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午饭新味

    天刚蒙蒙亮,常青就把常安塞进牛车。

    竹食盒里除了往常的鸡排饭,还多了个三层提篮,盖着蓝布帕子,里头飘出甜香和咸香。

    到了书院门口,王夫子正领着几个夫子扫地,常青赶忙跳下牛车,从提篮里掏出个油纸包.

    “夫子早!这是自家做的红薯芝士饼,您尝尝?”

    王夫子挑眉:“芝士是何物?”

    常青揭开油纸,金黄的饼子上撒着白芝麻,用刀切开,里头奶白的“芝士” 拉丝半寸长。

    其实是她用羊奶熬的奶渣,混着蜂蜜调成的甜馅。

    “就是改良版的糖饼。”常青瞎掰道,“羊奶补身子,书生吃了眼不花、脑不晕。”

    王夫子半信半疑咬了一口,外酥里糯,甜而不腻,奶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的刘夫子闻着味凑过来,手里还端着茶盏:“哟,这饼子看着比我家厨子做的还精致。”

    常青趁热打铁,掀开提篮第二层。

    “这是照烧鸡排饭,鸡排煎得外焦里嫩,淋上我用麦芽糖和酱油新调制的照烧酱,配着糙米饭和腌萝卜,顶饱又爽口。”

    第三层则是几个花不溜秋的饭团,内里头包着碎肉和蘑菇。

    “这是糙米肉团子,书生们拿着就能吃,不脏手,省得耽误念书。”

    王夫子摸着山羊胡沉吟:“想法是好,可书院向来不许外食……”

    话没说完,田桓领着常睿蹦跶过来,看见提篮眼睛一亮:“这是啥?给我尝尝!”

    说着抓起饭团就往嘴里塞,碎肉香混着米香,田桓眼睛直接眯成月牙:“好吃好吃!”

    林文背着书包过来,常青赶紧递给他一块红薯芝士饼:“文哥儿,试试我新做的点心,吃完帮我说句公道话。”

    林文咬了一口,奶渣的甜混着红薯的香,比母亲做的麦饼软和多了,他立刻点头。

    “夫子,常安阿姐做的饭干净又热乎,比食堂的冷饭强多了。再说好多同窗家里穷,吃不上油水,林老板说可以分档次,有钱的吃鸡排饭,没钱的吃糙米饭配菜,都能吃饱。”

    刘夫子尝了口照烧鸡排,酱汁挂在鸡皮上,甜咸适中,肉质细嫩,忍不住点头。

    “确实不错。我瞧着丙班好些学子最近总犯困,怕是没吃好。若能按时吃上热乎饭,念书也得劲些。”

    王夫子犹豫片刻,问道:“你这饭如何收费?”

    常青就等他开口,利索地展开一张油纸,上面列着价目表。

    “糙米饭配咸菜汤,两个铜板;酸辣粉加卤蛋,六个铜板;鸡排饭十六个铜板,芝士饼十个铜板,鸡蛋糕八个铜板。童叟无欺,还能按月预订,省得天天带钱。”

    这时,几个早起的学子围过来。

    周平盯着饭团咽口水:“夫子,就让常安阿姐送吧!我爹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考功名!”

    赵承宗虽瞧不上常安,但闻着鸡排香也忍不住凑近,故意挑刺:“谁知你这饭干不干净?别吃坏了肚子。”

    常青不恼,直言道:“我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备料,锅碗瓢盆都用滚水烫过,比书院食堂的木桶干净十倍。要不这样...”

    她看向王夫子:“今日午间我送十份试吃,夫子们亲自验验,若觉得行,咱就接着干;若不行,我立马收摊。”

    王夫子被众人盯着,咳嗽两声:“既然学子们有需求,不妨试试。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有卫生问题,立刻叫停。”

    常青忙不迭点头,又塞给夫子们每人一块鸡蛋糕:“放心,我家常安就在丙班,要真出了事,她跑不了。”

    常安在旁听得直冒冷汗,生怕阿姐露馅,好在夫子们光顾着吃饼,没注意她的表情。

    田桓吃完饭团,又盯上了提篮里的蔬菜蛋饼。

    金黄的饼子卷着青菜和鸡蛋,切成小段用竹签插着,方便手拿。

    他一口一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常安,你阿姐咋这么会做菜?这手艺也太强了!”

    早课铃响前,常青驾着牛车离开。

    午间的太阳刚爬上香樟树梢,常青就推着三层食盒进了书院,食盒里用温盘放饭。

    甲班教室里,赵承宗正在和几个小跟班闲聊,忽见常青掀开食盒第三层,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照烧鸡排饭。

    金黄的鸡排浸在酱色汤汁里,鸡皮煎得酥脆,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嫩白的鸡肉,酱汁顺着切口往下淌,在糙米饭上晕开深色的纹路。

    旁边配着两小碟腌萝卜和青菜,萝卜片泡得透亮,青菜叶子还挂着滚水焯过的水汽。

    “这是试吃的?”赵承宗忍不住凑过去,筷子尖刚戳到鸡排,酱汁就“滋啦”冒起小泡。

    “我能尝尝吗?”

    见他眼冒希冀,常青不忍拒绝:“尝吧尝吧。”

    他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鸡肉混着带点甜意的酱汁,鸡皮的油脂香在嘴里化开,腌萝卜的酸甜刚好解腻。

    原本绷着的脸瞬间松下来,筷子不自觉又夹了块青菜:“嗯... 倒比府城聚贤楼的烧鸡入味。”

    王夫子和刘夫子坐在回廊下,面前摆着常青特意准备的“考官套餐”:一碗酸辣粉配卤蛋,一碟红薯芝士饼,还有个糙米肉团子。

    酸辣粉的红油浮在骨汤上,红薯粉条在汤里打卷,卤蛋被切成两半,蛋黄浸着酱油色,筷子一戳就冒油。

    刘夫子吹开热气喝了口汤,酸辣味直冲鼻腔,骨头汤的鲜在舌根打转,忍不住连吃三筷子粉条:“这粉倒是稀罕。”

    说着揭开肉团子,里头的碎肉混着蘑菇丁和玉米粒,蒸得软乎乎的,咬一口能尝到猪油的香和谷物的甜。

    王夫子吃惯了官宦人家的精细点心,反倒觉得这粗粮细作的团子格外爽口,不知不觉吃了两个。

    试吃结束,王夫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确实不错,比食堂的冷硬麦饼强百倍。只是这价格... 你昨日说的糙米饭配咸菜汤,两个铜板?可书院食堂的麦粥才一文钱。”

    常青早有准备,从袖兜掏出写的价目表,边角画着简笔的饭勺和菜篮:“夫子您看,这是分档次的。糙米套餐两文钱,配的是自家腌的芥菜,管饱;

    酸辣粉加卤蛋六文,我食肆不加蛋也是六文,用的是熬了两个时辰的骨头汤;

    芝士饼和鸡蛋糕都比店里便宜好几文钱,另外还有五文钱的蔬菜蛋饼套餐,适合赶早课的学子,您瞧这蛋饼。”

    她指着食盒里剩下的金黄饼子:“鸡蛋裹着青菜和豆干,切成小块用竹签串着,拿在手里不脏手,边走边吃都成。”

    刘夫子盯着价目表点头:“价钱还算公道,比外头馆子便宜。只是如何订餐?总不能让学子们天天围着你打转。”

    常青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盒盖上刻着“林家小厨”四个字。

    其实是趁着中午的时间,找凌封用芝士饼换的。

    “学子们把想吃的写在纸条上,注明班级姓名,塞进这木盒就行。每日申时末刻,常安会把盒子带回去,我按单备餐,次日晌午准时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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