趁着厉血河还在放狠话。
    李玄像一只沉默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趁你病,要你命!
    厉血河感应到了风声,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中的飞剑。
    但他的手刚抬起一半。
    噗嗤!
    一把漆黑的匕首,精准、冷酷、毫无阻滞地从他的下颌刺入,直接贯穿了大脑,从天灵盖冒出一截刀尖。
    动作干脆利落。
    厉血河的身体猛地僵直,那句没说完的狠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对着李玄,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把凡铁之下。
    李玄面无表情,手腕一转,彻底搅碎了他的脑组织。
    然后,一脚将尸体踹倒。
    “反派死于话多。”
    李玄冷冷地吐出一句地球谚语,然后迅速蹲下身,开始在焦尸上摸索。
    1.储物袋(必须要拿到,这是最大的战利品)。
    2.身份令牌(血煞宗长老令)。
    3.那把飞剑(虽然受损,但那是筑基期的法器)。
    拿到东西后,李玄站起身,看向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部下。
    “黑山。”
    “在!”黑山浑身一激灵。
    “把尸体烧了,骨灰扬了。”
    李玄指了指地上的焦尸,“另外,刚才死的兄弟,厚葬。每家发十块灵石。”
    “是!”
    李玄转过身,看着手里那个依然温热的、绣着血煞宗标记的高级储物袋。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杀了长老,血煞宗肯定会发疯。
    但他也知道。
    有了这个储物袋里的资源,他终于有资本,在这个洪荒世界,真正地立棍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