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获得大单

    常青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盛掌柜做的是老字号生意,讲究的是口碑。我这粉丝没加乱七八糟的东西,吃着放心,老百姓一传十十传百,只会给盛行楼添彩。再说了……”

    她指了指刚回来的伙计:“方才后厨的大师傅已经试过了,要是我猜得没错,这会儿他该来问您这粉丝哪儿进的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一个粗哑的声音喊:“盛掌柜,方才那碗粉丝汤…… 能不能再给我来一碗?”

    盛辉哈哈大笑,冲常青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果然有两把刷子!”

    接下来的谈判出奇顺利。

    盛辉当场拍板,先订一千斤粉丝,按一百二十文一斤结算,预付三成定金,货到付款。

    常青心里狂喜,面上却只点点头:“多谢盛掌柜抬爱,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

    “能不能劳烦盛掌柜写个文书,就说除了我的食肆外,这粉丝是盛兴楼专供,往后三个月,镇上其他酒楼要是想进我们的货,得先过您这一关。”常青笑得真诚,“我们村的婆娘没见过世面,就怕有人欺负她们不懂规矩。”

    盛辉愣了愣,随即抚掌大笑:“厉害啊林老板,这是要借我盛兴楼的招牌立规矩啊!行,这事我应了!回头让账房给你拟文书,盖上我的私章。”

    谈完生意已是正午,盛辉留她在酒楼用饭,常青婉拒了,说要赶着牛车回去卸货。

    临出门时,盛辉叫住她:“林老板,有没有兴趣把生意做大?”

    常青回头,见他从墙上摘下一幅画,展开来竟是张泛黄的地图。

    “你看,这是从咱们镇到府城的官道,来回不过两日路程。府城的聚贤楼楼主是我拜把子兄弟,过些日子我要去府城办些货物,你要是能带点粉丝一起去……”

    常青心跳加速,指尖攥紧了围裙角。

    她想起粉丝坊里十几个婆娘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前几日刚下定的决心,深吸一口气说:“盛掌柜肯带我们见世面,是我们的福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货要是供到府城,价格得涨。”

    盛辉挑眉:“涨多少?”

    “一百五十文一斤。”常青直视他的眼睛,“还得先付全款。”

    盛辉盯着她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就冲你这份胆识,老子帮你这个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聚贤楼的食客不满意...”

    “不满意不要钱,来回运费我全包!”常青打断他的话,“盛掌柜,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敢赌。”

    盛辉哈哈大笑,亲自送她到酒楼门口。

    路过前厅时,不少食客已经吃上粉丝了,有个秀才模样的人拍着桌子喊:“你说这玩意谁研究的呢,这也太棒了!”

    常青嘴角上扬,来到大门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盛掌柜的,其实我一个半月前,就来过你这。”

    “啊?”盛辉愣了一下,回过神说不出的心虚,轻咳一声,“那林老板这些日子看来是蒸蒸日上啊,红气养人,是在下眼拙了。”

    常青摇头轻笑,她也理解,毕竟这么大的酒楼,哪能记住一个普通的丫头。

    但这家伙,真是老奸巨猾,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待她卸完货回到村里时,已是掌灯时分。

    李芳兰守在粉丝坊门口,见她回来,忙迎上来:“可算回来了!今儿个咋这么晚?谈成了没?”

    常青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盛兴楼送的酱牛肉:“成了,一千斤订单,先付三成定金。”

    李芳兰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去接油纸包,却不小心碰掉了常青头上的草帽。

    草帽滚到地上,露出里面一张皱巴巴的纸。

    是盛辉写的专供文书,末尾盖着血红的私章。

    “这是……”李芳兰捡起纸,手直哆嗦。

    “以后啊,咱们粉丝坊的牌子,可是挂在盛兴楼门口的。”

    常青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望着粉丝坊里晾晒的白花花一片,心情舒畅。

    夜风送来阵阵草木香,她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伸手拍了拍李芳兰的肩膀:“等挣了钱,咱们给粉丝坊搭个新棚子,再给每个婆娘做厚厚的大棉袄!”

    李芳兰笑得眼睛眯起来:“好!我就说跟你干一点错不了!”

    “明个你再招十五个婆娘,每个工位加五个,不然就你们几个吃不消。”常青提议道,“再辛苦你和王梅帮忙把把关,不拘什么年纪,干活利索就行。工服我会让常安明天带过去分。”

    这话让李芳兰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抓住她的手,眼里泛着光:“青妹子,王梅和富贵诊治的结果出来了...”

    常青一惊,急忙追问:“怎么样?到底是谁的问题?可有治疗的法子?”

    “是、是王梅...”李芳兰语气哽咽,“这让她可咋活啊...”

    身为女人,她深知生孩子的重要性,自然心疼王梅,往后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常青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李芳兰的手腕:“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李芳兰抹着眼泪,声音发颤:“今儿个晌午,王梅从医馆回来就不对劲,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我追问了半天才知道,那李大夫说她…… 说她子宫虚寒,怕是难有子嗣。这事也不知咋的,眨眼间就传遍了村子,现在巷口那帮婆娘正嚼舌根呢,说什么‘王梅果然是没福气的’……”

    常青的指尖狠狠掐进李芳兰的手腕,疼得对方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惊觉自己失态。

    “里正叔怎么说?” 她声音发紧。

    李芳兰抹了把眼泪,从袖管里掏出块皱巴巴的帕子:“里正叔把巷口那帮婆娘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再敢乱嚼舌根,就罚她们去祠堂扫三个月地。富贵……”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富贵蹲在门槛上抽了一下午旱烟,倒是没说啥重话,可她那婆婆……”

    常青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在井台边捶衣裳的壮实妇人,心中逐渐不安。

    “走。”常青扯下围裙甩在石桌上,“现在就去王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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