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小姨

    “之之姐。”霍时禹拿出块手表,正是叶栀之去M国救秦泽时戴的那只,给她戴上。

    “我们走。”

    “好。”

    叶栀之拿着牛皮纸,身后跟着俩保镖,四人沿台阶上山。

    山间雾气弥漫,视线受阻。

    据纸所述,万蛊虫乃蛊中王者,历经万虫争斗、蚕食存活而来,偏爱剧毒花草,曼陀罗花是其一。

    可青城冬季寒冷,此山海拔高,难寻曼陀罗树。

    叶栀之如无头苍蝇般搜寻肉眼难见的蛊虫,不知传言真假,若真有活神仙,她愿付出任何代价换了秦泽相伴。

    “叶小姐,别动。”一位保镖突然提醒。

    “有蛇。”

    另一保镖已捡起木棍,不停敲打草丛。

    叶栀之瞬间浑身僵住,微微转动眼眸,便瞧见树枝上一条黑皮白斑的眼镜蛇,正昂着头,吐着蛇芯。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上头皮。

    所幸保镖打草有了效果,眼镜蛇转头窜进树林深处。

    这时,后方传来清亮女音:“上山所为何事?”

    叶栀之回头,见一位难辨年纪的女子。

    她头戴蓑笠,薄如蝉翼的丝幕垂下遮住面容,只隐约透出轮廓。

    “您好。”

    叶栀之微微点头,“我们来太姥山找万蛊虫,您若知晓其下落,能否告知?”

    女子手持木杖,几步走到她跟前,“找万蛊虫做什么?”

    说着,目光下移,看到叶栀之手中牛皮纸,猛地抓住她手腕,“这从哪来的?”

    她手腕生疼,却不敢推开,直觉女子知晓X - 7之事。

    她忙用另一只手将牛皮纸藏到身后,“不瞒您,这是家族遗留研究成果,我想救中毒的老公,若您知道万蛊虫消息,还望告知。”

    女子松开手,上下打量叶栀之许久,才颤抖着问:“你是温家人?”

    “是。”

    女子似乎知道不少,远超叶栀之想象。

    “这里没万蛊虫,回去吧。”

    女子几乎立刻回应,说完便抬步上山。

    她不信,连忙跟上。

    清晨雾气渐散,石阶却因前晚降雨依旧湿滑,山路难行。

    “别跟了,你跟不上。”

    女子加快脚步。

    此时她们在半山腰,石阶倾斜近45度,一不留神就可能摔下山。

    叶栀之坚持追问:“您能告诉我拒绝原因吗?”

    女子不答,两人僵持不下。

    随着视线渐阔,能望见远处山峰,叶栀之知道快到山顶了。

    不久,一座老旧却精致的院子出现,院中央有个小木屋。

    女子进屋,径直锁门,未留一言。

    “拜托了,我真的需要您帮忙。”

    叶栀之在门前跪下。

    凭她和霍时禹,在山中找那几乎看不见的虫子,实在太难。

    “我老公中了情毒,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没他我也活不下去。您若不想见我寻短见,就请帮我。”

    叶栀之猜测女子无意伤害她,只能出此下策,赌女子不忍见她丧命。

    果然,话音刚落,木门“嘎吱”一声开了。

    女子摘下蓑笠,露出保养良好的面容,约五十岁,细看竟与叶栀之有几分相像。

    叶栀之愣住,呆呆问:“您是……?”

    女子脸色不佳,“为男人丢命,你妈妈就这么教你的?”

    叶栀之心跳加剧,从地上站起,脱口而出:“您也是温家人?”

    能认出X - 7,又知晓这些隐秘,很可能也是温家的人。

    女子沉默良久。

    叶栀之看得出,她眼中满是挣扎,似乎还藏着不堪回首的痛苦过往。

    “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书桌便涵盖了所有家具,桌上摆着几本古书。

    叶栀之凑近,瞧见书面上用细毛笔写的两个字:温……素。真的是温家人。

    “我该怎么称呼您?”

    温素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坐。”

    随后自己也坐下。

    巨大的喜悦涌上叶栀之心头,没想到世上还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叫我小姨吧。”

    温素斟了两杯茶。

    叶栀之忙握住她的手,热泪盈眶:“小姨,求您帮帮我,这事对我太重要了。”

    温素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愫,“你就不想问问,温家除了你我,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那男人对你就这么重要?”

    叶栀之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赶忙收手,坐正身子,挺直脊背:“现在问……还来得及吗?”

    温素:“……”

    她气得不知如何是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别讨好我。你是温家唯一后人,活下去才是首要责任,想用X - 7救男人,你对得起牺牲的温家人?”

    温素越是拒绝,叶栀之越笃定她知道万蛊虫下落。

    “我想妈妈一定希望我按自己意愿生活。”

    温素挑眉,这孩子倒是机灵,姐姐最后的遗愿,的确是让她快乐生活。

    “她希望你健康快乐,不是为男人寻死觅活。”

    温素放下茶杯,“既然你知道我身份,就该明白,我不会让你去送死。”

    “我能挺过去。”

    叶栀之坚持,“牛皮纸说,只要不抗拒蛊虫折磨,成功率能翻倍。”

    温素不为所动,言辞犀利:“翻倍后能有多少,不用我讲吧?”

    叶栀之硬着头皮认了,没文化可不代表笨。

    “小姨,我不会放弃。您不同意,我就一直在这山上找,直到天荒地老。”

    温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男的是有多体贴你,还是给你无穷无尽的财富了?值得你这么挂念?”

    “您能想到的好处,他都给了我,还远不止这些。要是今天换作他,肯定会毫不犹豫服下万蛊虫。”叶栀之急切解释。

    “是吗?”温素冷笑,“那叫他上来。”她倒要看看这男人有何本事。

    叶栀之神色瞬间落寞,鼻尖一酸:“他……不会同意的,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他现在肯定急疯了。要抓紧时间。

    温素起身,厉声道:“为个男人受X - 7的罪?你疯了,绝不可能!”

    说罢,叶栀之几乎是被推出小木屋,温素关门时用力,门沿积尘簌簌落下,扬起一阵灰。

    暮色中骤雨倾盆,叶栀之跪在门前,雨水顺着发丝滑落。

    霍时禹撑伞被拒,劝她下山,她咬着牙,摇头。

    突然,她注意到水缸周围的白粉,掀开木盖发现一株狼毒花,花苞上布满细虫。

    叶栀之摘下花瓣吞下,木门应声而开。

    “吃了?”温素指尖攥紧门框。

    叶栀之点头,随她进屋。

    温素递来药丸:“不想死就吃。”

    “小姨年轻时也遇见过值得爱的人吗?”

    叶栀之吞下丹药,目光灼灼。

    温素望向窗外雨幕,轻声道:“跟我年轻时一样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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