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霸总心尖宠》 第一章 荒诞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高档的床垫弹性十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地上各处散落着乱七八糟的衣物。 只有“……”的声音断断续续在总统套房。 伴随着细碎声音一同响起。 彻夜不息。 …… 叶栀之迷迷糊糊醒来,窗外热烈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起来。 看到身边正躺着男人,叶栀之没出息的自动吓的腿软。 “卧槽……” 原来不是梦。 她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眼,试图关机重启。 城市建设部门似乎是考虑到宜京城内最奢靡的这块地儿来的都是所谓的上流人士。 没人会坐公交。 所以,这片儿连公交车都没有几趟。 她身上的礼服松松垮垮的,侧开的拉链也被扯坏了,不得已,把昨晚那个男人的西装套在身上。 不知道是叶栀之身体小,还是那男人衣服太大,她整个人就像被衣服罩起来。 叶栀之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腰腹隐隐酸痛传来,指尖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腿软的几乎都快站不住。 狗男人。 她咬了咬下唇,小心揉了揉自己后腰。 禽兽。 绝对是禽兽。 叶栀之觉得那人起码单身九百年! 不过她现在还能以这个形态跑出来也是够厉害的。 叶栀之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她觉着自己也不用去演戏了,去学短跑肯定有天赋。 还真是自带倒霉体质,为了争取一个女三号角色,被骗带着给投资方陪酒就算了,还被下药? 在娱乐圈混成这样的,她也是独一份了。 她突然嘴角扯了下,觉得好笑,幕后操作者居然是她亲妹妹,就为了一个男人,想出来这损招。 还好她反应快,立马跑掉了。 不过跑错方向,误打误撞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 坚强点小叶子!叶栀之高高抬起头,仰望天空。 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 她吸了吸鼻子,指腹来到她的眼尾,抹去险些掉出眼眶的泪。 这副欲哭又止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公交车一直没来,叶栀之腿软的站不住。 她在低头在包里翻,掏出老款手机,决定奢侈一把,打车回去。 坐上出租车,叶栀之浑身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可总算觉得自己舒服一点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车窗外的世界如一幅流动的画卷。阳光慷慨地倾洒,为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车内的叶栀之,却无心欣赏这美丽风光。她本就是个贪睡鬼,连日的奔波与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斜靠在座椅上,脑袋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摆。 眼皮似有千斤重,不停地往下耷拉,缓缓合上。在这暖融融的春光里,渐渐沉沦在睡意编织的温柔梦乡之中。 距离叶栀之出租屋还有不到五公里,叶栀之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这还是大早上,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干练极了。 方柠的声音像电视上播报新闻头条一样。条理清晰,每一个点都阐述得精准到位,言辞简洁而犀利。 ——通知她起床吃药和吃早饭。 这位电话里的人是叶栀之的好朋友方柠,她们大学相识,现在是她的经纪人。 没错,叶栀之是个演员。 但是她没工作。 也更没钱。 叶栀之现在平淡的表情有些垮掉。 她才不敢告诉方柠她昨晚经历了什么。 能混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大部分原因是方柠想让她干干净净的待在这种圈子里。 所以那种乱七八糟的交际场所方柠根本不会带她去,也不允许。 废物。 叶栀之忍不住咒骂自己。 居然轻信了自己妹妹的,对自己亲妹妹用轻信这两个字,多可笑。 实则,她的内心挣扎得鲜血淋漓,她知道,一旦她说出口,依照方柠的性子。 一定会拿着砖头去找昨晚那几个投资方,一个个给对方开瓢。 最后再把昨晚上的那个禽兽给阉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和方柠被那些万恶的投资方丢进食人鱼嘴里。 叶栀之还是决定先不说这件事。 倚在靠背上的叶栀之懒洋洋开口:“收到啦!我的好柠柠,不过您可以等我起床后再说这些东西嘛?” “小叶子,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谁家好人六点起床啊。” 叶栀之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我好困的,让我在睡一小会儿吧好柠柠~” 柠柠这个名字听起来挺卡哇伊的,但与本人截然相反。 方柠是一个177,严肃且正经的职场精英。 她坐在办公室里,身着一件深灰色的修身西装外套,内搭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衬衫的面料轻柔顺滑,贴在皮肤上极为舒适。 衬衫的下摆整齐地塞进一条黑色的包臀半身裙中,半身裙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展现出她优雅的腿部线条,同时又不失端庄与稳重。 裙子的面料富有弹性,能够很好地贴合身体曲线,凸显出她的身材优势。 方柠虽严肃,但架不住叶栀之的糖果攻击,在一声声好柠柠中投降。 “小叶子,你好好吃饭,按时吃药。” 叶栀之瞌睡的眼睛都睁不开,手掌按着太阳穴,习惯性撒娇:“知道啦知道啦。” 平稳行驶的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叶栀之付了62块钱下车。 她瞄了眼成功支付的界面,赶紧关掉闭上眼,心疼的直抽抽。 她舔了舔嘴角,在楼下早餐店买了袋热牛奶,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 叶栀之上楼梯时,嘴里叼着半袋牛奶,腿直直发软,若不是扶着拉杆,她今天就要跪在地上了。 如果不是怕楼梯间有人来往,她真想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艰难的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叶栀之已经来来回回,翻来覆去把那个男人骂上几百遍。 这一趟,叶栀之汗都要出来了。 房门反锁,牛奶喝完,叶栀之整个人几乎瘫在懒人沙发上。 身上礼服穿着不要太难受,她把衣服换下来,把外套随手扔在一旁。 内心她很想无比愤恨的在那件外套上踩几脚,但实在没有力气折腾了。 接着,她穿上睡衣,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她觉着不对劲。 叶栀之认真的感受了一下发现。 虽然昨晚那个禽兽动作凶了点,但出乎意料还挺细心,睡之前应该是帮他洗了个澡。 叶栀之现在浑身酸痛,但还是清爽的。 美滋滋跳过洗澡这一步,上床前想起方柠的话,她找出桌上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片药。就着水咽下。 还不忘把电量见底的手机充上电。 做完这些,叶栀之的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了,扑到角落里熟悉的小床上,抱着玩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章 那个女孩 酒吧内,昏黄暧昧的灯光似一层薄纱,轻柔地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烟草交织的独特气味,混合着动感而富有节奏的音乐,鼓点声能很好的帮庄屹驱走一天的疲惫。 庄屹很喜欢来这种地方。 对面男人独自坐在一张沙发上,身姿挺拔却又透着几分慵懒。 秦泽身着一件黑休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肌肤,隐隐可见胸肌的轮廓。 衬衫的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流畅且肌肉紧实的小臂,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即使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穿了黑色,也难掩男人身上独特的气质还有散发着我很贵的气场。 深邃的眼眸犹如夜空中最神秘的黑洞,幽深得让人仿佛能陷进去,此时正静静地凝视着桌上的酒杯,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与落寞。 ——总统套房里。 旖旎夜色交错着暧昧横生的呼喘。 “嗯……不要了……” 接着传来手掌拍击皮肤的声音,“放松。” 他怀里的女孩,手臂搭在男人的肩上,长发凌乱,阖着双眸,脸上泪痕遍布。 男人炙热难抑的吻将她一寸寸淹没…… 顺着周围姑娘们垂涎欲滴的目光,庄屹锁定目标。 他心里啧了一声,这老畜牲,也就外表人模狗样。 他弯腰将一杯酒放在秦泽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酒杯中微微晃动,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怎么了?亏损几个亿时也没见你这样子啊秦少?” 庄屹语气欠嗖的,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他进来第一眼就察觉到,秦泽心情不好。 还有谁不知道,秦泽今年26了,除了他母亲连女孩儿手都没牵过,更别说谈恋爱呢。 每日每夜工作,也没有不良嗜好,不泡吧,在庄屹眼里的唯一缺点就是—— 不喝酒。 即使是应酬,一杯低度数气泡酒能端个全程。 禁欲气息拉到最顶峰。 若不是秦泽和他一起长大,庄屹就要怀疑秦泽是同性恋了。 对面秦泽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温和耐心的人设被秦泽装的还挺像。 要是真这样就行了。 秦泽的脾性,只有亲近的人才了解,喜怒无常,随心所欲,暴戾成性…… 庄屹亲眼见过他一脚把别人的腿给踢断。 太可怕了。 犯起浑来就算是亲爹的面子都不给。 也就这几年接手公司之后,才人模狗样了起来。 “让我猜……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庄屹调侃完已经做好被踹一脚的准备了。 几秒过去。 身上没有传来痛感。 可真让庄屹吃惊了:“不是吧秦大少爷,真失恋了?” 秦泽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酒杯,接着,他微微仰头,将酒一口闷下,酒液顺着喉咙缓缓流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一丝辛辣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微微皱眉,片刻后又缓缓舒展开来。 秦泽放下杯子,总觉得被压抑了好些年的暴躁情绪又不受控制的涌上来了。 他莫名轻佻的笑了下。 昨晚他他妈被人睡了! 艹 秦泽说不出口。 他被白嫖了。 老房子着火。 身下的小姑娘泛着水光的鹿眸,真是朵干净的小白花。 咻的一下来,咻的一下又消失不见。 秦泽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划着玻璃杯外面的水珠。 他昨天直接给人弄昏过去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姑娘迷的头昏脑涨,这般失了方寸。 落入他耳畔那女孩的声音,清脆得仿若山间清泉,每一声都似能穿透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搅得他内心泛起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这种失控的感觉,最让秦泽感到烦躁,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地践踏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睡醒之后,偌大的房间就剩他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没停,玻璃杯发出单调而细碎的声响。 不经意间,他微微咬了咬下唇,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似在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略显急促,仿佛这样就能驱散盘踞在心头的烦闷。 然而,连秦泽自己也不清楚,这烦躁究竟从何而来,只是感觉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无端地搅得他心烦意乱。 庄屹虽然按耐不住好奇心,但他了解秦泽,既然他不说那也就不问了。 几杯酒下去,庄汐月拎着包风风火火的来了。 人影还没看到呢,声音比音乐更快的传到这里。 一路怒号:“气死我了!妈的!他妈的气死我了!” 庄汐月穿着一件嫩粉色的连帽卫衣,帽子上缀着两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球,随着她的动作俏皮地晃动。 可此刻,这身可爱装扮与她脸上的愤怒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小姑娘手里的包恨不得化为狼牙棒,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目光。 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眼中仿佛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直直地射向前方,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庄汐月紧紧地抿着嘴唇,唇色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泛白,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愤懑。 她就这样坐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股愤怒的气息如实质般散发开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秦泽心不在焉,连和庄汐月打招呼都免了,默不作声靠着卡座。 这两人心情一个比一个不好,反倒庄屹的心情蛮不错,呲个大牙。 “怎滴了?” 庄屹说着顺手给坐在一旁的庄汐月倒了一杯可乐。 庄汐月缓缓气息,将庄屹递过来的可乐一口闷下。 待气顺后,庄汐月咬着牙开口:“我闺蜜——” 庄汐月一开口,秦泽和庄屹就知道她要讲什么了,旧事千万遍。 秦泽不咸不淡出声:“又被她妹妹欺负了?” 庄屹也在一旁附和:“这回怎么被欺负的?” 庄汐月那个闺蜜,虽然认识这么多年,但他们都没见过,不过却经常聊。 根据庄汐月复述出来的情况,那女孩情况是这样的—— 那姑娘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黯淡星辰,在那个家庭里得不到丝毫温暖的光辉。 爹不疼娘不爱的,永远吝啬给予她。 就没听过这么偏心眼儿的父母。 妹妹更是仗着父母的偏爱,肆意欺负她。 妹妹会故意在朋友面前编造她的坏话,让大家孤立她。回到家,妹妹还会恶人先告状,向父母哭诉姐姐“欺负”了她,父母从不细问缘由,便对她一顿斥责。 妹妹一直在家公主,这个姐姐早早就被送出去打工赚钱,工资一分不留,全进了妈妈的口袋。 妹妹一件裙子好几万,妹妹的大学学费都是自己攒的。 那姑娘像一个外人,在这冰冷的家庭环境中,如同在寒冬里瑟瑟发抖的孤鸟,无依无靠。 第三章 恶毒后妈 要他俩说,庄汐月这个闺蜜自身的问题也有一些。 庄汐月这故事讲几年了。 从上大学到工作,依旧没变。 那姑娘性子太软弱了,秦泽不明白,一直被家庭打压,为什么不反抗? “不是啊!不要乱猜!” 庄汐月牙关紧咬,咯咯作响,那力度仿佛能将钢铁咬碎。 “他妈的!她昨晚被客户骗去喝酒,还被下药!差一点点就要掉老虎嘴里,不是我说,那群叼脑子里全他妈废料!” 庄汐月这个人大大咧咧,讲话也相对直白。 如果是平时,秦泽只会过边耳朵,完全不会在意。 可是……莫名就想起昨天那个猝不及防的女孩儿。 样子看起来也是被下了药,不过没庄汐月的闺蜜幸运。 那姑娘被自己欺负了。 庄屹口中的酒差点没咽下去,摸摸鼻尖,一脸遗憾的瞅着庄汐月。 有些痛心的声音:“从小我就给你买粉色小裙子和扎可爱小辫子,为的就是有一天让你长成一个嘴甜,会向哥哥撒娇的小公主,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你长成这个样子?” “不是小公主也行啊,现在快成一只小恶魔了。” 看着庄屹的弱智模样,庄汐月有些无语的移开视线,没再理会他。 继而把目光转向秦泽继续吐槽。 “跟你讲更让人气愤的事,前些日子,她的亲妹妹居然跟她未婚夫搞上了,被我闺蜜看到俩人抱在一块!” “你说这两人是不是有毛病?不就是定个娃娃亲吗?不喜欢就直接说呗!还要在背后搞那一套,是不是搞得偷情才能爽啊?!” “最搞笑的是什么?那绿茶妹还给我闺蜜讲不要抢走哥哥,他妈的#*%@$,装什么呀!婊子配狗,况且我闺蜜是我见过全天下最乖的人,而且怎么会喜欢那叼啊?真他妈当自己是皇帝,还用抢?人人爱?放古代也是当太监的料子!一家人不是脑残就是智障,反正没一个好货!” 一顿说下来,庄屹更加痛心了,他的妹妹怎么变成这样了? 终于讲完了,庄汐月稍作停顿,这时,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已经干渴到了极点,仿佛一张嘴就会扬起一阵尘土。 她仰起头,可乐顺着她的喉咙倾泻而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她紧闭双眼,眉头微微皱起,尽情享受着这股滋润带来的畅快。 几大口下肚,原本干涸的喉咙得到了舒缓。 “气死个人,是不是?” 秦泽微微仰头,轻抿一口酒液。酒液触碰到喉咙,轻声附和:“那确实挺惨。” 那暖金色的光线,温柔地抚摸着柔软的床铺。 叶栀之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眸如同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透着初醒时的迷离与懵懂。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 她努力忽略身上的不适,在温暖的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过了片刻,叶栀之慢慢撑起上半身。她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她微红的脸颊上,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妩媚。 被角掀开,两条修长匀称的腿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双脚轻轻落在柔软的拖鞋上。 很好小叶子,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打开手机,叶栀之看看有没有工作上的消息。 不出所料,一个都没有。 她已经闷在这个出租屋里一个月了。 正翻看着手机屏幕,界面跳转出电话。 叶栀之整理的好心情,在看到来电备注人时瞬间烟消云散。 她已经尽力不让自己去回忆昨天的事情,可现在已经有人来帮她回忆了。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微鼓起,随后气息从她微张的双唇间缓缓吐出,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这声叹息,像是从她灵魂深处挤出来的,饱含着疲惫与无力。 按下接听键。 “喂?” “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怎么?现在连声妈都不乐意叫了?别忘了是谁养你这些年!” 孙雅玉尖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只是听到那个女人声音,叶栀之就犯恶心,握着手机的手背收紧。 叶栀之肩膀微微垮下,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似被无形的重担压弯,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 一个恶毒后妈,还指望她叫什么?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自从上次,叶栀之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到那个名义上的家了。 叶家没人问过她在哪儿。 她出来混娱乐圈的时候还是未成年。 那时候的工资全都握在孙雅玉手里。 现在她学精了,在被孙雅玉要工资时,要么找借口拖着不给,要么就自己留点。 毕竟大学的贷款还没还完呢。 但叶家人却一次都没有关心过她一个人生活的经济情况。 叶栀之紧抿的嘴唇似是一道闸门,锁住了千言万语,却锁不住那股从心底泛出的无力感。 调整下呼吸,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那气息仿佛要填满整个胸腔,下一秒,这口气又被她重重地吐出,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头的所有烦闷都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 孙雅玉吼完叶栀之,恶狠狠的把电话挂断。 宜京,叶家。 这座占地近百亩的园林犹如世外桃源,花草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个角落。 孙雅玉躺在竹椅上,一旁身着一身名贵的裙装的叶以凝,精心修饰过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讥讽来。 叶以凝连忙站起身装作关切的模样,拿起蒲扇缓缓替她摇着。 “妈妈,你消消气儿,没必要为了这个事发火,姐姐还小,不懂事。” 她这话无疑更让孙雅玉火上浇油。 “还小?不懂事?” 孙雅玉气的咬紧了牙关。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跟那贱鬼一样碍眼!” 叶以凝抬头环视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轻声俯身:“怎么感觉爸爸不喜姐姐呢?” “呵,喜欢就怪了,那贱鬼离开叶家的时候,身边一分钱都没有,能养出什么样的女儿?不是在妓院长大的,就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能懂什么?” 孙雅玉想到什么,原本精心描过的眉,此刻因愤怒紧紧拧成一团,像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毒蛇,扭曲而狰狞。 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角高高吊起,露出一抹扭曲而凶狠的冷笑,似要将满腔怒火通过这声响宣泄出来。 她冷哼一声:“那贱鬼都爬到别人床上了,叶君封还是对她念念不忘,你是没看到认祖归宗那天,你爹看到贱鬼女儿那张脸,眼神都恍惚了……” “……” 第四章 解除婚约 叶以凝眨了眨眼,轻笑了声。 “也是,我们这些活人怎么斗过那个死人。” 言归正传,叶以凝继续提起昨天的事:“妈咪呀~这次你可要好好讲讲姐姐,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酒瓶子敲张总的脑袋啊,真是反了她了。” 孙雅玉面上显出一丝阴寒,握上叶以凝的手:“真是生了个什么孽种出来!以凝,你放心,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谁也不能动。” 孙雅玉脸上是对叶以凝的疼爱。 她对女儿有亏欠。 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因为缺失营养,导致叶以凝生下来身体还不好,甚至隔代遗传了心脏病。 孙雅玉的话落入叶以凝耳边,她乖巧的笑了笑,抱着母亲的手臂。 叶栀之在楼下等司机,想起什么 ,她在附近一家药店买了盒避孕药,拆开,吃了一片。 她不知道昨天那男人有没有做什么措施,还是要谨慎一点的好。 车子停在一栋老宅前,那是她童年生活的地方,承载了太多复杂的回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双脚刚踏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一阵强烈的不适袭来。 胃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叶栀之对这里的人和这里都形成了强烈了厌恶,是生理性。 与此同时,肚子像是被拧紧的麻花,酸胀感和疼痛交织在一起,从腹部深处蔓延开来。 刚进入大门,叶栀之就承受着铺天盖地的怒骂。 “你还好意思回来!” 叶栀之偷偷瞄了她一眼,深呼吸,想开口反驳,不是她让回来的。 玻璃杯被在叶栀之脚边炸裂。 把叶栀之吓的跳起来闪到一旁,不过细碎的小碎片还是划过她的脚踝,留下两道小划痕。 “哎呀!妈妈你小心点儿。”叶以凝一副关心真切的样子看着叶栀之。 “之之,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过来呀。” 叶栀之看着叶以凝脸上虚伪的温柔表情,忍不住犯恶心,没有往前走:“我叫叶栀之。” 听到叶栀之这样的回话,孙雅玉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尖亮的嗓子:“你是聋子还是瞎子,你妹妹让你过来,你听不见吗?” 叶栀之不屑一顾:“别说那些没用的,有什么话快说,赶时间。” “你说什么!你翅膀越来越硬了!” 孙雅玉太阳穴神经一跳,此刻没有往日里雍容华贵的做派,一张保养良好的脸上尽是凶恶。 她攥紧了身侧的旗袍。 “叶栀之,拿酒瓶子往人头上砸,你能耐不小!明天你去医院给张总道歉!” 这么些年叶栀之早就看透了,孙雅玉当然知道张总对她做什么事情,才进的医院。 此刻那些屈辱一并抛开,只字不提,不管什么是事情,孙雅玉都会把她的利益和尊严按在最底下。 她不会对这里的人有一点点期待。 叶栀之冷笑,他刚回来的时候也试图讨好过这个家里的人。 代价是承受了很多叶以凝的恶意和欺凌。 面对孙雅玉的怒意时,叶栀之已经从一开始的自我怀疑到现在的冷眼相待。 活着已经很累了,这个家里的人不会再让她浪费一点儿感情。 叶栀之目光冷淡,硬声出口:“凭什么让我去道歉?!” 孙雅玉脸色一下变的狰狞:“凭什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里来的胆子问出这个问题!” “你和叶以凝难道不知道他要对我做什么吗?那酒里放了什么?还要骗我只是一场普通的投资方聚餐?” 叶栀之平静质问。 “如果叶以凝喜欢霍骁,我非常乐意解除婚约,成全他们两个,大可不必费尽心思做这一局。” 叶栀之要被这母女演的这出拍手叫好了,如果昨晚事成,她就要背上荡妇的骂名,被霍家退婚。 她这话就差把叶家卖女儿这事摆上台面了。 心照不宣的事情直接被叶栀之摊开来,孙雅玉和叶以凝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 “叶栀之!” 孙雅玉吼出声音,非常刺耳,犹如一道炸雷,毫无预兆地在叶栀之耳边轰然爆开。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刺的叶栀之有些眩晕,脸色刹那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惨白。 他们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最重要的无非是在外的脸面,那些龌龊事可以做,但不能说出来。 “你怎么这么心狠,我可是你妈啊,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来反驳我的!” 她的双耳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中疯狂盘旋,尖锐的耳鸣声不绝于耳。 叶栀之再次抬眼看向她:“养我?辛苦?你可省省吧。” 毕竟从她记事起,唯一对她好的人就是妈妈苏晴,在孙雅玉这里没有得到过一点母爱。 叶以凝一脸委屈:“姐姐,你如果想要撒气冲我来吧,即使再没有家教也不能污蔑妈妈的呀,你这样讲,妈妈该多伤心啊。” 她接着话音有些颤抖,就像是咬着牙:“至于霍哥哥……之之,我不会让你和霍哥哥解除婚约的,你别误会,不要生气了好吗?” 霍骁,霍家长子,两家从前是世交。 随着时间变化,现在的霍家对于叶家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优越的五官,深邃的茶眸,矜贵内敛是外人口中的霍骁。 他从小就很优秀,别人家的小孩,自从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在宜京发展的势头提升了不止一倍。 当年两家老爷子定下,待叶家生出姑娘,就让长女与霍家长子定亲。 话都是说的好听,名义上他是叶家的大小姐,实际上她穷的都交不上房租钱。 叶栀之冷淡的表情焊在脸上,在叶以凝这般说辞下,她眼睛都没眨一下,表情变都没变。 她已经被这两个人恶心惯了。 “之之姐!你回来了!哥哥哥,你能不能快一点?!” 一道亮声传来。 叶家大门敞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叶家别墅前,一身笔直西装却冷漠脸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之后还跟了一个蹦蹦跳跳无比开心的少年。 少年和前面男人眉眼生的一模一样,只是身高矮了一些。 不少人感叹霍家基因真好,各个外貌出众。 讲话的是霍家二少爷,霍时禹。 “你走的真慢,之之姐呢?我一定要问问之之姐为什么一直不找我玩?” 前面男人眉头微拧,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烦闷,听着霍时禹激动的声音。 平日里或许还能入耳,此刻却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针,直直地刺向他的耳膜,令他愈发心烦意乱。 叶栀之回来,他激动个什么劲儿? 聒噪了一路,吵着让自己带他来看看。 他也是脑袋抽了,放下工作,带着这个刚打架回家反省的小孩儿过来。 “安静点。” 屋子里三人正在对峙,听着愈发靠近的脚步声。 气氛沉默了几秒。 叶栀之思索再三,决定破罐子破摔,不然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 第五章 求之不得 她也懒得和这种人撕扯在一起。 叶栀之睨着眼前两人,语气敷衍冷静。 “你们这局赢了,我被人糟践了。” “现在呢?满意了吗?” “孙雅玉,是不是可惜没把我换成钱,不过叶以凝你的愿望实现了。” 叶栀之扯着嘴角笑了下。 “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霍骁在一起,不用再遮遮掩掩,挺不错的,两件事至少你们完成了一件。” “我不会嫁给霍骁,我也不喜欢他。” 叶以凝看着她,漂亮清纯。 她与叶以凝在一个画面里,那鲜明的对比,恰似清水芙蓉与娇艳牡丹的邂逅,却演绎出截然不同的视觉震撼。 叶以凝精心雕琢的面容,厚重的粉底严严实实地遮盖住肌肤原本的纹理,营造出一种虚假的白皙。 叶栀之那张脸恰似一泓清泉,即使素颜的她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 肌肤细腻而有光泽,如羊脂玉般温润,透着自然的红晕,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清新且动人。 这个清晰的认知让叶以凝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她的双眸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看不到一点光亮。 “我已经没有一点利用价值,现在你们可以放过我了吧?以后,我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在叶栀之话音落下,孙雅玉目光便如探照灯般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眯起双眼,从叶栀之的脚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打量,目光如锐利的刀刃,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剖析开来,生怕漏下某一个细节。 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便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仿佛叶栀之的话是荒谬存在。 在这种目光的审视下,叶栀之只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展览柜中的展品,被人肆意评判。 她深呼吸,解开毛衣上面的两颗扣子,紫红的吻痕密密麻麻的一片蔓延。 孙雅玉怀疑的话被堵在喉间,叶以凝装模作样的惊呼出来。 “怎么可能!昨晚张老板明明——” 女人的话说到一半,被一道厉声打断。 “叶栀之!” 霍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一双眼睛赤红,恶狠狠的盯着叶栀之。 她的双手下意识紧紧攥成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男人身后跟着霍时禹,少年脚步急促且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调皮。 看着马上要哭出来的霍时禹,叶栀之脸色泛白。 就在刚才,她还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峦,神色平静。 变故突生,她双手有些慌乱的把领口的扣子扣回去。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事情,她不想让霍时禹知道,这小孩会伤心。 叶栀之紧紧咬住下唇,嘴唇被咬得泛白,却浑然不觉。 所有的镇定自若在这一瞬间溃不成军,内心的防线如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只剩无尽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 霍骁的目光死盯着叶栀之,牙关紧咬。 他把叶栀之的动作当做“出轨”后的慌乱与心虚。 他听到叶栀之刚才说的话了,也看见了。 她不喜欢他,也不想嫁给他。 她叶栀之算个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说不喜欢?有什么资格说不愿意? 很好,本来就是双方家长强加给两人的锁链,但这锁链要不要解开?也轮不到她叶栀之说话。 霍骁大步上前,手掌掐起叶栀之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 叶栀之身高远不及他,努力踮着脚不被拎起。 他的双眼直直盯着面前的叶栀之,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呼吸急促而沉重。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样羞辱他。 一旁的霍时禹见状,连忙上前过来扯霍骁的手臂:“你在干什么!你放开之之姐!别这样!” 然而霍骁完全当听不见。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他眼神阴鸷,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叶栀之,你可真下贱。” 这句话在安静的林园里异常清晰。 “表面上装得清纯无辜,背地里却干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叶栀之呼吸微窒,她不知道现在该是什么心情。 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指责她。 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怒火烧灼,炽热而紧绷。 叶栀之下巴被捏的有些疼。 “哥!!!” 霍时禹恼怒的大喊,猛地把霍骁给推开。 “你别这么说之之姐——” “那你想怎么样?”叶栀之平静打断霍时禹的话,对着霍骁平静说道。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能耐?” 都做出那种事了,还能招的霍时禹一口一个姐姐。 “现在知道了,要解除婚约吗?” 叶栀之求之不得霍骁赶紧发话同意。 身边的霍时禹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之之姐,你别这样——” 霍骁的怒意迸发,转而拽着自己弟弟的衣领吼道:“你别叫她姐!” 霍时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跟霍骁打起来。 场面的巨变让孙雅玉和叶以凝面面相觑,她们也没想到霍骁今天会过来。 孙雅玉咽了咽口水,生怕叶栀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开口打圆场。 “小骁,小禹啊,你们冷静一点,不要生气。” 温以凝嘴角上扬,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似温柔无害,却如同蒙着薄纱的陷阱,暗藏玄机。 眼睛微微眯起,眸中流转着狡黠的光,犹如一只暗中窥视猎物的狐狸。 “霍哥哥,你别多想,之之姐没有想跟你解除婚约,她说的都是气话,之之姐有自己想法——” 她这话说的,像是霍骁是在纠缠叶栀之一般。 叶以凝顺势用眼角的余光扫向目标——叶栀之。 那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如细密的丝线,悄悄探向女主,试图捕捉她的每一丝反应。 呵。 霍骁把拽着霍时禹的领口松开。 看着叶栀之的目光冰寒:“那不如就解除婚约。” 霍骁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叶栀之,一阵燥热涌上心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密不透风,喘不过气来。 心中那股烦躁如同野草般肆意疯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烦闷。 叶栀之脸庞轮廓清晰,皮肤白皙,下巴微尖,脸上透着一股子倔强与坚韧。 “霍太太的位置,你坐,我嫌脏。” 叶栀之被气的想笑,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想过要坐霍太太这个位置。 说完,霍骁立马扯开目光看向孙雅玉。 “你说呢?伯母。” 像是真的在征求孙雅玉的意见。 其实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自从霍骁接手霍家之后,这门亲事就是叶家高攀。 话音落,最大反应的是叶以凝。 她嘴角溢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霍哥哥……” 面对这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霍骁的态度有些收敛。 孙雅玉巴不得霍骁能跟叶栀之解除婚约,然后跟叶以凝定下来。 第六章 解除婚约 孙雅玉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无奈开口:“是伯母对不住你,没有管教好之之。” 看着这俩母女演戏,叶栀之简直要笑出声来。 她顶了顶腮憋住笑意,怕被几人看出端倪。 霍骁有些走神。 他觉得,如果叶栀之现在跟他道歉,服软的话。 那他可以考虑一下,先不解除婚约。 以后再谈。 下一秒。 “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既然霍骁也这样讲了,那我们婚约就此作罢。” 她看了眼孙雅玉:“对不起,是我不好管教。” 叶栀之又看向霍骁:“对不起霍骁,是我不检点。” 霍骁脸色沉了下来。 叶栀之轻轻笑了笑:“那以后没什么事情,我就不回来给大家添麻烦了。” 她原本走之前还想着回房间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应该早就被叶以凝改成自己的衣帽间了,至于东西,现在应该在垃圾场。 叶栀之最后看了眼霍时禹。 少年梗着脖颈,有些倔,但看着叶栀之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沾满。 “之之姐……” 她有些心疼的抬手摸了摸霍时禹的睫毛,顺手帮他把眼角的泪滴抹掉。 跟以往一样的洒脱自在:“小禹,以后不要这么小孩子气了,不要乱发脾气。” 一切落定后,叶栀之笑的不可自抑。 大门被离开的人轻轻关上。 林园里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再开口,气氛压抑的可怕。 霍时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如利刃般射向那站着不动的三人,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我讨厌你们!”他猛地一声怒吼。 这三人今天说出的话完全是对之之姐的羞辱。 可叶栀之全程和局外人没什么区别,完全不在意,反倒霍时禹控制不住脾气。 这个霍家二少爷的脾气差的离谱,说不得,骂不得,更惹不得。 特别是关于叶栀之的事情。 霍时禹从小就喜欢粘着叶栀之,认定了叶栀之是他的嫂子,一口一个大嫂的叫着。 到了大学,他越来越发现叶栀之好像并不喜欢他哥,完全不想嫁给霍骁,介于这个想法,霍时禹才改口叫之之姐。 此时孙雅玉和叶以凝脸色难看,即使是霍家二少爷,也是她们不敢惹的人。 霍骁孑然伫立,周身仿若结了一层坚冰,散发出彻骨寒意。 他的面庞线条本就冷峻,此刻更是如被刀削斧凿般,生硬而凛冽,见自己弟弟这样对长辈不礼貌。 “霍时禹!” 霍骁冷着脸,静静凝视着霍时禹,周身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生怕触碰到那如冰刃般的目光。 真是不知道叶栀之给霍时禹灌什么迷魂汤,叶栀之一句话,他就乖的要命。 恨不得往自己脖子上套根链子让叶栀之牵着溜。 霍时禹脸上写满了不屑与恼怒,“哥,你真是瞎了眼!你宁愿相信这个叶以凝,都不相信之之姐,你也不配和之之姐在一起!” 话音落,霍时禹僵了一下,之之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霍时禹猛地抬眸看向叶以凝,面向对方,一股令人胆寒的怒气如汹涌的暗流,仿佛要将其整个吞噬。 “叶以凝!” 他瞳仁急剧收缩,如猎鹰锁定猎物般锐利,其中蕴含的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眼前之人置于死地。 最讨厌矫柔做作的人。 看得霍时禹真想给她喂一把药。 还记得小时候,他和之之姐一起玩耍,只是低血糖摔了一跤,醒来后,之之姐就被罚在祠堂面前跪着。 他口齿不清的想要把真相给说出来,叶以凝就正好心脏病发作,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之之姐被冤枉跪了好久好久。 想到这里,霍时禹目光死死盯着叶以凝,气氛剑拔弩张,好似下一秒拳头就要打在她脸上。 霍骁见他目光冰冷刺骨的狠厉,恰似寒夜中闪烁的利刃瞪着叶以凝,让叶以凝有些害怕的紧咬着下唇,身子微微颤抖。 霍时禹无法无天惯了,就算他今日打了叶以凝又如何。 在霍时禹动手前一刻,霍骁拉了他一把,不能在前辈面前闹。 “小禹!听话。” 霍骁的拉扯让他冷静了一些,他目光收回来。 他的眼眶因愤怒而微微泛红,血丝布满眼球,犹如一张细密的红色大网,更添几分怨恨和失望。 “你会后悔的!” 霍骁一愣,手上动作一松,霍时禹跑了出去。 叶栀之刚到家门口。 还没等她下车,一阵难以抑制的呕吐感袭来,她再也忍不住,冲出来靠近垃圾桶“哇”的一声,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酸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她一边呕吐,一边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腹部的剧痛。 揉了揉自己有些痉挛的胃部,叶栀之感慨,她现在都对那几个人恶心的人PTSD了? 吐完之后,叶栀之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一对路过的小情侣注意到她,小姑娘拿了些纸巾递过来,并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叶栀之表示感谢,解释自己只是晕车。 小情侣这才放心离开。 叶栀之捏着纸巾擦拭嘴角,看着他们的背影。 突然缓缓笑了下,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惨? 说起来是个明星,但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 拳击场内,时不时能听到沉闷而剧烈的肉体碰击声。 秦泽一张俊脸面无表情,每一次出拳的力道都大得仿佛能将水泥墙砸出一个坑。 “停停停。” 庄屹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姿态,取下头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歇会儿歇会儿。” 他这会儿可是知道了,秦泽找他练拳,纯把他当沙包用了。 秦泽停下动作,摘掉手套扔在一旁的地上,两手拉着底边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和古铜色的皮肤。 汗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紧实的胸肌上,更显荷尔蒙气息。 练拳台上,灯光昏黄而迷离,将两人的身躯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庄毅四肢舒展,躺在台上。 汗水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男人额角,像是被暴雨洗礼过的野草。高挺的鼻梁上,汗珠凝结,顺着鼻翼缓缓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加练了?” “是你太弱。” 秦泽拿着毛巾走上台,扔给庄屹:“接着来。” “靠,不是,我叫你哥成吗,让我歇会儿。” 庄毅无奈飙出脏话。 “你本来就该叫我哥。” “我就一个医生,靠的是头脑,你干嘛拉着我没日没夜操练。” 体能好也就算了,赚得还特么贼多,真气人。 第七章 生日宴 “不练了,明天庄汐月生日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让我怎么解释。” 秦泽擦拭完毕,扔掉毛巾,抬步往淋浴间走去。 “诶!” 庄屹连忙从地上跳起来,加快跟上他的脚步,嘴里喊到:“带我一个啊!” 氤氲的水汽,如梦幻的薄纱,在池上中袅袅升腾。 秦泽微微后仰,靠在池边,紧实的脊背与光滑的池壁相依。线条硬朗的脸庞,在水汽的缭绕下,愈发显得深邃而神秘。 他双眸微磕,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静谧,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慵懒而惬意的气息,像是一只在暖阳下休憩的猎豹。 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分别泡在两侧。 庄毅实在憋不住好奇心了,转头对他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这么多年的情义,你就真一个字都不打算说?” 庄毅和秦泽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秦泽一个眼神,他都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这不,大白天的,拉他来打拳,一看就是栽女人身上了。 “……” 庄屹观察着对面一言不发的人,简直无语。 闷葫芦。 只剩下一副好皮囊了。 庄毅挑了下眉,道:“你不想说?也成,晚上给你发点影像资料,保证你再横跨一个高度,把人治得服服帖帖。” “……” 秦泽的脑海里不禁浮现,昨晚在他怀里的姑娘,看着她身上星星点点被他留下的暧昧痕迹,那副软软糯糯的样子,眼眸氤氲着雾气,脸颊微红。 想到这里他的血液都在不断的、,直到将自己灼烧。 艹。 出去。 男人沉声。 “啊?” 庄屹挑了下眉头:“不是,好歹让我泡三分钟啊。” 他出去的时候回想到两人的谈话。 靠,不会吧? 真的? 庄毅关门时,准备侧头瞄一眼。 里面的男人似是早有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用凌厉如刀的眼神看向他。 “……” 庄屹不自觉怂了。 不看就不看呗。 “我不急,你慢慢来啊!” 噗嗤。 庄屹在心里偷笑。 论秦泽这皮囊和能力,女人离得了他的心,也离不了他的人吧,没啥好慌的。 …… 傍晚。 出租屋的客厅里,叶栀之抱膝坐在沙发上。 她看电视不挑,随便点开一个。 里面故事讲到一半,突然升华了一大截,开始上演你死我活的狗血剧情。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为了你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放弃梦寐以求的工作,到头来,结婚当天你在医院照顾别的女人!” “欢欢,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件事情上斤斤计较?他可是你妹妹,我照顾她,不也是在为你们分担压力吗?” “你王八蛋!你今天说清楚,不然我们就离婚,你到底爱我还是爱她?还是说你和我结婚就是为了骨髓转移这件事!” “够了!我忍了你一次又一次,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你是不是从未相信我。” 说罢,男主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狠力往自己胸口刺去。 正播放到最精彩的片段,画面“唰”地一下切成了广告。 “……” 意料之中。 叶栀之皱了皱眉,看着就好疼啊。 她他从沙发上起身,趁着广告时间,去厨房切水果。 五分钟后,她端着一盘橙子回来了,屏幕已经恢复了狗血剧的画面,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盘腿坐下,捡起一小块开始啃。 电话响起。 叶栀之按下接听键。 是庄汐月,他简单的和叶栀之寒暄两句,询问她有没有忘记明天的生日会。 主要是叶栀之已经宅在家快一个月了,庄汐月怕他憋出什么毛病。 “在看电视现在,放心吧,没忘。” 于是给叶栀之发了一张邀请函。 “明天中午,一定要来!” 庄汐月在电话那边再三跟叶栀之确认时间。 叶栀之淡淡地瞥了一眼邀请函,明晃晃的白底金字——弋洛生日宴。 宜京遍地富二代。 即使是豪门也是有等级的,庄汐月的家比起叶家好的不是一点点,不过连弋洛这种大影帝都认识,她是没想到的。 叶栀之抿了抿唇。 “姐姐,这可是弋洛的生日会,我就是再混1万年也搭不到弋影帝啊,我去干嘛?傻站着?” “咱不站着,咱坐着,咱就纯吃饭,到时候我让弋洛给咱俩单独开一桌,什么好吃的都来上一遍。” 庄汐月这句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哪真能纯吃饭。 庄汐月正色的开口:“你最近不一直空档期吗,这个生日宴会上肯定好多导演和投资方都来,到时候万一就被谁看中了,那工作不就来了,就是混个眼熟也行啊。” 也是,明天那顿饭多吃点,省的以后吃不起饭。 “那……我去问一下方女士?” 叶栀之说的没有底气。 她,庄汐月,柠,三个人是大学同学。 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豪迈的声音。 “放心吧!”庄汐月大手一挥:“方柠那儿我给你解决。” 不出叶栀之所料。 弋洛这种级别的影帝自带流量,就单单一个生日宴的排场,不是他这种小艺人能高攀得起。 叶栀之缓缓走进宴会大厅,随着人流穿梭其中,愈发被这里的奢华所震撼,实实让她见识了什么叫做贫穷限制了想象。 大厅一侧,一座精美的冰雕呈现出一座古希腊神话中的宫殿,每一处细节都被雕琢得栩栩如生。 另一角,一支小型的交响乐团正在演奏着悠扬的古典音乐。乐手们身着华丽的演出服,专注地演奏着每一个音符,那美妙的旋律如同潺潺流水,在大厅内流淌。 叶栀之穿梭在人流间,目光静静地环视着周围。那些豪门贵妇们,身着华丽礼服,佩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谈笑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矜贵与傲慢。 大致扫视一圈,娱乐圈能叫得上名的基本上都来了。 如果不是庄汐月,这种级别的聚会,她再混三十年都攀不上。 宴会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馔。精致的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盘中的食物宛如一件件艺术品。 叶栀之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大厅的穹顶上绘制着一幅巨大的壁画,壁画以古希腊神话为主题,色彩鲜艳,笔触细腻,仿佛将整个神话世界展现在了人们眼。 庄汐月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寿星,纠结片刻,决定去找叶栀之吃点心。 这次是他粗心了,她也没想到弋洛生日居然请了这么多人来。 想想以前,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整天待在一起,现在成大明星了,反倒忙成一个月碰不到几次面,私下难得出来吃饭,身边还围着私生和狗仔打转。 庄汐月抿了抿唇:“抱歉啊之之,我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叶栀之嘴角噙着一抹如春日暖阳般明媚的笑意,眉眼弯弯。 她举起自己手里的小蛋糕,看起来心情不错:“喏,还是有很大收获的。” 第八章 新朋友 出来逛逛也是对的,她最近在家憋的确实有点无聊,只是单纯和庄汐月聊聊天心情也很好。 叶栀之浑圆的大眼睛看着精致的雕花桌上,琳琅满目的甜品似是争奇斗艳的繁花,肆意铺展。 马卡龙们如同缤纷的宝石,整齐排列,外壳酥脆,内里夹着细腻香甜的馅料,色彩斑斓得如同天边的彩虹。 还有那法式焦糖布丁,焦糖的琥珀色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轻轻敲开,嫩滑的布丁微微颤动,似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叶栀之忍不住夸赞。 “这个这个你试试,好好吃!” 晨曦蜜桃雪酪塔。 庄汐月应声快步上前,原本就灵动的双眼此刻愈发亮晶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露出纯真的笑容。 酥脆的塔皮仿若黎明破晓时的金色微光,承载着绵密似雪的蜜桃酪。再点缀上几瓣糖渍蜜桃片,宛如晨曦中绽放的粉嫩花瓣。 “非常棒,就是有点酸。” 庄汐月伸着脖子看台中配料表。 “桃子蛋糕用什么柠檬啊?好酸。” 她嘴巴下意识地半张着,舌尖在牙齿间不安地搅动,试图缓解那股强烈的酸涩感。 叶栀之不以为然。 很酸吗?她怎么吃起来感觉不错? 她最近莫名的反胃,没什么胃口,在家也懒得做饭,体重一直往下掉。 庄汐月一拍手,转身从甜品台上拿了好几份过来:“吃,吃的就是它小蛋糕,必须吃饱!” 大厅的2楼平台上。 庄毅微微俯身,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目光透过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直直地向下俯瞰。 楼下涌动熙攘,一群俊男靓女,可庄屹怎么感觉长得都一样呢。 吧台的那几个女生,玩消消乐可以消掉。 他找的头晕:“庄汐月呢?” 秦泽身姿笔挺,黑色的西装剪裁合身,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似有似无一直盯着楼下某个阴影。 听到庄屹说话,他目光才往旁边那个身影上扫了眼。 微调下巴示意:“在那儿。” 庄屹顺着秦泽目光看过去,还真在那儿。 ? 他找的有一秒种吗? “我靠,火眼金睛!” 庄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秦泽没有搭理他,继续盯着下面的某个点。 庄屹发消息让庄汐月上来。 放下手机,再次抬眼看楼下的庄汐月和那位姑娘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 她殷勤端着一块造型精美的慕斯蛋糕,脸上堆满了笑容:“之之,这块蛋糕味道好像酸一些,你尝尝。” 说着,便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蛋糕,递到那姑娘面前,就差喂叶栀之嘴里。 庄屹脸上闪过一丝不解,打趣。 “这大小姐还有伺候人的一天?” 说罢,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姑娘,黑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好看,不是那种消消乐的好看。 精致小巧的脸蛋,皮肤莹白透粉,小鹿般的水眸清纯灵动,眼角下的泪痣恰到好处。 庄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看直了:“你别说,这庄汐月的闺蜜真心不错,说了几年,今天可算见到了。” 秦泽的腔调听起来漫不经心:“怎么,看上了?” “看上了也不敢上啊,庄汐月那个家伙会把我脸撕烂的。” 瞬间,秦泽脸色冷的厉害。 庄屹突然感觉空气冷的厉害,他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内心祈求这场冷气能尽快过去。 但身边秦泽为什么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瞅了他一眼,随后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难道他也嫌冷? 秦大少爷脾气阴晴不定,庄屹已经习惯了。 二楼是休息室,不让宾客们往这儿来。 接到庄屹消息的庄汐月,把叶栀之安顿在一个有椅子的地方后,提着裙摆上来。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弋洛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跟在她身后。 弋洛是秦泽的表弟,也就堪堪比秦泽小了几个月。 不过,作为弋家的独子,他从小就对演戏这行感兴趣,可惜家里没一个支持他。 大学毕业之后不想继承家业,于是就跑到秦泽这儿来。 即使弋家在不愿意让弋洛去娱乐圈混,但秦泽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弋洛跟秦泽的眉眼有点像,但是气质天差地别。 秦泽矜贵,气质冷淡。 弋洛实打实招摇的厉害。 庄屹上前,看着弋洛的链条衬衫,吹了声口哨:“衣服不错哟,来一件。” 弋洛被认可后洋洋得意,像只孔雀似的在几人面前开屏:“还是你有眼光!怎么样?我自己设计的。” 音落,他用肩膀碰了碰庄汐月的肩,嗓音慵懒:“怎么说?大设计师,我这个天才是不是有点东西?” 天才? 庄汐月瞥了他一眼。 这么会往脸上贴金的。 “收着点吧,大明星~你这副样子敢不敢给你粉丝看。” 庄汐月压抑不住地低笑。 确实不妥,弋洛在外面树立的是禁欲白月光的人设,完全就是边都擦不着。 那可怎么行?他最值钱的就是人设了。 想到这个弋洛一贯的行为,庄汐月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掉钱眼儿里啦?想着趁生日宴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结果你给办的和酒会似的,那人多的,就算带两个壮汉也闯不进去。” 弋洛慵懒往栏杆上一靠:“没有办法魅力太大。” “什么新朋友,演员吗?” 他问出口。 如果没有没有共同语言,庄汐月闲的没事干介绍给他干嘛? 毕竟二楼站着的,随便拎一个都比他厉害,他也就是在娱乐圈的地位高一点。 庄汐月骄傲的仰起脑袋:“昂呐,是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演员。” 弋洛秒接话:“就是那个小可怜,对不对?” 话语间,他好奇伸着头往楼下看:“哪儿啊?哪儿啊?” 作为庄汐月的发小,弋洛自然有她闺蜜叶栀之和她恶毒一家人的故事。 “她叫叶栀之!就在甜品区旁边,我跟你讲了多少次了?让你照顾点儿,你照顾什么了?” 一旁的秦泽眸光晦暗,叶栀之。 弋洛收回脑袋,一脸无奈:“不是大姐,面儿都没见过,我怎么照顾啊?时间很宝贵的。” 真不能怪他,忙起来几月几号都不知道。 庄毅轻啧一声:“乱喊什么?把我们月月都叫老了。” “我咋没看到啊?在哪儿啊?等我见到了以后一定留意着点儿。” 弋洛换了个位置往下找。 庄汐月真想爆粗口,她翻了个白眼,满不在意往楼下一个角落指:“那不——在,人呢?!” 庄汐月心里一惊,连忙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刚才还在那儿呢,就是一个白裙子黑长直的女孩,你俩刚才看见没?” 她问的是秦泽和庄屹。 庄毅上前把庄汐月往后拉了点:“看见了看见了,你往后站点儿,危险。” 第九章 去医院 庄汐月目光在楼下找了一圈,角角落落都不放过,没看见叶栀之有些急了。 她答应过方柠,不会离开叶栀之自己半步。 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找不见了? 宴会上的人乱七八糟,最有手段的就是那些所谓投资方和导演。 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 庄汐月有些心慌的摸出手机给叶栀之打电话,没人接。 联想到之前叶栀之被人下药的那件事,庄汐月心跳火速加快,抛下一句:“我先走了,哥,秦——” 庄汐月回头一顿,庄屹和弋洛也顺着目光往秦泽刚才的方向看过去。 空无一人。 周越啧了一声,想到什么,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一口未动的酒杯:“好了,秦泽也不见了。” 庄汐月刚被叫走,就有一个曾经合作过的夏导演凑了过来,坐在叶栀之身边。 夏导演喝的有点多,表示手里的一个剧本,待定一个女二,想接触叶栀之试试。 叶栀之刚刚被柠檬挞压下去的反胃感就被导演身上的酒气调动了起来。 知道自己今天来就是为了找工作和扩展人脉的,有人上前递本子,叶栀之不敢拒绝。 “这位美女是演员吗,怎么没见过?” 一位个子不高的男人,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强势插入两人谈话。 夏导演本靠在沙发上,见男人走来,便起身打招呼,叶栀之也跟在身后。 他一只手拿着酒杯,手腕微微转动,红酒杯在杯壁上打转,印出深深浅浅的红酒渍,语调漫不经。 “李导好久不见,距离上次合作已经过去两年了吧?” 见李导的视线一直落在叶栀之身上,夏导演也帮忙介绍。 “这位是实打实的女演员,叶栀之。”随后站在两人中间,抬手示意:“这位是李导,可是咱们宜京数一数二的大导演,近几年爆火的电视剧,有好几部出自他手。” 叶栀之礼貌:“李导好。” “叫叶……叶栀之对吧,形象不错。”李导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解渴似的一饮而尽。 李导凝着眉眼,眼尾稍稍往上扬:“你可要感谢这位导演的抬举,刚好我最近要开机了,到时候有合适的角色我会帮姑娘留意一下,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叶栀之眨巴了两下眼睛,声音像是被烈酒灼过,“谢谢两位导演给机会。” …… 声音还有些颤。 是开心的。 几分钟里,叶栀之与两位导演相谈甚欢。 酒精下肚,叶栀之的身体像是条件反射的拒绝,胃里立即翻江倒海。 她弯腰捂着嘴,脸色苍白带着遗憾表示自己要去洗手间。 两位导演看叶栀之不能陪他喝,这么扫兴,于是简单的与叶栀之定下了面试时间。 叶栀之确实酒量不太行,但也没到一杯倒的地步。 叶栀之在厕所吐了个天昏地暗,从隔间出来洗脸。 她觉得自己该去看医生了,但是真去了的话,她下个月的房租—— 叶栀之深呼吸几次,看着镜子里的眼眶通红,头发有些凌乱的女孩。 她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好不容易能接触到导演,还有机会找到工作,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放过了。 每年方柠都安排她体检,拖几个月怎么着也不能拖一个大病出来。 好安静。 弓着身子的叶栀之大抵是察觉到一直有视线落在他身上,微微仰头看向镜子。 猝不防的在心尖怯了一瞬。 镜子里面,一个男人站在自己后面。 好帅。 男人看起来起码有188,腿长肩宽。 眼神聚焦,叶栀之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长相。 鹰般犀利的狭长双眸,细碎的短发,五官凌厉如雕刻,薄唇紧抿,勾着慑人的弧度。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完美到毫无瑕疵的脸。 愣了几秒,她难以置信的合了合眼皮,甚至歪着脑袋缓缓抬手轻轻遮住左眼,让视线凝聚来看清眼前的人。 “先生,这里……是女卫生间。” 可这个男人的气场让她感觉是自己错了一样。 说完,叶栀之有些不确定。 难不成是她刚才弯着腰走的太急了,没看清? 叶栀之有些尴尬的想探头去看门口的标识牌。 “是女卫生间。” 他的声音很轻,视线也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捂着胃部的手上面。 看样子是没认出来。 说完,那个男人还不走,站在门口看她。 认识吗?男人有些眼熟,但叶栀之今天见了太多人,实在没有想起来。 宴会上都是同行,不认识,但也多多少少打过照面。 叶栀之偷偷打量起来。 这长相,应该是个大明星才对,叶栀之把脑袋里人都过了一遍,不是。 这身材,难不成是个男模特。 叶栀之也不是没有见过大帅哥,也有幸和帅哥拍过戏。 但面前这个帅惨了。 鼻梁高挺,皮肤冷白。 一直被盯着,叶栀之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叶栀之浑圆的眼睛没来由的泛起红,默默捏紧了掌心。 这人长的很帅,身上衣着也很讲究,但一直站在女厕所门口——偷窥狂? 还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变态? “胃不舒服?” 身后男人不咸不淡开口,他讲的陈述句。 叶栀之思绪顿了下,隐匿了委屈,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眨巴几下。 “啊?还好还好。” 秦泽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女孩。 脸色苍白,像是刚哭过,眼眶红的厉害,难受的细眉微皱—— 秦泽鬼使神差的又想起那晚。 手腕细的秦泽用拇指和食指都能圈过来,腰也是窄窄一片。 她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 瘦弱的感觉就像是下一秒就能在他面前昏倒。 秦泽被那些杂念绕的有点烦。 他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但她是庄汐月的朋友。 叶栀之又对着镜子洗了几把脸,扯过纸巾,要赶紧出去了,不然庄汐月找不到她会着急的。 她转过身看了门口眼。 男人身形高大,肩膀宽。 一个人站那儿几乎把路堵完。 “先生,你可以让一下吗?我要——” 叶栀之话到一半,被上面传来的声音打断。 “叶栀之,去医院。”语气沉沉。 司机开着车子,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 这个男人真奇怪。 第一次见面,不仅叫出了他的名字,还要带他去医院。 已经被坑怕的叶栀之果断选择拒绝,叶以凝那个坏透的人为了整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这个男人态度强硬,并表示是庄汐月的好朋友。 叶栀之这才放下心来。 车内的空间仿佛填满,柔软的皮革座椅微微凹陷。车身平稳前行。 叶栀之悄咪咪偷拍了张男人的侧脸给庄汐月发过去。 “这位是你朋友?” 发完这句话,叶栀之再次往旁边偷瞄了眼,利落的黑短发微微遮住眉骨,侧颜优异决绝,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经过精雕玉琢般完美。 真帅啊。 从未见过生的这样好看的人。 大抵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本目视前方的男人冷不丁的偏头看了过来。 就这样叶栀之与他猝不防的对视上了。 小姑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涩,却又带着一丝好奇与期许。她的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膝上,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第十章 打胎 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庄汐月:! 庄汐月:对,这是我朋友秦泽,不过你俩怎么在一块?! 叶栀之低着脑袋,不敢再去看男人。 原来真是庄汐月的朋友啊。 叶栀之:她就突然在我身边了,说要带我去医院。 庄汐月听到这番话,身上的火刺瞬间消失不见,担心的不行。 庄汐月:去医院干嘛,你哪里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叶栀之:胃有些不舒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庄汐月:别犹豫,赶紧去,把所有检查都做上一遍,怎么胃还能不舒服了? 叶栀之不想让庄汐月胡思乱想,干脆跳过这个话题。 她挺直了背脊,额前的碎发落下,眼神略带拘谨的看了男人一眼。 “秦先生,谢谢你带我去医院。” 原来他不是演员,也不是模特,是庄汐月的发小,是个大老板,长的还很帅。 秦泽不奇怪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她腿上手机屏幕的庄汐月头像还在闪。 他没说话,氛围很安静。 “秦先生,你和月月一样,心善。” 她声音软软的,怯怯的,叶栀之对这种局面最不会应对。 空气有些凝结,这下男人终于出声了,不过莫名的让叶栀之感到他有些不悦。 “提那个庄汐月做什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叶栀之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能提庄汐月,不提她的话两个人还能说什么呢?她们的共同话题只有庄汐月呀。 “呀,是这样啊,好吧。”叶栀之干巴巴回答。 这男人真奇怪。 医院里,两人转来转去,抽血,拿化验单。 男人一句话不说,只跟在身侧付钱。 叶栀之出了洗手间去休息室里,沙发上西装革履长腿交叠坐着的男人,他慵懒的仰着头靠在沙发背,手臂带着痞气的自然搭着,优越的侧颜足以让人沦陷。 叶栀之见此不由眯了眯双眸。 “走吧,去拿体检报告。” “好。” 说实话,叶栀之手里握着着化验单时候,还带着紧张。 胃不舒服快半个月了,叶栀之也因为胃的折磨容颜之上多了些许疲惫。 万一是是什么大病,或者是胃癌,叶栀之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即使她整日说着那些想去死的话,但也不是现在,老天爷能先把她放下来不? 叶栀之紧张的咬舌头缓解,这个男人除了她刚才上厕所以外,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万一,真有什么大病,那庄汐月不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了。 她不想让庄汐月伤心,对叶栀之好的人本来就没几个。 叶栀之转身看了秦泽一眼:“秦先生,要不——” “2685是吧,单子拿给我看一下。” 她的话被医生打断,刚才因为紧张叶栀之进来后,一直紧紧捏着单子忘了给医生。 身后秦泽上前从叶栀之手里抽出单子,放在医生桌上。 医生拿起单子,戴上眼镜。 随着医生越来越紧的眉头,叶栀之忐忑不安,咽了咽口水。 医生开口:“喝酒胃痛?” “是啊医生,我最近——” “胡闹!!” 声音被猛的打断,好似一把利刃瞬间划破寂静。 叶栀之的身子一震,从座位上弹起,像是被按了弹簧一般。 秦泽表情一冷,站在叶栀之面前。 有种帮自家孩子撑腰的感觉。 看他冷脸,叶栀之圆溜溜的杏眼眨了又眨,试探性的往他那挪动,看他不反感,像只奶猫般慢慢移到了他身边待着。 随后探出脑袋软糯糯的开口:“医生,我……是不是没救了?” “你是她男朋友?”医生目光不善的看了秦泽一眼。 还没等秦泽否认,医生没好气接着讲:“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怀孕了还喝酒。” 秦泽的表情有片刻的错愕,有些没反应过来。 叶栀之内心咆哮,闻言眼底掀起轩然大波,她神情间慌张也不可掩饰:“医生,我——” 医生不想再看到这对胡闹的小情侣,把单子往秦泽怀里一塞:“你们这病在我这看不了,去妇产科挂单。 没等两人反应。 “下一位,2686,进来。” 两人离开医院,重新上了路边的车。 没有秦泽的话,司机不敢开。 叶栀之如同一只游魂一般上了车。 一旁坐着的秦泽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紧抿。 是他没有考虑周全,以为她是单纯的胃痛,刚才就应该直接去庄屹的医院。 叶栀之杏眼微微睁圆,呼吸减轻,呆呆的看着手里的b超单,某个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下意识把手抚到自己的小腹上,蛮平坦的,里面真的,有个小孩子? 她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小孩。 下意识的朝着身边人求助:“怎么办啊你说?” 明显,叶栀之先一步绷不住了!她抬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男人。 这个男人只是好心陪在她身边,全程听着叶栀之与和医生的对话,沉默不语。 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叶栀之的脸。 话刚出口问完,她就反应了过来。 她真是急坏了,居然忘记秦泽只是看在庄汐月的面子上送她来医院。 自己居然在问他怎么办。 再次低头看了看b超单。 她总感觉这就是催命符。 太恐怖了!!! 她咽了咽口水,握着检查单的手控制不住的颤动,面上佯装镇定。 她语气弱弱的:“你别告诉月月……” 秦泽倪着她,她的眼底甚至有些害怕,神情间的惊慌一眼可见。 他应下。 这个孩子,肯定不能留,她现在都快养不起自己了,更负担不起一个小孩。 旁边这位秦先生,虽然看上去怪冷漠奇怪的,但人不错,借点钱应该是会同意吧。 问一个陌生人借钱,真的很不礼貌,叶栀之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开口。 “秦先生,您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好不好?可不可以……”叶栀之鼓足勇气:“借我一些钱?” 怕男人不同意,她着急解释。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在一个……” 她借钱的话音落,秦泽就已经把钱包拿了出来,抽了一张副卡出来。 “借多少?” 叶栀之颤抖着睫毛,有些意外。 这个男人连借钱的原因都没问,她张口要了,他就给。 叶栀之也不知道要多少,她说话声音都比平常低了些许:“秦先生,打胎要用多少钱啊?。” “打胎?” 这个问句像是从嘴里咬出来的。 秦泽目光变的冰冷,他合上钱包,塞回口袋。 他不威不怒,只这么睨了叶栀之一眼。 叶栀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了脸,是不是她说什么话惹到他了?不安的咽了咽口水。 这是她第一次见男人冷脸,好让人汗毛直立,全程不过说了几句话,压迫感极强。 第十一章 孕检 叶栀之有些无措的捏着裙摆:“秦先生?怎、怎么了吗?钱我一定会在一个月内还你,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月月——” 话说到一半被人打断。 秦泽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拳头紧紧握着,几乎要气笑。 他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知道,秦泽是绝对不会要孩子的,甚至连娶妻也不可能。 秦泽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努力把声音放缓。 原因居然是怕吓到眼前这个小姑娘。 他看着叶栀之,眸底如深潭,笃定开口,声线都是紧绷的。 “我会负责。” “……” 这个男人最多跟她只有一面之缘。 知道他人好,但也没必要好到这种程度吧。 叶栀之整个人像触电了一般。 “不是……”叶栀之眼底的异样情绪根本藏不住,她也下意识护着自己的腹部,神情无比认真,嘴角无意识的轻扬了扬,有些勉强。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用你负责——” “是我们的孩子。”秦泽似乎是看出了叶栀之眼底的狐疑,他说话声音都比平常慢了一点。“叶栀之,那晚我出了力的。” 叶栀之呆呆的看着秦泽没有反应。 她凌乱了,大脑都仿佛要被震碎了。 今天真的是很神奇的一天。 她不但发现自己怀孕了,还找到了孩子他爹。 ——一个月前在酒店的那个牲口男。 “……” 现在是庄汐月发小了。 难怪,难怪在洗手间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原来是见过。 那晚的经历,这辈子叶栀之都不会忘。 秦泽也觉得今天是很神奇的一天。 他不仅找到了那晚的小猫咪。 小猫咪? 秦泽肩膀处深深的红色伤口,现在还没完全好。 牙真尖。 她还是庄汐月唠叨几年的那个小可怜。 现在,小可怜怀了自己的小孩。 这让秦泽心底生出一丝别的情感,像是愉悦,心软,还有保护感。 其实秦泽的父母在早些年,会着急对他催婚催育,让他传宗接代,但秦泽根本没有这个打算,以至于秦父秦母已经不指望这个儿子了。 叶栀之看着秦泽那优越的五官,他神情自若,浓眉带着些许欢喜之意,眼神缱绻温柔,连那高挺如画鼻梁的薄唇都勾着一抹淡笑。 既然秦先生说这件事他来解决,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这一会儿的短暂相处,秦泽给叶栀之留下的好印象,人好+有钱。 秦泽这个人对待任何事都是雷厉风行,包括感情。 商人,最会权衡利弊。 冷血无情,残暴狠厉。 彻底掌控秦家之后,又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在整个权贵圈,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威名震慑海内外。 从前他不觉得经营一段婚姻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和利益。 真正的豪门是不需要联姻。 他也不在乎这些,只要秦泽喜欢就成。 浪费精力和时间的事情他不会做。 不过今天很意外,因为此刻内心清楚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小姑娘很感兴趣。 长久以来,他的心好似被一层无形的坚冰所覆盖,对周围的一切都透着淡淡的疏离。 遇到这个叶栀之那一晚,秦泽原本死寂的心,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电流击中。 轻微的悸动,心脏像是挣脱了长久束缚它的枷锁,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重新跳动起来。 —— 他应该早些明白的,不然那一晚也不会在他清醒下发生这种事情。 现在,小可怜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自己也对这个姑娘感兴趣。 所有的一切,婚姻、孩子、秦父秦母的心事,一并解决。 很不错。 …… 这是要换家医院吗?还不走吗? 叶栀之看着后视镜与司机大眼瞪小眼。 …… 还不走? 叶栀之先熬不住。 “秦先生,我们……” 男人声线不咸不淡:“秦泽,你男人的名字。” 叫秦先生也太生分了些。 “……” 叶栀之讪讪的看着秦泽,这人没毛病吧? 这句话把叶栀之吓得汗毛直立的绷紧了所有神经。 救命!尴尬的脚趾头抠出来一座城堡了要。 叶栀之根本不敢抬头,蚊子般的声音流出:“秦泽,那个……走不走?” 只是一晚上,最多算是一夜情,加上那个时候她的状态……怎么说呢,都是成年人了。 不用他来负责…… 这个圈子母凭子贵多了去了。 但叶栀之不是这样厚脸皮的人。 现在那个男人说他来解决,是不是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也不知道打胎痛不痛…… “去庄家医院。” 男人对着司机开口。 说完,秦泽又补充:“开慢点。” 果真。 听到秦泽的话,叶栀之卷翘的睫毛稍抬,松了口气。 秦泽少年时喜欢飙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听见他说开慢点。 叶栀之把手机放在腿上,脑袋靠在椅背上,车内安静的环境让她破天荒的睡着了。 “庄屹,现在来医院。” 那边的生日宴已经结束了,庄汐月和庄屹被弋洛拉着去他的新剧发布会。 听到秦泽的要求,他没有多问,起身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声音调侃:“怎么的秦大少爷,弋洛还没出场呢,我缺场,他又该不满意了。” 庄屹想起刚才秦泽的状态,一转眼就不见人了,有点想笑。 单身26年?清心寡欲?这不一下栽了。 秦泽那性子,他如果真不感兴趣,怎可能上赶着送人家去医院。 “刚才庄汐月说你带着小可怜去医院了,那边怎么说的?还用找我、干嘛?” 秦泽看着侧身睡得香甜的女孩,身上的冷气尽散,嘴角无意识的轻扬了扬,倒也没多少笑意。 “孕检。” 庄屹正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耳朵里传来这话,像一个棒槌,在庄屹的脑袋上狠狠砸了一下。 搞什么啊? 庄屹大步坐到车子里面,打火,开车:“真的日了、秦泽,你搞什么东西?就这么一会,不到两个小时吧?你就搞出了人命来?不带这么快的!” “你还是人吗?我靠,那小可怜可是庄汐月整日挂在嘴上的闺蜜,你让我提着脑袋去和他讲吗大哥?” “不是我说,虽然咱俩兄弟一场,但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瓜葛,等庄汐月提刀砍你的时候,别怪我不帮你。” 片刻,电话终于安静了,忽而眸光微眯,透着冷意:“别废话,快点。” 叶栀之醒来时,车子也刚好到了。 揉着眼睛坐起身,身上有东西滑落,发现身上多出一块薄毯盖着。 秦泽看她的时候叶也愣了几秒。 小姑娘长的是真的漂亮,皮肤细腻有光泽,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那般。 即使她一句话都没说,秦泽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稳了稳心神,一本正经的和叶栀之一起下车。 第十二章 打胎 医院的外观,是一座宏伟壮丽的建筑,线条简洁流畅,却又不失庄重典雅。 不愧是私人医院。 俩人直接去了妇产科,步入医院内部,宽敞明亮,刚下电梯,就遇到已经换了一身白大褂的庄屹风风火火赶来。 庄屹见到秦泽身边跟着的小可怜,嘴里嘟囔了句“畜生”。 只是痛心疾首的看了叶栀之一眼。 “你好,叶栀之是吗?我是庄屹。” 庄屹先开口打招呼。 “庄屹?”叶栀之眉心一跳:“你就是月月的哥哥——” 庄屹点头:“我是月月的哥哥。” 眼前男人狭长的双眸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细微的端倪。 叶栀之下意识的扯着秦泽的衣角,转身想走,她不想让庄汐月知道这件事,前提也不能让庄汐月的哥哥知道,见到庄屹这个反应也是能理解的。 秦泽给对面男人使了个警告的眼神,示意闭嘴。 转身把人拦了下来,肉眼可见的语气温柔许多:“你不想让庄汐月知道这件事,对吗?” “……” 叶栀之的脑袋点得像只啄木鸟。 “我是医生,保护病人隐私是基本,你要相信我的职业道德。” 说完,庄屹还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听到这话,叶栀之紧掐着的手缓缓卸力,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叶栀之眉头渐缓。 她抬眸看了秦泽一眼,见男人点头,叶栀之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秦泽的朋友给她做手术,还是庄汐月的哥哥,叶栀之心里安心不少。 男人低垂着眼眸,看身边的小姑娘一脸的无可奈何,模样有些可爱,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秦泽看得莫名勾唇轻笑了笑。 收回视线的下一秒,秦泽感觉有东西在碰自己。 低头。 身边叶栀之乖乖巧巧的站在旁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腕处。 “怎么了?” 秦泽低头询问她。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声嘟囔着:“能不能不抽血啊……”好疼啊。 叶栀之说话态度好的不得了。 她很怕疼。 尤其是打针。 刚才医院的抽血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 听到打针这两个字眼,心里就像揣了只疯狂乱撞的小鹿,心跳声在耳边如擂鼓般轰鸣。 女孩靠过来的那瞬间,秦泽就忘了动作,呼吸减轻,直直盯着她。 叶栀之靠上去的时候也愣了几秒。 即使一句话没有,秦泽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稳了稳心神,没拉开距离,不咸不淡开口,“刚才的检查单我带了,不抽血。” 秦泽把刚才的检查单拿给庄屹看。 即使叶栀之不说,秦泽也不会让再次抽血了。 女孩儿太瘦了,有些营养不良,刚才抽血的胳膊现在还青着。 庄屹表情僵在脸上,这个秦泽怎么动心了就这么腻歪。 视线移开,薄薄的眼帘微抬。 还真怀孕快一个月了。 下一瞬,庄屹的目光扫过旁边稍高一截的秦泽,说话的声音不大。 “感情你不近女色的那些话是讲给老爷子听的?不至于连我都骗吧。” 秦泽:“……” 沉厚的嗓音字字清晰。 “你再仔细给她检查一遍。” 虽然庄屹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大大咧咧,但面对工作是负责的,让庄屹来,他也放心些。 叶栀之直接躺在了彩超机上面。 在隔帘内,一名小护士正在往叶栀之肚子上涂抹一些黏糊糊的液体。 小护士手持冰凉凉的机器落在叶栀之的肚皮上面。 帘子后面,庄屹站在秦泽身边正指着机器屏幕上的胚胎。 秦泽看着小胚胎,面无表情,说不出什么情绪。 心脏像是被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 像一团浓重的迷雾,将他重重包围。 叶栀之觉得这个机器在她身上过于奇怪和难受,于是找了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庄医生,你还在吗?” 听到里面声音,庄屹赶忙接话:“在呢在呢。” 叶栀之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难以言喻的畅快,稳稳落下。 “庄医生,等会儿可不可以给我做无痛的呀?刚才我在楼下看到宣传栏里,16666的无痛套餐,可不可以做那个?” 叶栀之看的出秦泽应该蛮有钱的,不会差这点的。 无痛? 庄屹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秦泽:“什么无痛?” 里面传来小姑娘声音:“打胎的呀。” 叶栀之往外扫了一眼,庄屹不是医生嘛,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完蛋。 庄屹担忧的瞅了眼秦泽。 这两人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啊?能让人家小姑娘以为是来打胎的。 看样子秦泽还想着跟人共度余生呢。 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还能让她误会是来打胎? 实在是高。 如果秦泽真不想要这个孩子,按照他那性子,叶栀之从刚才的医院出来肚子里就不带崽了。 对,秦泽就是这么心狠手辣的老阴逼。 秦泽没有说话,眸光若有所思的沉了沉。 叶栀之一会儿还要问问庄医生这个打胎有没有恢复期?好不容易讨来的试镜可不能再错过。 躺在台上的人想得很简单,这个事件就是一个小插曲,等这件事情解决,她还是要回归正常的生活,现在工资卡握在自己手里,过起自己的小生活也更有盼头了。 叶栀之就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自在自由的。 秦泽站在隔帘前,眉头紧锁,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气势瘆人。 秦泽还有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时候,庄屹有些惊奇。 当年老爷子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脸色变都没变。 庄屹的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呼吸都重了些,真怕他突然暴走。 明白现在不是调侃的时候,除非庄屹想休几天假躺几天,“秦泽,你先冷静点。” 叶栀之向外瞄了瞄,这才知道秦泽也在外面。 她挑眉,好奇外面干嘛呢?冷静什么? 片刻,隔帘突然被人拉开。 小护士眼疾手快的把叶栀之肚子上的液体擦干净,最后把她的裙子拉了下来,整理好。 叶栀之来不及闪躲的目光,和男人在半空中交汇。 “你、你干嘛……”她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男人闯进来。 男人没有讲话,越靠越近,近在咫尺。 秦泽瞳孔漆黑,五官生的立体深邃,西装革履,宽肩窄腰,成熟男人的性张力仿佛要溢出严丝合缝的衬衫,随滚动的喉结迸发。 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男人长得那么爽。 叶栀之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秦泽从仪器上打横抱了下来。 男人脸色阴沉,身上的淡淡苦艾味道扑面而来。 看到这样的秦泽,被抱起的人神情很是不安的颤了颤眼睫,努力克制着害怕的情绪。 第十三章 登记 叶栀之头搁在他的肩头,清浅的呼吸全数喷洒在了秦泽的脖颈处。 “秦先生,你怎么了?” 秦泽面无表情,但莫名让人感到……他不开心? 这是叶栀之的第六感。 不过不得不承认,此刻在秦泽这个怀抱里,让人极度放松。 听到她口中的称呼,秦泽眼底泛起一抹可笑之色。 秦先生?好新鲜的称呼啊~ 秦泽漆黑的瞳孔垂下,紧着她,修长的手指克制的握紧,喉结滚动时低沉的嗓音字字清晰的传出。 “叫我名字。” 叶栀之怔然。 庄屹办公室里,叶栀之坐在办公椅上,捧着杯温水,努力消化着秦泽刚才话。 他说不打胎,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她自己都养不起自己,怎么抚养一个孩子长大。 她没告诉秦泽,刚才在车里睡觉,做了个梦。 梦乡之中,叶栀之仿佛踏入了一个奇幻而温馨的境地。 在这个如梦似幻的世界里,她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肚子高高隆起,一个奇妙的小生命。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她心间蔓延,既带着微微的紧张,又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欣喜。 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细微而有力的胎动,仿佛有一只柔软的小手,在轻轻地挠着她的心窝。 再一眨眼,肚子里的孩子竟然“噗”地一下出现在她面前,小小的身躯悬浮在空中,就像一个降临人间的小天使。 小家伙粉嫩的脸蛋,如同刚刚成熟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汪汪的大眼睛,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清澈明亮,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小家伙对着眼前的叶栀之甜甜地笑,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想要将这个可爱的小宝贝拥入怀中。 虽然只是一场梦,但叶栀之好像真的拥有一个孩子一样,心中却满是甜蜜与温暖,想起那个梦唇角依旧挂着抹淡淡的笑意。 她也对这个孩子有片刻的动容。 “我…养不起它。” 嗓音淡泊。 “我来。”秦泽腔调笃定平和:“你应该知道的,我有钱。” 不是一般的有钱。 孩子不是随便生的,是要负起责任的,他不清楚秦泽是真心想要这个孩子,还是有别的原因。 叶栀之眨巴了两下眼睛,眼底蕴着雾气,小心翼翼开口:“除了钱……还要爱,你喜欢小孩吗——” 叶栀之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和她一样,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下长大。 秦泽打断她的话,观察着她的表情:“你喜欢孩子?” 叶栀之很紧张,她把手里的纸杯捏扁,看了一眼男人,轻揉慢捻,搓圆弄扁的....... 叶栀之:“我不知道……” 秦泽看着她这副空洞无神的模样,眉头锁的更紧了些。 觉得自己心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 秦泽:“生下来。” 庄汐月没日没夜讲小可怜的生存环境,他很难不了解女孩儿现在的处境。 “我说过,我会负责,孕期的所有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我需要这个孩子,等孩子生下来,我先给你一个亿。” 叶栀之眼睫微颤,震惊于秦泽说出的金额。 那可是一个亿啊,你不要说的跟一毛钱一样。 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一个亿对于秦泽来说或许九牛一毛,可对于叶栀之来说,足够改变她的命运。 她再也不用为了柴米油盐发愁,也会和梦想中一样有一套自己的小房子。 也可以改变方柠的命运,有足够的钱让她和公司解约,好好休息休息。 想拍戏就拍,累了就可以全世界到处跑。 …… 只是想一想,叶栀之没忍住喉间溢了声轻笑。 见她有了反应,秦泽继续说:“我会疼他,爱他,给他最好的教育和亲情。” “也会让孩子有一个爱他的母亲,也不会让他背负私生子的骂名。” 叶栀之白皙的脸上那双透亮的眼眸,有股野蛮生长的清高劲,声音淡淡的,音色却很好,雪糕似的:“你会帮他找个好妈妈的,对吗?” 叶栀之目光看着秦泽方向,良久后才蓦然低下了头。 有眼泪落下。 她从没有想过让秦泽对她施舍什么,也不敢认为这个孩子对于秦泽而言是特殊的。 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在充满爱的氛围里长大,至于妈妈是不是她,那不重要了。 秦泽继续道:“所以,我们之间需要建立一场婚姻。” 叶栀之只觉得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炸开,牵动着她所有情绪。 门口一直沉默的庄屹顺下眼睫,听到这话光速看向正在说话的人。 不是老兄? 当年被秦父秦母催婚的时候到底谁说的? 那洒脱劲儿,一点儿不带后悔的!还立下豪言壮志,说什么来着…… 那婚谁爱结谁结,他要是结婚那就是狗! 亏当年庄屹还因为这事儿崇拜了他一阵子,连连夸赞。 真不愧是吾辈楷模!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 秦泽速度算好了这件事的利弊。 这件事对秦泽有益,他只是一步一步把叶栀之哄入自己的圈套。 感情没用,但钱可以。 显然,他这步走对了。 稍后,庄屹拿着热乎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婚前协议进来。 庄屹看着一旁惺惺作态的秦泽,有些无语。 敢情谈半个小时就谈成这样。 庄屹怎么也没想到秦泽会把商场上的那一套搬在处理感情问题上。 是不是觉睡多睡迷糊了这个男人? 不过秦泽这般在意一个人,庄屹还是第一次见。 他现在作为公证人,承担第三方,把两份文件分别放在叶栀之与秦泽面前。 庄屹瞪了秦泽一眼,可男人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顿时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们谈妥了就签字,这里,按手印。” 这份婚前协议和财产公证是叶栀之主动要求加上的,毕竟夫妻离婚后会有很多经济纠纷。 更别说拿她来和秦泽相比,那她简直就是一个穷光蛋。 秦泽和叶栀之都利落下了笔。 庄屹挑挑眉,把签完的合同当着俩人的面锁定自己的办公室保险柜里。 爽快拍拍手站起:“一切都妥了,现在二位要干什么?” 叶栀之下意识看了秦诀一眼。 “我们去登记吧。” 她声音慵懒软糯,尾音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勾子。 轻轻的,软软的,就当是羽毛在心间挠。 又痒又无奈。 秦泽自然顺着她。 俩人刚下车踏进民政局大厅,秦泽的微信上就收到一张图片。 是庄屹发过来的,图片上方才两个人签过字的文件已经成了一团灰烬。 庄屹:( ̄_, ̄ ), 庄屹:我把孕期的注意事项发给你。 庄屹:竖中指的表情包。 秦泽脸上没有一丝不爽。 反常,心情很好的回复了一个标准笑脸。 第十四章 回家 那边的庄屹冷不丁的打颤。 畜生。 什么都考虑了,就是不考虑他。 怎么跟月月解释这件事啊?脑壳疼。 不到六点,叶栀之拿着两个红本本,跟着秦泽一同出了民政局。 这个时候还挺庆幸的,还好叶家没让她上户口本,从出生到现在。 看着自己手里的红本本,真的结婚了,马上还会有一个亿。 好震惊。 凉风阵阵起,秦泽脱下外套,拥着叶栀之上车。 她现在又多了个身份,妈妈,和秦泽是合作夫妻。 面对自己的老本行,叶栀之演起来那简直不费力。 秦泽的外套带着体温,萦绕着淡淡的味道。 叶栀之能闻出来,是狂恋苦艾的味道。 好霸道。 叶栀之坐进车里,唇边的笑意渐浓,连眉梢都抑制不住的上扬。对他笑的促狭又漂亮,清澈动人的眼睛,妩媚上挑。 “谢谢老公的外套~”话音间,叶栀之身上还裹着他的外套,调皮歪了歪脑袋。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薄唇紧抿。 叶栀之坐在副驾驶后面,看到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叶栀之头小幅度的往前伸了些。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哥哥呢?” “谢谢哥哥的外套~” 叶栀之热情喊着。 秦泽眼帘微低,半掀眼皮向叶栀之看去,桃花眼潋滟。冷白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方向盘。 “哒——哒——哒——” 良久,他才出声:“随你。” 言下之意就是什么什么都可以叫咯。 “嗯。”后面女孩怔愣了瞬,随即唇角弯了弯,睁的大大的眼睛直接弯成了月牙状,“真哒?老公~” 语气里难掩娇蛮。 深秋的傍晚,清风微凉,夕阳的余光绚烂绮丽,光晕将黑色的车身笼罩。 车窗半降,驾驶位上的秦泽整个人溺在夕阳的余光里,那精绝到妖异的脸上好似披了一层朦胧光雾,让人挪不开眼,又不敢多看。 冷沉、耀眼。 叶栀之原来的小区是不能在住了,刚才秦泽陪着她回去拿户口本。 狭小的房间里虽然没有什么东西,但对秦泽来说,照样寸步难行。 秦泽真的怀疑这种房子住久了会不会抑郁。 隔音也是一点不行,能很清晰的听到隔壁宅男骂街打趣的声音。 秦泽不会让叶栀之在这种地方养胎的。 黑色汽车停在小区楼下,秦泽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后座开车门。 小姑娘乖巧窝在他的衣服里,一脸昏昏欲睡的表情。 被车门声吵醒,叶栀之努力挣开的眼睛,微皱着眉头,明显还没清醒过来。 他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模样可爱到要命。 她从车上下来,那双漂亮的眸子弯弯的:“到家了我,谢谢你送我回家。” 像是对出租车司机说的话。 秦泽语气稀松平常:“我陪你上去,收拾行李。” 他们的合同上写了,协议期间,为了维护“正常的婚姻关系”,隐婚可以,但女方需要搬到男方家里。 叶栀之呆呆回应:“哦哦哦,可是。”她抬手揉了揉眼皮:“我房租月底才到期。” 好待小一千呢,不能扔了说。 秦泽毫不犹豫跟上叶栀之,眉头微拧。 这小楼没有物业,没有电梯,楼梯道的灯也忽明忽暗。 ——卖萌也没用,必须搬走。 叶栀之实在是没有多少东西,满打满算,也就收拾了一个包加上一个行李箱。 回想起刚才那个场面,叶栀是觉得秦泽以后应该是个很称职的爸爸。 因为回到房间之后,秦泽就让叶栀之在沙发坐着,自己亲自来收拾她的东西。 不过,这种场景让叶栀之坐如针毡,一直默默跟在秦泽身后。 他去卧室,她黏在身后跟着。 他整理客厅东西,她在旁边看着。 她像是条小尾巴似的,他走哪她跟哪。 秦泽看起来很会,做家务、整理房间。 行李箱里的物品和衣服被他叠的整整齐齐。 短小的布料被秦泽拿在手里,叶栀之目光飘忽,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所有事情整理完毕后,叶栀之打电话给房东简单讲了下自己要搬走的事情。 房东也很爽快退了押金。 转账到手,叶栀之望着屏幕上只有三位数的钱包,不由叹了口气。 她侧眸,望向秦泽,小心翼翼。 男人手里拿着行李箱:“钱回家打你卡上。” 只需一秒,叶栀之瞬间恢复活力,笑容似糖,昂着脑袋讨好般开口。 “那先谢谢老公啦!” 秦泽垂眸看她,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出点点笑意。 秦先生真是一个好人呀! 秦泽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女孩,好像开心的要跳起来。 背影都洋溢着开心。 真是,可爱的要命。 叶栀一路上都在震惊,秦太太的头衔,好高的帽子,牛逼啊,按照以前她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对于叶家来说,霍家是豪门。 而对于霍家来说,秦家是豪门中的豪门,最顶级。 毕竟人家祖上几十代传下来的基业,可不是霍家这几年就能匹及的。 往前数几百年,秦家可是皇亲国戚。 叶栀之在车上已经在幻想,秦泽会带她去住进古色古香的宅邸,更甚的是住在小岛上。 让她没想到秦泽的家是在一套大平层里。 叶栀之站在里面,房子里仿若一座遗世独立的冰山,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清冷气息。 映入眼帘的是开阔却空旷的客厅。地面铺设着冷峻的灰色大理石,光洁如镜。 天花板上,一盏造型简约的几何吊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毫无保留地照亮每一个角落。 房子里满满都是现代化的家具。 装修也是现代简约风格。 客厅中央,摆放着一组线条硬朗的黑色真皮沙发。 沙发前的玻璃茶几,质地冰冷,仿若一块凝固的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点缀,更显清冷寂寥。 叶栀之驻足打量这一切。 墙壁上,挂着几幅画作,色彩以黑白灰为主,角落里,立着一座造型奇特的金属雕塑,尖锐的线条和生硬的质感。 整个家的装修,从布局、色彩到装饰,无一不透露着一种极致的清冷格调。 秦泽偏头,看叶栀之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我成年之后就不在老宅住,今天太晚了,改天再带你见我的父母还有朋友。” 还要见朋友和家长,秦先生入戏好深啊。 她还以为这场婚姻就她,秦泽,庄屹知情。 她连庄汐月都不想让她知道。 那带她出去,岂不是好多人都知道了。 叶栀之内心纠片刻,很快想通了。 秦家这种阶层,一举一动都被放大,身后不知多少眼睛盯着。一年后突然秦泽冒出一个孩子也确实不太好解释。 秦泽没有错过叶栀之脸上,转瞬即逝的错愕呆愣。 第十五章 睡一张床 秦泽眼帘微低,嘴角缓缓勾了下。 真是可爱。 只是说见父母就这么开心。 秦泽带着叶栀之一间一间熟悉环境。 男人后面小尾巴乖乖跟着。 书房,厨房,餐厅,客厅。 餐厅,长形的餐桌由深色实木打造,搭配着软软的的白色餐椅。 最后停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 光线最好,面积最大的一间房。 外面夜色降落。 秦泽推着行李箱进门,开灯。 “这间是卧室。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东西可以随便用,房间都可以随意出入。” “哦,好。”叶栀之应下。 叶栀之简单环视了一圈。 卧室,一张宽大的床铺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床品是素净的深灰色,简约至极,整洁干净。 床头的背景墙是一整块灰色的大理石,颜色相配。 “那我的房间呢?”叶栀之开口问。 秦泽的脚步定住。 回头看女孩,门口的人站在外面,没有往前一步,脸上的小表情也有些期待。 怎么能不期待呢? 况且! 这套房子大的离谱,就是叶栀之之前住在叶家的时候,卧室还抵不上这里一间卫生间。 叶栀之昂着脑袋,嘴角笑意轻漾,讨巧卖乖。 秦泽逆光站着,叶栀之看不清他的表情,隐约间,男人像是皱起眉头。 “叶栀之,我们结婚了,需要维护一段正常的婚姻生活。” 叶栀之现在无比期待自己的小房间,没注意听,随口答应:“行啊,我的房间在哪里啊?” 秦泽站在衣柜边,没什么表情,慢条斯理的继续,“孩子出生前我们住一起。” 住一起?这不是已经一起住了吗? 仔细回味着秦泽的话,叶栀之有些呆住:“你该不会是说,我们要睡在一张床上?” “对。”秦泽看小姑娘明白过来,语气缓了缓,“我们是合法夫妻,这很正常。” 叶栀之傻了,合同上也没说有这一茬啊:“可是你你你我我、我们——” 叶栀之:??? 怎么感觉他这句话跟“脱光了睡在一起。”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叶栀之戒备性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的挡在胸前。 秦泽差点被她气笑,自己就这么禽兽? 对个孕妇下手? “我不是禽兽。” 叶栀之看着男人的俊脸。 你当然不是,你是牲口。 他站直身体,朝她走近了几步,大手一捞,就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抱小孩似的抱了起来。 叶栀之:??? !!! 这姿势....好羞耻! “你干嘛?” “别乱想。”秦泽的声音响起,径直抱她往房间里走,最后稳稳把人放在床上。 叶栀之条件反射般“咻”的站起来。 秦泽转身弯腰把叶栀之的衣服一件一件收进衣柜,开口:“怀孕期间的女性内心比较脆弱、敏感,生活上自理也有很多不方便。庄医生说孩子的爸爸、也就是我,最好和你住在一起,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这纯胡说八道。 庄屹发誓,他发给秦泽的孕期手册里绝对没有这种话。 秦泽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有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听完秦泽的解释,叶栀之下意识相信庄屹的话,可能因为他是个医生?或者说他是月月的哥哥。 叶栀之纠结片刻,艰难的点头:“...那行。” 反正床看起来很大,睡四个人都行。 秦泽……应该不会耍流氓吧? 没有一万也有万一。 她当时报社团,应该报跆拳道。 万一某人耍流氓。 这样她就能........ 一拳两个秦泽!!! 傍晚,秦泽把房间里的浴室让给叶栀之,自己去客厅洗漱。 浴室的水汽如薄纱般袅袅升腾,模糊了镜面上的世界。 浴室里,一股温热且氤氲着淡淡香气的气流扑面而来。 洗完澡后,叶栀之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脏衣篓。 穿着自己带来的睡衣,出了浴室 恰似一朵刚刚沐浴过春雨的桃花,浑身散发着清新与娇柔。 秦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了,身上穿着一身很有质感的家居服,现在正坐在窗边百~万\小!说。 窗外是斑斓的霓虹灯。 那边男人搭着长腿,黑发随意的散在额头。 听到那边的动静,秦泽下意识扭头。 叶栀之素面朝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纯棉睡裙,肌肤仿若羊脂玉般细腻,泛着柔和且诱人的光泽,透着一种粉粉嫩嫩的质感,恰似春日枝头初绽的花蕊,娇嫩欲滴。 一双膝盖,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红,犹如两颗熟透的桃子。 小脸也被蒸的红扑扑,双颊的红晕,透着一种自然而纯真的娇羞。 水润的眼眸犹如一汪清泉,在长长的睫毛掩映下,波光流转,更显娇俏动人。 她轻启朱唇,微微喘着气,那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仿佛都带着丝丝甜意。 秦泽的喉结狠狠滚动一下。 他已经后悔和叶栀之住在一起了,看的到却吃不到感觉,不好受。 起身用书遮挡下这一刻的表情。 “秦先生,你不休息吗?”见秦泽起身,叶栀之开口问。 女孩顺滑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为她这份娇美又添了几分慵懒。 秦泽有些不爽,不是刚才还叫老公的。 “我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你先睡。” 叶栀之点点头。 秦泽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回头,看到叶栀之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她伸手轻轻捏住被子一角,缓缓掀开。 小心翼翼的动作好似怕把被子弄皱。 待双腿都落在床上,将身体一点点挪进被窝,背部紧贴着床单,在被子里调整着姿势。 她将头轻轻枕在枕头上,微微侧过脸,眼睛看向窗外洒进的月光,那月光如银纱般轻柔,一片祥和。 秦泽心里的那点儿不爽瞬间不见踪迹,等到叶栀之舒服躺好,他才开口:“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叶栀之好像在感受,然后摇摇脑袋:“没有。” 秦泽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难受了,总是被叶栀之的一些小动作弄的心脏跳个不停。 “晚安叶栀之,有什么不舒服直接叫我。”秦泽轻声关门,走之前贴心的留了盏夜灯。 她拉起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在月光下宛如一朵静谧绽放的花朵。 眼皮遮住亮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秦泽没在书房待多久,不过半个小时左右。 男人小心推门而入,没开灯。 大床上鼓起一小块儿,被子随着女孩的呼吸浅浅起伏。 秦泽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躺进去,动作很轻。 女孩很安静,秦泽忍不住伸手轻轻把落在脸侧的碎发拂到耳后。 指腹轻轻摸了摸女孩儿额头。 第十六章 拉黑 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种情绪秦泽好像第一次有。 穷人的烦恼,百分之九十九可以用钱来解决。 富人不行。 几乎从出生到现在,除了秦泽不想要的,所有东西他都能够轻易拥有。 时间越长,幸福阈值越高。 这种心情,秦泽很难体会到。 是充实,也是幸福。 睡梦中,叶栀之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牢牢禁锢在一个怀中,细碎的长发没入他的颈间,像一株藤蔓,紧密地缠绕在他身上,不留空隙。 秦泽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前,低头轻嗅她发间的香气。 后背突然传来拍击感。 叶栀之好像在做梦。 男人的大掌有规律地落在她背上,力道轻柔和缓,仿佛带了些安慰的意味。 “……” 像是小时候被哄睡觉。 渐渐地,在后背传来的一次次震感中,意识彻底拍散,只剩下睡意。 一片空白。 …… 三更半夜的朋友圈突然冒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ID名为秦泽的用户:喜事降临。 一贯低调行事的秦泽,今日竟破天荒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这是秦泽有生以来第一条朋友圈。 即使是深夜,秦泽这条朋友圈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如同一潭深邃静谧的湖水,极少泛起涟漪,这条朋友圈便似投入湖中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平日里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佬们,纷纷放下威严,毫不吝啬自己的祝福。 李氏玉器留言:“恭喜恭喜!不知秦总是哪方面的喜事发生,正好我手里新得了一块儿玉牌,不知秦总可否收下,沾沾喜气。” 王总旅行其后:“在这里恭喜秦总,秦总有空可以来我新开发的景点放松下心情。” …… 秦泽朋友圈里的那些老总们纷纷点赞评论,趁机巴结贿赂,不乏一些学生时代的好友,对秦泽的真挚祝福。 文学系陈橙:恭喜,不过看你发一条朋友圈不亚于我出门撞见人咬狗。 秦母:恭喜小泽,可不可以告诉妈妈是什么事情? 庄屹:提醒你,该请我吃饭了。 庄汐月:吃饭!带我一个,带我带我。 —— 一时间,这条朋友圈热闹非凡,点赞数与评论数不断攀升。 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庄屹。 自豪感油然而生。 特别是现在庄汐月在外面撒娇卖萌的一口一个好哥哥,拍门好奇秦泽到底是什么喜事,什么时候去吃饭。 庄屹抿了抿唇,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柠檬水,啧,舒服。 早上八点。 叶栀之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睡了这个月唯一的好觉。 看来秦泽没有骗她。 床的另一边,已经没人了。 厚实的窗帘严丝合缝的把阳光挡在外面,被子上温暖的苦艾气息让人非常的有安全感。 她的所有物品,在昨晚就被秦泽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叶栀之起床,刷牙,换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睡在孩子爸爸的身边,叶栀之今天早上真的的没有反胃感。 是的,叶栀之已经深信了秦泽的胡言乱语。 叶栀之出了卧室往厨房走。 这个时间,秦泽应该去上班了吧。 没想到。 刚走出走廊,她就看到他站在楼梯口,穿着睡衣,围着一条灰色围裙,双手戴着隔热手套,正抬头看着她。 男人慢条斯理开口。 “睡醒了,早上起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睡的很好。” 叶栀之眼波柔软,冲着他浅浅笑,宛如春花明媚。 此刻,她穿了件通身香槟色上刺绣着一朵朵复古红的玫瑰花长裙,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小腿,踩着一双拖鞋。 长发散落在两边。 秦泽心情不错。 一抬眼就看到走来的美艳女孩。 发丝、裙摆,她踏光朝他走来的画面美出幻境感,美的夺人心魄。 不得不承认,秦泽是享受她这样朝他走来的样子,也有些贪心想看看女孩跑进他怀里的画面。 秦泽把培根鸡蛋烤吐司摆放到餐桌上。 “叶栀之,早餐可以吃了。” 叶栀之去餐桌坐下,有些意外:“秦先生还会做饭?” 秦泽贴心的给她倒了杯牛奶:“简单会一点。” “好的,谢谢。” 她语调甜软,接过,轻抿了一口。 看着没动的男人,叶栀之一脸懵然:“你不吃吗?” 秦泽微微倾身,女主察觉到他的举动,疑惑地抬眸,正巧对上男人的双眸。 “……”干什么? 怎么突然靠这么近…… 秦泽伸手在她唇角抹了一下,将奶渍擦去。 叶栀之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头皮一麻,连忙抬起手背,在嘴巴上胡乱地擦拭。 女孩的耳垂,已悄然染上一抹淡红,恰似春日里枝头初绽的桃花。 秦泽好细心,体贴,以后的秦太太应该会很幸福。 她微微咬着下唇,心中满是难以言说的羞涩与慌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刚才秦泽轻柔的擦拭动作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秦泽回答她。 “我吃过了,要去上班,有事随时联系我。” 等叶栀之应下后,秦泽就离开了。 不得不说,秦泽做的早餐味道很赞。 叶栀之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品尝着。 没想到点开微信之后发现,秦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叶栀之的手机添加了自己的好友。 还是置顶的位置。 A秦泽。 男人的头像很普通,是一片海浪呼啸。 刚巧秦泽发来消息。 A秦泽:吃完后餐具就放在那儿。中午我不回去,会有厨师过去做饭。 叶栀之看着对话框,想说不用麻烦,她自己会做饭,但想到自己的肚子,又默默把字删掉。 叶栀之:好的秦先生!祝您今天工作愉快~ 叶栀之:小狗后空翻.GIF 吃完饭后,叶栀之又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转了好几圈。 发现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和一张便签。 “擅自动了你的手机,抱歉。 密码是我生日、991111。 秦泽。” 叶栀之手里卡片字很漂亮,凌厉整洁。 叶栀之认真看完后后,本想把便签扔进垃圾桶,又觉得可惜了些。 于是随意的塞进口袋。 一个亿!! 叶栀之赶紧拿起银行卡看看。 差点忘了你。 纤细的手指捏着薄薄的卡片,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觉吗? 好耶! 叶栀之把银行卡收好,再次打开微信。 刚才她发出的消息,秦泽还没回,应该是在忙。 叶栀之:秦先生下午我想出去一趟,可以嘛~ 电话的界面好多未接来电。 ——霍骁。 这人给他打电话干嘛? 叶栀之有些木然。 哦~ 之前从叶家出来忘记拉黑了。 叶栀之放下苹果,果断把霍骁拉进黑名单。 爽快! 叶栀之看着一旁的黑金卡哼哼,有钱底气就是足! 第十七章 解约 完事后,叶栀之看着霍时禹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 叶栀之:昨天手机没电,你在学校里要乖乖的,不要喝酒泡吧。 等霍时禹醒来,忍不住按了按脑袋,头晕的厉害。 他读着叶栀之的消息,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还好,昨晚之之姐没接他电话,不然就自己晕乎乎的样儿,指定完了。 秦泽会议结束后看到叶栀之的请求,回复:好的,下午三点,我会安排司机过去。 最后,目光留在屏幕上叶栀之发来的后空翻小狗上。 看到叶栀之的消息,方才会议室里紧绷的思绪放松了点儿。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周牧池。”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宛如一座坚毅的雕塑,身姿笔挺地伫立着,浑身散发着一种训练有素的专业气质。 他手里还拿着几张文件,透露出一种时刻待命的严谨态度。 周牧池,秦泽的助理。 他的面容冷峻,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下,双唇紧闭,带着一副框架眼镜,精英做派。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星,目光敏锐而专注,仿佛能洞察一切潜在的状况。 “秦总。” 秦泽抬眸:“下午三点去振景洺宅接个人,听她安排。” “好的。”周牧池点头,出去。 振景洺宅? 周牧池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 他没记错的话,这不是秦总的私人住吗? 不过11:00,叶栀之放下手机,刚走出卧室,就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叶小姐。” 厨师看起来年纪挺大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大叔,麻利着收拾着餐厅做饭。 叶栀之边走过去边问。 “叔叔,怎么称呼您呢?” “叶小姐叫我何叔就行了。” 叶栀之从没被人伺候过,有些不适应,刚想进厨房帮忙,就被何叔笑呵呵的哄了出来。 叶栀之只得乖乖的在餐厅等饭。 很快,十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依次端上桌,完全不是一个人能够吃完的份量。 “何叔,您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叶栀之拿着筷子问道。 何叔连忙摆了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叶小姐自己吃吧。” “……” 叶栀之没有勉强,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边吃边问道:“何叔,您做这一行多久了?” 闻言,何叔笑了笑:“我父亲就是厨师,我也跟着传承下来,可以说是从小拿着锅铲长大的。” “这样啊!”叶栀之夹了块胡萝卜塞进嘴里:“怪不得,何叔做菜真好吃。” 被夸赞的何叔,脸上笑容加深了些。 何叔收拾完厨房出来,看着几乎光盘的清炒胡萝卜丝,忍不住问:“小姐喜欢吃胡萝卜?” “……” 嗯…… 怎么说呢? 叶栀之左右为难。 她最讨厌的就是胡萝卜,但网上说吃胡萝卜对孕妇有补充营养,保护视力,促进胎儿发育等好处。 叶栀之就硬着头皮多吃了些。 要说喜欢吗?赤裸裸的欺骗。 “昂……” “小姐和我家闺女一样,都爱吃胡萝卜。” “何叔有女儿?” “那应该年纪比我大些。” “有,岁数估摸着比小姐大几岁,现在上班了。” …… 等叶栀之吃完,何叔把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就回去了。 下午三点,大门被人准时敲响。 开门,叶栀之没想到外面站的是一个很年轻的青年。 她本以为是像何叔那个年纪的司机。 轿车在繁华都市的街道上缓缓穿梭,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如细碎的金箔洒落在车内。 她倚靠着柔软的真皮座椅,一袭淡蓝色的连衣裙如同静谧的湖水,裙摆轻轻铺展在座椅上。 叶栀之的手随意地搭在腿上,手指纤细修长,像是精心雕琢的玉笋。 此时她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有些走神。 怎么和方柠解释她不想上班了这件事嘞。 叶栀之突然拿出来这么多钱,不给方柠个合理的解释,那女人一定拿刀抵着她的脑袋。 这个圈子里来钱快,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更快。 方柠是怕叶栀之被人骗。 中彩票,这个理由怎么样? 想多了,她连吃饭的钱都得向方柠借,怎么可能有多余的钱买彩票? 这个理由太勉强了。 阳光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精致而柔和。高挺的鼻梁下,双唇微微抿起,长长的睫毛,如同扑闪的蝶翼,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她的目光轻轻颤动。 一直等到车子停在星羽娱乐公司楼下,叶栀之还是没有想好理由。 只能先给方柠打个电话。 “喂,柠柠,你现在在公司吗?” 比零下18度还要冷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在工作,干嘛?没钱吃饭了?” 方柠说着,就把手机界面换到聊天软件,准备给叶栀之转钱。 “不是。”叶栀之往高楼上看了眼:“我来……有点事情” “行,我在上面等你。” 办公室里,静谧得有些诡异,叶栀之双眼瞪得滚圆,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叶栀之下意识躲在周牧池身后,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鸟,瑟缩在旁人宽阔的庇护之下,生怕一不留神,方柠的巴掌就到脑袋上了。 方柠气急,瞪着周牧泽:“这位先生麻烦让一下,我教训小朋友。” 她的脑袋微微探出,小心翼翼的看了方柠一眼:“我又不是解约不干了,不就是要休息一年嘛~” “这位先生,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叶栀之想破罐子破摔,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方柠时。 站在前面的男人开口了。 他表明身份:“你好,方女士,我是秦氏律师周牧池。” 方柠看都没看:“哦,周律师让一下。” 周牧池:“……” 虽然方柠不太在意,但秦氏这两个字出来时,她的手还是条件反射的颤了下。 是自己想的那个秦氏吗? 如果是的话,万一不小心碰到这人,裤衩子都得赔完。 还是小心点好。 叶栀之扁了扁嘴,气鼓鼓的:“别激动嘛~有话不能好好说呐,可是有律师的,打小孩,犯法的!” 这里叶栀之说完惊讶的看了周牧池一眼,不是司机吗? 周牧池:作为私人助理,什么都待会,谁叫秦总给的价钱高呢。 身前男人淡淡开口。 “是的,殴打孩子,使其等暴力手段导致受伤,骨折,淤青等。构成虐待罪。根据《刑法》第260条规定,情节恶劣的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 叶栀之精致漂亮的脸上,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龟裂。 这个男人还真懂啊。 “方柠,我仔细想了下……要不还是解约吧。” 叶栀之觉得,这家娱乐公司老板当时和孙雅玉有合作,压榨叶栀之也是为了钱。 既然现在有了钱,干嘛不直接解约。 对,还请什么假?直接解约。 第十八章 呕吐 “你发烧烧糊涂了?”方柠看着她,神色有些不可置信。 叶栀之不自然理了下头发,一张美艳的巴掌小脸都难为情的红透了,不过笑的眉眼弯弯,殷切道。 “别生气嘛~我稍后、稍后会解释哒。” 到底是秦氏这两个字太有存在感。 方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栀之跟在周牧池身后面进了总裁办公室。 ——她现在只是经纪人身份,还不适合进入这种局面。 方柠看着紧闭的门板,如果小叶子真的能解约,那她辞职信现在就可以写了。 在那间装潢奢华的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 这家老板姓金,长得油头粉面。 老板和叶栀之两人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后仰,金老板脸上挂着笑。 金老板当初跟孙雅玉确确实实合作了。 要不然就单凭着叶栀之这张脸,她也不至于糊到现在。 叶栀之刚跟公司签约的时候演了个学生妹儿,那小脸嫩得仿佛只需轻轻一触,便能掐出水来。 当初真想尝尝看。 沙发上女孩的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边,更衬得那肌肤如凝脂般细腻嫩滑。宛如从童话世界中走出的精灵,让人不禁心生怜惜与倾慕。 现在看叶栀之这个冤大头要拿出三千万解约,瞬间见钱眼开。 张总挑了挑眉,:“解约?叶小姐想好了?” 叶栀之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解约,金总。”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里面像是期许,也是对自由的渴望。 周牧池扫了一眼金总拿来的的合约,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这也是个公司?合同签的漏洞百出,也就是叶栀之不懂,违约定金简直和诈骗没啥区别。 今天下午叶栀是赔了钱,他改天就能翻三倍拿回来。 怪不得秦泽让他来。 周牧泽看着叶栀之点点头,叶栀之把违约金转到了公司账户上面。 公章一盖,叶栀之一身清闲。 宛如一束骤然闯入的明媚春光闯进她的世界。 成功解约,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挣脱樊笼的小鸟,重获自由的喜悦在心底肆意蔓延。 不被这一纸合同胁迫。 她以后再也不用再看到孙雅玉和叶君封还有叶以凝那一家三口的脸。 看着叶栀之签字画押,金总脸上的笑意愈发深,看旁边女人的眼神像是看财神爷一样。 金总嘴角的弧度扭曲得厉害,牵动着脸颊上松弛且油腻的皮肉,那肥肉随着笑意不住抖动,如同发酵过度、即将变质的面团。眼睛本就细小,此刻更是眯成了两条缝。 令人浑身起满鸡皮疙瘩。那猥琐的笑意,如同污水一般,肆意流淌在空气中,污染着周围每一寸空间,让与之对视的人,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作呕的场景。 这副嘴脸看的叶栀之有些反胃,并不是她以貌取人,但这个金总怎么看她都难受。 胃部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林漾起身,拿着解约合同就准备出去。 见财神爷脸色不好,金总赶忙关切:“叶小姐,这是怎么了?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现在解约了,好好在家休息,有空来公司玩啊~” 叶栀之没回头,直奔厕所。 周牧池跟上,不动声色的把没来得及销毁的合同和自己带来的文件一起收在自己的手提包里面。 周牧池简单跟他客套了下,跟上女孩的脚步离开。 “嗯,好的金总。” 周牧池把叶栀之送回振景洺宅后,刻不容缓回了秦氏总部。 今日工作汇报结束,秦泽眼前的身影依旧没有动。 周牧池走神了。 今天叶栀之从金总办公室出来,慌张冲到厕所呕吐。 站在门口的方柠被吓了一跳,本还想着和叶栀之聊聊解约和她自己辞职的事情,看到这个情况,瞬间将所有事情都抛在脑后。 小跑跟着去了厕所。 等叶栀之状态好些了才出来。 方柠问话,她也不敢说,不能说是孕吐吧。 于是连忙扯话题,说自己解约成功,以后方柠什么都不用干了,她养着,让方柠跟她一起走。 周牧池站在旁边听的有些羡慕,这两位女孩的感情真好。 …… 秦泽看着眼前的木头人,出声。 “汇报结束了吗?”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洋洋洒洒地铺了一地,却未能驱散空气中那一丝清冷。 秦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姿挺拔,眼神深邃而专注。 周牧池一顿,下意识开口:“方才叶小姐吐了。” 他只是随意的一提,为自己刚才走神做掩护,没想着会让秦泽有什么反应。 毕竟,以秦泽现在的地位,往他身边送美女的不占少数,他见的太多,不过都被秦泽拒绝了。 周牧池敢保证,现在冲进来一排高质量美女,即使脱光了,也不见的秦泽有什么反应。 “呕吐?”秦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洪钟,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果决。 放在鼠标上的手贸然停下。 “对的。从金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男人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 下一秒,男人关闭电脑屏幕。 秦泽在得知叶栀之怀孕后,几乎把孕期的注意事项和手册都查了一遍。 孕早期的妊娠反应很折磨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叶栀之一张小脸毫无血色,眼睛通红含泪的模样。 只是脑子里浮出画面,秦诀泽就觉得自己已经坐不住。 他拎起一旁的西装外套,把车钥匙装进口袋,冷着一张脸往外走。 回头,看周牧池还愣在原地,有些不耐。 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还在做什么,不出去?” 周牧池抬步,跟在秦诀泽身后出门:“...哦哦。” 大新闻!工作狂秦总今天早退! 叶栀之回家后,在宽敞通透的大平层中各个角落都转了转。 这个房子的阳台大的离谱,叶栀之把这里装饰一番。 摆放着几株高大的散尾葵,叶片修长且舒展,犹如孔雀开屏般向四周散开。 阳台另一侧,安置着一套简约而优雅的藤编桌椅。桌椅的线条流畅而柔和,与周围的绿植相得益彰,营出一种闲适而惬意的氛围。 墙上镶嵌了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放了些书籍。 叶栀之精心挑选了各种色彩斑斓的多肉植物。它们形态各异,胖嘟嘟的叶片犹如小狗的耳朵,肥嫩可爱。 呈莲花状,层层叠叠,精致得如同用翡翠雕琢而成。 在这片阳台里,让忙碌的都市生活也能沾染自然的清新与宁静,成为心灵深处最温暖的慰藉。 第十九章 嫂子 这个世界烧脑的问题太多,弋洛现在就有一个。 落日,浓稠得仿佛能将世间万物吞噬。城市的街道被霓虹灯渲染得光怪陆离,却也在这繁华之下,暗藏着无尽的喧嚣与纷扰。 弋洛身后如影随形的,躲避的是一群狂热的私生饭与粉丝,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 终于到家了,秦泽的家。 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一个女生坐在落地窗前,摆弄几盆多肉。 听到声响,叶栀之回头。 四目相对,门口那个男人吓的一蹦三尺高。 弋洛原本的眼眸瞬间瞪大,眼中的光泽被惊恐所取代,仿佛黑暗中被惊起的小鹿,满是慌乱与无助。 “你啊…你你你你!你谁啊!怎么会在这!” 叶栀之倒没什么反应,一脸诧异。 说着,弋洛还赤手空拳打了一顿空气。 警惕的盯着叶栀之。 女人? 秦泽家里有女人。 一瞬间弋洛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念头。 什么,私生,保姆。 弋洛仔细辨别了几秒,有些不确定开口:“你…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看着他这般警惕的模样,叶栀之无奈的走到沙发后:“你好,弋先生,我叫叶栀之。” 叶栀之? 听到叶栀之礼貌开口,弋洛思索几秒,赶忙回应:“你好,我是弋洛……等一下,你是叶、栀、之?!就是庄汐月嘴里挂着的叶栀之?” 弋洛震惊,庄汐月整日说,今天可算见到了,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秦泽家里。 弋洛呆滞且满眼不可置信,整个人对记忆里的秦泽重塑,好半晌,嘴里才冒出一句:“我哥包养女明星?” 秦泽接到弋洛电话时,他刚到地下车库。 鬼哭狼嚎的声音从那边飘出来:”哥!哥!大哥!你、你家里有人你知道不?是叶栀之!她?怎么在你家,不会是你——” 叶栀之就站在沙发那边看着,弋洛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只是有些无可奈何道:“你做出这种事情,月月知道吗?” “狗急会跳墙的,更何况是庄汐月。” 听到弋洛的声音,秦泽眉心一皱。 秦泽站在原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压抑的怒火炙烤得扭曲变形。 他紧咬着牙关:“闭嘴!保持安静。” 这臭小子,又偷偷跑进自己家来住。 秦泽这栋房子是宜京最安全舒适的地方,一房难求。 这栋房子就快成弋洛的避难所了,每当他被泄露了行踪,就跑到秦泽家里来。 以往秦泽无所谓,但现在,叶栀之还在家呢。 一个孕妇,刚才还有过妊娠反应。 孕妇最怕噪音,秦泽生怕弋洛吵的叶栀之不舒服。 家里的弋洛听到秦泽发话下意识的收声,瞄了眼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叶栀之,轻轻开口:“好的,安静,我已经在安静了。” 他捂着嘴开口:“所以哥,叶栀之到底为什么在...” 秦泽逐渐黯淡下来,一口一个叶栀之,听的他眉头紧皱:“我马上回去,你安静待着别动,还有,叫她嫂子。” …… 嫂子?!谁? 叶栀之? 弋洛伫立当场,如遭雷击,整个人仿佛瞬间被定在了时空之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所有曾信的认知、观念,如同被飓风席卷的沙瞬间崩塌瓦解。 一块块地破碎、消散,又重组。 秦泽昨天还是单身狗,今天就…… 客厅内气氛一瞬间尴尬,弋洛把脑袋上鸭舌帽摘下来,艰难咽了口水,对着叶栀之重新开口:“嫂、嫂子好,我哥说他一会就回来。” “哦,是吗?好的。”突然被影帝叫嫂子,换个人也会不适应吧? 两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弋洛很顺利的就能进来,说明他该比自己更熟悉这个房子。 叶栀之可真拿不出一副主人的架子招待弋洛。 况且弋洛还是大前辈,叶栀之有些拘谨。 屋子里的气氛近乎凝结。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弋洛本正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弋洛从小就是大少爷,也就在娱乐圈吃了点被追无奈的苦。 此刻在他心里,叶栀之的身份已经完全升级。 ——虽然还不知道叶栀之突然变成自己嫂子的原因。 但那个男人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一般的命令。 不过弋洛是真的饿了。 不知道今天行程被哪个人泄露了出去。 导致他已经安排好的餐厅也去不成了。 叶栀之起身往厨房去,想起中午何叔做了很多菜,有几道还没动的被她放在冰箱里,开口:“中午何叔做了几道菜我还没动,弋影帝...” 她话没说完,就被弋洛兴奋的打断:“不嫌弃不嫌弃!嫂子,叫我小弋,或者小洛和弋洛都可以的。” 弋洛上了餐桌觉得自己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饭饱之后,弋洛在叶栀之起身之前,把盘子收进洗碗机里。 秦泽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气还没有喘匀。 就看见弋洛跟叶栀之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脸殷勤:“嫂子你也是演员呐?怪不得刚才我看着你眼熟。” “看看我这部戏,那个时候演技还蛮青涩的。” “我刚出道的时候演的第一部校园剧,你就是男主。 不过我演的只是一个暗恋你的炮灰,全剧咱俩只有一个同框镜头,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叶栀之也不藏着掖着,把那件事讲出来。 “什么!演的是个炮灰啊?我就说那导演眼光不行吧。”弋洛撇了撇嘴:“嫂子这么漂亮,在那部剧里起码演我女一的应该。” 越说越过分,秦泽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只想直接把弋洛给扔出去。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俩人一同抬眸看去。 弋洛瞬间和叶栀之拉开距离 呜呜呜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见了多少,嫂子救命! 秦泽把弋洛赶出去,钥匙也收了回来。 日后弋洛再也没有可能贸然进入自己家里。 弋洛很生气,后果不严重。 秦泽亲自送弋洛下去,他也非常“贴心”的把弋洛的助理给叫了过来。 车子就停在楼下。 弋洛无比恼怒的坐在副驾驶,恨不得比出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被主驾驶的助理瞬间按下去。 助理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生怕弋洛私下里做出什么崩人设的行为被人拍了去。 弋洛呲牙,站着的秦泽淡定无比。 “为什么?为什么叶栀之就可以像咸鱼一样待在你家,我就要被轰出来,我的东西还在客房呢。” 秦泽脸上很认真的表情:“记性不错,我等会儿拿去扔掉。” 弋洛:“……” “别动它们,行吗?”秦泽说的话可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我马上把我只穿了一次的秀款衬衫和全球限量的鞋子带走。” 他双手合十,征得秦泽同意。 秦泽嘴角抽了下,转身离开。 第二十章 孕检 趁着秦泽还没走远,弋洛赶忙出声叫住他:“哥!哥!你和那个…嫂子昨天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今天就在一起了?确实没错,娱乐圈确实女明星都比较漂亮,嫂子也算出众,但是……这里面水很深的,你可要小心点儿。” 秦泽冰寒的目光睨着他。 他抿了抿唇,有些纠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哥你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老光棍)容易被骗感情。” 弋洛:这是事实啊? 秦泽的目光更加冰冷,好像下一秒拳头就会到自己脸上,弋洛果断闭嘴:“哥你高兴就成!以后叶栀之就是我亲嫂子!谁欺负她都不行!” 秦泽只觉得耳边嗡嗡的,目光缓缓移到弋洛脸上,长指不疾不徐的整理着腕表。 “本来就是亲的。” 音落,人走掉了。 ????? 什么亲的? 弋洛:“……”一脸懵逼。 健身房内,灯光如昼,器械碰撞声与激昂的音乐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乐章。霍骁置身其中,身着一袭简约的黑色运动背心,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跑步机上,霍骁调整好速度,步伐逐渐加快,身姿矫健而轻盈,细密的汗珠布满他的全身,背心早已被汗水湿透。 仿佛只有剧烈的运动才能发泄他心头的戾气。 前些日子孙雅玉突然跟他打电话,讲叶栀之背着她们和娱乐公司解约了,说话又急又气,现在找不到人,电话也联系不上。 霍骁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叶家找女儿能找到他这里? 他简单的敷衍了两句,那边的人像是听出了他的漠不关心,便有些不解嘟囔:“叶栀之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钱来赔违约金?哪儿弄的钱也不知道。” 霍骁思绪一顿,按理说叶栀之在这个圈子工作也差不多有5年,怎么前些日子去找人,住的还是那种老破小。 这个圈子即使是不温不火最低薪的演员,也差不多有个小千万在手里。 毕竟叶以凝之前还和他抱怨,在叶家,每个月最多也只有30万零花钱。 叶栀之从小习惯了节俭,不是铺张浪费的人,即使是进了浮躁的娱乐圈里。 之前关于叶栀之拍戏剧组报道,叶栀之一件羽绒服能穿好几年,能攒下钱付违约金也合理。 为什么孙雅玉会这样问,她这个做母亲的一点都不了解吗? 好一会儿孙雅玉又讪讪开口:“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小骁,如果有之之的消息麻烦通知我一声。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面,万一再和之前一样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我实在是担心。” 霍骁眸色冷了几分,面色阴郁。 他不是傻子,怎么总感觉叶家瞒了他什么? 晨曦透过窗帘,轻柔地洒在卧室。秦泽早早就醒了,侧身凝视着尚在睡梦中的叶栀之,目光满是温柔与宠溺。 孕妇嗜睡,小姑娘脸庞因孕期的滋养愈发红润。 今天秦泽带叶栀之去产检。 从头到尾,叶栀之都有些不在状态。 孙雅玉和叶以凝一个劲儿的给她打电话,看来已经知道她解约的事情。 还有不少叶家的亲戚帮着她们找叶栀之,她的手机就没停过,只能关机。 看样子这个孙雅玉是铁了心的想要问她三千万是哪里来的。 三千万,叶家一个季度的盈利。 如果让孙雅玉知道她怀了秦家的孩子,还不知道那个女人能做出什么事呢? 叶栀之觉得空气仿佛被阴霾填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叶栀之这个状态,秦泽有些担心。 回到家里,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往昔那略显清冷的氛围截然不同。 客厅里,沙发的一侧,随意搭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毯,毛茸茸的质感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仿佛在无声邀请人窝在沙发里,盖着它享受惬意时光。 餐桌上,一瓶娇艳欲滴的鲜花占据了餐桌中央,五彩的花瓣舒展着,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冰冰的地板,也铺上了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踩在云朵之上,整个房子都被这温馨的氛围所包裹。 叶栀之二话没说直接倒在沙发上,蔫巴巴的窝着,扯了块毯子给自己蒙着。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黯淡无光。 两人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家里几乎到处都是叶栀之的东西,多数是秦泽为她添置的。 还有成排的毛绒玩偶摆放到处都是。 拿回家后,怕有细菌,秦泽还一个一个的手洗,养孩子都没这么细心。 如果这一幕让秦家人知道了,必定会怀疑眼前这个秦泽是不是机器人。 秦泽看到叶栀之这个样子,怕她闷坏自己,走至沙发旁,弯腰把盖在小姑娘身上的黄色毛毯掀开一个角。 露出叶栀之的小脑袋。 庄屹说过,孕妇有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或嗜好是正常的,情绪也会有波动。 秦泽淡淡打量着叶栀之:“中午饭,你想吃什么?。” 沙发上叶栀之睫毛颤了颤,摇摇脑袋,脸颊贴近秦泽手心里也没在意。 叶栀之收起烦恼,模样有些认真思考秦泽的话。 秦泽是会做饭,但也只是一般的水平。 “嗯……都行啊。” 叶栀之现在没胃口。 女孩思考的声音,在秦泽看来像是她那晚微迷中,不知何种情绪中低低的“嗯~”声。 让人遐想连篇。 最近几天秦泽一直都待在家里,变着法给叶栀之做好吃的。 想来叶栀之也该吃腻,考虑要不要找一个家政阿姨。 等日后叶栀之的肚子大起来,免不了会有很多不方便的事情。 虽然秦泽很想亲自来帮叶栀之,但面对叶栀之每晚没心没肺的睡势和自己的反应。 秦泽仔细感受着掌心女孩细腻的脸颊,滑腻而柔软,又似刚剥壳的鸡蛋,娇嫩得仿佛吹弹可破。 触感带着独属于叶栀之的温热与柔软,收回手,沉重的出了一口气,算了,还是放过自己。 秦泽应下叶栀之转身往冰箱方向走。 沙发上的女孩也掀开身上毛毯起身走进厨房,叶栀之想找点事情做来分散对解约那件事的注意力。 她正在料理台上思考要做什么菜,想转身问问秦泽有想吃的吗? “有没有……” 声音在转身的瞬间戛然而止,刚才还在冰箱前面的秦泽就站在她的身后,这样一转过身刚好迎面贴近他的胸膛,近的鼻尖都隐隐擦过他的黑色衬衫。 这人走路神速啊。 叶栀是立马不自在的后退一步,想要拉开点距离,没想到,后腰直接抵在了料理台的边沿,一时退无可退的仰头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秦泽个子很高,英姿伟岸,于叶栀之而言他浑身自带一种强势的安全感,尤其一双隐藏阴戾薄凉的丹凤眼,总能随意一个动作就容易让人失心失神。 第二十一章 种萝卜 叶栀之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忽明忽暗的氛围惹得更加暧昧,纤长卷翘的眼睫不安的眨了眨。 不过秦泽双手自然地插在西裤兜里,动作看似随意,却又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修长且骨节分明手不动声色地待着,也没有丝毫不安分的迹象,宛如沉睡的雄狮,虽有威慑力,却保持着克制。 她的肩膀微微后展,脊背挺直,双手紧张局促的抓着大理石边缘的叶栀之轻轻抿了下唇,仰着一张小脸对上视线。 “我想帮忙做饭来的。” 男人从始至终低着头眸光明明暗暗的看着她,秦泽喉结无意识的轻滚了滚,几度想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拢在她的腰上。 此刻怀里的叶栀之背紧紧贴着料理台,在自己怀中无所躲藏,尤其她这样仰起头的样子,他只需……轻轻弯腰就能吻上他的唇。 而她,逃都逃不掉! 可到底怕吓到叶栀之,忍住冲动,收起幻想,最终也没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只在叶栀之轻轻眨动的视线中缓缓弯下腰与她靠近些,感受她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漫不经心的:“出去乖乖等着。” “这里我搞定。” 在鼻尖要碰到一起的紧张中,有些怕的攥紧了大理石边缘。 可看在秦泽的眼里却有种媚眼如丝的诱惑。 男人说完并没有让开,薄唇口齿模糊道:“用了什么沐浴露,怎么这么香,嗯?” “……” 她用的什么,他难道看不见吗? 叶栀之脸颊泛红。 因为两人靠的太近,已经羞到脸红到发烫的叶栀之,大脑微微宕机,一听到让她出去,瞬间头也不回的逃出厨房。 这里的氛围太让人心跳加速了。 夜晚,男人带着她出现在一片空旷的土地面前,估摸着是个小花园。 “来这里干嘛?” 她问道。 秦泽唇角一勾,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带你种胡萝卜。” 叶栀之:“……” 还不如回卧室呢。 秦泽看到她不怎么开心的样子,眸色晃了下,问道:“怎么了,不喜欢?” “……” 她现在也不能说不啊。 叶栀之努力挤出笑容,牵起嘴角:“喜欢啊,当然喜欢啊……不过我现在更喜欢白萝卜了。” 秦泽在得知叶栀之喜欢吃胡萝卜后,连续做了一周的胡萝卜,现在她看到胡萝卜就想吐。 “白萝卜?” 秦泽挑了挑眉。 “嗯……” 叶栀之观察着他的表情,生怕他看出些什么。 男人把刚才拎的手提袋拿出来,从里面拿出几盒不同品种的萝卜种子。 “这个白萝卜种子拿好。” 秦泽把萝卜种子放在她手里。 拎起铁锹开始翻土。 “……” 叶栀之双眼微微睁大,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她的发丝,可她却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不远处劳作的秦泽身上。 在她的认知里,秦泽这种大少爷不应该是那种养尊处优?居然还会做这种活。 只见男人挽起了衬衫的袖口,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他手持铁锹,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翻耕着土地,动作娴熟而流畅,那认真专注的模样,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农。 叶栀之无所事事地站在一旁,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月色风高夜,在这里种白萝卜。 ? 寂静无声的夜晚,这里只有铁铲翻搅泥土的声音,和时不时被风带来的沙沙声。 清冷的月光散在秦泽背上,莫名显的有些孤寂。 “叶栀之。” 秦泽神情变化,开腔又是一番随意平淡。 他说的平静自然,却听得叶栀之心神激荡了一下,轻柔的声音飘散开来,在这静谧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缱绻。 “啊?” 男人说话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仅凭一个人就快将房子外面的整片土地翻完了。 “你有家人吗?” “……” 秦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句话问出口了。 这些年叶栀之过得什么生活,有什么亲人,什么朋友,有庄汐月在,秦泽都不用调查。 家人? 一个对她不管不顾的父亲,一个后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这些都不算叶栀之的家人。 叶栀之看了那边男人一眼,轻描淡写道:“家人吗?” 秦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家人。” “……” 真正的家人没有,仇人倒是不少。 叶栀之双手捧着种子上前,走到他面前:“秦先生,是突然对你老婆感兴趣了?” “……” 这小姑娘就不能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听到老婆这个字眼,秦泽嘴角抑制不住勾起弧度。 叶栀之这句话说的平静自然,却字字句句像是斟酌过,有意在勾他的心。 秦泽狭长的双眸中滑过一道精光。 “我想知道。” 叶栀之看着他,不自觉地陷入他那黑曜石般漆黑的双眸,点了点头。 “有。” 叶栀之自顾自地打开手里的纸袋,取了一撮放在指尖,洒在已经翻开的泥土中。 白萝卜看起来就比胡萝卜要好些,颜色都顺眼不少。 身后男人放下铁锹,接着是泥泞的脚步声,指尖从她的袋子中取了一撮种子,同她一起撒。 “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没了。” “……” 没有任何波澜且听不出任何情绪的一句话。 秦泽的目光始终落在叶栀之身上,溢了些化不开的心疼。 眼神中的每一丝波动,都像是在诉说着对小姑娘的疼惜,眉心微微皱出纹路,恰似刻着对叶栀之所受委屈的心疼与自责。 “那你想她吗?” 这句话在叶栀之这里,就像一根羽毛在她心上撩一下,而后消逝,只给她留下一片被撩起的涟漪,若隐若现。 五岁,是能记事的年纪了。 叶栀之低头看着手心的种子,思绪却如脱缰之马,寻觅与妈妈相伴的蛛丝马迹,却如缥缈的晨雾,看似触手可及,实则虚幻难捉。 记忆只剩下只是一些模糊的光影,或是隐隐约约的温柔呼唤,无法勾勒出她清晰的面容,更无法真切地回味出与妈妈在一起时那种具体的感觉。 叶栀之微微皱眉,那种感觉,不像酸甜苦辣般分明可感,也不像喜怒哀乐般清晰可述,它更像是一段遗失在时光长河中的旋律,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怅惘,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如果不刻意提起,她也不会去回忆小时候的记忆。 沉默。 “我会想她。” 叶栀之加快手里的速度,把剩下的种子快速地均匀洒在地上泥土里。 秦泽拿起铲子跟在她身后,把土重新翻回去。 事毕,叶栀之看着客厅的落地窗。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 男人的一双大掌钳住她的后背,将她转回来。 看着萝卜地缓缓问道。 “开心吗?” “……” 第二十二章 接吻 秦泽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就为了让她开心吗? 他想干嘛? 叶栀是看着这些“无毒无害”的植物,点了点头。 秦泽站到她面前,大手托起叶栀之的下巴与他对上视线,“那笑一个我看看。” “……” 这个男人今天怎么了? 秦泽想看她笑,那她就笑好了。 叶栀之目光触及秦泽,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弧度。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只是有些敷衍。 而且只有一秒。 突然被对面的人用拇指压住了嘴唇。 指尖触碰到她的嘴唇,时间仿佛凝固。女孩的唇恰似鲜嫩的花瓣,柔软且温润,带着丝丝缕缕的温热,如同电流一般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秦泽眼神愈发深邃,微微蹙起眉头,拇指压着的唇瓣,反复摩挲,动作轻柔而缓慢,直到淡淡的粉色变得鲜艳欲滴。 他再也忍不住,猛的攫住她的唇。 铺天盖地的气息侵袭着叶栀之。 刹那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离,他的唇如疾风骤雨般落下,重重地压在叶栀之唇上。 “唔……” 那力道急切而霸道,仿佛要将满腔汹涌的情感在这一吻中倾尽。 呼吸渐渐变得困难,男人放开了她一刻,吐出一句:“呼吸。” 紧接着更重的力道落在她唇上。 叶栀之双手下意识地抵住男主胸膛,试图推开他。可男人如同一座岿然不动的山岳,强大的力量让她的挣扎显得多此一举。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与她的舌头激烈纠缠。 “不……” 叶栀之想说的话,都被他尽数吞噬。 这一吻,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呼吸在有限的空间里紊乱交织,周围弥漫着暧昧与慌乱的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疯狂的强吻中天旋地转。 她咬上他的唇。 “嘶——” 秦泽松开她不安分的手,拇指在嘴角抹了下。 见血了。 他舔掉嘴角的血丝,语气染上一丝玩味。 “叶栀之,夫妻可以接吻的。” “……” 她都快被他吻得窒息了。 颠倒是非的禽兽,分明是假夫妻。 这句话在叶栀之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调戏! “我们又不是真的!”叶栀之仰我小脑袋,气呼呼反驳。 秦泽眸光微动,低头看着她,目光逐渐温柔,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轻轻颤颤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鼻尖。 男人藏起那满眼侵略性的欲念,佯装冷静淡然的轻笑:“接吻对肚子里的宝宝有好处。” 叶栀之微微一愣,歪头,杏眼圆睁,满是狐疑,像是在思考:“真的吗?这有什么科学依据?” 秦泽顺势揽过她的肩膀,煞有介事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接吻的时候心跳会不由自主加快,血液循环也更活跃。 这就是给肚里的宝宝通了高速路,营养物质能更快速、顺畅地输送到那里,给宝宝的成长提供更充足的养分。” 看着叶栀之将信将疑的模样,秦泽继续乘胜追击:“没错,我们是合作夫妻,但你也想让宝宝在充满爱的氛围里成长,每次接吻,会给肚里的宝宝营造一个超有爱的环境。就好比阳光充足,小树苗才能茁壮成长。” 秦泽是有捕捉到她刚才一闪而过的神情,心如擂鼓,不过听完她故作镇定下掩饰性的表情倒也没戳穿和辩驳什么。 她信了。 叶栀之轻轻咬了咬嘴唇,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试图遮掩眼中那抹因羞涩而泛起的波光。 她眸色静静的看着他。 就这么妥协了。 “好吧。” 耳尖也染上了醉人的绯红,仿佛是被天边的晚霞轻轻吻过,透着少女独有的纯真。 今天叶栀之中午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东西,没到晚饭时间就饿的不行。 秦泽那次之后就不许她进厨房,家里也没有零食,他不许她吃垃圾食品。 饿急了,叶栀之就去敲秦泽书房的门。 秦泽为了照顾不方便的叶栀之,已经把部分线上工作搬到了家里。 她的指节轻触门板,发出“笃笃笃”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用想,秦泽就知道是叶栀之,这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脑前的男人挺直了脊背。 清了清嗓子:“请进。” 叶栀之扶着门板轻轻推开,挤了个小脑袋进去。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书房的窗帘拉紧,屋子里有些暗。 灯光斜着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五官更加立体深邃,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眼神专注而敏锐。 “……” 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 完全褪去了禽兽的外壳。 即使在家办公,秦泽身上的衬衣领带也穿戴整齐。 叶栀之的双脚不自觉地挪动,变换着站立的姿势。 看着秦泽临危正坐的样子,叶栀之开口询问:“秦先生,你现在忙吗?” 此刻的她,宛如一只在未知边缘徘徊的小鹿,既期待又紧张,静静等待着秦泽回应。 “现在不忙,怎么了?” 嗯……怎么说呢? 叶栀之不好意思说是自己饿了,因为中午的时候,秦泽哄着她多吃一点,但她没胃口一口没吃下去。 于是,叶栀之决定把这个锅甩到她的肚子里。 “宝宝饿了。” 昏黄的灯光在走廊里流淌,叶栀之白皙的手轻轻搭在门板上。 她微微侧眸,目光直直地看向秦泽,眼神毫无保留地倾洒着真挚。 几缕碎发从她那如瀑般的黑长直秀发间散落,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为她本就清纯的面容又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宝宝? 秦泽眸光微闪,起身,走至叶栀之面前。 男人比她高了一个头还要多,跟他对话,叶栀之不得已的把头抬起。 “宝宝?”男人声音很温柔。 叶栀之点点头,眸子里亮晶晶。 他停顿一下。 男人眸色深沉静静的看着她,忽然说得亲昵:“你喜欢我这样称呼你?” ? ??? 突然反应过来的叶栀之惊诧不已的睁大双眸,整个人甚至有些恍惚。 还没有人叫她叫的这么亲昵。 这下叶栀之脸红了个彻底。 回神的小姑娘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声音有些急的喊了着,断断续续:“不…不是。” 叶栀之神色匆匆,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激动。不由分说地伸出自己的手,拉起男主的大手迅速朝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移去,动作急切又带着小心翼翼。 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是这里,是这里的宝宝……” 秦泽怎么会不知道她说的是那个宝宝。 男人轻笑,盯着女孩羞红的耳根目不转睛,大手轻轻抚摸着叶栀之的小腹,云淡风轻:“哦,原来是这里。” 第二十三章 惊喜 叶栀之胡乱的点头,根本不敢抬眸去看男人表情。 只想着赶紧从书房出去。 秦泽扶着叶栀之的腰,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他身上独有的苦艾气息,如同一团无形却又浓郁的迷雾,裹挟着满满的安全感与醇厚的荷尔蒙,丝丝缕缕地钻进女孩的鼻腔,带着木质的沉稳与温暖。 让她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云端,有些无法呼吸。 根本没有注意到,秦泽揉了揉她的脑袋,弓腰,虚虚的把她搂进怀里。 “先去换身衣服,马上出发,宝宝可不可以?” 他这句宝宝叫的意味不明,听不出来是在叫谁。 只剩下心跳声震耳欲聋。 — 到了包厢门口,推门进去,映入眼帘几个陌生面孔在座位上坐着。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 房间内几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落在叶栀之脸上。 兴奋,期待,探究。 叶栀之站在门口,望着那陌生的人,心中陡然升起一阵疑惑。 以为自己走错了包厢。 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秦泽宽阔的怀中。 回头,撞入男人淡然的眸中。 她下意识地抓紧男人的手臂。 包厢里的人看见秦泽的时,就已经有一位男人起身招呼。 这人个子很高,直逼1米9,起身非常有压迫性。 “秦泽,是不是走错了。”她声音很小,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颤,指尖轻轻拉扯着秦泽的衣袖,试图转身离开 ,看男人的眼神中满焦急,恰似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 “来了,这位就是嫂子吧?” “嫂子好。” 座位上的几位也纷纷打招呼。 “别客气嫂子,坐这儿就行。” 抓着秦泽的手臂有些僵硬。 秦泽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情很好,嘴角笑容洋溢。 跟几人打过招呼,拥着叶栀之入座。 叶栀之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双手下意识地绞着裙摆,手指不安地摆弄着布料的褶皱,仿佛那是她此刻慌乱心情的出口。 她偷偷瞥了一眼,这才看到庄屹坐在最里面,一脸吃瓜的表情。 另外几人的眼睛都快粘在她的脸上了,黝黑双眸瞪的可圆,嘴里伴随着一声声感慨:“我的妈!” “天爷哟!” 庄屹叫来服务员,把餐单递给秦泽:“菜已经点过了,你看看叶...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 秦诀很快看了一遍,加了一道白灼大虾和乳鸽汤。 又点了一盘新鲜果蔬。 杨越,家里做红酒生意。 他悠悠调侃:“秦泽还是一如既往的养生。” 庄屹笑了笑,提高了音量:“养生?等吃完这顿饭,秦泽还有个更大的惊喜。” 几个男人不信,单单是秦泽谈恋爱这件事已经是让人够惊讶了。 秦泽之前是有说过会带自己见他的朋友,但也没料到这场会面来的这么迅速。 陌生男人叫杨越,家里是做红酒生意。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叫余决,长了一张娃娃脸,却是一个职业赛车手。 菜上桌,叶栀之也没有放开秦泽的手臂。 杨越一脸惊奇的看着对面女孩,年纪很小,嫩嫩的脸蛋,声音也软乎乎的,像是裹了蜜的棉花糖,她轻轻拉扯着身旁男人的衣袖。 庄屹看杨越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把菜咽下去开口:“不是我说,来之前不是跟你交代过了,也不至于震惊到连饭都不吃了。” 杨越浅浅一笑:“震惊是因为年纪差距。” 毒舌。 秦泽笑里藏刀。 余决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哈哈哈哈,我也想说的,秦泽你能当人叔叔了,脸皮真厚。” “当年是谁说单身一辈子的,谁说的? 脸疼不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越也接上话,讲了一堆秦泽有的没的,年少时那些中二发言。 叶栀之有些意外,偷瞄了眼男人,怎么看现在的秦泽也不像会做出那种幼稚事。 秦泽正专注地听这几人怎么损自己,不经意间侧头,恰好与叶栀之那偷偷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目光刚一触及,便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移开,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晕。 她赶忙垂下头脱开视线,长发如瀑般垂下,试图遮掩自己滚烫的脸颊。 见叶栀之状态逐渐放松,秦泽看着这帮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调侃几句又不会少块肉,之之开心就行。 秦泽帮叶栀之盛了一碗汤,热气腾腾的鸽子汤,裹挟着鲜香袅袅升腾。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操作着,轻轻扭下虾头,剥去虾壳,那虾肉完整地呈现在秦泽手中。 一盘干干净净的虾仁淋上酱汁,摆在叶栀之的盘中:“要不要尝尝这个虾?” 说完,又帮叶栀之重新倒了一杯蜂蜜柠檬水。 他的动作过于自然,像是做惯了这些事情。 杨越:“……” 这一幕,恰巧被一旁男人们看在眼里。他们原本正高谈阔论,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静下来。 仿佛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这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冷面冰山? 几人面面相觑,满脸的惊愕与诧异,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温柔宠溺的男主,与往日那个冷峻寡言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叶栀之真是饿了,但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忘,就是当初和秦泽约定好的“合作”。 紧张劲儿过去,迅速投入设定。 包厢里,叶栀之宛如一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明珠。 她抬眸望向秦泽,小脸精致得似被精心雕琢的瓷娃娃,眉眼弯弯,透着灵动。 声音软糯清甜,如同裹了蜜的棉花糖,亲热地唤道:“谢谢哥哥~” 那尾音轻轻上扬,带着撒娇的意味,像是羽毛般轻柔地撩拨着人心。 一句哥哥毫无防备响起,秦泽一愣,没反应过来。 说完,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的弧度宛如一弯新月。 那双眼睛貌似在说:怎么样?我演的棒不棒? 模样可爱至极,任谁见了,都不禁心生暖意与宠溺。 秦泽这人,要不是认定了,根做不到这一步,他们心里都清楚。 今晚最惊到下巴消息——秦泽告诉他们们叶栀之怀孕了。 霓虹灯光影闪烁,杨越如雕塑,眉头微蹙,额前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凌乱。 他深吸一口烟,烟头瞬间亮起炽热的红光,烟雾在他冷峻的面容前盘旋,烟灰随着他手指的轻弹,簌簌落下。 望着消失在街角的汽车尾气,庄屹一股子无奈:“越子,咱俩看来这一次逃不掉相亲了,没想到这秦狗这么速度。” 杨越吞吐着烟雾,像是要将满心的烦闷都随着烟雾一同驱散,笑着叹息。 “事业为重的借口不好用喽。 “竟竟连秦泽这个老木头,工作狂都找到老婆了。” 第二十四章 没有关系 这下借口也没了。 之前他们被家里催着成家,多亏了有秦泽这个挡箭牌。 秦泽都没结婚呢,我着什么急? 万能语句。 刚才餐厅里,秦泽那两人气氛温馨惬意。他对叶栀之的关照可以说是细致入微。 那个女孩儿像是不习惯鸽子汤的味道,脸色忽变,眉头紧蹙,显露出不适之态,似是即将呕吐。秦泽见状,不假思索地迅速伸出手,稳稳放在叶栀之下颌处。 连一向不爱震惊的余决也愣了几秒。 然而,就在他第一次见秦泽这个人时,不小心拿错了他的头盔,就被这个男人过肩摔几米远。 “……” 在那个女孩面前,秦诀泽的洁癖已经被完全治好。 三个男人蹲在路边并排抽烟,余决忍不住感叹。 “爱情这个东西,好神奇。” 回家的路上,秦泽的震动铃声就没停过。 秦父秦母已经从大嘴巴杨越的嘴里得知了这件事情。 除了秦父秦母,包括秦泽的亲戚或者熟也不熟的朋友。 弋洛崩溃无比,不停给他发消息讲,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们已经领证而且嫂子还已经怀孕的啊?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样显的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好像蠢货。 得知儿媳妇已经怀孕的秦父秦母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夸秦泽和叶栀之两人争气,孝敬。 仿佛前几天还在骂秦泽不孝子的人不是他们。 不过秦泽今晚又挨骂了。 电话那边夫妻俩,开始骂秦泽是没责任心的畜生!让人家小姑娘没名没分的跟着他。 还是未婚先孕。 秦母激动的要把早就准备好的聘礼,搬来秦泽家里。 秦泽听的头疼,回到家就冲到阳台,劝了半个小时才把人劝住。 理由是叶栀之这里还不方便公开,有些特殊情况。 不过甲乙时日保证明媒正娶,风风光光的给叶栀之补办婚礼。 一听是儿媳妇的原因,又加上秦泽的保证,秦父秦母这才满意。 毕竟,好不容易有儿媳妇,可不能因为他们两个做了什么不对事情,给叶栀之添麻烦。 秦泽无奈且万般不愿意,拍了叶栀之两张照片发给秦父秦母。 是他偷拍的。 秦父秦母那边开心的不行,直言秦泽能遇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简直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疑惑,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眼光不行,怎么看得上秦泽的? 万一哪天抛弃了他可不行。 还是要多拿些彩礼把人套住。 秦泽听得无语:“你们是我亲爸亲妈吗?盼我点好行不行?” 不是不想带叶栀之回去,只是想着先把小姑娘身边的事情解决掉。 在同意合作时,秦泽就明白了叶栀之的顾虑。 叶栀之现在就处于那种吸血家庭。 秦泽身边都是很好的人。 在外人眼里,秦泽就似一座遥不可及的冰山,脾气暴戾,平静无波却又让人不敢轻易直视。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 但真相处起来就熟知,这个外表冰山的男人温柔又细心。 特别是在圈中非常受欢迎。 面对亲近之人,冷峻的面容便也会悄然融化。 叶栀之不禁有些羡慕,宝宝以后出生在这种家庭氛围也会健康快乐长大。 她很放心。 夜幕如墨,城市的喧嚣在夜色中渐渐隐去。屋内静谧安宁,床头的时钟指针悄然指向十点。 秦泽现在会陪着叶栀之早睡,推掉了10点以后的所有工作。 男人果断地将手中的文件搁置一旁,开始快速整理桌面,将那些繁杂的工作一一推到次日。 秦泽刚洗完澡回来,身上是和叶栀之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男人关掉了卧室所有的灯光,昏黄的夜灯散发着朦胧的微光。 叶栀之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 模糊中,只能看到男人高挺的鼻梁。 眼前黑下来,叶栀之下意识闭上眼睛。 叶栀之怀孕后嗜睡,搬到这里来几乎没有失眠过。 不过今晚,她的思绪异常活跃。 可能是因为今天她清楚的看到了自己与秦泽身边环境的分明对比。 莫名的有些自卑。 她对自己有些无语,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孩子可以过很好的生活,她可以拿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两全其美的事,不懂自己在纠结什么。 届时秦泽身边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叶栀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男人的侧颜上。 轮廓在暗影与微光的交织下,显得愈发深邃,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犹如蝶翼,静谧而美好。 静静地凝视着,思绪如脱缰之马,肆意驰骋。 各种杂乱无章的念头纷至沓来,像一群不受控制的飞蛾,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越想心越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迷宫。 终于,内心的混乱如汹涌的潮水,激起生理上的强烈不适。 床上女孩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朝浴室奔去。胃部一阵阵地痉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秦泽立马下床跟了上去,好看的脸上眉头紧皱。 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但秦泽还是心疼的要命。 恨不得替叶栀之承受。 她的身子有些颤抖,双手紧紧抓住马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什么都没吐出来。 秦泽瞧见女孩那副虚弱难受的模样,平日里沉稳的眼眸瞬间涌起无尽的心疼与担忧。 他不假思索,修长的双腿迅速屈膝下蹲,伸出双臂,稍稍用力,便将叶栀之抱在怀中,仿若怀中的是这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物。 地上的水渍,悄然洇湿了男人的裤子,他却浑然不在意,目光紧紧锁住女主苍白的脸庞,嘴角紧抿:“要不要叫医生?” 是因为他,叶栀之才会承受这些。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让叶栀之生育。 女孩软在他怀里,无力的摇摇头。 秦泽把叶栀之重新放回床上, 男人换一件黑色的单薄睡衣。似乎要隐在黑暗里。 秦泽把手上的上衣随手丢在一旁。精壮的上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空气中。 赤着胸膛靠近,轻柔地将叶栀之揽入怀中。 女孩已经不抖了,似是从方才的不适中缓过神来,他手臂不禁又收紧了几分,将她紧紧贴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所有的不适与不安。 这还是第一次在叶栀之清醒的情况下,秦泽在床上把人抱住。 叶栀之有些愣住。 黑暗中,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只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 渐渐安抚着女孩那颗因难受而慌乱的心。 本浑身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男人大手仿若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动声色地缓缓探向女主的腹部和胃部。 恍惚间,苦艾气息浓郁。 叶栀之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 平日里对外在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会为了孩子低头。 也是在照顾孩子这方面很细心。 真是跟着肚子里的孩子享福了。 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轻柔地落在女主微微隆起的腹部。动作极轻,似怕惊扰到腹中的小生命,亦怕加重女孩的不适。随后,有节奏地揉压起来,一圈又一圈。 第二十五章 报应 “他能理解我的意思吗?”身后男人突然开口。 叶栀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嗯?”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我在和宝宝说,让他在里面乖一点,不要闹妈妈。” 怀里女孩笑出声:“他还是个小豆芽呢。” 下一秒,他对她做出了今晚最亲密的动作,直接伸手把人紧紧搂在了怀里。 动作很温柔很温柔。 一只手轻抚她的后颈,一只继续缓缓揉着叶栀之小腹,低头在他耳边,呼吸有些炙热…… 心跳如擂鼓。 叶栀之心神惊怔了一瞬,强装镇定,没说话。 只是怔怔的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然后不知所措的捏紧了掌心。 发现自己没有一点想推开他的念头。 “秦先生,能不能帮忙隐藏一下我的行踪?” 她知道秦泽有这个本领。 秦泽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嗯。” “除了叶家还有谁?” 叶栀之艰涩开口:“还有霍骁。” 在他意料之中,是叶家的事情。 “霍骁——这个人是谁?” 他没听过。 叶栀之神情有些复杂,想了一下,实话实说:“他现在应该是我妹夫。” “那之前呢?” “……之前是我未婚夫。” 秦泽本温柔环着叶栀之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男人要气笑了,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儿提自己之前的未婚夫? 叶栀之感受到了身后男人的不对劲,呼吸明显比刚才重了些。 ??? 她微微别过头,咽了咽口水,佯装镇定,声音如蚊子般小声。 “我和他没关系的……” 秦泽心里像被猫抓了挠了一下,有些不是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怀里传来的女孩平稳的呼吸声,手还握着自己身前的纽扣。 秦泽的脾气又硬生生的压住。 他把下巴搁在怀中女孩头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宣示主权。 什么狗屁前未婚夫?糟糠陈旧的思想,还娃娃亲? 到底,他才是受法律保护的人。 秦泽搂紧女孩,思索着明天要把红本本锁进保险柜里。 不行,现在就去。 秦泽第二天把叶栀之的早饭准备好直接去了公司。 周牧池上前,把手里文件递上去:“秦总,这份是关于叶小姐资料的文件。” 秦泽接过文件夹,单手翻开扫了一眼。 寥寥几行字,连半页纸都没占满,简单得可怜。 秦泽的手臂紧了紧。 接着很快,周牧池就把叶家成员生平资料送到了秦泽面前。 厚厚一叠,不少内容。 周牧池心里偷偷叹气,知法犯法真的是他这个律师最不应该做的事情,但秦总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有些照片太久远,费了他好大功夫。 相比于庄汐月给他说的,只能算冰山一角。 叶栀之是叶家人,但却自己独成一户。 从当时签合同到领证甚至到搬过来跟秦泽一起住,叶栀之全程都没有在乎过家里人的反应。 即使现在有钱了,第一件事情也就是解约。 秦泽认真的看了一遍周牧池送过来的资料。 办公室,气氛有些冷。 男人面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资料里包括他跟叶栀之的那一晚的真相。 呼吸逐渐沉重。 这后妈和妹妹,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叶栀之的亲生母亲三岁带着她离开了叶家,母亲死后,五岁被接回叶家,平日没有零花钱,未成年就被迫进娱乐圈打工。 为了在叶家生存下去,叶栀之一路都在替妹妹叶以凝善后。 妹妹喜欢她的未婚夫,叶栀之就不能和霍骁接触,还要想方设法的把叶栀之婚约解除掉。 包括这次不惜下令人唾弃的黑手。 大抵是这么多年她勇敢了很多次,努力了太多回,可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次比一次更残酷的深渊,消磨了所有勇气。 如今破碎不堪。 这就是叶栀之生活这么长时间的家庭。 男人放下资料,眼眶有些泛红。 秦泽心堵的快要无法呼吸,甚至像一盆冷水陡然从头顶浇了下来。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叶栀之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第一反应是打掉孩子,而不是寻求家里人帮助。 就这样的家庭,叶栀之带着孩子根本活不成。 秦泽深呼吸,怒意翻涌。 下面有叶栀之父母的照片。 叶栀之的长相完美遗传了亲爸亲妈的外貌优势。 照片是叶栀之生母林婉生前的照片,那是一张岁月也无法侵蚀其美好,温柔大方的气质,透过相纸悠悠地散发出来。 细腻且优雅,增添了几分柔和的韵味。 叶君封年轻的时候。 皓齿星眸,是个俊秀小生。 叶君封的家底家底算是丰厚,在宜京也站的稳脚跟。 看到霍骁那页,还配上照片。 秦泽冷哼了声。 在各方面这个男人都对他造不成一丝威胁。 谈及事业,秦泽敏锐的商业洞察力和果敢的决策力,在竞争激烈的商业战场中披荆斩棘。 这让秦泽第一觉得,对比其他,工作能力,赚钱能力,极限运动。 最不起眼的优势:外貌、还有些用。 足够碾压这个叫霍骁的男人。 以全方位的卓越光芒,在生活的各个维度上。 一大早,叶栀之就被庄汐月电话轰炸起床看新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星羽娱乐被举报,因为涉嫌违反合约被判决处理。 解约名单里也有叶栀之的名字。 树倒猢狲散,除去叶栀之,名单上还有一排趁机解约的艺人名字,一眼望不尽。 星羽娱乐以前不出名,现在可是名声大噪,第一个被官方点名批评的娱乐公司。 引得粉丝路人们热议。 叶栀之往下翻了翻,上面也有营销号放出了自己以前的角色合集,虽然视频没多长,但点赞量可观。 在那部风靡一时的青春剧中,叶栀之宛如从青春岁月里款款走来的精灵,以其清纯至极的形象,瞬间俘获了万千观众的心。 勾起了许多人的回忆。 评论区也有不少粉丝表示已经很久没有叶栀之的活动消息,觉的可惜。 叶栀之怔然,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喜欢自己。 本打算生完孩子,就拿着钱过起“隐居山林”的生活,可此时看到这些,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方柠本只是单纯要辞职,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反手把星羽娱乐老板告到了劳动局。 此时的星羽娱乐已经乱成一锅粥,老板带着叶栀之的钱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公司的股东们只能推出孙雅玉来。 光是罚金,就够孙雅玉喝一壶的了。 事情出来后,就属扯不上关系的庄汐月最兴奋了。 发消息要叶栀之出来吃饭庆祝。 “恭喜小叶子,终于摆脱了那什么狗屁公司,前方大道一片光明,我就说麻,它星羽娱乐兔子尾巴长不了了。” “这就是报应!” 第二十六章 人不见了 叶栀之也乐的不行,这样一来,她也不用再想着怎么和方柠解释违约金的事。 面对这几天方柠的消息猛攻,叶栀之看都不敢看。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 “之之,你现在在哪里啊?我已经把餐厅订好了,我开车来接你呀。” 庄汐月声音无比兴奋。 客厅里,午后的阳光宛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落在松软的沙发上,叶栀之惬意地窝在沙发一角,像只慵懒又欢快的小猫。 和庄汐月通着电话,她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声音轻快,透着藏不住的喜悦 :“好呀!好呀!”说着,她开心地晃着小腿。 叶栀之可开心了,毕竟这段时间在家待的太无聊了。 厨房,在秦泽眼中,好像是个暗藏危险的“小战场”,不让叶栀之踏入半步,洗衣机也是。 家里还没有阿姨,洗衣这类琐事,也被他一并揽下,秦泽除了每天工作,回家还要帮叶栀之洗衣做饭。 她感觉自己除了照顾那些花花草草,已经快成一条咸鱼了。 那天刚刚按下洗衣机按钮,猝不及防就被冷着脸的男人抱到客厅。 然后全程认真脸给她科普了万一不小心滑倒有多么危险。 为了避免叶栀之不慎摔倒,他精心挑选了一款特殊的地毯,那地毯似有灵犀,遇水愈发黏稳,还是防滑的。 家中的大小家务,都被秦泽处理得井井有条,将这个房子营造得干净又舒适。 不过,秦泽最近好像在忙什么,偶尔去公司一趟。 在秦泽离开之前,他会告知叶栀之,如果她还在睡觉,那便改为电话或便签。 离开之前秦泽会将家中的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 加热杯里有温着的牛奶,客厅里,电视机遥控器乖巧地躺在女孩常坐的沙发右手边,静静等待着叶栀之闲暇时的触碰。茶几上,摆放着干净的水果。 微信每时隔一个小时给她发一些消息。 她现在每天除了吃和睡几乎没有其他别的事情。 现阶段连孕检都不用去。 没有了烦人的老板和叶家人的纠缠。 叶栀之觉得现在的生活简直是天堂。 日子悄然流逝,叶栀之在秦泽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不知不觉竟胖了三斤。 好不容易有人带她出去,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不过莫名感觉哪里不对劲,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叶栀之静止了一会儿。 意识到不对劲。 ——她现在是跟秦泽住在一起。 被发现就难办了。 电话那边传来关车门的声响。 叶栀之:!!! “月月!月月!!我现在在外面,餐厅地址发给我就行,我一会儿就到!” 沙发上本悠哉的人连忙起身回卧室换衣服,没注意腿上的玩偶被她带掉。 时间紧迫,叶栀之来不及逐件翻找,她的目光匆匆扫过,急切中,随意一扯,取下一件连衣裙,是秦泽买给她的。 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小方领。 领口精致的花边,收腰的设计,很贴合叶栀之身形,巧妙勾勒出她纤细腰肢,露出的精致锁骨,一双小腿又直又细,轻盈灵动。 叶栀之快速换上,对着镜子稍作整理,捋顺有些乱的发型。 还好庄汐月没有发现异常:“好呀好呀,发过去喽~”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落在宽敞的办公室内。 秦泽一人坐在那张皮质的椅上,周身被一种静谧而温柔的氛围所萦绕。 手机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上面正播放着一段叶栀之的作品剪辑,画面里的她青涩却灵动,一颦一笑都似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叶栀之的出道作品。 一身校服扎着马尾,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细碎的光,干净纯洁。每一帧都视若珍宝。 秦泽的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喉结上下滚动,下一秒,画面切到弋洛,阳光少年,欠的跟二五八万一样,一脸臭屁。 秦泽:“……” 看起来欠打。 办公室的门“笃笃”两声轻响后,周牧泽便推门而入。秦泽下意识按下关闭键。 随后男人装模作样拿起钢笔。 不过嘴角还噙着一抹未来得及消散的淡淡微笑。 周牧池的脚步定在原地,眼神触及到秦泽的嘴角,脸上瞬间闪过一抹诧异。 周牧池:“……” 在一张万年冰山的脸上见到笑容,好诡异。 老板在摸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被他撞见之后一脸的紧张心虚。 秦泽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事情都处理好了?” 拿着文件的周牧泽点头,把文件放在秦泽面前:“星羽娱乐股价跌到谷底,破产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叶小姐的违约金已经拿回来,在这张卡里。” 秦泽点头,办公室门被关上。 那张银行卡被男人放在指尖把玩,想起当初他和叶栀之的约定,她喜欢钱,那就拿钱套住叶栀之,看来可行。嘴角不禁又泛起了那抹的笑意。 — 秦泽想要一个人组建家庭,过一辈子。 即使什么都不用付出,也有大把女人前赴后继。 但是叶栀之。 如果愿意和他过一辈子,即使图他的钱,秦泽也很乐意。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悄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秦泽发觉自己似乎有“恋爱脑”的嫌疑。 秦泽也知道,这样的想法一旦被庄屹知道,定会沦为他的笑柄。 毕竟他可是说过,女人只会影响他的速度。 但其实他早就为了叶栀之把车速降到最低。 夕阳如熔金,将天边染得瑰丽如画,余晖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路碎金。 身着一袭剪裁考究的西装,稳稳拎着几袋新鲜的食材。袋子里,嫩绿的青菜叶探出头来,像是迫不及待要窥探这个的家。 一手拎着活蹦乱跳的鱼虾,叶栀之昨晚说想吃红烧鱼。 秦泽开门,客厅一片漆黑,房子里寂静无比。 以往,家门一推开,便是满室灯火通明,因为叶栀之有些怕黑。 此刻,屋内却被浓稠的黑暗填满,寂静得有些骇人。 秦泽的心猛地一紧,微微皱眉。 孕妇嗜睡,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他将客厅灯打开,鞋子都忘记换,手中拎着的新鲜蔬菜随意放在一边。 卧室的门半掩着,缝隙中透出的黑暗如无尽深渊,大床上平整如新,空无一人,没有叶栀之的身影。 男人下颌收紧,掏出手机给叶栀之打电话,关机。 重新走出卧室,这才发现了异常。 ——散落在地上的玩偶。 说明叶栀之走的很慌乱。 他脚步有些匆忙地往外走,握着车钥匙的手紧的发白,平日里沉稳有力的步伐此时消失不见。 脑海中思绪如麻,不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不断盘旋:难道,她被叶家人带走了? 秦泽还在不停的打电话,脚下油门踩到底。 第二十七章 逛街 孙雅玉这次在叶栀之手上吃了大亏,以那个女人能把叶栀之卖出去的事情来看,她肯定还想着怎么把这笔钱给填回来。 只是想到叶栀之万一被叶家人带回去之后的处境,秦泽就有些喘不过气。 低头看了周牧池发来的叶家位置,秦泽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墨色的夜幕如一张无边的巨网,沉甸甸地笼罩着大地,城市的霓虹在其映衬下显得愈发绚烂又迷离。 车流中,一辆黑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而咆哮的轰鸣,恰似困兽的怒吼,划破这寂静的夜。 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公路上疾驰而过,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在这广袤无垠的黑色夜空下,留下一道仓促而又深刻的痕迹,而后被无尽的夜色迅速掩埋。 秦泽今天提前下班,去超市买了做饭的食材。 这个时间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 路过商业街,恰好正值红绿灯,寸步难行。 车辆如僵死的甲虫,一动不动地排列着。 秦泽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里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他按捺不住狠狠按了几下喇叭。 “滴滴滴”,几声尖锐的喇叭声如利箭般穿透夜空,带着他几近失控的怒火。 这突兀的声响引得旁边车道上一个男人烦躁想骂人,刚探出头来,撞上秦泽冷到渗人的眼神,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两口不见底的寒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森冷。 除了狂躁的怒火,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仿佛下一秒就能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那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看一眼,讪讪转过头去。 车辆缓缓移动,秦泽淡淡撤回目光,打着方向盘,准备换一条路线,余光中看到商场门口的两道身影。 庄汐月的减肥计划,在今天这个高兴的日子中终于破戒了,她好久都没有吃的这么尽兴了。 因为吃的太撑,她强烈要求叶栀之陪自己再逛逛。 商场里人潮涌动,欢声笑语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乐章,人声鼎沸,庄汐月虽然是知名设计师,但没有怎么在外面露过脸。 叶栀之素颜朝天,肌肤似羊脂玉般细腻光洁,泛着一层淡淡的自然光泽,完全不相信有人会认出她。 她未施粉黛,却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干净。 庄汐月兴致勃勃,眼神中满是兴奋与期待,肚子也被各种美食填得满满当当,手里抱着一杯奶茶,却仍对那至尊版烤冷面念念不忘。 她摸摸自己小肚子,示意叶栀之来看:“叶子,你看,我这样像不像怀孕了?” 庄汐月说着,伸手来摸叶栀之的肚子:“你刚才只吃了一点点,真的不饿吗?要不我再给你买一点其他的?” 还没触及到叶栀之,庄汐月看到旁边一溜串的干净小吃摊,瞬间眼睛一亮:“烤冷面呐!吃不吃?” 她话是给叶栀之说的,不过眼睛没有一刻离开烤冷面小摊,口水都要流下来,啊,不过吃饱了,但是还可以再塞一塞。 叶栀之:! 叶栀之刚才下意识的后退躲开,双手覆在小腹上面,看庄汐月眼神有些心虚。 话说完,就看到庄汐月已经站在自己两步开外招呼:“叶子快来,老板,我要一份至尊豪华版烤冷面!” 叶栀之:“……” 看来是她太紧张了。 庄汐月完全就是眼大肚子小,两人来到烤冷面摊前。不一会儿,一份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烤冷面递到手中。 她大快朵颐,吃得满脸满足,然而很快便败下阵来,感觉食物到嗓子眼儿,实在吃不下了。 叶栀之见状,一脸担忧,嗔怪道:“别硬撑啦,小心吃坏肚子。” 庄汐月调皮地笑了笑,她也觉得自己今天吃的有点多了,将剩下的烤冷面塞到叶栀之手里,随后仰起头,将最后一口奶茶一饮而尽,摸了摸肚子,仿佛瞬间又充满了能量。 一把拉住叶栀之的手,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兴奋地说道:“好吧!那咱们逛逛。” 这么快乐的一天,不去买个新包怎么算完! 叶栀之觉得好笑,到底是扶着她上了电梯。 叶以凝和朋友从奢侈品店出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纠结的麻绳,眼神中满是烦躁与愤懑 ,她此刻心烦意乱。 该死的叶栀之惹完事情就消失不见,把家里搅的一团乱。 叶君封和孙雅玉吵架她没意见,但无缘无故克扣她的零花钱真是够了。 害的她最新款的包包都没拿下,只能嘴硬说不喜欢。 孙雅玉这两天和疯了差不多,栽这么大一跟头,不去找星羽娱乐的老板。 反倒整日在打探叶栀之的行踪,把公司的事情全推在叶栀之身上。 全都是因为叶栀之突然解约造成的蝴蝶效应。 叶以凝看着屏幕,内心烦躁。 她和霍骁的聊天的还停在今天早上,而且都是她主动挑的话题。 霍骁回复的内容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叶以凝咬着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的火苗,自从叶栀之那次在叶家大闹一顿后,霍骁对她的态度愈发冷淡。 她刚想照旧关心霍骁有没有吃晚饭,就被身边的朋友喊了一声:“以凝你看,那不是你姐姐吗?” 叶以凝抬头,果然,不远处一家门店前面,叶栀之和一个女孩并肩漫步。 她身边的女孩子洋溢着活力,步伐稍显活泼,轻挽叶栀之的手臂,好似在分享着什么趣事。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了。 孙雅玉找叶栀之快找疯了,这人居然光明正大的在这里逛街。 叶以凝快速打开母亲孙雅玉的聊天框,想告诉她叶栀之的位置,却被朋友撞了撞肩。 “是不是你姐姐啊以凝?”手机差点脱手,叶以凝忍住烦意,笑着开口:“是的,我姐姐叶栀之。” 街道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但叶以凝还是能清楚的听到身边朋友忍不住赞叹:“呀~,你姐姐比视频里好看太多啦。” 语气兴奋又感慨。 “你们不是一个爸妈吗?怎么长相差这么多,她真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怪不得能进娱乐圈。”声音虽不大,却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女二心中激起层层妒意的涟漪。 可嘴上却说着:“是漂亮,可架不住她非要进娱乐圈那种地方,太乱,哎。” 她话里有话,朋友果然好奇了起来。 叶以凝顿了下开口,像是有些纠结。 “她...为了一个角色跟不知道什么和什么投资商乱来,那天回家带了一身吻痕,我们都劝过她,不过……她不听,甚至连家都不回了,妈妈一直在找她呢,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第二十八章 动手 叶以凝的朋友听完,双眼瞬间瞪大,眼球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不真实的破绽。 不可置信的往叶栀之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脱口而出,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哽在喉间。 她的家境也算优越,长的的漂亮,即使不火在娱乐圈的风评也不错,怎么也看不出来她是那种会出卖自己身体的女孩。 瞬间对叶栀之的印象,从漂亮改为肮脏和贪婪,嘴角微微下撇,眼中闪过一恶心。 庄汐月挽着叶栀之朝这个方向走来,脚步越来越近,叶以凝身边朋友皱了皱眉头,像看到了什么苍蝇一般,飞速拉着叶以凝想离开。 叶以凝定在原地,没动,看着朋友温柔笑笑:“不管她做多没底线的事,那也是我的姐姐,我很久没见她了。” 朋友一脸无奈妥协:“以凝,你就是心太善良。” 同样觉得自己看到苍蝇了的还有庄汐月。 庄汐月抬眸,刚好碰上了面色阴沉,眼眸中闪烁着不怀好意光的叶以凝朝她们走来。 她一把扯过身旁叶栀之的胳膊,径直朝一家奢侈品店钻。她步伐急促,怕自己忍不住这个女人待会儿动起手来。 这人鬼魅般现身,庄汐月的眉头瞬间蹙起,仿佛稍一放松,她俩就会被这个女人这股“浊气”玷污。 “快走,晦气,叶子咱不看,太恶心了,看一眼少活十年。” 庄汐月匆忙的背影,恰似逃离一场无端灾祸。 只见叶以凝像一阵疾风,“嗖”地一下就窜到了俩人面前。 她今天画了个清淡的妆容,那模样,加上穿衣打扮,乍一看,妥妥的娇弱感。 一袭洁白如雪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处还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柔弱又无辜,可眼里偶尔闪过的狡黠,却泄露了她的小心思。 叶以凝微微仰着头,眼中噙着似有若无的担忧,娇柔地开口:“姐姐,你怎么不回家呀?爸爸妈妈都担心坏啦。”声音婉转,好似含着无尽委屈。 叶栀之神色淡然,并未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丝清冷与疏离。 可庄汐月却实在按捺不住,翻了个白眼,讲话毫不客气:“哟,这位小姐可别在这儿假惺惺了,不夹着说话能判几年?装什么纯情少女,少在这儿演苦情戏,恶不恶心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好意思说担心,要点脸成不?” 庄汐月的话如连珠炮般射出,字字句句都似带着利箭,直直刺向叶以凝那看似柔弱的伪装。 叶栀之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却在这情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叶以凝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立马顺势捂住胸口,脸上没了血色,白得如同冬日的残雪,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微弱的喘息声,那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模样,不知情的旁人瞧了,还真以为她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心脏病突发。 叶栀之见状却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行了,别再演了,还心脏病发作呢。” 她这心脏病跟闹钟似的,每次都在即将被揭穿或者丢面子的时候准时犯,也不怕演多了遭雷劈。 叶以凝见的朋友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像只被激怒的母狮般跳出来,怒目圆睁地指着叶栀之怒斥:“叶栀之,别以为是个小明星就可以为所欲为,她可是你亲妹妹,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明明是你欺负人,还在这里冷嘲热讽,简直太过分了!” 叶以凝咬着下唇,有些苦在心头口难开的模样:“喃喃,你别这样说之之,都是被家里给惯坏了,不是她的错。” 那个叫喃喃的女孩似乎是想到什么,轻蔑的看了叶栀之一眼。 叶栀之一下冷了脸。 惯的,谁惯的? 每当她觉得叶以凝够不要脸的时候,她总能用实际行动告诉叶栀之,这才哪儿到哪儿? 庄汐月气不打一处来,眼神犹如冰刀,毫不畏惧地回怼道:“你妈的别在这儿装模作样,颠倒黑白,一唱一和,活不起了,是不是!” 眼看着庄汐月巴掌就要到叶以凝脸上。 叶栀之不想再跟叶以凝过多纠缠,攥过庄汐月的手腕,低声哄着,让她先消消气:“你不是看上了新款包包吗?,我们现在去看,我给你买。” 这家商场都是秦氏的产业。 这边吵的激烈,奢侈品店店员一眼就认出了庄汐月,但里面这几位都是非富即贵的大小,没一个能得罪起,店员都缩在后面,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但又真怕庄汐月出了什么事情,赶紧通知商场经理,第一时间和庄屹联络上了。 这会儿手机铃声叮铃叮铃的响,庄汐月烦躁直接静音,看都没看。 叶以凝听到叶栀之有钱买包,那原本还算勉强维持的神色,瞬间如瓷器般出现了裂痕。 脑海中仿佛有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裂,理智瞬间被妒意与怨愤吞噬。 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尖酸,扯着嗓子质问叶栀之:“你哪来这么多钱买包?”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恶意。 身旁喃喃看到叶以凝这副样子表情有些诧异。 话锋一转,叶以凝又换上一副看似关切的模样,假惺惺地劝诫道:“之之回家吧,妈妈知道了得多担心你。咱们家不差那点钱,但也不能为了虚荣去走歪路啊。”这一番话,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就像一团阴云,意图在旁人心中种下对叶栀之不好的揣测。 庄汐月一听,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般炸毛了,怒目而视,对着叶以凝就开骂:“你妈的,这白莲花还装上瘾了是吧!少在这儿满嘴喷粪,恶心谁呢!给老子闭上你那张像污水管道般不断喷出屎的嘴,别再污染周围的空气,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去当胡搅蛮缠的辩手真是可惜,跳梁小丑要点脸行不行!”言辞粗鄙不堪,却直白地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骂完,她更是怒火中烧,直接撸起袖子,伸手就要去打叶以凝。 叶以凝平日里污蔑叶栀之的话,早已顺嘴成了习惯,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叶栀之的朋友居然真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 一时间,叶以凝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一把将叶栀之扯到自己身前挡着。 庄汐月生怕伤到叶栀之不敢轻易下手,现场突然变得一团乱。 躲在店里的经理看到庄大小姐真要动手了,吓得连滚带爬跑来。 忽的,一双长腿映入眼,脚步急切。 第二十九章 一巴掌 往这边赶来的经理呆住了,八百年遇不到的一次闹事,第一次出现就被大老板撞见了。 完了,他的职业生涯到此结束。 “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巴掌裹挟着无尽的愤怒与厌烦,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叶以凝脸上。 那声音清脆响亮。 庄汐月几乎是呆滞的扭头看了叶栀之一眼。 发生了什么,叶栀之打了叶以凝?! 秦泽瞳孔一缩,紧绷的心脏瞬间松了下来。 庄汐月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畅快,兴奋地叫嚷道:“这才对嘛!就得这么治她,这不得庆祝个三天三夜!” 甩完巴掌的叶栀之,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只打人的手此刻微微发麻,好似无数细小的电流在指尖窜动。 显然,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道。 叶以凝则像被抽去了脊梁骨,身子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疼得她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将精心化的妆冲得斑驳陆离。 喃喃吓傻了,哪里碰到过这种事。 好半晌,叶以凝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怕的摸着自己的脸,生怕里面的玻尿酸被打歪。 叶栀之面色如霜,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叶以凝,冷冷开口:“我现在和叶家没有半点儿关系,你也别再像个甩不掉的阴魂似的纠缠我。” 她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继续说道:“这些年在叶家,我用了多少你心里清楚,如今也早就还清了,以望你对我的欺凌和诬陷,我都可以不计较,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此刻的叶栀之,眼神如刃,就像在看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不带一丝温度:“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叶以凝,如果还有下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叶以凝气的浑身都在打颤,语气不可置信到极点:“你居然敢打我?” 她叶栀之以前顶嘴都不用敢,现在敢对她动手。 “叶栀之,你反了天了!为了那些臭钱,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勾勾搭搭!叶家就是被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给败坏了!怎么?这次找的是李老板?还是王老板?” 见她都这样了还死性不改的嘴贱,庄汐月气的想上去再补两巴掌。 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轻笑声。 一道带着怒意却依旧低沉性感的声音陡然响起:“都说错了,是秦老板。”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如同一记重锤,瞬间砸停了周围的嘈杂。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秦泽那张频繁登上金融新闻的俊脸出现在眼前,鼻梁高挺,线条分明的脸庞透着与生俱来的冷峻与威严,这般出众的相貌,想让人不认识都难。 叶栀之还未来得及看清状况,便被秦泽一把抱入怀中。 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淡淡苦艾气息萦绕在鼻尖。 叶栀之靠在秦泽坚实的怀抱中,微微仰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男人那线条优美且优越的下颌线上,犹如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顺着向上,是高挺笔直的鼻梁,深邃如渊的眼眸扫了眼她手里的烤冷面,随后目光不善的看了庄汐月一眼 庄汐月:!!! 身着西装,笔挺的线条完美勾勒出他修长健硕的身形。 叶栀之这才如梦初醒,像是被突然敲响的警钟震回了思绪,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出门太过匆忙,竟忘记和秦泽提及此事。 可此刻,被秦泽这般紧紧护在怀中,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又将那懊恼渐渐冲淡。 秦泽轻昵地捏了捏女主的耳垂,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紧接着,他微微俯身,嘴唇贴近女孩的耳畔,轻声说道,声音低沉醇厚,宛如大提琴奏出的舒缓音符:“不听话,老公有没有说过不让你乱跑?” 男人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嗔怪,好似一位操心的家长在教育自家调皮的孩子。 老公? 叶栀之:……? 搞嘛呀? 算了,无所谓了。 叶栀之乖巧的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掌心,依偎在男人的怀抱里。 庄汐月原本还沉浸在刚刚那场混乱带来的余悸之中,此刻被秦泽叶栀之这俩人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和温柔话语打得措手不及,瞬间惊呆了。 她双眼瞪得溜圆,原本微微张开的嘴巴更是半天合不拢,活脱脱一副“一整个斯巴达懵逼了”的模样。大脑宕机,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瞬间飞速旋转。 卧槽,圈子里这两天盛传的秦泽的隐婚娇妻是叶栀之!!! 叶以凝只觉得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膛蹦跶出来,她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满是不可置信。 秦泽优越的身材,在剪裁精致的西装包裹下,更显卓然不凡。雄厚的家庭背景,在这商圈里可谓无人不知。 此刻,这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看向怀中人的眼神,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内心犹如翻江倒海,居然真是那个秦泽!她怎么也想不通,叶栀之究竟使了什么手段,居然真能勾搭上这样的人物。 怪不得叶栀之有钱和公司解约,还敢这般有恃无恐地对自己。 “我要报警!把叶栀之给抓起来……报警…喃喃。”尖锐的声音响起。 喃喃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报警就意味着得罪秦泽,她不敢。 她现在无比后悔今天跟着叶以凝出来。 秦泽偏过头看她,目光里的柔情瞬间消散,如淬了冰的利刃,只是一眼,莫大的恐惧感蔓延到叶以凝的四肢百骸。 叶以凝此刻狼狈至极,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身子瘫坐在地上,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怨毒与不甘。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溢出一丝轻笑,这笑里却带着无尽的玩味,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他声音清晰地传入叶以凝耳中:“你就是之之的妹妹?” 语调随意,却又带着些许危险,让人捉摸不透,只觉那冰冷的气场如潮水般向叶以凝涌去,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叶以凝听到秦泽和她讲话,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当下狼狈处境,脸颊“唰”地一下泛起红晕,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 似被蛊惑了一般,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娇嗔:“没错,我是她妹妹。” 两人突然开始聊天,庄汐月火了,来不及计较秦泽什么时候跟叶栀之在一块儿了,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就不能和别的女人说话,并要把之之捧上天才对。 “秦泽,这贱东西脑子里的水难不成流你脑子里了!跟她废什么话呢?还妹妹,不是什么垃圾都配做我家之之的妹妹!” 叶栀之脸色微微发白,狠剜了庄汐月一眼,下意识的又想开始演,看向秦泽的表情楚楚可怜。 第三十章 认错 秦泽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嗤笑,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嘲讽,冷冷开口:“我还真不知道之之有这么一个令人作呕的妹妹。”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冰碴。 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叶以凝脸色瞬间煞白。 秦泽捞起叶栀之的手,放在掌心轻柔捏玩。 刚刚还因秦泽的呼唤而泛起的红晕,此刻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堪的神情。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那些辩解的话语,在男主这般轻蔑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庄汐月躲的快,不然那半份烤冷面险些扣在她脑袋上。 从商场出来后,方才在人前还带着几分冷峻气场的男人,此刻最后的一丝笑意也如轻烟般消散不见。 秦泽神情变得极为阴郁,仿佛整个被一层沉重的阴霾笼罩着。那原本锐利的眼眸,透着深深的压抑。 见状,叶栀之和庄汐月皆是满脸写满了问号。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随后默默坐进后座。 庄汐月现在满肚子问号,但一句话不敢说出来。 坐在后座和叶栀之两人大眼瞪小眼,一路上都无人打破这的沉默。 车窗外的街景如幻灯片般飞速掠过,可无心欣赏。 终于,车子缓缓停在了住宅门前。 男人带着怒意的声音和车门解锁的声音一并响起:“下去。” 庄汐月扯了扯叶栀之的手腕。 庄屹也住这里,跟秦泽一个楼盘。 她看秦泽一脸要吃人的表情,非常仗义的邀请叶栀之今天跟她一起去庄屹那儿凑合一晚。 虽然庄屹本人去找人找了个空,现在正骂骂咧咧的从商场回来。 叶栀之眨了眨眼睛,没等秦泽再多说什么,她下意识小心翼翼推开车门,轻手轻脚想跟着庄汐月一起下去。发丝被车外的风轻轻吹起。 男人无奈叹气:“不是说你。” 深知秦泽的凶残,庄汐月有些于心不忍,给叶栀之留了个一脸保重的表情,然后头也不回的溜走。 叶栀之:…… 秦泽快步绕到另一侧,伸出手牵住女主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度恰到好处,不容拒绝却又不失温柔。 两人踏入家门,房子的大门敞开着,屋内静谧无声。 视线顺势望去,一眼便能瞧见客厅边上放着的蔬菜。 一向沉稳的秦泽,因为她的突然消失变的这般慌乱。 叶栀之低垂着脑袋,心中如翻江倒海般自责。 默默反思着,觉得自己着实给秦泽添了太多麻烦。 手机关机,也不知道他找了自己多久。茫茫人海中,四处奔波。 况且自己腹中还怀着孩子,刚才还和庄汐月一起在路边吃小吃摊,完全不顾忌。 越想越觉得愧疚,她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刚才还在商场里和叶以凝打架。 在家里秦泽连洗衣房都不让她进,生怕她一不小心滑倒发生什么意外。 叶栀之不知所措,秦泽拥着她进屋,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熟练的收拾起乱七八糟的房间。 “还想吃红烧鱼吗?” 秦泽提着包装袋,走到叶栀之面前。 叶栀之下意识点了点脑袋。 秦泽点头,没说话,径直走进厨房。他的步伐沉稳,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冷。 厨房里,他熟练地打开橱柜,取出刀具,动作流畅自然,利落地系上围裙。 “哒哒哒”的切菜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叶栀之慢吞吞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情瞬间犹如坐上过山车般升至顶点。 满心自责与煎熬,秦泽这般沉默反倒让她愈发难受,她宁愿男人开口指责她,也能让心中那股沉闷的愧疚有所宣泄。 可他只是安静地做着饭,沉默如同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对不起,秦泽。” 秦泽手上动作一顿,还未开口,身后女孩就已经一件一件细数着自己今天的不应该。 “我不应该出门不和你打招呼,也不应该吃烤冷面,更不应该和叶以凝打架…我——”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满心的愧疚与不安,在这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愈发沉重。 秦泽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钱,还在她身上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但她依旧没有做好一个“好妈妈”和“秦太太”的角色。 叶栀之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结巴和紧张:“我今天……真的很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说完,她紧张地盯着男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忐忑。 秦泽把调好的汤汁倒进锅里,锅盖盖上,洗干净手,转身,看着倚靠着吧台的女孩一脸强装镇定的样儿。 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秦泽声音无奈,目光柔和而关切,径直看向女主,眼中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刚才不是咬人的小兔子吗?现在怎么要哭鼻子了,打人手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低沉磁性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叶栀之微微一怔,刚刚还满心自责与忐忑,此刻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眼眶不禁有些泛红。 她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我不疼,也没有不舒服,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对不起……” 天知道他当时多害怕那个疯女人伤害到叶栀之。 叶栀之反击了。那巴掌很勇敢漂亮。 秦泽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将女孩儿轻轻揽入怀中。 叶栀之身子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泽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觉手下触感极佳,那头发又多又软,毛茸茸的。 “别想太多,出去玩不是你的错,都怪庄汐月。”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一个人在家待的太无聊,喜欢吃那些东西吗?我请厨师来家里做好不好?” “今天那巴掌打的很厉害,就是下次不要自己动手了,不小心伤到你怎么办?我给你配几个保镖。” 怀里女孩缓缓仰起头,一双眸子呆呆地望向秦泽,眼神里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尽是茫然与惊讶交织的神色。 光影交错间,恰好打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为他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晕。 他垂眸,看着怀里如小鹿般懵懂的女孩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刺了一下。 下意识地抬起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叶栀之的脸颊,笑着开口。 “小兔子要变小花猫了?去洗洗手,马上开饭了。” 第三十一章 从秦泽身边剥离 叶栀之没动,静静地仰望着秦泽,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秦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话一出口,叶栀之瞬间懊恼得不行,心里直骂自己脑袋是不是抽风了,怎么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秦泽对自己好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无非就是自己腹中怀着他的孩子罢了。哪怕换作别的女人,想必他也会如此相待的。 叶栀之觉得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她没动,偷偷抬眼看秦泽,目光交汇的瞬间,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屏着呼吸。 叶栀之愈发觉得无所适从,慌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几乎是下意识挣脱秦泽的怀抱,转身想逃,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她窘迫万分的场景。 “是我多嘴了,我…要去洗手了。” “你是我的秦太太,林漾。” “你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底气。” 庄汐月出来后,并没有去庄屹家,反正早晚都要被他唠叨,晚一点又怎么样。 她给庄屹发消息后,就溜出小区。 夜晚的街道灯光昏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街边的垃圾桶哐当作响。 途经一家烧烤大排档,焦香味四溢,门口一桌啤酒瓶碰的叮当响。 再次抬头,前方出现几个黑影,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只见那几人染着夸张的发色,嘴里叼着烟,一脸不怀好意地直勾勾盯着她,其中一个还吹了声口哨,“哟,这么晚了,小姑娘一个人出来溜达呢?” 庄汐月看眼前这几个人,眼神中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这样吧,你当着大伙儿的面,亲我一口,这路我就让你了。” 话音一落,那边几个男人起哄声四起。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讲话男人笑得荡漾,享受着当下的氛围,看着眼前的冰山美人,缓缓朝他走近几步,冰冷的声音响起。 “老子亲你妈。” 那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戏谑的神情,“小丫头,嘴还挺硬!” 抬手想抓住她强吻上去。 “嘭”一声脆响,啤酒瓶瞬间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如流星般飞溅开来。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砸得头晕目眩,身子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捂着脑袋,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交织的神情。 “谁干的!”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朝庄汐月身后看去。 庄汐月偏头去看。 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漆黑的凤眸。 男人黑衣黑发,身高腿长,如松如柏似的站在她身后,像是一眨眼,从天而降,他眼中沾染了浓墨似的夜色,低头静静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 庄汐月还有些冰冷的杏眸豁然浮起灿烂的喜悦,映着细细的水光。 她启唇,正想开口问他怎么在这里。 下一秒,刚才被砸的男人不服气,张口就要骂人:“你妈……啊。” 几乎是说话的瞬间,刚才还在几米远的男人瞬间到他跟前,拳头重重的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空气中还未消散的话音变成惨叫。 那个男人摔进酒瓶堆里,空瓶尽数翻倒在地,碎片扎进他的皮肉。 所有人不禁吓得纷纷往后退。 地上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又被周牧池一手拽起,结结实实又是一拳过去! 人倒在地,居高临下的男人冷声嗤笑。 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裹挟着寒冬的凛冽,“你也配?” 周牧池慢条斯理地活动起手腕,骨骼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冰冷如霜,犹如两把利刃,从那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几人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猎物,浑身不自在。 眼神躲闪,纷纷低下头,生怕摊上这莫名其妙的麻烦。 庄汐月走在前面,周牧池一边紧紧跟在她身后。 “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男生鼻梁很挺,侧脸棱角分明,眉眼深长锐利,却莫名透着一股冷淡不羁的劲儿。 背着朦胧的光,他低敛着黑眸看她,喉结嶙峋,说不清什么意味。 庄汐月当时对周牧池一见钟情。 恍惚间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圣新酒窖名不虚传,庄汐月没忍住收藏了很多好酒。 外面雨势渐渐加大,路上行人撑着雨伞走的很快,风卷树叶声窸窸窣窣,夺目的闪电隐隐绰绰。 她站在门外,等着保镖取车。 细雨吹到了脸上,往后退了一步,与刚走出圣新的黑发男人擦肩碰肘,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落下双眸时,他刚好抬起头,她和他的视线在摇曳黄昏的光晕里撞到一起。 那一瞬间,庄汐月的心跳停了半拍。 她看他的眼神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样,一眼便赶忙收回视线,没敢停留:“抱歉。” 一身西装五官出众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站在她一步开外的距离,夹着微风把他身上的味道吹了过来,很淡很清冷的雪松木质香。 看着有些不易相处的感觉。 这是庄汐月第一次见他。 帅气吗?说句心里话,帅气到离谱,是她一见倾心的类型。 那次后,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周牧池。 后面得知他是秦泽的助理,也慢慢有了一些交集。 — “秦总让我送你回家。” 周牧池咽了咽口水,声线又低又哑回答她。 秦泽?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周围静谧而美好,唯有彼此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 叶家的灯今晚亮了一个通宵。 客厅灯光直直刺在叶以凝红肿不堪的脸上。那半边脸高高肿起,红得恰似猴子的红屁股,泛着令人触目惊心的光泽。 孙雅玉在一旁,双眼蓄满了泪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都急哭了,满是心疼与焦急。 但面对孙雅玉的问话,叶以凝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神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 以往,哪怕只是受了一丁点委屈,她必定会哭天抢地,向母亲哭诉自己的遭遇。 可次却出奇地沉默。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孙雅玉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那药触碰伤口的刺痛,仿佛也无法激起她任何情绪的波澜。 上完药叶以凝就回了房间。 坐在床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秦泽对自己警告时那冰冷的眼神。 凭什么?凭什么叶栀之就能如此幸运地攀上秦泽? 那个曾经在她眼中毫不起眼的女人,如今却仿佛站在了云端。 想到这儿,叶以凝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白。 她拿起手机,给霍骁打去了电话。 不信没人治的了她! 她必须要想办法把叶栀之从秦泽身边剥离。 第三十二章 舌头收回去 “霍哥哥……”叶以凝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娇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抬手轻拭眼角,似是极力隐忍悲伤,抽噎着开口:“今天我见到叶栀之了,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举止亲昵。 我劝她回家,别做糊涂事。可……可她非但不听,还打了我。” “我不敢告诉妈妈,怕妈妈担心,我好怕她被人带坏,怎么办啊霍哥哥…” 叶栀之今天收到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霍骁的母亲。 叶栀之稍稍抬眉。 霍骁的母亲,总是带着和蔼的笑容,对她也是真切的关怀。 在她回到叶家时,有过融入叶家,最后却发现,所谓的亲情,只限于他们三人,叶栀之不在其中。 霍骁的母亲也会鼓励着自己与霍骁亲近。 虽然最后的下场也只是受到更多的冷脸和嘲讽。 叶以凝和霍骁才是青梅竹马,她算个什么东西。 但不可否认,霍妈妈很喜欢她,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叶栀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霍妈妈的邀请。 秦泽现在已经很少去公司了,把办公区搬到客厅,只是想多和叶栀之待在一起。 叶栀之也没有多问,虽然秦泽说了她可以使用“秦太太”的权利,但不代表家里的什么事都操心。 可是前不久秦泽还问过自己要不要回老宅见他家里人,叶栀之没有答应。 所以现在,叶栀之实在纠结要不要去见霍妈妈,她想去把说清楚,但见自己前未婚夫的母亲。 怎么听都感觉秦泽头上有点绿。 低下头,避开那温柔的视线,叶栀之看着手机屏幕,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启齿。 她沉默的戳着屏幕,内心如乱麻般的纠结与无奈。 还是先回庄汐月的消息吧。 庄汐月知道她和秦泽在一起后,且知晓了这其中错综复杂的来龙去脉后,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璀璨星辰,兴奋的火花在眼底肆意跳跃,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那两个坏女人的精心算计,反倒成就了他俩这段感情,这情节比小说还精彩! 在庄汐月眼中,这一切就像是上天精心编排的一场戏,充满了戏剧性与荒诞感。 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她让叶栀之和秦泽好好在一起,哼!气死那群自以为是的傻逼! 虽然一朵鲜花插在牛粪。 但秦泽这叼,怎么看也是一个镶钻的金叼,这么看,也不是不行。 庄汐月很快便想通了。 把秦泽少年时的照片一股脑全发给了叶栀之,随后还购入了一大批婴儿和孕妇的用品。 足够让秦泽单独找一个房间放起来。 最终目的还是想看秦泽和叶栀之去整治那对奸夫淫妇。 叶以凝和霍骁 叶栀之:…… 叶栀之:大妹子,现在是21世纪,法治社会,我跟那个人的娃娃亲也只是口头约定。 庄汐月:啊啊啊啊我知道,但我现在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吃人了! 叶栀之无奈,收拾叶以凝这件事,利用“秦太太”的权利,实行一次就行了。 以后这件事情结束,合约到期,她再和叶以凝见面,就按照她那报复心,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害,到时候应该跑远点的。 幸好庄汐月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又开始操心她跟秦泽的婚礼。 叶栀之只是喝口水的功夫,她连喜糖的品牌都确定了。 没办法,叶栀之只能向她解释,秦泽和她想等孩子出生后再考虑这件事情。 庄汐月原本一阵可惜:啊,我本来还想着说趁你没有显怀穿婚纱礼裙呢。 … 庄汐月很快消失,她最近忙着准备画展,没有太多时间和叶栀之扯皮。 叶栀之翻遍了整个手机,也没什可看的。 她就是不想回复霍妈妈的消息。 客厅里,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秦泽不知道多少次抬头看,整个人窝在沙发的叶栀之,像只专注的小兽,双眼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神情严肃得仿佛屏幕里正上演着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手机发出的幽光映在她脸上,将那专注的神情勾勒得愈发清晰。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既有无奈又带着一丝宠溺,轻咳一声,忍不住开口提醒:“叶栀之,你盯着手机的时间有四十分钟了。” 虽然辐射微乎其微,但还是怕影响叶栀之的身体。 叶栀之这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 她和秦泽约定了玩手机的时间,一次只能玩半个小时,然后休息。 同样的还包括了看电视和打游戏。 叶栀之目光移向秦泽,此刻无比嚣张:“我可是秦太太,我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底气。” 秦泽:…… 阳光宛如一层轻薄的金纱,悄然洒落于室内,将一切都晕染得温馨而静谧。 秦泽抬眸,目光精准地落在挂钟上,一点了。 他关闭电脑,起身朝着厨房走去。不多时,再次现身的他,手中多了一盒娇艳欲滴的草莓。 移步至沙发旁,落座在叶栀之旁边,眸光温柔,而后伸手,不着痕迹地抽走了叶栀之手中紧攥的手机。 他拿起一颗最为饱满的草莓,递到女孩唇边。 叶栀之心领神会,知晓这是水果时间到了,两人之间这份奇奇怪怪却又无比契合的默契,她乖乖地张开嘴巴,将草莓含入。 刹那间,浓郁的草莓香气在口腔中四溢开来。 “唔…”紧随其后的却是一阵酸涩,伴随着微微的刺痛,让沙发上女孩不禁拧紧了眉头,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秦泽正准备将第二颗草莓递出,指尖动作陡然一顿,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示意她将口中的草莓吐出。 “吐出来。” 叶栀之紧抿双唇,男人无奈,只得轻轻捏住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卡在女孩儿的下巴处,嘴巴被迫嘟起。 她手掌握着男人的手臂,摇了摇头,将口中酸涩的草莓吞咽了下去。 见叶栀之已经咽下去了,他松开女孩的脸,自己拿起一颗放入嘴里。 还好,不酸。 秦泽喂叶栀之喝了口水,把口腔里淡淡的酸甜味的带下去。 皱着眉,有些不开心:“牙疼。” 怀孕导致牙疼主要与激素变化有关。 孕期女性体内激素水平大幅改变,促使牙龈毛细血管扩张、通透性增加,容易引发牙龈炎、牙龈肿胀出血,进而导致牙疼。 见柳眉微蹙,纤手轻轻捂住脸颊,一副难受的小表情。 秦泽见状,不容拒绝的声音响起:“张嘴。” 叶栀之听话地微微张开嘴。 秦泽脸上看不出什么心情,她怎么和小猫一样。 他薄唇微抿,似笑非笑的嘴角。浓眉轻轻一挑,佯装严肃地看向叶栀之,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舌头收回去。” 说话间,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因这不经意泛起别样情愫,眸光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有些嗔怪女孩的不经意“撩拨”。 “噢。”叶栀之眼睛忽闪忽闪的舔了一下嘴唇,重新张开嘴巴。 秦泽目光里却藏着笑意,低声啧了声:“叶栀之,你在勾引我?” “啊?” 第三十三章 智齿 看着女孩一脸茫然的表情,秦泽只得压下自己心头的渴欲。 修长的手指缓缓探入,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查看疼痛的位置。 叶栀之因疼痛下意识地乱动,舌头总不经意间轻触到男人的手指。 秦泽眸光微暗。 罢了,他跟一个敢毫无防备天天跟成年男人睡一块儿的小朋友计较个什么劲儿。 异物入侵。 叶栀之感到不舒服,下意识合上牙齿,想把男人的手指顶出去。 指尖的滑腻让秦泽的唇线紧抿,浑身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指尖触碰到女孩肿胀的牙龈,她疼得皱眉。 尽管手指被她用力顶着,他仍强忍着,继续仔细查看肿胀的情况。 叶栀之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双手紧紧揪着秦泽的手臂。 “老实点。”秦泽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哑意。 叶栀之点点头。 不过一会儿,秦泽就摸到了女孩的牙根处有什么尖尖的东西刚冒出头。 男人手指动作很轻,可女孩脸上却不是什么轻松的表情。 秦泽收回手指,指尖犹残留着湿润与温热。 旋即,抽了几张纸巾,擦拭那只湿漉漉的手,纸巾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叶栀之眼尾已然溢出几滴晶莹的泪水,宛如清晨花瓣上摇摇欲坠的露珠,睫毛被泪水浸湿,根根分明。 “好痛啊。”声音微弱且带着颤音。 她紧捂着一半脸颊,那模样恰似无端挨了一巴掌的表情。 秦泽:“这颗是智齿,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拿点消炎药。” 叶栀之眨了眨杏眼,有些不可思议。 智齿? 她努力用舌尖感受了一下。 想起来,方柠之前一口气拔过两颗智齿。 发炎的时候肿了一个星期。 本精致的小脸,高高肿起,活脱脱像只被蜜蜂蜇了的“小狗”,模样既滑稽又让人心疼。 “要不直接拔了?” 叶栀之可不想自己变成小狗。 秦泽耐心的跟他的小妻子解释了孕期不能拔牙的原因。 女孩乖巧点了点脑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好吧~希望它可以快点长起来,这样好疼啊。” 吃水果都不行。 叶栀之眸子亮亮的,撒娇的语气。 秦泽没忍住,上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少吃甜的就可以。” 叶栀之盯着正和庄屹认真交谈的秦泽。 庄屹人忍不住吐槽,智齿位置正着呢,等消肿就没事了,就这点事儿,还大惊小怪非要他来,他今天好不容易放假。 待秦泽拿好药,带着叶栀之离开医院,回去路上,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那是霍妈妈发来的信息。 待叶栀之点开微信,霍妈妈笃定她会来。 已经给叶栀之发来了餐厅位置。 叶栀之点开位置信息,正巧在旁边的商场里。 她真的要比叶栀之还要了解她自己。 叶栀之无奈叹气。 “秦泽,可不可以在前面商场把我放下去一下,有个阿姨约我在前面那里吃饭…” 秦泽从后视镜里看了叶栀之一眼:“什么阿姨?” “……” “就霍阿姨啊。” 叶栀之声音很小。 霍。 秦泽表情没什么变化。 秦泽不可能把她放下去,于是陪她一起。 车稳稳停下,他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动作轻柔地牵起女主的手。 叶栀之心中有些犹豫,下意识地想抽回被男人握着的手,道:“没事的,我自己进去就行。” “怎么说也是你的阿姨。” 秦泽一脸笑意,却不达眼底:“哪有不去见一面的道理。” 可到底,秦泽还是允许了叶栀之自己一个人进去。 秦泽双手下意识地插入口袋,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满是困惑与烦恼。 他实在想不明白,并非常想问叶栀之为什么不愿意带自己,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格,或是觉得带自己出门没面子?又或者,叶栀之根本就不想公开两人的关系。 为什么要把他俩的关系藏得这么严实?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令他心烦意乱。 但原因他心知肚明。 可能叶栀之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认为这场婚姻是一次合作,一场交易。 秦泽真想给自己一拳,此刻无比后悔自己当时在庄屹办公室说了那些话。 什么狗屁的合约交易。 虽然不知道秦泽为什么突然生气,但叶栀之现在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个。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霍阿姨的身影。 霍阿姨也一眼瞧见了她,目光顺势落在她身旁的秦泽身上,整个人猛地一怔,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秦泽脸上笑容如同精心雕琢的面具,他微微点头,算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霍阿姨原本挂在脸上的微笑,刹那间如被定格,僵硬地凝固在嘴角。 叶栀之忙不迭的捞着男人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一会儿就回来嘛,保证不乱吃东西,行不行?你就等一下下。” 叶栀之自己都有些诧异,不知道都到这里了,还要征求秦泽的同意。 可她心里明白得很,如果不这么做,眼前这个男人定会不开心。 女孩的讨好明显缓解了秦泽焦躁的情绪。 秦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终是挤出一抹比之前稍显真诚些的笑容,没好气的点了点头:“好,聊完给我发消息,我上来接你。” 叶栀之像是得了赦令,冲男主甜甜一笑,转身朝那个方向离开。 包间内,柔和的灯光洒落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精致的菜品琳琅满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对面而坐的两人却丝毫没有动筷的兴致。 叶栀之则是因为牙疼,神色略显憔悴,霍阿姨则眉头深锁,眼神复杂,满是心事。 良久,霍阿姨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这略显压抑的沉默:“刚才那个,是你——” 面对霍阿姨的试探询问。 叶栀之坦然回应:“刚才那个是我男朋友。” 她心中早有预判,知晓霍阿姨此番找她所为何事,索性单刀直入,毕竟直接一些或许能更快解决问题。 她微微抬眼,目光清冷,声音透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是不是叶以凝跟你们说我在外面跟乱七八糟的男人在一起?” 霍阿姨听闻此言,心中一阵刺痛。这些年,她看着叶栀之一长大,叶家人对她的态度,或猜忌,或诋毁,她都看在眼里。 她不觉得叶栀之是坏小孩,但叶以凝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脸上确实顶着一个巴掌印。 霍妈妈免不了担心。 但她今天来见叶栀之的原因,并不是完全因为这件事情。 霍妈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霍骁下班还有15分钟。 但是想到外面的秦泽,她无声叹息。 第三十四章 说清楚 对面接着传来霍阿姨温柔的声音。 “之之,以凝怎么说,毕竟是你的妹妹,你动手打她总归是不占理。” “也是,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实在让人担心。” “刚才那个是秦泽?” 叶栀之的心,此刻如坠冰窖,泛起丝丝寒意。 她轻轻点头,却紧闭双唇,未发一言。 她心里清楚,霍阿姨以往对自己确实关怀备至,可如今仅凭叶以凝的片面之词,就站在中立观望,一点都不公平。 只见霍阿姨面露难色,话语犹豫地从口中吐出:“之之,秦泽那个人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叶栀之语气坚定,毫不犹豫地回应:“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们没关系。”她的语气决绝。 霍阿姨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仍试图劝说:“可你总归要嫁给……” 叶栀之决然地打断了她:“阿姨,你还不知道吗?霍骁已经跟我解除婚约了。” 对面的女人听听闻,眼中满是错愕,张着嘴,一脸震惊。 “什么时间的事!谁做的决定!” 是霍骁做了这个决定,那为什么现在还要她帮忙把叶栀之约在这里? 叶栀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苦涩。 “叶以凝污蔑我的时候,霍骁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就选择相信了她。” 女孩声音平静,却透着蚀骨的凉意,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 “所以,婚约自然而然就解除了。毕竟,信任一旦崩塌,那所谓的约定也就如无根之萍,散了便是。” 她顿了顿:“当然,这是我们三个人共同决定的事情。” 霍阿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栀之笑了:“您应该能看出来,叶以凝更想当您的儿媳。”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在面对这个两个孩子的事情上,别人的家事,她实在不好插手。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叶栀之白白受了那么多委屈。 对面的女人脸上有些难受,她苦笑:“可是…我只想要你。” 叶栀之心里有着微微的颤意。 她看向霍阿姨,目光中满是真挚:“霍阿姨,我知道您疼我,真的不用为我担心,离开叶家后,我过得挺开心的,也完全能照顾好自己。” 桌上纹丝未动的美食,精致的菜肴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光泽,却无人问津。 霍阿姨沉默良久,似是在内心反复权衡,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眸,目光温柔且带着关切,轻声问道:“他对你好吗?” 叶栀之微微一怔,思绪瞬间飘回到与秦泽相处的点滴时光,唇角不自觉上扬,轻轻点头:“他对我很好,前两天,他还说要带我回家,不过我没同意。” “那就好,那就好。” 霍阿姨喃喃自语。 她看着叶栀之,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欣慰。她心里清楚,秦泽堂堂一个庞大集团的总裁,如果不是真心,又怎会亲自送叶栀之到这里来。 在霍阿姨眼中,秦泽的地位与财富就像一把双刃剑,既让人心生敬畏,又不禁为叶栀之担忧。 但此刻,听到叶栀之这样讲,她也放心多了。 霍骁一路疾驰,车如脱缰野马,在城市的街道上呼啸而过。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包厢门半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唯有桌上那几盏残灯。 他顾不上多想,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家里。发现,妈妈和霍时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霍时禹听闻叶以凝挨打的消息,那原本在篮球赛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激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心急火燎地连夜推掉比赛,风风火火地冲向机场,买了最近一班机票。 幻想着叶以凝那猪头脸,就盼着能及时赶回去,好好嘲笑她几句。 霍骁匆匆赶回家,来不及喘口气,忙不迭开口问道:“叶栀之呢?” 霍妈妈神色平静,缓缓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温水,像是在刻意平复内心的波澜:“走了。” 霍骁一听,瞬间急了,嘴巴微张,刚要吐出一连串话语。 “霍骁,既然你背着家里和之之解除了婚姻,就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烦。她不欠你什么。” 听到妈妈这番话,霍时禹嘴角微微上扬,得意地哼笑一声,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打起游戏,那模样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且精彩的闹剧。 霍骁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有些着急,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心中一股火气:“妈你怎么不拦着她点啊,不是说我一下班就过去?” “你过去干嘛啊?”霍时禹目光盯着游戏界面,有些不耐烦。 “过去骚扰之之姐?还是给人家添堵啊?不是,我就搞不明白你脑子装的什么,怎么想的?听不明白吗?之之姐不要你了,你还上赶着呢?” 小心思被戳破,脸上挂不住瞬间变得阴郁:“说什么呢你!以凝说了是她在外面跟男人——” “够了!” 霍妈妈气得胸口有些起伏,怒不可遏地打断霍骁的话,眼神中满是失望:“以凝说什么你都深信不疑,可为什么之之的话你半句都不信?你到底知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你的未婚妻?” 末了,霍妈妈轻叹一口气,满是疲惫与无奈:“算了,事到如今,反正之之都与你没什么关系了。” 作为母亲,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她又怎会不了解?她分明能看出霍骁对之之是有感情在的。 可如今,一切都已覆水难收,太晚了。 霍妈妈表情有些严肃,话语中带着警告:“我告诉你,之之从来就没干过孙雅玉和叶以凝口中那些乱七八糟、不堪入耳的事!” 霍骁听闻霍妈妈的话,整个微微愣住,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关系?” “您不是一直想让叶栀之做您的儿媳妇吗?” 霍妈妈面色冷峻,端起杯子,将里头的水一饮而尽,仿佛要用这干脆的动作来坚定自己的决心。 “你不是已经单方面和之之解除婚约了吗?到现在,你还想能有什么关系?” 这时,原本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霍时禹再也忍不住,爆出一阵肆意的哈哈大笑。 “妈妈已经给我讲咯,她今天见到之之姐和她男朋友了,两人那叫一个亲密无间,恩爱得不得了。 那男的,可比你帅多了,也比你有钱,还特意放下手里的工作,亲自陪着之之姐呢。啧啧啧,老甜蜜了。”霍时禹边说边挤眉弄眼,脸上满是戏谑。 “叶以凝怕不是嫉妒得眼睛都快冒火了,那模样,我在南半球都能瞧见。也就你这榆木脑袋,被人耍得团团转。”毫不留情地嘲讽着,语气中尽是对霍骁的不屑与调侃。 第三十五章 冷死你个猪头 “你早点下班能少赚几个钱啊,老婆没了吧,傻逼。” 霍骁和霍时禹打架了。 叶栀之刷着朋友圈,指尖不经意滑动间,一张照片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照片里,霍时禹脸颊颧骨处那片青紫格外刺眼,像一块突兀的淤青胎记,打破了原本精致面容的和谐。 配文更是让她啼笑皆非。 霍时禹无敌大力士:大煞笔霍骁,自己脑子转不动,拿我出气。 从今天开始努力学习然后争夺家产,支持评论区扣1。 下面评论区一群共同好友评论霍二少牛逼。 叶栀之微微抬眉,好笑又心疼的给她评论了一个1。 叶栀之方才手指轻点,在朋友圈留下自己的看法,不过转瞬,手机屏幕便亮起新消息提示。 霍时禹发来的私信。她微微一愣,唇角下意识轻扬,点开一看,只见满屏委屈的话语。 霍时禹“呜呜呜,他打我,好疼啊,之之姐。要吹吹才不痛痛。” 紧接着,一连串对他哥毫不留情的数落如连珠炮般蹦出。 霍时禹:“他就是一个大傻逼。猪的脑子驴的脾气。” 叶栀之不禁哑然失笑,手指在键盘上轻快敲击,回复。 叶栀之:“这句话,我举双手赞成。” 可笑意还未从眼底消散,她又立刻敛起神色,认真叮嘱。 叶栀之:“但是小时禹,你的脾气也要改改,总是打架可不行。” 叶栀之:“记得你们上次打架还是因为上次。”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好笑,才惊觉自己仿佛说了句废话。 可不是么,细细想来,霍时禹这性子,似乎整天除了打架,当真找不出第二件能让他如此热衷的事了,活脱脱一个爱惹事的小刺头。 叶栀之反应过来。 叶栀之:不对啊,这个时间你怎么在宜京。 霍时禹:嘤嘤。 他装傻。 霍时禹急于地转移话题。一番交谈下来,他很快确定叶栀之是真的在谈恋爱了。 随后,两人接通视频聊天,屏幕亮起的瞬间,女孩的面容清晰浮现。 她比以前圆润了些许,脸颊像是熟透的蜜桃,泛着健康而柔和的光泽,那光彩从肌肤底层透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生机勃勃,比起之前,状态简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霍时禹看着屏幕里的叶栀之,心里没来由地一阵轻松,巴不得之之姐一辈子都别再回叶家那个鬼地方。 在他心里,叶家就像个无形的泥沼,一旦陷进去,真的是折损生机,去了简直就是在消耗生命。 最后,霍时禹兴奋的与叶栀之约好,在他回澳洲之前聚上一餐。 说罢,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随着视频的挂断,那原本萦绕在心头的阴霾也似乎被一并切断,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悠悠然转悠到霍骁门前。此刻,他的眼神明亮,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是自己收获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藏一般。 这兄弟俩年岁相差五岁,常理而言,应是一幅兄友弟恭、和谐相处的美好图景。 可现实却与想象大相径庭,霍时禹自小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叛逆劲儿,仿佛脱缰的野马,非得棍棒伺候,不然着实难以驯服。 生来便有一股执拗,从不肯服输,更不会轻易服人,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像极了烈性炸药,一点就着。 霍父亲整日沉迷于钓鱼之乐,对家中诸事无暇顾及,霍骁则被繁忙的工作紧紧捆绑,奔波于各种事务之间,同样分身乏术。而霍时禹,在母亲面前乖巧得如同温顺的绵羊,可一旦脱离母亲的视线,肆意撒欢。 尤为出格的是,年仅十六岁的霍时禹,竟胆大包天到去砸人家店铺,甚至将人胳膊卸了。 那场面,如同电影里的暴力情节真实上演。直到警察找上门来,家人才知晓霍时禹在外面闯祸。 也就是那次,向来沉稳的霍骁第一次对霍时禹动了手。 他从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任何过错,也从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在他心中,那家店老板简直就是罪有应得。 那老板不仅克扣之之姐的工资,已经让他愤怒,竟还妄图对之之姐动手动脚,占她便宜。 被霍时禹撞见这一幕时,心中的怒火“轰”地一下就被点燃。 不把那混蛋老板打趴下,他就不姓霍!那股子为之之姐打抱不平的劲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尽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理智。 霍骁下手很狠,一次就能把人打出心理阴影。 正常人家小孩打一次就被打怕了,可惜霍时禹可不是一般人。 越打越来劲。 后面还学会了反击。 然后出去打架就更牛逼了,能一打几。 那一片儿的警察都对霍家这位小少爷眼熟的不行,因为这事儿霍时禹才被送到国外面读书。 免得再惹出什么烂摊子。 这俩人打是真打,但不会打伤了感情。 房间里,男人的心情如坠万丈深渊,差到了极点。 刚才的一番交谈,除了寥寥数语,霍妈妈和霍时禹没有向他透露半点叶之之男朋友的信息。 霍妈妈那决绝的态度,仿佛是对霍骁彻底失去了信心,这莫名的状况,如同一团迷雾,无端在霍骁心底催生了一丝危机感。 可这危机感究竟从何而来,他自己也如同置身迷宫,茫然不知。 男人独自坐在沙发上,头微微低垂,眼眸半掩,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为他混乱的内心蒙上了一层纱。 他的思绪杂乱如麻,千头万绪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他暗自思忖,什么时候起叶栀之的事情,竟会让他如此在意? 他今天迫切想要见到叶栀之,不过是想当面质问她,为何要对叶以凝动手,顺便劝她悬崖勒马,莫要被他人欺骗罢了,仅此而已,不是吗? 沙发上的男人,脸颊正敷着冰袋,那冰袋与皮肤接触的地方,隐隐透出丝丝凉意,试图驱散他心中的烦闷,却似乎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霍时禹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像是故意找碴儿一般,狠狠踢了一脚他的房门,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冷死你个猪头!” 他抬眼看向沙发上的哥哥,只见那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竟一副丢了魂儿的模样,眼神空洞,毫无往日神采。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 成为霍家的孩子,霍时禹免不了被拿来和霍骁做对比。 但这些对霍时禹都没太大压力。 因为他没多大志气。 搞笑呢,有人为公司忙前忙后的操心,他在后面只用花钱,傻逼才不乐意吧。 其实霍时禹也不知道之之姐的男朋友什么样子,他只知道把之之姐的男朋友说的更厉害一点,让霍骁心里难受,自己就开心。 第三十六章 把叶家端了 霍骁本就烦躁不堪,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将脸上的冰袋朝着弟弟砸了过去。 霍时禹却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丝毫不在意这个男人的怒火,还将冰袋敷在自己脸上,顺势“扑通”一声倒在沙发上,姿势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 “我早就说了你会后悔,还不信。” 霍时禹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毫不留情地嘲讽,那语气就像一个神机妙算的预言家在数落一个不听劝的笨蛋。 但又想起之前,偶然发现霍骁偷偷藏起叶栀之的发圈,他心里就觉得好笑。 那小心翼翼又紧张兮兮的模样,哪里像是不在意之之姐的样子?可现在却还在这里嘴硬。 他故意装模作样地挑起话题,拉长了语调,满是调侃地说道:“你说这么漂亮的之之姐,初恋要没了。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这么幸运。” 阴阳怪气的腔调。 霍骁听了这话,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臭得要命。 他不屑地扯动嘴角,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怀疑与不信,仿佛霍时禹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 霍时禹见状,“啧”了一声,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看得出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相信之之姐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实。 确实,在霍骁心里,叶栀之跟别人正儿八经谈恋爱不太可能,反而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混在一起才更符合他对叶栀之的认知。 霍时禹皱了皱眉,满心的疑惑如潮水般涌来。 他实在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装的什么。就这智商,到底是怎么把家里公司做得风生水起的? 还有那个叶以凝,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个什么货色,他怎么就跟眼瞎了似的,一点都看不清呢? 傻逼配傻逼,还真是。 反正他才不管霍骁听进去没有,也不管他承不承认,自己也不多说,就等着看他吃大亏吧。 霍骁眸色晦暗不明。 霍时禹伸头看了一眼。 半晌,悠然起调,满屋子都是霍时禹大声唱歌的声音。 “我属于你的注定” “不属于我的命运” “不要命 不要清醒” “还有梦能紧紧抱着你” …… 霍时禹的嗓音,恰似灵动的精灵,穿梭在每一个音符之间,无论是低沉醇厚的低音,还是高亢激昂的高音,皆能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国外的那所校园里,他所领衔的说唱社团,仿若一块强大的磁石,吸引着无数目光。 在学校小有名气,一群金发碧眼的辣妹围着他打转。 “滚出去——” 霍骁拎着霍时禹扔了出去,“嘭”一声合上门板。 “你他妈死之前浑身上下都软了嘴还是硬的。” 霍时禹两个中指对着冰冷的门板:“就你这张丑脸,出去参加酒会也是挨打的料子!” 秦泽把手机随手扔在一旁,拉过一旁的被子,将床上的人捞到自己怀里。 他忍不住用薄唇描绘着她的五官,时不时轻咬她的鼻尖,又去蹂躏她胭脂般的唇瓣。 叶栀之能感觉到,脸上像是燃起了两团火,正不受控制地蔓延,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滚烫得厉害。 她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的人。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经,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伸手推开他,自顾自下了床。 “去哪儿?” 叶栀之头也没回:“我要喝水。” 秦泽这个样子,她根本睡不着。 “我和你——” 叶栀之快速打断他,边说边朝外面走去:“我要自己去。” “……” 秦泽眉头皱了下。 走出卧室,人还在门前,远远地,叶栀之就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双手枕在后脑勺,双腿交叉搭在沙发扶手上。 家里进贼了? 叶栀之心里打颤,想转身跑。 沙发上的男人,本似慵懒休憩的雄狮,沉浸在自己半梦半醒的世界里。 清晰的脚步声,撩动了他敏锐的感知。慢悠悠地睁开眼,那惺忪的睡眼还带着几分未消散的朦胧,眸光触及来人,双眼瞬间瞪大,像是两颗骤然点亮的星辰,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景。 无意识地嘟囔出一句:“秦泽的女人?” 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驱使,眨眼间,沙发上的男人竟一下“瞬移”到了叶栀之面前,动作之迅猛,让人来不及反应。他伸出手,牢牢握住女孩的一只手。 “司徒烨,很荣幸见到你。” “……” 荣幸什么? 话语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叶栀之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有些懵,连忙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礼貌微笑,轻声说道:“你好,我是叶栀之。” 心跳如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那微笑之下,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得不说,面前这个男人的五官长相不比秦泽差,只不过更偏西方长相,棕色的头发,深邃的眉眼,一双蓝色眼瞳此时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叶栀之觉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身上爬动。 有些不适。 司徒烨敏锐地察觉到女孩的拘谨,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收回那打量的目光,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从来没见过秦泽身边还能出现女人的身影。” “啊?”女主轻呼出声,满脸的错愕,就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对面的男人似乎比她还要惊讶几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问:“你不知道他是处?” “……” 一瞬间,叶栀之感觉自己的大脑遭遇电流冲击,要死机了。 司徒烨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冲她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玩味:“不过现在应该不是了。毕竟跟你这么可爱女人睡到一起,很难忍得住。” “嘘,别告诉他。” 司徒烨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有些后怕。 他继续开口:“既然你是他女人,那帮我劝劝他,能不能把叶家整个端了,那多省事啊。” “什,什么?” 叶栀之觉得自己没听错吧。 把叶家端了? 司徒烨扶了扶额,“你俩……” 叶栀之尴尬地笑了笑,“我俩……不是很熟。” “看出来了。” 司徒烨补刀,“难道你是他霸王强上攻抢来的。” “……” 倒也不是。 叶栀之只觉这场对话仿佛踏入了一片荆棘之地。 那些豪门间讳莫如深的隐秘,于她而言,她一点儿也不想涉足其中。 至于叶家所谓的“端不端”,她心底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只要别端了她,一切都无关紧要。 为了尽快摆脱这尴尬的氛围,赶忙转移话题:“你想喝点儿什么吗?” “那就不必了。”男人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倦意。 说罢,他转身慢悠悠地回到沙发旁,如一只慵懒的狮子,惬意地伸了伸懒腰,嘴里嘟囔着:“时差还没倒过来,困死了,让我在这儿睡一会儿。” 叶栀之微微点头,声音轻柔得如同飘落的羽毛:“哦,好的。” 第三十七章 天堂岛 秦泽在她之前没有过女人,这是真的吗? “你来做什么?” 身后突然出现秦泽的声音。 叶栀之头皮一跳,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突然扯动。 转身去看。只见男人静静地站在门前,身着一袭灰色睡衣,那修长的身形在柔和的灯光下勾勒出几分冷峻。 他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直直凝视着沙发的方向,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沙发上的司徒烨听到声音,“嗖”的一下,如弹簧般坐了起来。 他挺直脊背,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来了?我又没打扰你……们睡觉。”那语调微微上扬。 待秦泽地将叶栀之带到房间,耐心哄睡后,他又悄然折回,脚步沉稳地来到另一张沙发前,缓缓坐下。 冷冷开口,声音仿若从寒潭深处传来:“查到什么了?” 刹那间,司徒烨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目前得知叶家,霍家,乔家……等多个家族建设了一个名为天堂岛的地方,有进难出。” 秦泽冷声道:“天堂岛是做什么的?” “是富人休闲的去处,岛上集吃喝玩乐为一体。 通过无线监听软件得知,是富人延续自己寿命的地方……他们绑架拐卖很多女人过去,通过试管生下自己的孩子,需要续命的时候,那些孩子就派上用场了。” 秦泽瞳孔一缩,脸上少有的震惊。 宜京豪门居然能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谁的产业?背后有哪些人?” 司徒烨舔了舔唇,“乔家和霍家主导的,宜城几乎所有豪门都是他们的顾客。” 这让秦泽觉得,自己的爹是个人物。 “岛的位置。” “在宜京东南面,五点钟方向,海上2000公里处有重兵把守。 只是现在派进去的人,没有一点消息透露出来,也并没有证据去举报。” “咳。” 司徒烨坐直了身体,“我来看看你的进度如何了,没想到居然有意外发现。” 他说着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该不会是乐不思蜀了吧,那什么叶家什么霍家,只要你想一个炮全部轰死不就好了。” 秦泽把目光放到他身上,“跟你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不用我,我要损失多少啊?说真的,你现在身上肌肉都要生锈了吧?” “锈不了。” 秦泽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 啥。 秦泽丢给他一张卡,放话:“自己找地方住。” 司徒烨毫不犹豫拿起来,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这秦大少爷的卡我还没用过,得,走了给你腾点儿空间。”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两步突然回头,看向卧室后视线转到秦泽脸上,嘴角染上一丝玩味,“悠着点锻炼。” “……” 在大多数时间里,他们这个所谓上流社会举办的酒会,恰似徒有其表的华丽空壳,实则难觅切实意义。 这些场合,不过是众人寻觅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借之拓展自己的社交版图,在茫茫人海中捕获合适的合作机缘与潜在机遇。 以往,秦泽闲暇之时,也会例行前往这类酒会。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对他来说,那些在酒会上虚与委蛇的时间,远不如在家里,陪叶栀之观看一场电影,享受那份独属于他们的温馨静谧。 这个圈子里,还有谁不知秦泽有个如珠如宝、捧在掌心呵护的小娇妻。 起初,大家听闻这消息时,众人没太在意,只当是江湖上的捕风捉影、流言蜚语。 直至老秦总开始在朋友圈里兴致勃勃、频繁转发各类带孙子秘籍,这才让众人意识到,这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傍晚五点,夕阳的余晖如金纱般洒落在办公室,秦泽收拾妥当,拿起准备带回家处理的资料。 恰在此时,手机骤然响起。他顺手接听,听筒里传来庄毅火急火燎的呼喊:“紧急状况,紧急状况!十万火急。”秦泽未作回应,只是微微皱眉,耐心等待下文。 庄毅丝毫未停顿,紧接着说道:“你猜我在阿嘎那单子上瞧见了谁?给你个小提示,姓霍哦。” 秦泽原本正拿钥匙的手猛地一顿,钥匙与桌面碰撞,发出一道声响。 “没错,就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娃娃亲。”庄毅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与急切。 所以呢?然后呢?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泽不自觉地将拳头握紧,关节泛白,语气中隐隐带上了几分寒意。 “地址发我微信。”言罢,秦泽挂断电话。 家中悄然多了一位阿姨,她是秦老爷子特意从老宅精心安排过来的。 是在秦泽尚未成年的那段青葱岁月里,一直都是这位阿姨悉心照料着他的饮食起居。 叶栀之得知此事,心中着实有些犯难。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婉拒长辈这份殷切的好意,可静下心来细想,秦泽也觉得家中确实需要这样一位阿姨操持。 就能避免再出现上次那种叶栀之不知所踪的状况。 秦泽与家中开启了视频通话。叶栀之秉持着一贯的认真,极为敬业地出现在镜头之中。 只见视频那头的老爷子,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夸赞叶栀之的话语,犹如灵动的音符,从他口中潺潺流出,自始至终竟无一句重复。 不仅如此,老爷子对她从出道至今所参演的所有戏,都做了深入补习,熟悉程度令人咋舌。 听着老爷子那堪比专业影评人的精妙点评,叶栀之不禁哭笑不得。 她对老爷子这般用心的感动,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秦母也参与进来,与叶栀之倾心交谈,细细讲述着诸多孕期的注意事项。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叶栀之的关切与期待。 叶栀之乖巧听着,目光与秦母交汇,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关心与疼爱。 轻轻拂过她的心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令她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这种感觉,像是在寒冷的冬夜中,突然被递来的一杯热茶。 外人都知道秦泽身家千亿,财富惊人。然而叶栀之心中更羡慕的是秦泽所拥有的这般温馨美好的家庭氛围。 在这个家中,关爱如同空气,无处不在,萦绕在每一个角落,包裹着每一个人。 谈话渐近尾声,秦泽哄她去休息。 秦母:你什么时候带之之回来呀,月份大了些,光你们两个人照顾可不行。 秦母:还有这些东西,我都让人送过去了,你让之之签个字就成,对了,待会儿我把家里那块玉也一起送过去。 秦泽:“……” 秦泽:先别急,过些日子再说,之之喜欢安静。 秦母:你整天别急,你不急,我急。 秦母:一个大男人怎么整天磨磨唧唧的。 秦泽:……你放心。” 第三十八章 酒会 秦父见妻子与叶之之相谈甚欢,也忍不住凑过来打岔,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认真地说道:“之之啊,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提。” 秦父虽然一把年纪了,人脉还算广,老友遍布。不仅在商界有些交情,政界也能说得上话,认识不少有名有姓的人。 秦泽听着父亲这番话,心里暗自好笑,心想着:自己这老爸,怎么感觉比自己还着急呢? 秦母见状,轻轻笑了笑,调侃道:“他不急,谁急啊?他还一直寻思着你和庄屹是什么关系呢。” 秦父一听,不禁无奈地“啧”了一声,没好气的从画面移出去了。 秦泽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平日里的老古董,在这种事情上还挺有格局。 最后一脸无奈地看向秦母,有些哭笑不得的神情,说道:“得了,你们就别乱猜了。这辈子我就只爱之之一个人,您二老就放心吧。” 当秦泽打电话回家时,屋内弥漫着诱人的香气。叶栀之正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王姨刚从烤箱中取出的玉米虾仁饼。 饼色泽金黄,散发着玉米的清甜与虾仁的鲜香,入口香香软软,仿佛在舌尖上跳起了一支美妙的舞蹈,令她瞬间沉浸在这美味之中。 叶栀之被美食迷了心智,根本没听清秦泽在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嗯嗯,嗯嗯。” 男人听着这心不在焉的回应,不禁有些挫败:“难道我之前是饿着你了?”那语气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不服气,仿佛在抗议女孩对美食的过度关注。 叶栀之回过神来,急忙解释道:“怎么可能啊?只是王姨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你做的也很好吃呢,我都超喜欢。”说完,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活脱脱一个小机灵鬼。 一旁的王姨听到她的夸赞,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来之前,她就听说小秦太太是位女明星,想着年纪轻轻又是娱乐圈的人,大概会有些娇气。 她本已做好了被秦太太刁难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秦太太不仅容貌出众,嘴巴还特别甜,一举一动都透着礼貌与教养。 单看长相,就透着乖巧劲儿,让人觉得格外有福气。王姨瞧着这样的姑娘,心情不自觉地愉悦起来,干活都愈发带劲了。 秦泽在电话那边又细细嘱咐了女主几句,诸如注意休息、别吃太多之类的话,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去。 夜幕如墨,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被这一场奢华的酒会推向高潮。 大厅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女士们身着华丽晚礼服,裙摆如盛开的花朵,摇曳生姿。 男士们则西装革履,谈笑风生间尽显精英风范。轻柔的音乐如潺潺溪流,在空气中流淌,与众人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高雅而又热闹的氛围。 霍骁坐在一个角落,脸上的青紫被化妆师用粉底遮盖住。 阿嘎跟他聊上几句,霍骁今天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索性扭头跟来的各家小姐们聊天打趣。 但女生们明显更在另一件事情。 酒会的一处角落,几个女生如叽叽喳喳的小鸟般围聚在一起,脑袋凑得极近,正热火朝天地说着。 其中一个女生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地开口道:“秦泽那事儿,到底是真的假的啊?” 另一位小姐赶忙接话,眼神里透着笃定:“朋友圈秦老爷子整天发的带孙秘籍,那还能有假的?” “这么快就都怀孕了?”又一个女生捂着嘴,惊讶得合不拢嘴。 “可不是嘛,听说证都扯了。” “我的妈呀,我要失恋了。” “你就别做梦了,快醒醒。”同伴毫不留情地打趣,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阿嘎脸上写满抓狂。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果不其然,只要有秦泽在的地方,这些大小姐们的话题就没有第二个。 没一会儿,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女生们像是被点燃的烟花,瞬间激动起来,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阿嘎不用看都知道,定是秦泽来了。 他推了推一旁丧着脸的霍骁,“得了,别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秦泽来了,走,带你认认脸。” 他跟霍骁是大学同学,这人很有潜力。 只差一个机遇,恰好他和秦泽也算熟悉,帮忙引荐一下也是很好的。 秦泽结婚这件事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在他没来之前,这件事已经被议论过一轮了。 进来的瞬间,便吸引了众多目光。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又透着一丝疏离,让人难以捉摸。 他穿梭在人群之中,如同游弋于波涛中的蛟龙,自在而又醒目。 不时有人上前与两位寒暄,应对自如,言辞简洁却又不失风趣,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秦泽与庄毅并肩往酒会里面走去,一路上,与相识之人纷纷打过招呼。 庄毅那副模样,简直臭屁到了极点,只见他抬手,极为做作地整了整衣领,随后得意洋洋地开口:“瞧瞧这一道道目光,今天哥们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逼人呐。” 秦泽:“……” 这家伙又开始自我陶醉了。 这时,庄屹眼尖瞧见阿嘎和霍骁正朝着这边走来,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小激动,嚷嚷道:“来了来了。” 待阿嘎走近,庄屹脸上立刻堆满了那种略带调侃的笑容,十分欠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呀,小嘎,这位是……” 秦泽本端着酒杯轻晃,听到动静抬眼望去。 目光落在阿嘎身旁那人脸上时,不禁微微皱眉。 就这? 脸上也不知抹了什么东西,那粉底简直像戴了层面具。 这人跟自己比起来,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秦泽在一旁,手中轻轻晃荡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剔透的水晶杯内打着旋儿,而后缓缓沾附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如泪般晶莹的痕迹。 “霍骁,骁氏科技。 秦先生,你好。” 霍骁自我介绍道,他这还是第一次见秦泽本人。 心底“咯噔”一下,着实吃了一惊。 只是光站在那里,轻而易举地将旁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比金融杂志上还要出色,身材比例堪称完美,像是古希腊神话中走出的雕塑,让一个男人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微微上扬的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透着几分随性与自信,霍骁不禁暗自思忖,单看这外貌,说他是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高质量明星,都丝毫不会有人怀疑。 “你好。” 秦泽不咸不淡的回应。 气氛莫名有些冷。 第三十九章 爱妻 阿嘎心中满是疑惑,今儿是怎么个事儿啊? 虽说霍骁平日里话不多,可也深知秦泽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没架子,无论面对谁,都是一脸好脾气,亲和力十足,颇得众人好感。 此时,阿嘎察觉到霍骁的不知所措,不着痕迹地用眼神示意他多和秦泽说几句。 霍骁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起来。他整日沉浸在工作之中,对圈子里的八卦琐事向来不太关心,对秦泽的事情更是了解甚少。 但方才,听到那些大小姐们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霍骁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 他定了定神,看向面前男人,开口说道:“听说秦总结婚了,恭喜啊。”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的庄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瞳孔瞬间放大。 【恭喜的是自己未婚妻和别的男人结婚。】 庄屹:! 秦泽目光落在霍骁身上,眸中笑意似一泓深邃幽潭,让人捉摸不透。 他微微扬起唇角,语气从容:“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祝福的事。” 阿嘎虽说早已听闻秦泽婚讯,但此刻从秦泽嘴中亲口得到证实,内心依旧如汹涌浪潮般难以平静。 激动的声线,满脸震惊道:“消息够隐秘的呀,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啊?” 秦泽神色悠然,不咸不淡地回应着,话语里藏着一丝甜蜜的期待:“我想快了,不过这事儿得她决定。” 阿嘎瞧着男人脸上那副心满意足、仿佛被幸福填满的样子,不禁咂了咂舌,调侃道:“哟,妻管严啊你。” 妻管严吗?秦泽在心底默默重复着这三个字,唇角不自觉上扬,眼中满是期待。 如果叶栀之愿意事无巨细地管着他,他着实乐意至极。 这般想着,秦泽不假思索,谎话张口就来,一本正经道:“是的,晚上十点门禁。” 庄屹:“……” 庄屹僵着脸,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得,就当他信了。 霍骁敏锐地捕捉到秦泽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直觉这事儿似乎能继续深入聊聊。 于是,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道秦太太是哪家的小姐,能嫁给您,可真是太幸运了。” 秦泽闻言,目光微微一敛,语气变得慢条斯理起来。 表面上看,言辞依旧客客气气,可那字里行间,却隐隐带着丝丝冷冷的寒意,似能穿透这热闹酒会的喧嚣。 “我太太很可爱,她很优秀,能配得上她是我的荣幸。是我足够幸运,才能把她给娶回家。” 这短短几句话,就让秦泽瞬间将面前之人看透。 这人大男子主义的观念根深蒂固。 在他看来,婚姻并不是一个女性的必需品,女性更不是婚姻的附庸者,妻子有着独立的灵魂。 霍骁听着男人这一番饱含深情与维护的话语,心中不禁暗暗思忖。 看来这位秦太太是真的出类拔萃,不然堂堂秦大少爷,怎会如此毫不吝啬地夸赞她。 秦泽实在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心中暗自想着,这无聊的应酬也该结束了。 抬眼望了望四周,故作不经意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各位自便。”那语气,仿佛是被什么重要之事催促,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阿嘎听闻,微微皱了一下眉,满脸的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就回去了?”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 秦泽神色淡然,轻轻点头示意,眼神里却藏着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鄙夷。 紧接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开口竟带了些炫耀的调调:“是的,太太年纪还小,粘人的紧,见不到我着急。” 那神情,言语间满是对妻子的宠溺与自豪。 仿佛在他眼中,此刻回去陪伴妻子,是这世上最要紧且幸福的事。 霍骁看得出秦泽脸上的满足,不知怎的,心中竟莫名涌起一阵躁乱,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肆意搅动他的心绪。 然而,他还是强压下这股异样,微微扯动嘴角,开口道:“秦先生和秦太太还真是如胶似漆,甜蜜得很。” 秦泽听闻,笑意愈发浓烈,如同春日暖阳般,毫不犹豫地回应:“确实很甜蜜。” 霍骁微微紧抿薄唇,唇线绷得笔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秦泽说完,原本已经准备转身离开这喧嚣之地,可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只见他眼神落在面前的酒杯上,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喉结滑落。 酒杯被放在桌上,似是为这场交谈画上了一个干脆的句号。 秦泽转身离开,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渐渐融入黑暗。 霍骁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甘。 这难得的机会,能与秦泽近距离接触,可整个交谈下来,话题几乎全围绕着他的妻子打转,到最后,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能要到。 想到这儿,他心里像被猫抓了一般烦躁,只觉得这大好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阿嘎也察觉到了异样,以他对秦泽的了解,他平时并非如此不近人情。 看着霍骁一副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模样,阿嘎忍不住上前宽慰道:“别想了,秦泽现在估计正处于热恋期,跟秦太太正粘糊着。话说回来,我还真好奇,这秦太太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时,庄屹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开口:“等等你们就知道了。那可是相当漂亮,不然秦狗能这样?” 说着,她还俏皮地对霍骁挑了挑眉,似在炫耀自己知道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阿嘎本想带着霍骁去结识结识其他老板,混个眼熟,为日后铺铺路。 可看霍骁这消极怠工的态度,心里不禁有些纳闷。 他只是敷衍地应付着阿嘎的提议,完全提不起兴致。 阿嘎满心疑惑,忍不住嘟囔道:“今天都怎么了?平日里工作狂似的人,今儿个居然这么消极,真是奇了怪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解。 只有庄屹能听明白秦泽话里的含义,近距离吃瓜,真的很刺激! 在庄屹眼中,最令他折服之处,便是无论发生什么事,秦泽都能如古井无波,神色从容淡定。 尤为难得的是,他从不恃才自傲,不觉得自己的有多出众。 毕竟,在这世上,许多人一旦意识到自身优势,便容易沾沾自喜,徒增油腻之感。 可秦泽却截然不同,那些外在的赞誉与自身的优势,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既有过人之才,又谦逊低调的品性,恰似温润美玉,由内而外散发着迷人魅力。 不过今天的秦泽有些反常,有点刻意“端着”的姿态。 只见他眼神轻慢,似恨不得将眼睛长在头顶上,俯瞰。 就连端起酒杯的动作,都仿佛经过精雕细琢,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做作劲儿。 庄屹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吐槽欲和激动,这酒会还未结束,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疯狂地给庄汐月发消息一一描述。 而另一边,收到消息的庄汐月,咬牙切齿地回复道:“那对狗男女一日不死,难解我心头恨意!” 那浓烈的恨意几乎要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庄屹:“……” 第四十章 喝醉 每月一次的家宴,如同精准运转的时钟,于晚上6点准时拉开帷幕。 偌大的餐厅,下人们端着餐盘,如灵动的鱼儿般鱼贯而入,为这空间添了几分热闹与喧嚣。 主位之上,叶君封气宇不凡,眉飞入鬓,其间却已夹杂丝丝银发,无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尽管年近五旬,那伶俐的眼神却未有丝毫退减,深邃且锐利,仿若能洞悉一切。 他的两手边,分别坐着温婉的孙雅玉和娇俏的叶以凝。 “爹。” 叶以凝目光轻扫,落在那空出来的位置上,嘴角泛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弧度,存心要抹黑一番。 她提高声调,话语里满是委屈。 “都这个时候了,叶栀之是不是还在闹脾气呢,还是说,她在外面攀附上了哪个男人,如今看不起我们这些家人,所以故意不回家?” 坐在对面的孙雅玉听闻这番话,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随即用手轻轻捂着嘴,发出一声轻笑。 餐厅里的气氛,因着这几句言语,悄然间笼上一层微妙的阴霾。 “还有没有规矩了!” 叶君封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响如惊雷乍起,震得桌上的杯盘都微微颤动。 “一天天的把名字挂在嘴边,那是你姐姐!”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滚滚沉雷在偌大的餐厅里回荡。 叶以凝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赶忙低下头,如受惊的鹌鹑,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更不敢争辩半句,只能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委屈与不甘。 “君封~”孙雅玉见状,脸上浮现出一副心疼的模样,赶忙打起圆场。 帮忙道,“你也别气坏了身子,她们姐妹俩感情好,平时叫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也能理解的嘛~再说……名字叫着更亲近,是不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带着几分讨好与娇柔的眼神看着叶君封,同时还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叶以凝。 叶以凝听闻孙雅玉这番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抬起头,脸上堆满了乖巧的笑容。 不迭说道:“对,对对。而且我一直都把姐姐当知心朋友看待的,只是一时口误,真没改过来。” 叶君封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仿佛天边聚集着乌云,隐隐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不过,看样子这一茬姑且算是过去了。叶以凝和孙雅玉暗自定了定心神,长舒一口气,神色间的紧张稍稍缓和。 此时,一道道精美菜肴如艺术品般被依次端上桌来。 叶家请的皆是顶级名厨,那菜品的味道自不必多言,光是四溢的香气,便已引得众人垂涎。 一时间,餐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专注于盘中的美味,无人开口讲话。 毕竟,这般场面于叶家的家宴而言,倒也一如既往。 王姨并不在这里留宿,晚餐结束,将厨房悉心收拾妥当后,便回家了。 叶栀之饱腹之后,倦意悄然袭来,可当她躺卧在床上,那困意却如调皮的精灵,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如走马灯般,诸多琐事纷至沓来,一番思索过后,叶栀之这才惊觉。 习惯,是好可怕的存在。 以往身旁总有秦泽相伴,那温热的体温,熟悉的气息,仿若成了她入眠的“咒语”。 今晚没了这些,她像迷失在黑暗中的孩童,难以觅得睡意的踪迹。孤身一人,一种隐隐的不安情绪如蛛丝般,悄然缠绕上心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叶栀之想,如果日后与秦泽分开,每晚都要独自入眠,那漫漫长夜,睡不着可怎么行呢? 横竖睡不着,叶栀之索性起身,踩上拖鞋,悠悠然晃到了客厅。 静谧无如水的月光,轻柔地透过那扇大大的落地窗,宛如薄纱般,悄然洒落在叶栀之精心摆放成一溜排的多肉植物上。 这些可爱的生灵,在月光的轻抚下,显得愈发漂亮晶莹,叶片上似有细碎的银芒闪烁,仿佛被赋予了梦幻的光泽。 她手持一个小巧的水壶,正专注而细致地给多肉们浇水,动作轻柔。 壶中的水,如细密的春雨,点点滴滴,滋润着每一株多肉,当土壤刚刚被浇湿三分,门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叶栀之抬眸望去,只见秦泽站在门前。 他的外套搭在臂弯,领带被扯得有些松松垮垮,不复平日里的严谨与规整。 女孩的目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没缘由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眼,刹那间,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耳根。 此刻的秦泽,浑身上下仿佛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那是成熟男人独有的气息。 混合着淡淡的酒气,不难闻,莫名地带着些甜意,丝丝缕缕,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男人那高大的身形此刻竟有些许摇晃。 叶栀之见状,赶忙放下手中正浇灌多肉的物件,快步朝秦泽走去,扶了他一把。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男人坚实手臂的那一瞬间,“喝醉”的秦泽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秦泽微微弓着腰,下巴轻轻地埋进叶栀的颈窝里,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引得叶栀之一阵酥麻。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叶栀之的眸子瞬间染上了些许迷茫之色,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的手还下意识地扶在秦泽的腰间,想要推开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整个人愣在原地。 “秦先生?” 她声音轻颤,带着一丝试探唤他。 男人只是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低沉而喑哑,却依旧紧紧抱着她,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叶栀之只觉掌心有细密的汗珠悄然渗出。 她稍稍用力,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秦先生,你喝醉了。” 秦泽听闻,手上的力道倒是松了些许,可并未完全放开她,那宽大且温热的手掌顺势下滑,将她的手稳稳固定在后背,让她难以挣脱分毫。 男人嗓音沙哑,缓缓问道:“想我了?” 叶栀之对他这般控制欲的不满,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男人那锋利诱人的喉结上,声线微微发颤:“秦先生,你先放开我。” 男人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蹭着她脸颊的皮肤,动作亲昵而暧昧。 或许是觉得这样弯着腰不舒服,下一秒,他索性揽着人的腿腕,轻而易举地将叶栀整个人抱了起来。 叶栀猝不及防,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两条纤细的腿下意识缠上男人的窄腰,生怕自己摔倒,双手更是本能地紧紧抱住男人的脖颈。 但其实男人抱着她的力道稳的不行,轻轻松松的往卧室去。 男人的大手扣着叶栀之的后脑勺,导致他看不清楚秦泽的脸。 自然也错过的男人嘴角得逞的笑意。 第四十一章 你不可以亲我 即便意识不清醒,秦泽本能一般,记着她怀有身孕,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叶栀之安置在床上,细致地帮她掖好被子。 而后,在叶栀之惊愕到近乎呆滞的目光里,秦泽开始旁若无人地褪去身上衣物。 “秦先生……!” 她忍不住出声惊呼,满心都在想,这人莫不是发酒疯了? 她一时间哑口无言,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些荒诞念头:自己目睹这一幕,会不会被灭口啊? 可很快,叶栀之便无暇顾及这些胡思乱想了,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男人那堪称完美的身材所吸引。 蜜色的胸膛紧实而富有光泽,腹肌如雕刻般排列得整整齐齐,彰显着一种力量之美。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直,每一寸肌肉线条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爆发力,宛如古希腊神话中走出的雕塑。 秦泽面无表情地完成脱衣动作,紧接着径直躺到床上。 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叶栀之揽进自己怀里,动作娴熟自然,仿佛这是他每晚都会重复的事情。 叶栀之被他紧紧圈在怀中,可能是因为男人喝了酒,体温升高,莫名感受到炽热的体温。 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既慌乱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 叶栀之心底暗忖,敢情他是把自己当成抱枕了。 她应该和这个醉醺醺的男人保持距离,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男人那宽厚的大手已悄然覆上她的小腹,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扣在怀里。 秦泽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般,轻轻扫过她的后颈,惹得一阵酥麻,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如鼓点般急促。 她有些慌乱,试图挣脱这暧昧的禁锢,轻声劝道:“你这样不行,秦泽,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然而,回应她的,是几声从头顶传来的短暂而不耐的闷哼。 因为怀里人的推搡,带着浓浓的不乐意,仿佛在宣泄着对她“反抗”的不满。 她咬着牙,艰难地在他怀里翻转身体,指尖轻轻触碰那张棱角分明却醉意朦胧的脸:“秦泽,醒醒。”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酒气。 喝多了直接入睡太危险,这道理叶栀之比谁都清楚。 她入行这些年,见过太多酒后昏睡导致意外的案例。 想起那位知名导演因为醉酒沉睡,半夜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的场景,她心里警铃大作。 “秦泽,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凑近,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秦泽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眼睛。 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雾气,眉头轻皱,目光与她对视,声音带着醉意的飘忽:“老婆~” 这是秦泽第一次这样叫她。 这句话敲得叶栀之脑袋“嗡”的一声。 她大脑空白,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荒唐又现实——要是秦泽真喝傻了,把她忘了,那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还有她的钱? 喉头发紧,叶栀之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我是叶栀之。” 秦泽笑了,像是反应过来:“叶栀之。” 她原本发僵的身体瞬间放松,眼底亮起细碎的光。 刚要开口,却被秦泽突然俯身的动作惊得屏住呼吸。 男人滚烫的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带着醉意的笑意几乎要将她溺毙。 嘴角笑意满足又愉悦。 温度骤升,秦泽身上混着苦艾酒气息将她笼罩。 叶栀之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滚烫的体温透过紧贴的衣衫渗过来,烫得她意识都开始模糊。 秦泽再次低头,想要碰一碰她的嘴唇。 "秦先生!"叶栀之猛地回神,双手抵住男人精瘦的胸膛,耳尖红得滴血,"你不能亲我!" 秦泽却固执地低头,鼻尖擦过她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呼吸扫过耳畔:"之之..."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指尖无意识摩挲她后颈,"为什么躲?" 还能为什么,叶栀之有些想笑,秦泽怎么喝完酒和小孩子一样。 “因为……”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男人再次落下的吻擦过她颤抖的睫毛。 酒精作祟下的秦泽力气大得惊人,温热的唇辗转描摹她的轮廓,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感。 他越凑越近,几乎要亲上她唇瓣,温热的气息烧红了她的耳朵。 秦泽现在和流氓没什么区别! 叶栀之气急败坏,弱弱骂他:“不要脸。” 可知,秦泽理所当然的回: “那就亲嘴。” “……” "我们是合作关系!"叶栀之急得眼眶发红,偏头躲开时发梢扫过秦泽的下巴,"我们不是真的,清醒之后你会后悔的……" 秦泽终于停下动作,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她涨红的脸,喉结滚动着轻笑一声,性感的要命。 "后悔?"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处,滚烫的掌心下,心跳声震得叶栀之指尖发麻:"你听,它说不会。" “叶栀之是我的老婆,领了证的,亲她,可以的。” 叶栀之的双手被迫缠绕在秦泽脑后。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会陡然发展成这般模样。 秦泽今天喝了酒,然后把她抱到床上—— 虽说喝了酒,可那骨子里的执拗劲儿却被彻底激发出来,像个闹脾气的小朋友,却又因男人天生的力气,让叶栀之毫无挣脱的余地。 在秦泽混沌的意识里,叶栀之是他明媒正娶、领了证的老婆,做这些亲密之事,再是顺理成章不过。 秦泽的大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紧接着,如狂风骤雨般的吻便落了下来,又凶又急,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像带着撩人的火焰,不轻不重地掐着她的腰,那热度好似要将她点燃。 叶栀之哪里招架得住这般攻势,指尖无意识地扯住他后脑的发梢,试图将人推开,可她的反抗在秦泽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喘息间,她发出猫儿似的嘤咛,这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娇软。 后腰处那只大手滚烫得如同烙铁,叶栀之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秦泽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的声音性感低哑,像是砂石摩擦,带着粗粝的质感,又似羽毛轻拂,撩拨着人心,在叶栀之的心间轻轻掠过。 温热的唇吻在叶栀之的耳旁,如同呢喃,又似深情告白:“之之,之之……” 带着酒香余韵的呢喃让她浑身发颤:"老婆…” “…好香。" 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叶栀之咬着下唇,脸颊烧得发烫。平日里西装革履、矜贵自持的男人,此刻竟像只撒娇的大型犬,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腰,还不安分地轻轻摩挲。 她庆幸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否则自己通红的耳尖和发烫的脸颊,怕是要被看个彻底。 第四十二章 老婆好香 可叶栀之觉得此刻的秦泽,真的很…性感。 时间缓缓流逝,秦泽的呼吸渐渐平稳,他已然睡去。 然而,那只大手却依旧牢牢地握在叶栀之的腰上,仿佛是锁住她的枷锁,不愿有丝毫松开。 叶栀之微微动了动,勉强将被撩起的衣角拉下,试图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可这微小的动作却惹得睡梦中的男人不满,他下意识地将叶栀之又抱紧了些。 温热的吐息扫过锁骨,叶栀之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醉了酒的人一点道理都不讲。 叶栀之气鼓鼓地在心里腹诽,指尖揪着被角的力道却不自觉收紧。 方才她刚张口想说"你喝多了",秦泽便用带着酒气的质问截断了她的话。 微醺的眼眸半眯着,眼中氤氲着迷离的雾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不是我老婆你为什么在我家?”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醉后的含糊,却又掷地有声。 不等叶栀之回应,紧接着又是一句,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那模样,仿佛认定了叶栀之是在无理取闹。 还未等叶栀之找到空隙插上话,他又紧接着抛出一句。 “为什么每晚都和我睡在一块?” 这一连串的歪理,如同一连串炮弹,轰得叶栀之晕头转向。 刚微微张开嘴唇,试图解释,却冷不丁被秦泽趁势堵上了嘴。 刹那间,所有话语都化作了呜咽声。 秦泽的吻热烈而急切。 叶栀之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汹涌的浪潮之中,被一波又一波的吻冲击得不知所措。 双手本能地抵在秦泽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可男人那滚烫的体温仿佛有一种魔力,透过掌心直抵她的心底,让她的力气在不知不觉间消散。 身体却在这亲密的接触中渐渐变得软绵。 叶栀之心中生气,简直快要冲破天灵盖了。 她心里头住着个小人儿,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朝着秦泽身上一通乱砍,以宣泄她此刻满心的愤懑。 可奈何,眼前这个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根本意识不到她这无声的“讨伐”。 秦泽身上那股温暖的苦艾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怀中人轻柔地笼罩其中。 一点点安抚着叶栀之躁动的心。她只觉得眼皮好似被灌了铅一般,渐渐沉重起来,每一次眨眼都愈发艰难。 困意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叶栀之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方才还在心底挥舞宝剑的小人儿,此刻也没了力气。 没多久,叶栀之便彻底放弃了抵抗,缓缓合上双眼,陷入了梦乡。 身旁的男人,悄然掀起眼皮,那眼中哪有半分醉酒的迷离,分明是清明如炬,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恰似偷到腥的猫。 叶栀之的鼻尖与眼尾仍旧泛着动人的红,宛如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睫毛上还染着未干的泪光,惹人怜惜。 她的嘴唇,因方才的亲昵变得又红又艳,仿佛娇艳欲滴的玫瑰。 秦泽凝视着她,眸中闪过一抹晦涩难测的光。 “小可怜。”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 说罢,男人抬手,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轻轻撩开叶栀之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秦泽也着实有些迷茫,为何自己会失控到这般田地。 原本,他不过是想浅尝辄止,就想品尝一杯香醇的美酒,小酌怡情即可。 可叶栀之于他而言,恰似那致命的毒药,一旦沾染,便欲罢不能。 或许,是那个名字——霍骁。 不过秦泽不会承认。 一想到自己怀中这如珍宝般的女孩,曾在他人的口中,被冠上霍骁所属的名号,秦泽就感觉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涌上心头,烧得他理智几近崩塌。 还有那些在网上不知天高地厚,叫着叶栀之老婆的粉丝们,在秦泽看来,一个个皆是痴心妄想。 他恨不能将两人的结婚登记照,以头条新闻的形式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叶栀之是他秦泽的妻子。 秦泽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满心的郁气都宣泄出去。 而后,他缓缓低头,如对待精美瓷器般,温存地碰了碰女孩的唇瓣。 终于,他小心翼翼地放开女孩,轻手轻脚地下床。 走进浴室,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那几道被女孩指甲划出的伤痕,心中五味杂陈。 秦泽指尖轻轻点上,传来微微的痛感。 那几道红痕,宛如一道道烙印,刻下了方才那场失控情事的印记。 秦泽觉得自己的牙齿有些痒。 冷水冲刷着滚烫的皮肤,秦泽却觉得那道抓痕烧得厉害。 镜中倒影脖颈泛红,水珠顺着抓痕蜿蜒而下,让他无端想起叶栀之红红的眼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喉结便不受控地滚动,呼吸也跟着乱了节拍。 留个永久的痕迹... 水珠砸在瓷砖上的声响里。 ——锁骨处的咬痕、腰侧的指印,或是手腕上一圈圈红痕。这些疯狂的臆想让心脏剧烈震颤,连冷水都浇不灭皮肤上灼烧的温度。 明明该为装醉哄骗她的行径感到羞耻,此刻却只觉得胸腔里涨满隐秘的快意。 想起怀里女孩挣扎时发颤的睫毛、被堵得说不出话的呜咽,还有最后缴械时软软的依赖。 秦泽不自觉勾起唇角。花洒喷出的水雾中,突然觉得这场自导自演的闹剧,意外得令人上瘾。 虽然装醉这种行为很不耻。 但,很爽。 下次还干。 浴室蒸腾的热气还未散尽,霍骁抓着浴巾擦头发,水珠顺着精瘦的腰线滑进腰间布料。 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上跳动着"叶以凝"三个字,像只恼人的苍蝇。 第三个未接来电时,他终于按下接听键,语气浸着冰水:"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抽噎声:"霍哥哥,霍阿姨有没有见到之之呀,她怎么说的,愿不愿意回来?" 只要叶栀之敢回来,她就有办法把叶栀之送到别人那儿。 尾音带着刻意的颤意,霍骁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不知是不是酒会的原因,今晚他格外烦躁。 "叶栀之是叶家的人。"他扯松浴巾,喉结滚动时带着冷笑。 "叶以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浪费时间帮你把她找回来?" 空气瞬间凝固。 霍骁还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叶以凝说过话。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气声,霍骁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往日他总会纵容叶以凝的小性子,可此刻满脑子都是母亲说的那些话,甚至不让他再去打扰叶栀之。 空气安静了半晌,明明是叶栀之在外面乱来,他对叶以凝发什么脾气。 霍骁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摔门撞到的肩膀,那里还隐隐作痛。 但他又实在是没有道歉的经验,半天才吐出来两个字。 “……抱歉。” 第四十三章 小骗子 “没事儿的,霍哥哥。” 叶以凝的声音娇怯得如同林间受惊的小鸟,仿佛刚才真被什么给狠狠吓到了。 她微微咬着下唇,轻声说道:“你累了吗?要不今天早点休息吧,都怪我,贸然打电话,打扰到你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 霍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有些不自在,身子微微一僵,尴尬地咳了咳,像是急于摆脱某种令他窘迫的情绪,忙不迭地转移话题。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却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让印象深刻的事件,只好干巴巴地说道:“嗯,是有些累了,今天去参加了一场酒会,刚回来。” 话一出口,不知怎么,又不自觉地补了一句:“见到了秦泽。” 叶以凝听到“秦泽”二字,心里猛地咯噔一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突然紧紧揪住了她的心。 但她依旧维持着那副天真懵懂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开始试探。 语气里满是崇拜,就像一个单纯崇拜着英雄的小女孩:“酒会啊,霍哥哥好厉害!下次可以带我一起呀,我好想做哥哥的女伴啊。” 疑惑的语气,脆生生地开口问:“秦泽是谁呀?有霍哥哥厉害?” 她心里当然清楚秦泽是谁,可她太了解霍骁了,这位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少爷,向来听不得别人比自己厉害。 只要稍稍激起他的好胜心,就能轻易掌控话题的走向,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果然。 叶以凝的崇拜目光像是三月暖阳,霍骁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松下来,修长手指摩挲着威士忌杯口,故作谦虚开口:“是比我要厉害一些,不过他已经结婚了。” 尾音特意拖长,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眼尾,映得眼底的算计一闪而逝——已婚的商界新贵,再耀眼也不过是被婚姻绊住手脚的男人。 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以凝?”男人眉头微蹙。 “在~”林心含猛地出声,“我刚才查了一下,他好厉害!他结婚了吗?那你今天有没有见到秦太太?” 威士忌在杯中晃出危险的涟漪,霍骁突然觉得这话题像根扎进指甲缝的刺。 她的注意力被秦泽吸引,霍骁不想再聊这些。 喉结滚动着吐出几个字:“嗯,秦太太很可爱。”语气像是在谈论橱窗里的陶瓷娃娃,漫不经心。 叶以凝咬住下唇,竭力按捺住唇角不受控的上扬。 真是没想到,还能在霍骁这里听到这些。 那些藏在八卦论坛里的爆料突然变得鲜活——原来传闻里被秦泽宠上天的叶栀之,真的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指甲在屏幕上划出细小的声响,像某种隐秘的雀跃:再得宠又如何?不过是攀附在婚姻外的菟丝花,连站在秦泽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秦泽像是真的不记得那晚,而叶栀之也一直没有主动提起这些。 有点烦。 秦泽最近像只炸毛的猫,在书房转了三圈都没翻进去的那本商业计划书,倒是把自己转得太阳穴突突跳。 原因无他——叶栀之这人简直是反人类行为典范,明明那晚天雷勾地火。 第二天怀里的人睡醒后,依旧大大方方和他说早安。 更恼人的是,接下来的叶栀之完全开启"失忆模式",每天雷打不动站在玄关和王姨一唱一和:"秦先生慢走~""记得按时吃饭呀~" “秦总,今天也要做打工人的楷模哦!" 搞得秦泽每天出门都像在走红毯,偏偏主角还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 女人到底什么脑回路? 而当事人叶栀之正翘着脚追剧,她的想法很简单。 在她看来,秦泽那晚的冲动纯属酒精作祟,毕竟哪个正人君子能憋这么久不"动手"? 这要搁武侠小说里,秦泽妥妥是修炼了《绝情断欲十八式》的禁欲系男主。 再说了,叶栀之也不吃亏。 秦泽这个外形条件。 四舍五入等于白嫖顶级男模! 叶栀之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对着镜子挤眉弄眼,你爹这张脸,去会所挂牌指定得是VIP中的VIP。现在倒好,买一送一还包邮,稳赚不赔! 她这肚子眼瞅着两个月了,微微有了点弧度,就那么一点点,乍一看就像刚吃饱饭撑着的肚子。 秦泽把掌心往上一扣,刚好能给遮得严严实实。叶栀之觉得这事特神奇,这下她可算是有了点自己怀孕的实感。 唯一让她头疼的是妊娠反应。前一秒还在研究育儿百科,后一秒眼皮就像挂了秤砣。 等再睁眼,保准已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头摆着秦泽切好的水果拼盘。 还有一个就是吃不下饭,她上个月刚涨的那两斤,不到一个星期就又掉了下来。 王姨想办法把汤炖的清淡,想让她多喝一些。 今天晚上,某个男人沉着脸坐在餐桌边上,面前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中式晚餐。 她揉着眼睛晃到餐桌前,好家伙。 ——雕花餐盘里卧着只金灿灿的烤鸡,鸡皮烤得像裹了层琥珀。 揭开盖子的瞬间,奶白色的浓汤肥美的花胶在汤汁里若隐若现,嫩白的虾仁蜷成小球,枸杞和红枣浮在表面,像撒了一把红宝石。 香煎萝卜饼、还有好多蓝莓和车厘子。 叶栀之坐到他面前,举起筷子朝最远处的花卷下手。 “啪——” 秦泽拦住她的筷子。 叶栀之:“……” 叶栀之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筷子刚擦过烧麦油亮的褶皱,就听见“啪”的脆响—— “……” 她抬眼望去,男人眉峰微拧,睫毛在眼下投出阴翳,活像只炸毛的猫科动物。 叶栀之抿紧嘴唇,不想和他计较。 她改去够白瓷碗,瓷勺刚触到绵密的小米粥,整碗粥突然“刺溜”滑向桌心。 秦泽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碗沿,衬衫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冷冽的金属表链。 这下只剩盘边孤零零的萝卜饼了,焦黄的饼皮冒着冷掉的油光,蔫头耷脑地趴在青瓷盘里。 叶栀之撂下碗:“秦先生,你幼不幼稚?” 男人不悦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小骗子。” “什么骗子?” 叶栀之不解。 秦泽周身气压低得能结冰,像暴风雨前扭曲的乌云。 他转头看着王姨,冷不丁出声:"把外面那片萝卜地挖了。"。 "等一下!"叶栀之打断他。 "为什么要挖掉?” 空气瞬间凝固。叶栀之感觉心脏都停跳了半拍,喉咙像被塞进团浸了冰水的棉花。 骗子、萝卜、碎片在脑海里轰然拼合。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雕花。 糟糕。 "你……你知道了?"她的声音像被风揉碎的柳絮,尾音还在发颤。 抬眼望去,秦泽正垂眸盯着她,漆黑瞳孔深不见底,下颌绷紧的线条能硌碎核桃。 秦泽盯着那张怯生生的小脸,胸腔里翻涌着莫名的烦躁。 “……” 明明不过是几块萝卜的小事,可当发现那些鲜嫩的萝卜缨子下藏着谎言,他却觉得有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剜着心口。 她宁愿编出拙劣的借口,也不愿对他说实话——难道在她眼里,自己连这点信任都不配拥有? 第四十四章 搬出去 那些萝卜种子。她记得蹲在月光下,小心翼翼将种子埋进湿润土壤的场景——指尖沾着的泥土带着草木清香。 "秦泽,要不算了吧,我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萝卜......"话音未落。 "叶栀之,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沉默着,像受惊的鹌鹑,将脑袋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裴骁突然逼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上:"为什么不说?" “……” 叶栀之开口。 “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不过她也有点好奇秦泽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吃胡萝卜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她的嗅觉也跟着发达了,一点点的油腻和腥味儿对她来说都特别明显。 下一秒她冲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秦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看的眉毛也拧了起来。 他冷下脸真的很吓人。 叶栀之大气儿都不敢喘。 她扶着洗手台干呕时,镜中倒映的面容苍白如纸。 她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妊娠正像藤蔓般绞紧她的生活—— 如果自己营养不够的话,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一起被影响。 智力体格大脑发育迟缓。 而且有可能流产。 王姨收拾好残局离开。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玄关,死寂如同潮水漫过整栋别墅。 她的手掌深深陷进大理石台面,胃酸灼烧的刺痛还在喉头翻涌,双腿像被抽去筋骨般绵软无力。 秦泽好看的眉峰拧成锋利的折线,墨色瞳孔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潮。 当她脚步虚浮时,男人的手掌精准扣住她的手肘,温热的体温透过针织衫渗进皮肤。 "谢谢。"叶栀之攥住那截坚实的手臂,指节泛白如霜。 秦泽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伸手,拿起一旁的牙刷,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递向林叶栀之。 此刻,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着各种复杂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再瞧秦泽这般举动,叶栀之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窘态顿生。 她心里暗暗想着,自己都被这味儿熏得难受,秦泽嫌弃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叶栀之接过牙刷,声音低得如同蚊蚋:“…谢谢,秦先生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 言罢,她缓缓拧开牙膏盖,挤出一小段牙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慢吞吞地将牙刷塞进嘴巴里。 然而,秦泽并未如她所愿离开,依旧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宛如一座沉默的山。 秦泽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叶栀之,你不用老是跟我说谢谢。”那声音,好似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说完。 秦泽转过身,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叶栀之一愣,心里满是疑惑,实在琢磨不透秦泽为何突然说出这话。 但从男人的语气里,她分明感觉到了不愉快。 这可把叶栀之给气坏了,她心里直犯嘀咕:自己也不愉快了,刚吐得昏天黑地,本就难受得像被抽了筋骨,全身软绵绵的没一丝力气。 秦泽倒好,不仅不安慰安慰,还甩脸色给自己看。 难道她不想吃饭吗?她心里比谁都着急,肚子里还揣着个宝宝呢,她做梦都盼着宝宝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可这孕吐反应实在是让她有心无力。 刚才还质问她为什么说谎,吃不喜欢的胡萝卜还不是为了宝宝发育好。 想到这儿,叶栀之委屈得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叶栀之满心委屈,那股酸涩如同细密的蛛丝,自心底悄然蔓延,直抵鼻头,酸意泛起,眼眶也微微发热。 她匆匆刷完牙,赶忙低下头,将脸埋入温热的水流之中,妄图让那丝丝缕缕的温热感,随着潺潺水流,一并带走满心的委屈。 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 她不断在心中劝慰自己,不过是孕期情绪敏感罢了,多大点儿事儿。与往昔所历经的那些委屈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像是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随着气息排出体外。 一番调整后,叶栀之终于整理好自己,迈着略显迟疑的步伐,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只见秦泽背对着她,静静伫立在厨房吧台之前,瞧不出他在忙碌些什么。 叶栀之望着那道背影,掌心不自觉地慢慢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秦先生,对不起…… 萝卜那件事,我体质不好,只是想让宝宝有多一些营养,不是有意骗你的。 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叶栀之鼓足勇气,声音虽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知道孕期反应会这么大……要是知道,就不搬过来给你添麻烦了…”话一出口,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暗自思忖,自己才刚怀孕两个月,往后的日子还有漫长的八个月呢。 如今这孕吐反应已然让秦泽倒尽胃口,若是等到肚子愈发隆起,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还得频繁起身,两人却依旧共处一室,秦泽每日还要上班,如此下去,必定会严重打扰到他的睡眠。 到那时,恐怕局面会变得更加棘手。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叶栀之深知此理。 而且,她实在不愿看到秦泽日后对自己流露出明显的厌恶,在那之前离开,好歹还能给自己保留几分颜面。 秦泽给她的那张卡,除了当初跟公司解约刷掉的那一笔,其余时候基本都没怎么动用过。 仔细盘算一番,卡里的钱完全够支撑自己度过这剩下的八个月。 叶栀之心里已经盘算起了"独立大计":先搞套小户型当安乐窝,再雇个家政阿姨打理日常,四舍五入这不就是"低成本精致生活套餐"? 而且等成功"搬家",还能时不时把方柠喊来玩,简直美滋滋。 到时候要不要带着王姨。 要说纠结也是真纠结——毕竟她和王姨的关系挺好的。可惜王姨是秦家"编内人员"。 强行带走分分钟暴露身份,这可真是"铁打的交情,流水的遗憾"。 这边叶栀之在内心疯狂规划,那边秦泽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当叶栀之小心翼翼提出想搬出去住时,他正盯着案板上精心制作的圣女果夹梅干,差点笑出声 ——敢情他熬夜研究孕妇食谱、顶着黑眼圈捣鼓缓解孕吐小点心,在这位小姑奶奶眼里成了"嫌弃警告"?甚至还贴心地担心给他添麻烦? 秦泽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那晚就该把"非你不可"四个大字焊在脑门上! 这叶栀之的呆呆脑怎么就不明白,从她闯入生活的那天起,麻烦就已经成大堆的出现—— 自打秦泽开始频繁待在家。 现在公司里周牧池忙得像个永动机,天天对着电脑屏幕生无可恋。 这时候才说怕添麻烦?晚了。这麻烦,他可是打算承包一辈子的! 第四十五章 钱秦太太 秦泽的脸色,此刻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电闪雷鸣。 他将那一颗颗娇艳欲滴的圣女果,尽数放进玻璃碗中,随后,他端起碗,面无表情地朝着叶栀之走去。 男人身形颀长,犹如挺拔的青松,身上那股久居上位养成的独特气质,如同无形的气场,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面前,都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叶栀之莫名觉得,秦泽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隐隐透着危险的信号,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盯上了猎物。 叶栀之正满心狐疑地琢磨着秦泽接下来要干什么,就听到男人清冽的声音响起。 “你当初说叫我老公或者哥哥,可到现在都没兑现。行,小朋友说话不算数,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 一开口,叶栀之傻了一半。 说着,秦泽微微弓下身子,那蓬勃的背肌瞬间撑起宽松的家居服,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我们已经结婚了,这儿就是你的家。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搬到哪儿去?” 那语气,看似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硬,仿佛在说,这事儿没得商量。 叶栀之还傻兮兮发着呆,秦泽已经捏起颗圣女果,“吧唧”一下就塞进她嘴里。 还没等叶栀之反应过来,这人直接俯身压下来,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顺着她没合上的嘴角往下流。 秦泽盯着她下巴上的汁水,喉结动了动,低头舔了舔。 叶栀之被这动作惊得一激灵,就听头顶传来带点凉气的声音:“除了跟我耍赖的时候,叶栀之,你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是秦太太?” 叶栀之慌忙把嘴里的圣女果咽下去,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眼前这人,突然反应过来——好像真是自己想岔了! 都怪这该死的孕期激素,天天胡思乱想!哪有嫌弃自己的人,会抢自己嘴里面的圣女果的?反正她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我知道了,抱歉,秦…”林漾皱着小鼻子,纠结半天,才憋出两个字,“秦泽。” 结果秦泽还是那副扑克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也不知道心里在想啥,看得叶栀之心里直发毛。 叶栀之看了他一眼,试探:“哥哥?” “嗯。”秦泽应得又冷又干脆,喉结上下滚了滚,耳尖却像被火烧着似的,泛起层可疑的红晕,连带着脖颈都漫上薄粉。 他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 “偷看你日记是我的不对。”他突然开口,声线依旧硬邦邦的,却难得放软了几分。 叶栀之:我就知道! “不想吃的,不想做的,不喜欢的,直接拒绝,不要勉强自己。” 秦泽的黑眸牢牢地注视着她,像狩猎前的目标锁定,充满侵略性:“你能明白吗?” “……” 反应过来之后,叶栀之点了点脑袋。 秦泽不满她的反应,沉声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说什么?” 秦泽嘴角微勾,颇有兴致地对她道:“说好。” “……” 叶栀之连忙扬起微笑:“好~” 叶栀之对着镜子把"秦太太"三个大字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正琢磨着怎么把这身份焊死在脑门上呢,方柠一个夺命连环call就把她薅出了门。 咖啡厅里,叶栀之抱着玻璃杯猛灌牛奶,奶香味混着肉桂粉的甜,咕嘟咕嘟喝掉半杯才听方柠切入正题。 谁能想到呢?星羽娱乐倒闭那天,她跟着上了几个小时热搜,居然因祸得福,引得一堆娱乐公司闻风而动。 最近方柠邮箱跟炸了似的,全是签约合同和工作邀约。 叶栀之正绞尽脑汁想借口推掉,方柠已经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签什么公司?我就你一个宝贝艺人,单干!剧组先别碰,接点慢综艺、访谈露脸,慢慢来!"说着还推了推眼镜。 叶栀之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抱着方柠大腿喊救命恩人。 要说这方柠简直是娱乐圈人形外挂!大学时叶栀之跑剧组,她就跟着摸爬滚打。 毕业时人家早把各大经纪公司实习了个遍。之前公司打压叶栀之,方柠偷偷倒卖的几个剧本全成了爆款,硬生生捧红好几个二三线艺人,现在新生代演员圈里,谁不得喊她一声"方姐!" 方柠瞧着叶栀之傻乎乎喝牛奶的样子,心里直叹气。 想起孙雅玉那副嘴脸,又想马儿跑又不给草吃,尽塞些苦哈哈的角色给叶栀之。 要是早几年带她单干,就算演抗日神剧,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不过方柠没急着敲定工作,只说后面再议。 叶栀之乐得配合——再拒绝下去,尾巴都要露出来了! 等方柠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叶栀之这才跟做贼似的,猫着腰钻进路边早就等着的黑色豪车。 “谈完了?” 秦泽眼皮都没抬,指尖在平板上划动着复杂的图表,蓝白色的光映得他眉眼愈发冷峻。 等叶栀之“砰”地关上车门坐稳,他才朝前排的周牧池示意开车。 身边小姑娘立马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摇着尾巴的小奶猫:“嗯嗯!”她故意拖长尾音,甜腻腻地凑过去,“辛苦哥哥来接我~” 这话听得秦泽心里“咯噔”一下,表面还得绷着,强行把嘴角刚要翘起来的弧度压下去,硬邦邦回了句:“嗯,去吃饭。” 饭桌上,周牧泽差点把筷子咬断。他眼睁睁看着自家那位在商场上杀人不见血的老板。 这会儿正耐心剥着虾,虾壳堆得整整齐齐,剥好的虾仁精准无误地落进叶栀之碗里,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差没直接喂到人家嘴里。 叶栀之被看得脸通红,小声拒绝。秦泽投喂失败,转头冷冷瞥了周牧池一眼。 周牧池后颈一凉,差点抱着饭碗钻桌底——他真的很想装作不存在啊! 好不容易挨到饭毕,周牧池眼见老板那副“生人勿近,只想和小姑娘贴贴”的表情,求生欲爆棚。 赶紧开口:“秦总,下午没安排。” 秦泽满意点头,拉着叶栀之潇洒走人。 留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荒郊野岭的私房菜馆门口,欲哭无泪。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打车十分钟没人接单,地图显示最近的公交站足足五公里! 他咬咬牙刚要去扫共享单车,一辆银色轿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一张涂着大红唇的脸蛋。 方果柠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假笑:“谈谈?” 叶栀之的眼皮像坠了铅块,在车里不住打架。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车窗上,将她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烘得暖烘烘的,困意更是如潮水般漫上来。 直到汽车稳稳停在楼下,她才像只被戳了戳的小懒猫,强撑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地晃进电梯。 第四十六章 欠了一个亿 秦泽看着她歪歪扭扭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抿紧。 本来还计划着带她去看新开的展览,出门逛一逛,这下全泡汤了。 不过想到等会儿能陪着软绵绵的叶栀之睡个甜甜的午觉,他眸子又亮了些:“慢点走。” 一打开家门,叶栀之就像被沙发施了魔法,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秦泽蹲在玄关收拾她胡乱踢掉的鞋子,刚把一只拖鞋摆正,就听见前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他猛地抬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只见叶栀之整个人扑进沙发里,发梢像蒲公英似的散开。 “当心!”秦泽脱口而出,刚想板起脸训她两句,突然想起前几天王姨转述的“告状”,说他总是凶巴巴的,吓得叶栀之不敢说话。 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责备咽了回去,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之之,慢点儿,别摔着了。” “知道啦知道啦……”沙发上的人含含糊糊地应着,眼睛都没睁开,伸手去拽沙发角落的小毛毯。 这一扯不要紧,后腰突然硌得生疼。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还背着鼓鼓囊囊的包,手机和钥匙把腰都快戳出印子了。 见她傻傻的拽着包带,秦泽上前:“给我,我帮你挂起来。” “好。” 秦泽拎起她的包放回,嘴角微抿。 男人坐下伸出手臂将她搂过来:“叶栀之。” 怀里的人没出声。 唇瓣忽然被咬了一下,叶栀之回过神。 “在想什么?” 秦泽蹙眉。 她摇了摇头,“没……没在想什么。” “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不许骗我。” 叶栀之惊愕地看向他。 还是之前萝卜那一茬? “哦。” 秦泽偏过头去吻了吻她的头发。 “……” 她转移话题。 “……” 说起这件事…… 叶栀之瞥了一眼卧室:“秦泽,我日记里怎么写的?” 谁知道小时候的日记里还会提到什么,她可不想小时候的黑历史都被他知道。 那晚那本日记本,秦泽翻到做了标记的一页,字迹有些不好辨认,但依旧能看出写的什么。 —— 【我几乎不挑食,可就是胡萝卜,一盘菜但凡沾上一点,就碰都不会碰,有很多原因,比如我觉得胡萝卜味道奇怪,有特殊的气味,更是不喜欢胡萝卜的口感,太硬。也或许单纯是个人口味偏好,就像有些人不喜欢香菜一样。还连带着讨厌所有带萝卜俩字的食物】 秦泽复述了一遍给她听。 “……” 自己这话写得简直……太没救了,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难怪秦泽听到她的争辩会气成那样。 “有没有照片?” 秦泽想到那几本日记里描述的她,小小年纪在田地里摸爬滚打,玩得灰头土脸的样子,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 “什么照片?” 叶栀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小时候的照片。” “……” 他不让自己撒谎,那她只能闭嘴了。 “有的对吧?” 秦泽嘴角的笑意更加扩大,“拿出来给我看看。” “……” 现在…… “不要……” 怀里人对上他的视线,摇了摇脑袋。 “叶栀之,作为你的男人,我连这点特权都没有吗?” 有些……莫名像小孩,看见想要的就不愿撒手。 叶栀之做出让步:“那好吧,只能看一眼。” 秦泽伸出手。 叶栀之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悬了又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最终咬着下唇登录好久之前的社交软件。 尘封的记忆随着加载进度条缓缓浮现。她把手机倒扣在胸口,耳尖烧得通红:“好羞耻啊,你……不可以笑。” 尾音拖得又软又糯,像是裹了层化不开的蜜糖。 秦泽倚着沙发,修长手指有节奏地叩击膝盖,眼底泛起笑意。 叶栀之被他盯得浑身发烫,鼓着腮帮子把手机往他怀里一塞,发梢稍微挡住她半张羞红的脸。 秦泽接过手机的瞬间,屏幕里扎着歪歪扭扭麻花辫的小女孩正仰着小脸,亮晶晶的杏眼弯成月牙,咬着冰糖葫芦的小嘴半张着,一滴口水顺着圆润的下巴往下滑,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背景里褪色的糖葫芦摊飘着红色绸带,将画面衬得愈发鲜活。 占地近百亩的陆园静立城郊,亭台楼阁隐于繁花绿树间,水榭回廊倒映在碧波之上,一草一木皆透着中式园林的精巧雅致,恍若尘世之外的桃源。 西侧雅园内,雕花木戏台正上演昆曲《牡丹亭》,婉转唱腔在廊下萦绕,恰唱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终章。 竹影摇曳处,孙雅玉慵懒斜倚竹椅,阖目聆听曲韵。 叶以凝神色慌张,脚步踉跄地奔至后院,踏上青石台阶时险些失足,额间沁出细密汗珠。 他扑到竹椅旁,紧紧握住孙雅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妈!这下完了。” 孙雅玉柳眉微蹙,仍未睁眼:“急什么?天还能塌了不成。” “是不是没钱了?”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的无奈。 “妈,这次真的完了!”声音发颤,掌心的冷汗浸透孙雅玉的袖口。 这话终于让孙雅玉睁开双眼,她猛地坐直身子,目光如炬:“你又捅了多大篓子?不是让你最近安分些?” 叶以凝吞咽着紧张:“妈,你……你先保证,你会保我。” 孙雅玉借力起身,缓步走到茶桌前落座,吩咐女佣备茶。 待茶具摆妥,她端起青瓷茶盏轻抿一口,沉声道:“说吧。” 叶以凝在对面坐下,绞着手指,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我在赌场欠了一个亿……” 茶盏重重磕在桌面,滚烫的茶水溅出,在梨木桌面上晕开深色水痕。 孙雅玉顿觉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你说什么?!” “要不是那个庄汐月在赌场挑衅我,我也不会下这么大的注!” 叶以凝梗着脖子辩解,满脸不甘,仿佛过错全不在己。 园外,《牡丹亭》的唱段渐歇,而陆府后院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孙雅玉摸了摸胸口,给自己顺气,“一个亿……勉强凑凑应该也没问题。” 她忍不住拍了拍腿:“你能不能给我争点气,你妈我一路爬上来容易吗啊?” 叶以凝轻轻拉住母亲的衣角,左右晃了晃,娇嗔道:“哎呀,妈妈~人家知道错啦,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嘛。” 说着,她还往孙雅玉身边蹭了蹭,声音愈发软糯:“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好不好呀~以后我保证不啦,会听话的。” 说完,她歪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孙雅玉,那模样,就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子,让人实在没法狠下心来责备。 第四十七章 已婚大佬包养小三 “你爹知道这件事吗?” 叶以凝连忙摇了摇头:“那倒没有,爹还不知道这件事。” 孙雅玉连忙又倒了一杯茶,仰头喝了一大口,往下顺气。 好半晌,她才缓过来,重新开口:“万一你爹知道了,你给我打死不承认,知道吗?” 叶以凝连续点头。 “行了,你回去吧,妈先帮你把这钱补上了,省得你爹知道。” 叶以凝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太好了妈,幸亏有你。” 孙雅玉警告性地看了她一眼,“你给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听到没有?” “必须烂!” 叶以凝一口答应。 吃完晚饭,叶栀之看了眼时间,月月给她发消息了。 叶栀之盯着手机屏幕,她清了清嗓子,转头对身旁的秦泽说:“月月给我发了消息,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儿就回房间了。” 要说秦泽这人简直是防辐射界的卷王,立了条铁律——任何电子产品胆敢踏进卧室半步,就像耗子进了猫窝,绝对没好果子吃。 叶栀之紧张时眼皮扑棱得比扑棱蛾子还欢,秦泽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转身时活像只被抢走小鱼干的大猫:“嗯,有事叫我。” 等脚步声消失,叶栀之瞬间开启“吃瓜猹”模式,点开庄汐月发来的链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标题写得那叫一个劲爆:《惊!y姓小花竟成豪门蛀虫,和已婚大佬上演现实版“霸道总裁爱上我”知三当三!》 一句话两个瓜。 一个已婚,一个小三。 评论区已经吵得热火朝天,有人猜扬,有人猜俞,还有离谱的直接把“男明星”硬往上凑。 叶栀之边刷边乐,差点把刚喝的牛奶喷到屏幕上:“好家伙,这届网友怕不是人均福尔摩斯?” 刷着刷着,她突然倒抽一口凉气——等等,这金主的人设描述,怎么越看越像自家那位?年轻有为、行业顶流、手段老辣,简直是照着秦泽的模子刻出来的! ——就秦泽这恨不得焊在她身边的架势,别说找小三,连多看两眼路过的野猫都没机会,活脱脱人形挂件成精。 此刻远在另一头的方柠,心里直冒火:“我家那傻白菜万一被猪拱了可咋办!” 这边叶栀之压根没只想着吃瓜,顾着在评论区和网友激情对线:“楼上说扬姓的,扬加兰都六十了!这金主可是小狼狗挂的好吗! 可惜叶栀之没有方柠的人脉,翻了一圈儿的评论区也没找上能对得上的号的艺人。 叶栀之对着手机屏幕笑出声,指尖飞速敲出一串的表情包,发给方柠。 午后的阳光像打翻的蜂蜜罐,一股脑儿地泼进客厅,在地板上流淌出金晃晃的光斑。 屋内,恒温空调有条不紊地运作着,将温度与湿度调适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燥热之感。 对于孕妇而言,体温往往偏高,因而房间里的温度特意调低了些。即便如此,叶栀之仍需裹着一条柔软的小毛毯,才觉舒适,活像个怕冷的糯米团子。 手机安静得像个断网的老人,方柠那头迟迟没动静。 叶栀之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满屏的标题党看得她眼皮直打架——什么“震惊!某明星竟在片场干这事”,全是换汤不换药的老套路。 她打着哈欠,脑袋一歪,彻底陷进沙发的怀抱,活脱脱一只被揉圆的懒猫,在柔软的“云朵”里安心躺平。 方柠驱车将周牧池送至秦氏大楼。抵达目的地后,周牧池绅士礼貌地道别,而后走进大楼。 方柠的目光从周牧池离去的背影收回,落在手机屏幕上叶栀之发来的那一串儿可爱的小耳朵图标上。 见状,她不禁有些头疼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当初怕这傻姑娘被娱乐圈的狼外婆叼走,结果人家直接把狼外婆的老大给收编了,摇身一变成了秦太太。 如此一来,局面倒是峰回路转。 原本准备的人脉铺路计划全成了废纸。以后叶栀之要是参加节目,往那儿一站报个名号,保准全场噤声。 谁还敢对她们颐指气使、甩脸色看?不知不觉间,叶栀之已然半只脚踏入了顶流之列。 想到这里,方柠莫名有种抱上了真·大腿的魔幻感,这剧情反转比她追的八点档狗血剧还刺激。 记忆闪回叶栀之解约那天,她带着周牧池单枪匹马闯公司的模样。 方柠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合着叶栀之失业在家的那一个月,根本不是在摆烂,而是闷声干大事——和秦泽谈恋爱! 可对方毕竟是秦泽,商界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就说顶流小花顾夏夏,当初和他同台五分钟,买的热搜直接屠榜一整天。 念及此,方柠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脸尽显无奈与纠结之色。 在那昏暗如墨的酒吧里,五彩斑斓的灯光肆意晃眼,似要将这一方天地搅得更加混沌。 沙发的偏僻角落,坐着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姑娘,她目光呆滞,怔怔地望向台上。 台上,三名男人如饿狼般簇拥着一位身着红色蕾丝长裙的女子。 他们那一双双肮脏不堪的手,肆意地在女子身上游走抚摸间,有人嬉笑着往她的衣领中塞入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五岁的小女孩蜷缩在沙发角落,手指死死揪住褪色的衣角,瓷白的小脸在光影交错间忽明忽暗。 “婉儿~” 一名大腹便便、浑身散发着油腻气息的男子,得意洋洋地摸出一根黄澄澄的金条,在女子眼前晃了晃,“今晚跟我走,这金条就归你啦,咋样,小美人?” 女子心中满是抗拒与厌恶,可生存的压力如一座大山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犹豫片刻后,她终究还是颤抖着接过了金条,强颜欢笑,努力挤出一副讨好的模样,“应先生,您可真是大气!” 说完,她下意识地朝沙发角落看了一眼,目光与小女孩的视线短暂交汇。 小女孩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道目光像根烧红的铁丝,狠狠戳进她心里。 那一瞬间,女人眼神中流露出的情绪极为复杂,有无奈、有愧疚、更有深深的悲戚。 然而,这复杂的神情转瞬即逝,她迅速收回目光,低垂着头,默默地跟着男人,一步步走进那仿佛深不见底、弥漫着无尽黑暗的走廊。 小女孩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猩红在纯白床单上疯狂滋长,像被打翻的朱砂瓶,浓稠的血顺着女人身上裂开的伤口汩汩涌出,蜿蜒成河。 她蜷缩着的躯体早已没了动静,唯有床单上的血迹仍在无声蔓延,将整个床铺浸染成骇人的暗红。 五岁的小女孩僵在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却固执地不肯发出半点声响。 第四十八章 报仇 “小鬼,你妈死透了!知道吗?”叼着香烟的男人一脚踢开地上的酒瓶,皮鞋碾过血泊,“给我们磕三个响头,兴许还能留你条贱命。” “呸!”小女孩突然暴起,像头小兽般扑上去,死死咬住男人的小腿。 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肉,腥甜的血瞬间溢满口腔。“嘶——”男人恼羞成怒,攥起拳头狠狠砸向女孩的太阳穴。 雨点般的拳头砸在小女孩单薄的身躯上,温热的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 可他牙关咬得死紧,任拳头如何落下,都不肯松口。男人疼得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吼道:“来人!把这小畜生给我拉开!” 三个大汉冲进来生拉硬拽,男人的伤口被扯得鲜血迸溅,疼得他破口大骂:“别拽了!往死里打!往死里打!”更多的拳头、皮鞋如雨点般落在女孩身上,骨骼断裂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咒骂声,在房间里回荡。 女孩感觉意识渐渐飘远,眼前的猩红与记忆里母亲染血的裙摆重叠。 恍惚间,最后一记重击落在他后脑,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男人踹开奄奄一息的孩子,冷笑一声:“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梦境交错,记忆混乱。 “妈……” 午后,骄阳似火,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透过窗户,洋洋洒洒地倾泄在客厅之中。 丝绒沙发吞没了两道交缠的身影。 秦泽将怀中的女孩搂得更紧些,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她后颈细软的碎发。 他修长的腿蜷成不自然的弧度,膝盖轻抵着叶栀之的腿弯,却全然不顾僵硬的酸麻——此刻怀里的温热,早已让他沉溺得甘愿化身藤蔓,将她层层缠绕。 呼吸相闻间,他下颌蹭过她发顶,在甜腻的柑橘香里露出餍足的笑。 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连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都浸着缱绻的温柔。 忽然,怀里人睫毛轻颤,眉心拧出细小的褶皱。 “妈……” 她嘴里迷迷糊糊在喊些什么。 蓦地,他的手被一把攥紧。 “妈……别走……” 秦泽用手背覆上她的额头。 不烫,没发烧。 他想拿手机和庄屹打电话,却被她拉得放不了手。 “别走……不要走……” “……” 只见叶栀之的脸和脖子上,冷汗如细密的珠子般不停地冒出来,像是永无休止。 秦泽拿着纸巾细致地替她拭去脸上的冷汗。 “叶栀之……”秦泽轻柔地唤着,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试图将他从那可怕的梦魇中唤醒。 “妈!”叶栀之猛然睁眼的刹那,瞳孔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惶。 有那么短暂的一秒,她目光呆滞地怔在那里。待看清身边的秦泽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在,一抹尴尬悄然爬上脸颊。 她盯着秦泽泛红的手腕,喉结滚动着将狼狈咽下。 地板凉意渗进棉袜,她试图抽回把男人攥得发红的手。 秦泽去端来新打的温水,毛巾浸着月光在瓷盆里搅出细碎涟漪,抬头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秦泽?"她的指尖抚过他紧绷的脸颊。 "你听到什么了?"嗓音沙哑。 秦泽犹豫片刻后,还是轻声开口道:“没什么,就只听到了一声……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每一个字都怕触碰到女孩内心深处那根敏感的弦。 叶栀之听后,面色微微缓和了一些,随即用带着一丝疲惫与依赖的眼神示意她:“你陪陪我好吗?” “好。” 秦泽应了一声,赶忙处理好水盆和毛巾,坐上沙发,女孩轻轻滑入他的臂弯,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猫。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叶栀之突然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狱传来:“我妈走的时候,那个房间里有三个男人。” “满床都是血。” “……” 这淡漠又冰冷的一句话,好似一阵凛冽的寒风,瞬间将秦泽卷入了万年冰窖。 秦泽缓缓侧过头,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男人的心猛地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开来。 秦泽很想知道,微微抬高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让她转过头来直面自己,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轻声问道:“你难过吗?” “一个牙还没换的五岁的小孩,能懂什么?” 叶栀之语气平常。 说着她避开视线,又重新躺在男人怀里。 秦泽低声道。 “想过报仇吗?”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声音。 叶栀之被他的话惊到,猛地抬起脑袋,一不留神,头顶磕在男人的下巴上。 “嘶——” 她抚摸着自己的头顶。 这个男人为什么全身上下都这么硬,像石头一样。 “撞疼没有?我看看。” 秦泽拉开她的手,顺着她落指的位置探过去,细细摸索。 还好,有些红,应该不严重。 男人起身下来,去小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躺会叶栀之身边。 客厅的落地钟滴答作响,秦泽将裹着薄毛巾的冰袋稳稳悬在她发顶上方半寸。寒雾从冰袋边缘袅袅升腾,始终不敢触碰她泛红的头皮。 “好点了吗?”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蜷缩在沙发里的她望着他紧绷的侧脸。 “好多了。” 叶栀之解释道,“那时候立誓要报仇,后来渐渐地,就变成了坚持多年的信念。” 感受是真记不清了。 “叶栀之,一切都会过去的,明白么?向前看。” “……” 头顶传来阵阵凉意,叶栀之不禁打了个哆嗦。 秦泽见状,伸手调高了一度空调,重新将她揽入怀里,大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躲不开的事情,就硬着头皮熬过去……” “……” “可以哭,可以叫,可以喊,但只要别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老式碟片机里播放出的古典乐,无比地催眠,叫人意识迷离。 睡意朦胧…… …… 寂静的客厅里,只余叶栀之均匀的呼吸声,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手机突兀的震动声划破宁静。 蜷在男人怀里熟睡的叶栀之下意识蹙起眉,睫毛不安地颤动。 秦泽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柔覆住她的耳朵,另一只手条件反射般指尖一勾将手机倒扣在掌心,利落按下静音键。 “乖,再睡一会儿。”他垂眸凝视着她舒缓下来的眉眼,喉间溢出的低语像是裹着蜜糖,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确认叶栀之重新陷入沉睡,秦泽捏着手机起身。 推开阳台门时,暮色里的霓虹光影映在他冷峻的轮廓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在屏幕上明明灭灭,男人眼中并无意外之色。 第四十九章 结婚证发我 电话接通,“你好。” 秦泽的声音不疾不徐。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方柠刻意冷静的声音:“秦先生,我找叶栀之。” 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叶栀之都悄无声息地跟人领证了,以她那胆大包天的性子,自然也敢搬出来和这人住在一起。 秦泽倚着栏杆,目光扫过窗台上几盆圆滚滚的多肉。 叶栀之总爱把这些小家伙养得胖乎乎的,浇水时还会对着它们嘀嘀咕咕。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弯起,语气却依旧疏离:“她在休息,我是秦泽。” 方柠微微挑眉,眼皮掀了掀:“哦。” 毫不客气说道:“把她叫起来。” 秦泽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 叶栀之提起原生家庭时总是神色淡然,唯有说到方柠,那双清澈的眼睛就会亮起闪闪的光——像见到鱼的小猫,藏不住依赖。 某种意义上,这个能让叶栀之又怕又爱的女人,或许才是她真正的家人。 秦泽摩挲着手机边缘,忽然意识到有些事不该瞒着方柠。毕竟在叶栀之心里,这个女人的分量甚至重过血亲。 "我是她的丈夫,有事可以直接找我。"他倚着阳台栏杆,语调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方柠瞬间捕捉到了话语里的深意。 从业多年的敏锐让她收起了试探的语气:"你是认真的?" "比任何时候都认真。"秦泽的目光落在窗台那盆开着粉花的多肉上,那是叶栀之最宝贝的一株,"从决定和她领证那天起。" 挂断电话时,方柠望着通讯录里新添加的"秦泽",指尖微微发颤。 直到现在她才敢相信,那个被娱乐圈磨得遍体鳞伤的姑娘,竟然真的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着。 "早知道当初还进什么娱乐圈啊.."方柠笑了下,想起秦泽提到的那些往事,眼眶突然发热。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有双温柔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叶栀之,在最黑暗的时刻接住了坠落的她。 因为叶栀之知道自己最受不了娱乐圈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所以他才会选择瞒着自己。 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秦泽的头像跳动:"暂时别告诉之之,拜托。" 之之? 她觉得还是叶子好听。 方柠抿了抿唇,指尖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才回道:"明白。"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回复,她却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这个被她护在身后的丫头,如今终于找到了能遮风挡雨的港湾。 方柠用冷水拍了拍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锁骨处。 刚扯过毛巾擦拭,手机便在大理石台面震出急促声响,那嗡嗡声混着滴水声,惊得她指尖一颤。 心底莫名浮起不安,难道是叶栀之? 她攥着毛巾的指节泛白,难道秦泽真的傻到没删除通话记录,让事情败露? 可转念一想,以秦泽的精明不至于如此莽撞,可这通电话......方柠望着不断闪烁的屏幕,迟迟不敢触碰。 当看清来电显示上"原采"的备注时,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 这位娱编界的"移动雷达",总在八卦漩涡中心打转,此刻头像旁跳动的十余个未读消息,已然暴露了她的兴奋。 "方姐!方姐!方姐!"听筒里炸开的声浪差点震碎耳膜,方柠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拿远。 原采连珠炮般的追问隔着电流传来,"上午发你的链接看了没?惊天大瓜!内部消息说'三儿'实锤是叶栀之!你带的那个叶栀之对吧?!" 话音未落,对方又切换成亢奋的撒娇模式:"方姐救命!快帮我约个独家专访!趁实锤证据没爆出来前搞定,这个月KPI就靠您了!奖金翻倍就看这波操作!" 方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幽幽吐出一句:"你当我是空气?" 而此时的另一头,秦泽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叶栀之安置在床上,衣摆还未整理妥帖。 手机就弹出方柠的消息框,刺眼的文字在屏幕上格外醒目——"在?结婚证发我看看。” 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了叶以凝的卧室,所有家具都隐入这死寂的夜色,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了轮廓。 唯有一方手机屏幕突兀地亮着,幽蓝的冷光如毒蛇吐信,蜿蜒爬上她的脸庞。 光影在她微蹙的眉骨、紧绷的下颌,原本柔和的五官被扭曲得扭曲变形,像是从深渊里浮起的鬼魅面具,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狰狞。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破凝滞的空气。 她浑身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野猫,条件反射般迅速将手机倒扣进被褥深处,动作慌乱得几乎扯乱了发梢。 "以凝,睡了吗?爸爸有点事找你,方便开门吗?" 叶君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放软的温和。 叶以凝在心底狠狠咬了咬牙,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床单,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平复心绪,扬声道:"还没睡,您进吧。" 房门缓缓推开,暖黄的光线如潮水般漫进房间,勾勒出叶以凝坐在床头的模糊轮廓。 叶君封的目光在女儿身上短暂停留,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白炽灯瞬间亮起:"怎么摸黑玩手机?这习惯可不好。" 他语气温柔,俨然是个关怀备至的慈父,挑不出半分错处。 叶以凝强忍着内心翻涌的烦躁,主动开口打破沉默:"爸,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叶君封的视线穿透她的身体,仿佛正凝视着某个虚幻的影子,半晌才如梦初醒:"哦...你的生日快到了。" 她呆愣了一秒,最近事情太多,她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叶君封似乎察觉到了女儿的情绪,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温柔:"今年还按老样子过,可以吧。" "下个月多给你些零花钱,别总闷着。"说完便转身离开,随着房门缓缓合拢,顺手关灯。 光明被再度隔绝在外,黑暗重新笼罩整个房间,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叶以凝这才松开紧攥的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她颤抖着摸出手机,在幽蓝的屏幕光线下飞速打字,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钱不是问题,尽快拍到照片!" "那老东西的踪迹查到没?"秦泽扯松领口,脖颈青筋随着呼吸起伏。 周牧池展开平板电脑,卫星地图上的光标在西南海域闪烁:"这是应纳十多年前的资料,潜艇在无人岛西南百公里处进入洋流漩涡,信号彻底消失,至此还未出现。" 秦泽喉间溢出压抑的咒骂。 他连叶栀之皱眉,都忍不住心疼,那群畜生敢这么让她伤心。 这个仇他会帮她报的。 第五十章 车祸 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司徒烨"的名字。 秦泽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炸开带着电流杂音的抱怨:"我说秦大少,你非得把我困在瑞拉州这荒郊野岭,连个像样的..." 他倚着斑驳的墙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绷带边缘,海风裹挟着咸腥从消防通道灌进来,将未完的话吹得支离破碎。 "盯着这群人~"司徒烨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抱怨。 "今天还受了工伤,赶紧打钱!"看着眼前一张张贪婪的面孔,他顿时没了胃口,只觉得还不如在酒吧里消磨时光,欣赏美女来得惬意。 这时,秦泽语气干脆:"下下季度的货,我全包了。" 司徒烨眼睛一亮,忙不迭应道:"一言为定!"有了这承诺,别说待一天,就是一周又何妨?” 为表忠心,他急忙补充:"天堂岛那边的事,包在我身上!" 秦泽缓步走到门口,眼神冰冷:"搅、浑、水。" 司徒烨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他明白,这是要挑起宜京各个家族的内部纷争,彻底断了他们的路,让他无法再借助家族势力。 "处理完这边,要不要来赛车场玩玩?"司徒烨试探着问。 "没空。"秦泽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就知道,有了心上人连娱乐都顾不上了。" 司徒烨调侃道,"不如把你女朋友也带来,又不是什么私密场合。" 秦泽沉吟片刻:"以后再说吧。" 这回答让司徒烨有些意外。 从前说话直来直去的秦泽,如今竟学会了模棱两可。 看来爱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行,先这样。"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暮春的斜阳给青砖灰瓦的庄家宅院镀上一层暖调滤镜,司徒烨斜倚在雕花红木躺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一抛,手机便滑落在波斯地毯上。 他舒展着修长的身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腕间的檀木手串随着动作轻响。 "啪"地一声脆响,他打了个利落的响指。 暗影中立刻浮现出几个黑衣人的轮廓,为首的下属躬身近前,静待吩咐。 司徒烨半阖的桃花眼突然睁开,锐利的目光扫过手中的名单,啧了一声:"第三排穿藏蓝衬衫的,第五排左撇子络腮胡,还有第六排那件花衬衫——给他们备点见面礼。" "要准备多少?"下属掏出电子记事板,笔尖悬在半空。 司徒烨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墨玉戒指:"先各打两千万到指定账户,军械库里那批质检不过关的货,也一并送过去。" 他悠然起身,补充到:"全程盯着,谁要是撑不住了,适时拉一把,有问题及时告诉我。" "明白!"下属们齐声应道。 司徒烨摆摆手:"散了吧,准备专机。" 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瑞拉州这鬼天气,再待下去真要脱水成标本了。" 飞机落地。 暮色垂落宜京,楼宇间霓虹如流霞倾泻,将雨幕浸染成斑驳的碎金。 墨色轿车划破湿润的夜色,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将斜斜坠落的春雨裁成凌乱的丝线。 车内镜中,映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方柠控制着方向盘,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鬼天气,精致的面容上神色疏离淡漠。 她收回游离的目光,睫羽轻颤间,市中心那幅巨型LED屏幕正流淌着金融快讯。 猩红的滚动字幕刺入眼帘刹那,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骤然收紧,意识如断线风筝般飘远。 就在这时,方向盘突然脱离掌控,黑色车身如同脱缰野马,直直撞向对向车道!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嘭"声,两辆车在剧烈的冲击下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方柠死死攥着发烫的方向盘,在刺目的车灯中勉强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几乎凝固—— 价值不菲的黑色劳斯莱斯车头凹陷,象征奢华的飞天女神车标在破碎的玻璃后泛着冷光。 方柠的手背重重砸在方向盘上:"艹!完了!" 方柠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推开变形的车门,扶着车身勉强站稳。 不远处,劳斯莱斯的车门缓缓打开,下来的是一个西方长相,穿着军靴迷彩裤的男人,不是黑帮头目彪悍粗鲁的凶相。 男人相貌刚毅俊美,鼻梁高挺,凌厉的喉结,额头上散落几根碎发,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睛,透着犀利沉着。 身上一件无袖T,腰带虽然松松垮垮,没能把腰线完全体现出来,但能隐隐约约看到强劲精瘦的腰腹,宽肩窄腰,比例完美。 抛开颜值不谈,一瞅就不是什么好人。 雨幕如帘,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斜织成细密的银网。 男人修长的身影自暗影中舒展。 他指尖轻旋,纯黑长柄伞应声撑开,伞骨碰撞的脆响惊起枝头宿雨。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被雨雾洇染的面容逐渐清晰。 冷硬的下颌线如同刀削,高挺的眉骨下凤眸沉如寒潭,每一道线条都写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 那种危险又迷人的矛盾感,像淬了毒的玫瑰,瞬间将方柠钉在原地。 斯文又败类。 司徒烨的手都已经放在后侧腰上了,才发现站在面前的人不具任何威胁性。 冷光的光线下,少女的面庞笼罩着层冷冽的霜色。 瓜子脸线条柔美却透着倔强,眉眼似江南烟柳般婉约,偏生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精心雕琢的玉瓷,与周遭张扬艳丽的美人截然不同,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清冷气质。 司徒烨垂眸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窈窕身影,这还是头一回有女人以这般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他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开口:"美女,开车不看路数星星呢?" 方柠微颔首,直入正题:“这位先生,今天的车祸责任在我,给您造成困扰,很抱歉。” 这戏剧性的一幕挑起了司徒烨的兴致,手中的雨伞不由自主的向女人的方向倾斜,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方。 他屈身靠近,身上带着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压过来:“这位小姐,抱歉没用。" “你,要对我负责。” 方柠白皙的脸上那双透亮的眼眸,有股野蛮生长的清高劲,声音冷冷的,音色却很好,雪糕似的。 “走保险吧,多出的我赔。” 雨刮器在车窗上来回摆动,将朦胧雨幕割裂又拼凑。 尾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弧度:"这车是落地还没焐热的新款,从纽约直运回来还不到一小时。"他瞥向脸色发白的女人,"常规车险恐怕兜不住维修费。" 听这意思,她要赔偿的金额不会小。 第五十一章 六周年特辑 方柠纹丝不动,攥紧裙摆的指尖因用力泛白:"我......"喉间泛起苦涩,她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很快交警赶到,定损报告上的数字在方柠眼前不断跳动。 经过权威机构层层评估,那辆全球仅三台的劳斯莱斯幻影,车身定制的珐琅彩纹修复、手工打磨的钛合金部件更换,最终化作烫金的一千三百九十万。 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压得她呼吸困难。 当听到"全部由肇事方承担"时,方柠垂在身侧的手轻掐。 办完手续已是深夜,玻璃门外细雨仍在绵绵。 冷白光管在玻璃幕墙间折射出冷冽的光影,司徒烨将烫金的定损单折成规整的长条,指腹摩挲着纸面发出沙沙轻响。 他垂眸望向局促的方柠,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是冰面裂开的细缝,带着锋利的戏谑:"一千三百九十万,四舍五入,一千四百万,怎么支付?" 方柠:“……” 这人可真会算账。 可真是谢谢你啊。 她强撑着勾起嘴角:“希望先生可以通融通融,我暂时还拿不出这么多钱。” 司徒烨噙着笑: “这位小姐,我这张脸……看着像好人吗?” 方柠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抬头看他,咬了咬牙,一股脑地开口:“像!超级像!看着就是一个大好人!” 司徒烨挺直脊背,视线落在方柠如瀑般散落的乌发上,清水芙蓉般的模样,想起了秦泽女人,难道这种寡淡如清粥小菜的类型,真有什么特别之处? "上车。"他利落地拉开路边越野车门,慵懒地倚在后座,任由车门敞着,似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方柠缓缓起身,目光落在车内男人身上。 近距离看去,那棕发下的蓝眸眼尾上挑,浑身散发着浪荡不羁的气息。 此刻这般情形,不禁让她心头一颤,暗自揣测着对方的意图。 她咬咬牙,扶着车门踏板小心翼翼地踏入车内,双手撑在他腿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司徒烨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猛地将她按坐在腿上,湛蓝的眼眸中满是邪魅:"你以前的男人都这么客气?"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狠狠覆上她的,动作迅猛而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这突如其来的攻势让方柠措手不及。 她用力推开男人:“钱我会还你的!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司徒烨“……” 靠。 司徒烨压抑着内心的暴躁,长指烦躁的紧按眉骨。 像眼前这样有辨识度的清纯脸,全宜京也找不出第二个。 关键是她性子还冷,简直是踩在男人的征服欲上,让人恨不得把她撕碎。 司徒烨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将她放到一旁,下了车,重新坐上驾驶座。 大概过了几秒,没有关门声传来,他回过头,发现她依旧坐在后座,眼神中带着祈求。 “还不走?” 司徒烨有些不耐烦。 “……” 方柠抿了抿唇。 “……” 还挺倔。 司徒烨揉了揉太阳穴。 “你还有一个选择,给我打工还钱,干不干?” 方柠眯起眼睛看他。 “正经生意!服务员!” 方柠被这意外的收获所震惊,睁大眼睛,连忙点了点头,“谢谢先生,我一定会努力尽快还清您的。” 给他打工还债总比做这个强。 司徒烨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暗暗喜悦的脸,有些不爽。 真是奇了葩了,他司徒烨居然也做了一回老好人。 …… 暮色笼罩着秦氏大楼的玻璃幕墙,顶层办公室里。真皮座椅后的男人正专注审阅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烫金封面上来回摩挲。 "秦总,安保部在大楼下面截获三名携带长焦镜头的可疑人员。" 周牧池如实汇报。 他看着自家老板将钢笔搁在文件上,金属笔帽与桌面碰撞出清响。 "按流程移交警方。"秦泽抬眼时,镜片后的眸光冷淡如霜,仿佛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他接过周牧池递来的牛皮纸袋,指腹不经意划过封口处的火漆印,"上回交代你的事,进展如何?" 周牧池喉结滚动了下。 那些在深夜巷尾跟踪拍摄的画面,那些乔装成护工套取信息的对话,此刻都在脑海里翻涌。 上次秦泽让他做的事情,也是做狗仔。 他佯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目标人物的照片……" 秦诀的眉峰微微拢起,视线扫过桌上铺满的叶氏集团收购方案。 男人打断他的回答:“这件事你不用跟进了。” 叶氏收购案。 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关键数据,恰似叶栀之这些年承受的委屈。 指尖无意识敲打着文件边缘,他忽然想起少女蜷缩在他书房时,睫毛上颤动的泪珠。 "让叶氏收购案提速。"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用叶君封毕生的心血,换叶栀之一个笑容。" 周牧池应是,目光扫过窗外渐浓的夜色。 近日,一则关于"y姓小花与已婚金主"的传闻如野火般迅速蔓延,在网络世界掀起轩然大波。 短短时间内,该话题甚至登上热搜榜边缘,虽无确凿证据,却依旧激发了网友们的无限遐想。 词条广场瞬间沦为粉黑大战的主战场,各方势力你来我往,争论不休。 以性感形象出道的女星椰仁嘉,因姓氏首字母与传闻吻合,成为众矢之的。 面对铺天盖地的不实谣言,她不胜其扰,最终选择通过发布律师函的方式捍卫自身权益。此举奏效,网络上的恶意言论才逐渐平息。 网络舆论场中,各方观点激烈碰撞。有人言辞犀利地批判:"这圈子里有几个干净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给已婚人士当第三者,实在是不知廉耻。" 更有人直言:"破坏他人家庭的就该受到严惩。" 愤怒的网友们纷纷刷起"贱小三,离远点!!"的口号。 也有人持理性态度:"咱们这月薪三千的普通人,操心这些事?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 也有不少网友质疑爆料真实性:"爆料人怎么不放实锤了?只留一句话就跑,小心我告你诈骗!" 更有人猜测:"我看就是营销号为了完成业绩编造的,业界大佬的瓜哪有这么容易爆出来?" 随着讨论的深入,不少网友大呼上当,自嘲"每天上一档,当当不重样"。 另一边,策划这场风波的叶以凝看着逐渐冷却的热度,满心懊恼。 此前投入的热搜费用和雇佣狗仔的开销全部打了水漂,气得火冒三丈。 那些参与爆料的营销号同样怨气冲天,当初因爆料人信誓旦旦,他们才提前放出消息,结果承诺的实锤迟迟未到,不仅没赚到钱,还因椰仁嘉的律师函赔了好几万。 随着热度消退,网友们的注意力很快被新的热点吸引——知名访谈节目即将播出的弋洛出道六周年特辑。 第五十二章 你家之之等你回家吃饭 弋洛自踏入演艺圈起,便展现出非凡的天赋与机遇。 他入行时正值青春剧热潮,凭借极具少年感的外貌,搭配专业制作班底和热门小说IP,想不红都难。 走红后,弋洛并未满足于流量明星的身份,而是果断转型,出演战争题材正剧。当他满身泥泞地从战壕中走出,凭借出色的演技获得大奖提名,成功跻身一线男演员行列。 弋洛不仅事业顺遂,演技与颜值兼备,早年还被冠以"天降紫微星"的美誉,成为众多表演专业学生和新人演员的偶像。 尽管他塑造了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但在大众心中,最具代表性的还是《晴空》中那个承载无数少女青春记忆的徐嘉韩。 这部现象级作品,无疑是他演艺生涯的重要里程碑。 值此出道六周年之际,弋洛的团队与节目组正在认真筹划,考虑是否通过召集《晴空》剧组原班人马,打造一波回忆杀,为观众带来别样的惊喜 。 面对团队提出的《晴空》剧组重聚策划,弋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欣然应允。 在他看来,这场精心设计的回忆杀,是对过往演艺生涯的一次深情回望,更是一个绝佳的公关契机。 通过与昔日剧组伙伴的再度同框,既能展现他始终坚守初心、不忘本的职业态度,又能在观众心中进一步强化那份纯粹的演员形象,为自己的公众口碑再添亮色。 更深层的原因,——他想借此机会,将叶栀之也邀请到节目现场。 平日里,弋洛总会不自觉地关注姑父秦老先生的朋友圈动态。 透过那些精心编辑的文字与照片,他敏锐地察觉到,如今的叶栀之在秦家的地位愈发稳固。 想到这些,弋洛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也更加坚定了要将她带到节目中的决心。 他弋洛能在这鱼龙混杂的圈子里,站稳脚跟这么多年,靠的是骨子里的四股劲儿。 遇事不低头的狠劲,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对大嫂毕恭毕敬的规矩,还有对兄弟有难必帮的热乎心肠。这四样,缺一样都走不到今天。 庄汐月不是整日嚷嚷着要自己多照顾着点叶栀之吗? 弋洛骄傲的吹了口气,额前刘海儿动了动。 然后给秦泽发了条消息。 现在机会来了。 - 娱乐圈的风云变幻里,《娱情娱理》这档王牌节目始终稳坐收视头把交椅,靠的正是它近乎苛刻的准入门槛——每期嘉宾名单必须是当红炸子鸡,宁可空窗也绝不将就。 若季度内挑不出能撑场子的艺人,制作组干脆直接停播。 久而久之,这档节目俨然成了检验艺人热度的黄金标尺,能登上节目的,无一不是红得发烫的顶流。 方柠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行程确认信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作为圈内的经纪人,她太清楚这份邀约背后的门道——能过五关斩六将送到她手里的合同,秦泽怎会不暗中把关? 这档节目简直像是为叶栀之量身定制的舞台。 流量爆棚又安全稳妥,若是把握得当,说不定还能唤醒大众对"最美校园女孩"的记忆。 上次解约风波闹上热搜时,方柠就敏锐察觉到,这个陪伴叶栀之出道的经典人设,至今仍有着惊人的生命力。 她自然明白,这次机会多半是弋洛暗中助力的结果。 但窝在家里赋闲两个月的叶栀之,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弯弯绕绕。 得知有工作找上门,小姑娘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工作就意味着通告费,而通告费就代表着收入,这对刚刚摆脱合约束缚的两人来说,无疑是最实实在在的希望。 反观某些人,此刻却陷入了莫名的焦虑。 暮色漫进秦泽办公室的落地窗时,弋洛瘫在真皮沙发上,手机屏幕蓝光映着他无奈的脸。 消消乐又过了五关,抬眼望去,秦泽仍保持着半个小时前的姿势 ——双肘撑着檀木桌,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下颌,盯着铺满桌面的流程单,眉头几乎拧成死结。 "我说秦大总裁。" 弋洛终于按灭手机,"节目组说了,八点前必须定稿。"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渐次亮起,将秦泽侧脸的轮廓镀上冷硬的金边。 这张被荧光笔涂得花花绿绿的流程单,此刻俨然成了两人无声拉锯的战场。 原本设计的互动游戏,像被猎鹰盯上的猎物,全被红笔圈得触目惊心。 从蒙眼摸物到你画我猜,再到现在刚被划掉的"一二三木头人",所有可能存在肢体接触的环节,都在秦泽的严防死守下消失殆尽。 "不如直接改成《回忆访谈录》?"弋洛忍不住吐槽,"当年你高考都没这么较劲吧?" 秦泽笔尖一顿,冰刃般的目光扫过来:"换个节目组——" "别!"弋洛举手投降,麻溜打开通讯软件给统筹导演发消息。 可怜的导演怕是又要通宵改方案,但谁让这期节目挂着秦氏集团的独家冠名呢? "要不是为了..."秦泽突然顿住,腕间的机械表指针划过七点十五分。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在这儿加班?七点半还要回家陪之之吃饭。” 这是和叶栀之结婚后第一次加班到这么晚,想到女孩独自在家的模样,烦躁像潮水漫上心头。 笔尖重重落下,将最后一个侥幸存活的游戏环节彻底宣判死刑。 刚松了口气,就见秦泽又开始逐字审阅问答环节。 "对弋洛的初印象?"秦泽冷笑一声,红笔狠狠划下,"什么烂问题。" 弋洛:“……” "我就不是人?"弋洛跳起来,"我拿性命担保,绝对护嫂子周全!掉一根头发我..." "她回答不上来。"秦泽打断他,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当年你拽得跟二世祖似的,她怎么会有印象?" 眼看流程单上的问题被改得面目全非,弋洛一把夺过秦泽的手机,熟练调出通讯录按下通话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软糯的女声从听筒里溢出,弋洛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怼到秦泽耳边:"听听,你家之之等你吃饭呢!"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静默,只有窗外车流声隔着玻璃隐隐传来。 秦泽:“……” 晨光熹微,叶栀之抵达录制现场。 按理说,方柠应该和她一起来的,但最近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今天没和她一起。 踏入录制棚的瞬间,叶栀之不禁屏住了呼吸——记忆中《晴空》剧组的熟面孔几乎悉数到场,这阵仗远超她的预期。 此前,她还暗自揣测是弋洛为自己开启了绿色通道,此刻看来,倒像是命运别有安排,感谢导演。 简单寒暄后,叶栀之跟随工作人员步入化妆间。 推开门的刹那,奢华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往日所见的普通休息室,这里堪称豪华。 柔软的沙发、精致的化妆台只是标配,更令人惊叹的是相连的影音房,一旁的餐厅里,银色托盘上摆满了精致餐点,馥郁香气萦绕鼻尖。 第五十三章 弋老师手滑了 果然是王牌节目,出手就是不凡。她心中暗暗赞叹。 秦氏的logo,几乎到处都是。 另一边,乔苏正对镜精心描绘眼线,妆容精致。当年在《晴空》中,她饰演的叛逆少女曾惊艳众人,多年过去,她的人气早已超越女主夏周,成为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存在。 但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目光中闪烁着对更高处的渴望。 弋洛向来低调,鲜有绯闻传出,而今晚的直播,在她眼中正是绝佳的晋升阶梯。 乔苏对着镜子露出自信微笑,整理好妆容,正准备前往弋洛的化妆间实施计划。 刚迈出房门,她便看见弋洛面色绯红,匆匆从一间休息室冲出。 那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弋洛甚至未作停留,径直消失在走廊尽头。 乔苏满心期待瞬间化为泡影,僵在原地。她死死盯着门牌,转头质问助理,声音里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怒意:“602是谁的化妆间?” 助理被这冰冷的语气惊得一颤,急忙翻看流程表,颤声答道:“是叶栀之。” “叶栀之……”乔苏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一场暗流,在这光影交错间悄然涌动。 近来网络上沸沸扬扬的y姓女星传闻,使得"叶"这个姓氏也无端蒙上了一层暧昧色彩。 然而乔苏不过随手检索了叶栀之近期的行程动态,便即刻否定了这个无端猜测。 ——社交平台上粉丝整理的行程帖下,寥寥两位数的互动评论,这般冷清的热度,实在难以与所谓"后台加持"联系起来。 叶栀之低垂着眉眼,伸手拿起饼干小口啃食。 正在为她上妆的化妆师忽而弯起唇角,侧身贴近轻声说道:"放心,所有用品都换成孕妇专用的了。" 叶栀之抬眸望向她,眼底盛满感激。 就在方才,弋洛领着秦泽特意安排的化妆师抵达现场。 不知是否为了在她面前展现专业可靠的一面,今天的弋洛显得格外殷勤。 手机铃声响,有消息发来。 方柠:我不在你身边,直播之前别乱转,直播我会看的。 叶栀之:OK! 节目直播时间设置在黄金段。 7点30分—9点整。 艺人们陆续抵达录制现场,这场时长仅一个半小时的活动,却汇聚了近十位艺人与主持人。平均分配下来,每个人能展示的时间少得可怜。 精心完成妆造后,艺人们纷纷踏入录影棚静候开场。 叶栀之微笑着与众人颔首示意,随后在第二排随意择位而坐。此时,活动的几位核心主角尚未现身。 前排坐着几位小有名气的艺人,他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奢侈品服装周的华丽与红毯上的璀璨瞬间。 作为全场唯一毫无代言的十八线艺人,叶栀之听着这些话题,只觉格格不入,仿佛自己与这个圈子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不难看出,这些艺人彼此相熟已久,私下往来频繁,谈笑间满是亲昵。叶栀之难以融入对话,便索性低头专注于手机屏幕。 此刻的热搜榜单,已然被弋洛及其六周年庆典的相关词条牢牢占据,热度高涨,恍若新春佳节般热闹非凡。 叶栀之随意浏览着首页动态,不经意间才发现前排的艺人们方才聚在一起的缘由——原来是在拍摄自拍。 她放大那些照片,在其中一张的角落瞥见了自己的身影。 脸部被马赛克完全遮盖,仅露出半个肩膀,若不是身上穿着精致的礼服,乍一看还真像个普通工作人员。 娱乐圈向来如此,人们总爱成群结队,形成一个个小圈子,叶栀之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并无太多在意。 座位上的女孩继续滑动屏幕,看到弋洛半小时前发布的倒计时动态,稍作思索后,她点击关注并点赞。 方柠此前特意提醒她,千万别忘了发微博宣传。 她的微博账号确实已闲置数月,今晚借着弋洛的热度发布内容,倒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叶栀之将手轻轻搭在裙摆上,摆出数字“六”的手势,随着“咔嚓”一声快门响,一张照片定格。 照片中的女孩肌肤胜雪,指甲与关节泛着柔和的粉意,置于白色珠光闪烁的裙摆之上,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自带光晕,美得动人心魄。 本人对这张照片十分满意,随即点击发送:“@叶栀之:六周年~” 发完微博,她也没忘记将现场照片分享给庄汐月和方柠,与好友分享此刻的情景。 彼时,庄汐月正身处大洋彼岸的赛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看到叶栀之刚发布的微博后立刻发来消息吐槽。 庄汐月:「你这穿的什么呀?我之前不是让你联系小王,让她送套合适的礼服过来吗?」 她的文字透着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叶栀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快速回复:「这套是秦诀准备的。」 对话框里的输入提示闪烁几下,很快跳出新消息。 庄汐月:「懂了!当我没说,这衣服简直美得犯规!」 两人又互相调侃了几句,叶栀之将手机翻转扣在膝头,目光投向舞台。 工作人员们脚步匆匆,在聚光灯下穿梭忙碌,背景板上弋洛的巨幅写真清晰夺目,眉眼间满是璀璨星光。 看着眼前这一切,叶栀之心中泛起涟漪——原来,弋洛已经出道六周年了,这场面盛大又隆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此欢庆。 就在她沉浸在思绪中时,手机突然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叶栀之疑惑地解锁屏幕,看到的内容却让她瞬间愣住——系统通知显示,@弋洛关注了@叶栀之。 她难以置信地反复刷新页面,弋洛的关注列表寥寥无几,而自己的名字竟赫然排在首位。 仔细查看后发现,除了她,弋洛并未关注任何一位同场嘉宾。 一种微妙的不安涌上心头。 前排原本各聊各的艺人们突然集体噤声,有人翻动剧本的簌簌声里,她听见第一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前面所有人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向她。 正对上身旁一位小姑娘探究的目光。 那个叫小棠的女孩抱着镶满水钻的手机,玫红色美甲在屏幕上轻点两下,扬起画着欧式挑眉的脸:“叶栀之,你跟弋老师很熟吗?”尾音故意拖得又长又软,带着不易察觉的刺。 叶栀之垂眸盯着剧本边缘翘起的毛边。 熟?也不熟吧? “不太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 前排那个总在综艺里扮演毒舌人设的男艺人突然嗤笑出声,他晃着手机屏幕,金丝眼镜闪过冷光:“我说呢,肯定是弋老师手滑,看,每个人都点赞了。” “对对对!手滑而已。”叶栀之立刻附和,睫毛微微扇动着,“说不定过会儿就取消关注了。” 第五十四章 不熟 “天啊!”突然小棠尖叫起来,“我涨了两万粉!一个点赞涨了这么多!”她突然转头,“叶栀之你快看看,你肯定更多!” 她屏住呼吸点开后台。关注数字正以每秒三个的速度跳动,鲜红的五万像朵正在绽放的妖异玫瑰。 赚了赚了。 乔苏一身华丽的裙装,跟在弋洛身后进来。 这俩人的服装意外的搭配,如果不是叶栀之演过这部戏,还以为乔苏是女主角。 弋洛向来擅长在人前维持完美形象,面对众人的打趣和乔苏含羞带怯的眼神,他神态自若地与大家寒暄,举手投足间挑不出半分错处,俨然一副社交达人的模样。 然而,叶栀之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总感觉弋洛的言行举止像是在刻意模仿某人。 此刻的弋洛沉稳得体,很难将他与私下里那些情绪失控的画面联系到一起。 可事实就是,那些哭天抢地的事情确确实实是他做过的。 就在弋洛侧头对叶栀之微笑的瞬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终于明白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 ——弋洛对秦泽平日里的行事风格简直了如指掌,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不免饶有兴致地来回打量着弋洛,暗自想着:原来秦泽被人调侃时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定得仿佛周遭的议论都与他无关。 弋洛早已对各路女星主动示好、攀关系的行为习以为常。 一转头,看见叶栀之满脸八卦、吃瓜看戏的表情,他竟莫名有些不自在。 毕竟,从辈分上来说,叶栀之也算是他的长辈。 “叶栀之。”弋洛突然出声唤道。 “在!”叶栀之条件反射般应道。 不知为何,弋洛直呼其名,而非喊“嫂子”,这让她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弋洛这一声叫唤,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其他话题上转移开来。 叶栀之只觉得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连一个暗示的眼神都不敢向弋洛传递,内心疯狂呐喊着“救命”。 早知道刚才就不在众人面前假装和弋洛不熟了,就不该否认两人的关系。 在众人探寻的目光下,弋洛笑容温和,可在叶栀之眼中,他仿佛头上都长出了恶魔的触角,充满了“危险”气息。 “马上直播要开始了,你先看一下微信。”弋洛说道。 刹那间,叶栀之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连忙应道:“好的好的!谢谢弋老师,我现在就看。”语气客气到了极点。 叶栀之强忍着头皮发麻的不适感,掏出手机。 因为之前调了静音,她打开一看,发现秦泽发来了一连串消息。 对话框里躺着三行字,像是被揉皱的便签。 问她累不累,不要站久了,腰会不会疼?胃有没有难受。 弋洛随时听你差遣。 叶栀之的回复带着跃动的俏皮:"遵命!哥哥也要元气满满开工呀!" 连看都没看秦泽的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 秦泽盯着那个亲昵的称呼,喉结上下滚动着打下"嗯,你也是。” 秦泽倚着真皮座椅轻笑,耳尖泛起可疑的绯红。 车载广播正播着路况信息,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直播平台,看着熟悉的ID在后台闪烁。 谎称加班的谎言在胸腔里发烫。 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斑斓光带,他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广播大楼,指尖轻轻叩击着方向盘。 原来所谓习惯,不过是把一个人的影子,熬成了戒不掉的日常。 弋洛抛下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转身时黑色西装下摆划出利落弧度。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抛下的"炸弹",正让台下的叶栀之心跳漏了半拍。 叶栀之攥紧手包,睫毛颤了颤才敢抬眼。 果不其然,方才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已经挪到乔苏身侧。 她像是被聚光灯烫到般缩着肩膀。 救命! 叶栀之在心里哀嚎。 叶栀之:我真的会谢。 乔苏端着香槟的动作突然凝滞,鎏金耳坠随着转头的动作轻晃。 她的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叶栀之,最终定格在那袭淡紫色裙摆。 ——Q家2022春季高定的标志性蝴蝶刺绣,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乔苏唇角的笑意冷了几分,指甲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 反观刚才那个新人,在乔苏整个人紧绷得像根琴弦。 她低垂的眼眸避开旁人视线,连发丝垂落的弧度都透着小心翼翼,与方才直白的打量叶栀之判若两人。 随着倒计时的音乐响起,众人踩着追光灯走上舞台。 镁光灯交错间,叶栀之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当弋洛接过话筒的瞬间,她甚至能想象到直播间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那些带着惊叹号的留言,想必已经将屏幕淹没成了白色的海洋。 开场时的冷落还历历在目,果然在娱乐圈,没流量没作品,连镜头都吝啬施舍。 这场直播,半场过去,她不过是背景板般的存在,寥寥几句台词,一闪而过的镜头,可银行卡到账的数字却足够让她忽略这些委屈。 当直播间的红色开播提示亮起,微妙的转变悄然发生。 原本对她视而不见的工作人员,此刻递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殷勤;同台的嘉宾们笑意盈盈,言语间满是热络。 就连平日里严肃的主持人,也频频向她抛出互动的“橄榄枝”,那些精心设计的梗,仿佛专为她准备。 叶栀之坐在舞台侧幕,望着台上光影交错,满心疑惑。明明上半场自己存在感稀薄,除了程式化的自我介绍,几乎再无表现机会,怎么突然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但她很快释然,轻轻摩挲着手指。 拿人钱财,替人“热场”,多说几句又何妨? 人群中,唯有乔苏始终保持着疏离。 这位顶流女星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叶栀之倒也不意外,毕竟两人在娱乐圈的地位云泥之别,这种无视,她早该习惯。 可那个男艺人的态度却让她捉摸不透,别人都在尽力营造和谐氛围,唯有他,眼神闪躲,刻意保持距离,仿佛她身上有什么让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中场暂停广告的音乐在走廊回荡,叶栀之倚着化妆间门框,看着导播组围在监视器前激烈讨论。 他们亮着屏幕的手机此起彼伏,像是被点燃的萤火,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兴奋的红光。她轻轻揉了揉酸胀的后腰,终于确定这场直播已经稳了大半。 叶栀之走进洗手间时,烘干机的嗡鸣突然停了。隔间门板将她的脚步声隔绝在外,却隔不断飘进来的对话。 “我真搞不懂她,满嘴跑火车。” “人家凭什么掏心窝子?”带着鼻音的女声,混着口红膏体旋出的咔嗒声。 懒洋洋的笑了几下,“难不成你还嫉妒她认识弋洛?说真的,她没必要把底牌都亮给咱们看。” 第五十五章 洛栀CP 金属梳子刮过镜台的声响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里裹着怒气:“我嫉妒她?装熟卖惨的手段我见多了,最看不惯这种投机取巧的!” “《娱情娱理》这次阵容谁心里没数?要不是弋洛...”女生话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粉底液拍打脸颊的脆响。 “你到底帮谁说话?”男人的怒吼震得隔板微微发颤,“她在台上攀关系的样子,当别人都是瞎子?” 烘干机突然重新启动,轰鸣声里飘来模糊的劝慰:“注意点形象,直播镜头盯着呢。也就叶栀之没粉丝,换个人就你那行为早被骂上热搜了...” 后半句话被机器声吞没,直到两个脚步声渐渐远去,叶栀之才从隔间走出来。 镜中倒影还带着几分怔忪,她望着洗手池上方的镜面,终于明白了那道如芒在背的敌意从何而来。 叶栀之:“……” 原来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她早已被贴上“情敌”的标签,成了这场名利场里意外闯入的刺。 直播间的热度像失控的火箭蹿升,后台却乱作一团。 弋洛的经纪人攥着手机,额角的汗把西装领口洇出深色痕迹,在弋洛面前急得直打转。 谁能料到,这场精心策划的直播会被一双眼睛搅得天翻地覆。 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新,满屏都是问号和惊叹号。 监控画面里,弋洛每隔两分钟就不着痕迹地回头,视线穿透层层人影,精准落在斜后方的叶栀之身上。 那抹专注的目光,在镜头里被无限放大,比任何刻意设计的互动都更具冲击力。 "祖宗!"经纪人恨不能把手机拍到弋洛面前。 "你这眼神都拉丝了!要不是知道她是秦..."话音戛然而止,他咬牙切齿地指着屏幕。 "现在全网都在磕你们的CP!叶栀之微博涨粉二十万,热搜都爆了三条!" 他手忙脚乱地举报着评论区最离谱的那条留言,又瞥见实时热搜榜单,脸色瞬间煞白。 颤抖着拨通公关电话时,连声音都变了调:"立刻把'弋洛 '、叶栀之'眼神杀'的词条撤下来!对,不惜一切代价!" 弋洛盯着不断弹出的消息提示,手指悬在锁屏界面迟迟不敢点开。 想到自家那位掌控欲极强的哥哥,后背不禁渗出冷汗。 他扯了扯领口,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下半个场子我保证眼观鼻鼻观心,就说美瞳滑片看花了眼..." 镁光灯的余温炙烤着皮肤,他在心底暗暗叫苦。 本想在庄汐月和秦泽面前露个脸,谁能想到,表现太过反而捅出这么大篓子。 后台的冷气开得十足,弋洛却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的纽扣。 他盯着走位图,眉头拧成死结:"这舞台设计简直胡闹,巴掌大的地方让叶栀之站侧边,要是摔下去,七周年庆就得变成追悼会!" 想象着那副画面,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带着后槽牙都跟着发酸。 彩排时明明顺得滴水不漏,谁能料到现场状况百出? 乔苏的蓬蓬裙摆像朵巨型毒蘑菇,每次转身都能扫过半个舞台。 更要命的是她总往自己身边凑,明明是六人同台,愣是被她的裙摆隔出了楚河汉界。 "还有那个亚良!"弋洛猛地捶了下化妆台,震得桌上的粉饼盒"啪嗒"弹起。 "三句话不离叶栀之,当这是相亲节目?"平日里矜贵疏离的白月光形象全然崩塌,此刻活脱脱像个炸毛的狮子。 经纪人的手机屏幕第三次亮起推送,#洛栀CP#的超话界面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新生成的超话头像上,弋洛望向叶栀之的侧影被P上了粉色爱心,配文"双向奔赴的眼神"正以每分钟上百的速度刷新讨论量。 "这届网友真是...要了我的命。"她颤抖着摸出薄荷糖塞进嘴里,试图压下翻涌的心悸。 化妆师像是感知到风暴将至,利落地收起粉扑,抱着工具箱退到三米开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弋洛对着镜子转了转脸,新扑上的散粉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珠光。 他挥开漂浮的粉尘,喉结动了动:"叶栀之人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在休息室。"经纪人扯松领带,瘫在沙发里像只泄了气的气球。 弋洛捏着领结的手顿了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下半场让她站我右手边。" 见经纪人瞪大眼睛,他烦躁地扯了把头发,"那舞台边缘连防护栏都没有,她穿那么高的细跟,万一..."话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想起昨夜秦泽反复修改走位图时的凝重神情,此刻总算品出了几分深意。 霍家。 落地窗外暖阳高照,霍妈妈盯着平板上跳动的直播画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边缘。 屏幕里叶栀之巧笑嫣然的模样,和她手机里收藏的那些小成本网剧截图大相径庭。 身后传来皮鞋踏地的闷响,霍妈妈睫毛都没动一下,慢条斯理揭下面膜,抓起平板就往书房走。却被一道带着压迫感的阴影拦住去路。 "您在看什么?" 纪妈妈将平板怼到他面前,屏幕蓝光映亮面前紧绷的脸:"我前儿媳的新节目,直播可热闹了。" 她故意拖长尾音,"那个叫弋洛的小明星,眼睛都快黏在我们之之身上了。" 霍骁的视线却早已被画面攫住。叶栀之坐在嘉宾席上,发梢垂落的弧度都带着温柔。当镜头扫过她清亮的眼眸,他突然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记忆突然翻涌。曾经每天清晨,叶栀之抱着课本等在校门口的模样,那些追随着她的炽热目光,曾让他莫名烦躁。 他刻意绕路、早退,甚至在课堂上对她的提问冷脸以对,只为摆脱那种失控的情绪。 此刻屏幕里的女孩歪头轻笑,梨涡里盛着星光。 她眼底的光与记忆里某个清晨重叠,霍骁喉结滚动,忽然发现当年自己拼命推开的。 特写镜头中,叶栀之澄澈的瞳孔像面镜子,倒映出他紧绷的神情。 那抹笑意,仿佛穿越时空的触碰,霍骁猛地别开脸,却发现掌心已沁出薄汗。 是在笑的,他许久没见过的轻松自在。 微博热搜榜像烧开的沸水般咕嘟冒泡,话题广场里各路网友吵得热火朝天。 @心动疯狂刷屏:【乔苏就是人间水蜜桃本桃!肤白貌美甜度超标,氛围美学天花板实锤!风格百变slay全场,初恋感直接拉满,舞台表现力堪称断层top!」 @女娲满屏尖叫:「亚良宝贝太乖太可爱了呜呜呜,妈妈的心都要被你萌化了!」 第五十六章 惩罚环节 就在粉丝们各自狂欢时,一条评论突然掀起惊涛骇浪。@我纯路人发帖质疑:「有没有人发现,弋洛全程眼神都黏在角落那个女孩身上?」这条评论瞬间引发热议。 @春暖花开跟帖好奇:「那个女生是谁?以前都没在娱乐圈见过,突然冒出来的?」 很快有人扒出线索,@大帅哥一枚(已黑化版)爆料:「她叫叶栀之,刚和星羽娱乐解约,之前校服视频还上过热门。」 但弋洛的唯粉立刻炸锅,@弋弋以待回怼:「别得了臆想症就乱造谣,哪只眼睛看到弋老师看她了?」两方粉丝针尖对麦芒。 @纯路人2.0犀利吐槽:「看两眼美女怎么了?某些粉丝滤镜别太厚了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泉路人(缺德版)阴阳怪气:「弋月光这是第几次偷看美女被抓包了?笑死,别问,问就是美瞳滑片~」 瞬间点燃唯粉怒火,@·玫酒·暴怒开骂:「滚远点!吸血蹭热度的都给我去亖!」 不过也有不少网友被叶栀之圈粉,@我真不是弯的感叹:「她笑起来也太甜了吧!这么多年颜值完全没崩,状态好到离谱!」 有人发现年龄真相:「人家才二十二三,青春正好呢。」 最绝的是CP粉迅速崛起,@重生之我是柯咬基兴奋发帖:「高冷影帝×十八线小透明太好磕了!我还发现叶栀之剧里演的是暗恋,这现实和戏里的反差感绝了!」 短短几分钟,#洛栀CP#超话火速建成,吃瓜群众们纷纷涌入,准备开启嗑糖模式。 ………… 秦泽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评论区里乌烟瘴气的争吵让他眉心拧成死结。 车窗映出他冷沉的侧脸,像是覆着层薄霜。 他当然明白弋洛那些看似无意的回眸藏着什么心思。 但理解归理解,胸腔里翻涌的酸胀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牧池。"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所有关于叶栀之的负面评论,全部处理干净。" "是,秦总。"周牧池应下,转身时带起一阵衣袂的轻响。作为常年处理弋洛舆情的"善后专家",团队早有一套成熟的应对流程,此刻正高效运转起来。 秦泽将手机扔在身旁座位上,目光重新落回直播画面。 忽然,一条推送闪过,他鬼使神差地点开链接,却被眼前的画面刺得瞳孔骤缩—— 那张被精心调色的合照里,弋洛望向叶栀之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配文"你就是我人生的偏差值"用粉色字体格外醒目。 评论区已经挤满了嗑CP的留言,像的油锅里不断炸开的气泡。 他猛地捏紧拳头,指节泛白。 直播下半场的"青春记忆"环节拉开帷幕,嘉宾们换上简约的T恤衬衫,纯白布料在追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叶栀之下意识扯了扯衣角,藏起肚子,—直到发现无人投来异样目光,才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太敏感。 主持人念完赞助商口播后,精心设计的"你划我猜"游戏正式登场。 分组时,叶栀之被不着痕迹地安排在弋洛右前方,两人的站位刚好形成完美视角。 弋洛扫了眼节目组的"小心机",不动声色勾起唇角。 游戏开始后弋洛全程避开叶栀之的方向,转而对身旁的女嘉宾展露和煦笑意。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方才嗑糖的CP粉哀嚎遍野,而"美瞳滑片论"的支持者则得意洋洋刷屏。 作为压轴选手,弋洛与乔苏组成搭档。 明艳动人的乔苏往弋洛身侧一站,简单的白T都穿出了高定礼服的气场。 评论区立刻被"洛乔CP"的应援弹幕淹没。 然而也有眼尖的观众调侃:"乔苏的CP能凑出内娱男星全明星阵容,这哪是嗑糖,分明是吃流水席!" 游戏采用紧张刺激的车轮战模式,比划者接连上阵,猜不出就立刻换人。 轮到叶栀之时,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站到弋洛对面,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弋洛刚要开口鼓励,瞥见台下经纪人冷冽的目光,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朝工作人员点头示意开始。 乔苏接过题板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的描述刻意模糊重点,明明简单的词汇却被说得云里雾里。 连演配角的小演员都急得跳脚:"叶栀之!这题闭着眼都能答出来,导演绝对给你开小灶了,往简单了猜!" 直播间气氛瞬间紧绷,主持人打圆场的笑声都带着几分刻意。 弋洛看着乔苏似笑非笑的模样,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方才默契十足的搭档,此刻却像故意在刁难叶栀之。弹幕里零星的质疑刚冒头,就被潮水般的控评迅速淹没。 "生活中随处可见。" 乔苏轻飘飘的描述让叶栀之大脑一片空白。 弋洛皱眉盯着题板,心底腾起无名火:这哪是游戏,分明是场精心设计的针对。 一旁的亚良也忍不住出声提醒:"乔苏姐,说点关键线索啊!" 而计时器上跳动的数字,正一分一秒蚕食着叶栀之的镇定。 录制现场的空气仿佛都凝结着紧张,主持人一个箭步挡在亚良身前,连连摆手:“停!场外救援可使不得,再提示就直接换词了!” 亚良被拦住后,气得直跺脚,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狠狠瞪了乔苏一眼,又担忧地看向叶栀之。 叶栀之的心脏砰砰直跳,后背都渗出了薄汗。 只见乔苏指尖轻点下巴,慢悠悠地开口:“这东西有各种材质,我独爱木质的。” “它在日常生活里太常见了,家家户户都有。”乔苏补充道,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栀之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说:“地板?” 主持人果断摇头:“不对。” “家具呢?衣柜、椅子、桌子?”叶栀之语速越来越快,“还有筷子、碗?” 主持人连连摆手:“都不对,时间不多了哦。” 亚良几次张嘴刚要出声,就被主持人眼疾手快地拦住,急得直抓头发。 弋洛皱着眉头,目光在乔苏和叶栀之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已然明了。 ——乔苏这是故意刁难!谁家会把那东西当日常用品,明显是在给叶栀之挖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叶栀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下意识捂住小腹,脑海中不断闪过《娱情娱理》里那些恐怖的惩罚画面。尤其是那经典的指压板俯卧撑,以往她咬咬牙还能坚持,可现在...... 主持人故意提高声调,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惩罚环节:“咱们的惩罚可是相当精彩,要是猜不出来,嘿嘿......” 第五十七章 舞台边缘 乔苏却在一旁假惺惺地催促:“叶栀之,很简单的!你肯定能猜到,快说呀!” 叶栀之急得眼眶发红,满心都在吐槽乔苏能不能说重点,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弋洛突然大声喊道:“叶栀之!你家门口放着的那个!” 叶栀之一愣,迷茫地看向弋洛。 “就是我去你家用来防身的那个,想拿来砸你的!”弋洛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把答案直接塞进叶栀之脑子里 。 刹那间,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众人满脸疑惑,屏幕上弹幕如潮水般疯狂刷过一连串问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原本精心维持了整晚的陌生假象,竟被一句话瞬间击碎,仿佛泡沫破裂般令人猝不及防。 秦泽望着那疯狂滚动、几乎要将屏幕撑爆的弹幕,喉间发紧。 “……” 时间悄然流逝,叶栀之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整个人呆若木鸡,脑海里只剩下“完了完了”这几个字在不断循环播放,满心都是慌乱与无措。 台下,经纪人无声地崩溃着,脸上写满绝望;弋洛看着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 嘉宾们震惊的目光在叶栀之和弋洛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中满是探究与好奇。 主持人也忍不住仔细打量叶栀之,现场气氛愈发凝重。 弋洛索性破罐子破摔,他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此刻的弹幕必然是一片,各种猜测和议论铺天盖地。 此刻,他满心只盼着秦泽这几天能暂时“失明失聪”,别看到这些混乱的场面。 事已至此,待会儿就由他替叶栀之接受惩罚,否则,等回到家,后果恐怕比死还可怕。 只是,他并未注意到身旁的乔苏悄悄转过身去,背对镜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精心策划的节目热搜即将上线,却不料突发这样的意外,巨大的懊恼和愤怒让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舞台上一片死寂,导演焦急的声音从主持人的耳麦中传来。 主持人反应迅速,立刻笑着打圆场:“哈哈哈,真没想到弋影帝和叶栀之私下里还有这么有趣的故事。” 亚良的眼神冰冷如刃,仿佛要将叶栀之看穿。 叶栀之不敢与他对视,只能硬着头皮,将目光移开。 弋洛强装镇定,干笑着解释:“哈哈,有幸见过几面。” 惩罚环节的倒计时声在空旷的演播厅里回荡。 弋洛盯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惩罚细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方才急于替叶栀之解围的冲动此刻化作懊恼,像是吞下了块烧红的炭,在胸腔里灼得生疼。 ——早知会是这般局面,刚才就不该在镜头前露出那副慌乱模样。 秦泽揉着太阳穴,指尖几乎要陷进眉骨。 他原以为以弋洛的素养,录制前定会将台本烂熟于心,却不想对方竟在关键环节掉链子。 不敬业。 直到看见惩罚项目赫然出现"重现六年前经典造型"时,他才突然意识到。 当那套藏青色校服被推上舞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仿佛掀开了记忆的封印。 深灰色百褶裙、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还有那顶能遮住半张脸的厚刘海假发。 ——正是当年红极一时的校园剧《晴空》里的经典造型。 叶栀之望着衣架上的戏服,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弋洛冷笑,整个节目组里,恐怕只有秦泽,会特意把这个本可一笔带过的惩罚环节,变成压轴大戏。 当叶栀之再次出现在聚光灯下时,整个摄影棚突然陷入了寂静。 原本盘起的长发被拉直垂落肩头,厚重的刘海下,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六年前初登荧幕时一般透亮。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脖颈,百褶裙随着她的步伐轻晃,将时光硬生生拽回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与同台其他女艺人眼角藏不住的岁月痕迹不同,叶栀之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精灵。 主持人举着话筒的手微微发颤,惊叹声混着现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空旷的演播厅里激起阵阵回响。 而在几百米外的秦泽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暂时忘了那些弹幕上乱七八糟的发言。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是要冲破胸腔。 原来有些风景,当真不会随着时间褪色。 舞台顶灯将奶油色的光瀑倾泻而下,叶栀之垂着校服袖口站在光圈边缘,像株被遗落的铃兰。 从剧情复刻到个人才艺展示,再到粉丝信件朗读环节,她始终是众人目光的交汇点。 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如芒在背,直到切蛋糕环节的音乐响起,才终于盼来解脱的曙光。 弋洛接过镀金餐刀时,喉结在西装领口处滚动。 他望着蛋糕上用糖霜勾勒的星光图案,将背熟的发言稿化作笑意:"感谢所有观众的陪伴,愿我们都能..." 话音未落,刀锋切开蛋糕的瞬间,彩纸彩带如银河倾泻,将整个舞台染成梦幻的流光。 大屏幕上经过筛选的弹幕瀑布般流淌,满屏皆是"陪你走向未来"的滚烫字句。 直播进入倒计时阶段,弋洛手持瓷盘为众人分切蛋糕,主持人举着话筒开始流利的广告口播。 叶栀之悄悄松了口气,却在转身时撞进亚良如淬毒的目光里。 视线裹挟着寒意,让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台下的嘉宾们簇拥在弋洛周围,七嘴八舌的交谈声混着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叶栀之捏着衣角,她身上藏青色的校服在满场华服中格外扎眼,若此刻独自退场,无疑会成为全场焦点。 无奈之下,她只能往人群里挪了半步,站在最外围的阴影处。 "要草莓还是巧克力的?"弋洛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他垂眸注视着叶栀之时,手中银叉轻轻叩击瓷盘,发出清脆声响。 叶栀之瞥见亚良攥紧香槟杯的指节泛白,慌忙摆手:"都行,随便哪块都好。" 乔苏的目光在叶栀之与舞台边缘间来回游移,又瞥向正对着弋洛拍摄的主摄像机。 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这或许,就是扭转局面的绝佳时机。 乔苏像海边的暗礁,悄然无声地横亘在叶栀之行进的路径上。 她指尖轻巧勾住弋洛递来的蛋糕盒,唇角扬起明艳弧度,恍若将身后的叶栀之彻底视若无物。 然而就在转身刹那,她整个人骤然失控般向后仰倒,尖锐棱角的蛋糕盒不偏不倚撞在叶栀之肩头。 "啊……!" 亚良声音不受控制的响起:“叶栀之,小心!” 弋洛手中的道具瞬间坠地,他猛地抬头,瞳孔因眼前景象剧烈震颤。 乔苏手中的蛋糕盒正扣在叶栀之胸前,而对方的身形正以危险的角度倾斜着,脚下就是三米高的舞台边缘。 第五十八章 还好我接住你了 弋洛耳中嗡鸣作响,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自己棺材板。 他来不及绕过人群,伸手狠命推下身旁的蛋糕推车。 金属碰撞声与重物坠地的轰鸣中,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叶栀之拽入怀中。 冷汗浸透后背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叶栀之急促的喘息,在寂静的舞台上回响。 导演兴奋地捶打桌案,震得麦克风都在支架上摇晃。 而弋洛经纪人的尖叫穿透耳麦:"切断信号!立刻!" 在画面彻底黑屏前,弋洛沙哑颤抖的声音裹挟着劫后余生的颤意,通过直播设备传入所有人耳朵里:"别怕,还好我接住你了。" #弋洛 叶栀之# #还好有我在# 这两条词条如同重磅炸弹投入湖面,瞬间引发微博服务器的剧烈震荡,页面陷入短暂瘫痪,无数网友的刷新界面只显示出一片刺目的空白。 演播大厅外,黑色商务车的车窗映出秦泽紧绷的侧脸,周身萦绕的阴沉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此刻,那些关于CP炒作的热搜已引不起他丝毫兴趣,满脑子只有舞台上惊险的一幕。 弋洛明明就在台上,却险些让叶栀之从高台跌落,这个认知让他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砰!”金属车门被重重甩上。 秦泽修长身影裹挟着凛冽气场步出车外,笔挺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 守在侧门的粉丝瞬间骚动起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几台相机镜头迅速对准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然而当他们对上秦泽那双结着冰碴般的冷眸,手指僵在快门键上,讪讪地将相机收回怀里。 秦泽指尖在手机屏幕飞速滑动,发送完消息便将手机塞进口袋,大步迈向演播大楼。 不过半分钟,节目导演顶着地中海发型,马甲上还别着工作牌,额头沁着薄汗匆匆跑来。 “哎哟秦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导演陪着笑,连声道着欢迎,忙不迭引导秦泽进入员工专用电梯。 密闭空间里,秦泽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导演不自觉缩了缩脖子,试探着开口:“今天的录制已经结束,秦总这是......” 电梯上升的嗡鸣声中,秦泽突然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冷哼,嗓音低沉如淬了冰:“叶栀之,是我的太太。” 短短几个字,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让导演瞬间脊背发凉。 叶栀之? 秦太太? 导演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拍桌时的震动余感。 方才还亢奋得满脸通红的他,此刻如坠冰窖,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颈。 密闭的电梯里,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间在这方狭小空间里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被钝刀割着,不知过了多久,"叮"的一声脆响刺破死寂,电梯门缓缓开启。 秦泽身姿挺拔地迈出电梯,声音冷得能结出霜花:"那个乔苏,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办。" 导演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机械地点头,根本不敢与对方的目光对视。 没过多久,演播厅外就陷入了疯狂的喧嚣。 乌泱泱的粉丝将出口围得密不透风,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成片的浅金色灯牌如同金色海洋翻涌。 灯牌上"弋洛"二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形成一片璀璨的应援光带。 休息室里,弋洛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任由化妆师拆卸身上繁复的配饰和假发片。 他眼神放空,连手机屏幕都不敢点亮。 方才匆匆一瞥,父亲发来的"流氓""无耻""那可是你嫂子"几行字还刺在聊天界面最顶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弋家的脸面怕是要被自己丢尽了。 这些年,弋家人始终不支持他的演艺事业。 以往就算是他主演的大热剧集,或是商业代言,家里人都刻意避而不谈,更别说购买支持。 如今想来,不过是看在叶栀之的情分上,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弋洛光是想象全家人连同保姆司机围坐在电视前观看直播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 经纪人在一旁疯狂敲击手机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持续不断,最后终于泄了气。 将手机随手一扔,瘫倒在沙发上,摆出和弋洛如出一辙的颓废姿势,有气无力道:“算了,反正秦总会处理的。” 弋洛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苦涩:“你就这么确定他不会先把我处理掉?”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要是直播间能提前十秒关闭,这场闹剧根本不会发生。 弋洛突然崩溃地发出一阵绝望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助理正好推门而入,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 还好休息室隔音极佳,否则这声尖叫足以让弋洛苦心经营的人设彻底崩塌。 “楼下情况如何?”经纪人虚弱地开口询问。 助理拉过椅子坐下,神情讳莫如深:“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法通行。” “啧。” 经纪人转头看向弋洛,正准备询问是继续留在休息室,还是冒险从停车场离开,就见弋洛脸色煞白地举着手机:“我哥来了,这下完了。” 经纪人无奈地打了个响指,苦笑道:“巧了,粉丝都在楼下,干脆今天就把‘后事’一并办了。” 节目组担心出现意外,急忙派人前去疏散聚集的粉丝。 与此同时,叶栀之卸完妆,在洗手间简单清洗后刚走出来,就看到亚良倚在走廊边,单手撑着墙壁。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看来是来找麻烦的了。 而亚良看到她出现,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神色。 那人倚着墙,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怎么磨磨蹭蹭的?" 心里一紧,知道因为刚才的风波,这人对自己的态度怕是更差了。 她下意识低头道歉:"实在对不起..." "你道哪门子歉?"亚良眉头一挑,满脸不耐。 叶栀之解释:"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和弋老师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故意和他装作不熟,也是考虑到现在的处境..." 听到这话,亚良的表情微微一僵,却还是别扭地别过脸去。 他烦躁地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声音不自觉放软:"我又不是为这事来找你。" 叶栀之困惑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疑问:那还能有什么事? 亚良被她看得有些恼羞成怒,没好气地说:"叶栀之,你是不是得罪乔苏了?我看她最后撞你的时候,可不像是不小心。"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叶栀之愣住了。 乔苏? 不熟啊。 所有人都把那场碰撞当成意外,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第五十九章 你看起来好诱人 弋洛及时拉住她后,乔苏不仅慌乱道歉,还一路把她送回化妆间。 叶栀是微微蹙起眉,实在想不通乔苏针对自己的理由。 毕竟今晚对方甚至都没多看自己几眼,态度比亚良和那位演配角的女艺人客气多了。 这种明枪暗箭她不是没经历过。曾经有工作人员甚至在她的威亚上动手脚,想到这些,叶栀之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就因为,工作人员喜欢和她演对手戏的男演员。 这个乔苏…… 亚良眉头拧成死结,重重啧了一声:“你长点心吧,乔苏睚眦必报的性子在圈里出了名。下次要是再碰上,能绕道走就别硬凑。”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发出闷闷的声响。 叶栀之张了张嘴,本想解释自己不过是借着《晴空》的东风才与乔苏同台,以后怕是再无交集。 可抬眼瞥见亚良铁青的脸色,那些话又咽回了喉咙。 空气中浮动着未说出口的辩驳。 即便她保持沉默,亚良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这个圈子里,有些话一旦说破就会撕破体面,有些真相注定要裹着糖衣才能流通。 他虽然对叶栀之还带着几分成见,此刻却更厌恶乔苏背后使绊子的行径。 光线透过走廊的百叶窗洒进来,在他紧抿的嘴角投下阴影。 庄汐月攥着随身小包的带子,满心都是委屈与困惑。 周牧池好不容易抽出时间答应和她一起吃饭。 明明已经约好了,怎么莫名其妙就被拉到秦氏集团加班? 更离谱的是,这趟加班纯属义务劳动,连一分加班费都没有。 宽敞的办公区里,网络部的员工们忙得热火朝天,而她和周牧池却像两个局外人,只能无所事事地坐在一旁干瞪眼。 此刻,叶栀之的名字正挂在微博热搜高位,短短时间内涨了近百万粉丝。 好在秦氏集团的公关团队手段强硬,评论区被清理得井然有序,看不到任何恶意言论。 庄汐月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很快又揪了起来。 想起直播时叶栀之险些摔倒的惊险一幕,她就止不住地担心。 她太了解叶栀之了。即便心里害怕得要命,也绝不会轻易表露分毫。 作为边缘性人格者,叶栀之总是把所有情绪都默默藏在心底。 她习惯了向全世界道歉,却唯独忘了心疼自己,宁可独自咽下委屈,也不愿给别人添一丝麻烦。 这份倔强,既让人心疼,又让人无奈。 方柠刚挺直脊背准备开口,就被周牧池清冷的声音截断。 那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指尖轻叩着盛有冰黑咖啡的玻璃杯,倚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道。 “秦总已经在演播厅楼下等了两小时,等叶小姐一收工就亲自接她回公馆,你不要担心。” 庄汐月眼珠子一转,暗笑了下。 周牧池在制造二人世界? 庄汐月有些害羞的抿了下唇。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下班。” “去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庄汐月指尖隔着他心口处的衬衫,一下下的戳他,嗤笑。 周牧池指尖摩挲着杯壁凝结的水珠,玻璃杯与大理石桌面相撞发出轻响。 男人凝视她片刻,不躲:“已经过了凌晨,不安全。” 庄汐月紧盯着男人的脸,白玉无瑕的耳尖处泛着淡红,眼里就只有她。 唇一张一合的,她也听不进去说了什么。 只想亲。 “周牧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好诱人。” 可爱死了。 庄汐月像是陡然点燃的爆竹,毫无预兆地大放厥词。 她那清脆且毫不掩饰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微妙的平衡,字字句句如利箭般穿透空气,引得周围人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周牧池头微微低垂,那平日里沉稳的脊背竟也微微弯曲。 他低声说:“你想去哪里?” “正因为是深夜!”庄汐月攥紧包带,对上他的眼睛:“我们去喝酒!” “你的车还在演播中心。”周牧池提醒。 “没事!反正要喝酒,随后再取车。” 道路上,车内很安静,周牧池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右手虚搭在上面,腕上戴一根素黑绳。 男人没看她。 故意没看。 庄汐月侧身盯着他。 “周牧池,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没有。” “周牧池,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庄汐月唇角微勾。 “你对自己喜欢的人好冷漠哦~” “哦……” 冷漠归冷漠,怎么不算是句句有回应呢? 他不解的蹙眉,庄汐月的目光却饶有兴致的盯着他,语调幽深。 “周牧池,一路上我跟你说话,你都嗯嗯哦哦的。” “怎么,听我说话你很爽吗?” “……” 驾驶座上的男人被她直白的话惹的耳尖一热。 弋洛指尖缠绕着半散的发绳,镜前未卸完的油彩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意。 他倚着化妆间雕花门框,听着走廊尽头空调外机的嗡鸣,睫毛不安地颤动,仿佛随时会振翅逃离。 经纪人瞥见电梯数字从18层开始跳动,利落地抓起沙发上的手包。 "你们慢慢聊。" 金属门把转动的咔嗒声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安全通道,只留下空气里的绝情。 他望着镜面里自己苍白的倒影,喉结滚动着咽下酸涩。 这情形倒像是古刑场等待午时三刻的死囚,连呼吸都成了倒计时。 当走廊传来规律的皮鞋叩击声,他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在红木矮柜上,玻璃糖罐叮当作响。 弋洛瞳孔骤缩,转身就要撞开消防通道,却见那扇本该虚掩的门已悄然闭合,黄铜锁舌在他眼前泛着冷光。 这个人走就走吧,怎么还把门锁了。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衣领的瞬间,他突然激起强大的求生欲。 将怒意切割成两份,就像劈开玉石的工匠,痛苦也会减半。 此刻秦泽的身影已转过拐角,黑色大衣下摆扫过鎏金壁灯,在墙面投下猛兽般的阴影。 弋洛猛地扯开领口两粒珍珠扣,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 当那双黑曜石袖扣在五步外泛出冷光时,他深吸一口气,像孤注一掷的赌徒般,迎着阴影踉跄上前。 走廊里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弋洛脸色煞白地拽着秦泽的袖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哥哥!就在刚才,有人要对嫂子不利!要不是我及时拦住......" 话还没说完,秦诀已经冷冷地截断他:"乔苏?" 那声质问像淬了冰,秦泽嫌恶地甩开弋洛的手,仿佛碰到什么病毒。 弋洛僵在原地,指尖还悬在半空,看着对方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心里泛起丝丝委屈。 他试探着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秦泽的手腕,这是从小到大百试百灵的撒娇动作:"哥,你怎么......" "啪!" 第六十章 守寡 秦泽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眼底翻涌着风暴:"我真是脑袋抽了,把之之交给你。与其指望你保护她,倒不如现在我守寡来的快!" 弋洛捧着通红的手背,眼眶瞬间红了。 他突然挺直腰板,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倔强:"秦泽!你怎么能这么说?立刻给我嫂子道歉!" “……” 而在他们身后,休息室的门不知何时虚掩着,半开的缝隙里,某个身影若隐若现,将这番对话悉数收入耳中。 深灰色西装裹挟着冷冽气场推开拦路的弋洛,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扣住606休息室门把,金属碰撞声在寂静走廊里响起。 当门再次敞开时,他掌心已经稳稳牵住叶栀之纤细的腕子。 对比刚才对弋洛的态度,男人脸上是的表情明显的柔和了下来。 半抱着女孩说了些什么。 电梯镜面倒映出占有欲满满的画面,男人微微屈膝半搂着女孩,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碎发,贴心的给她带上口罩,金属链条包顺着他小臂滑落,自然垂在西装裤侧,随着两人步伐轻轻摇晃。 随着电梯门缓缓闭合,楼下传来的粉丝尖叫突然变得遥远。 乔苏攥着手机的指尖泛起青白,屏幕里那张冷峻侧脸正在播放自动对焦的快门声。 她死死盯着照片里秦泽扣在叶栀之腰侧的手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掐断胸腔里翻涌的妒火。 "怎么会是他......"指甲刮擦手机屏幕的刺耳声响混着喃喃低语,她看着照片里如囚笼般的臂弯。 乔苏表情狰狞的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眼睛里的恨意,毫不掩盖。 停车场电梯门口,除了抱怨声震天的粉丝,并没有其它动静传来。 叶以凝缩在拥挤的人潮里,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刺眼的荧光映在她低垂的脸上,满屏的消息如潮水般涌来,却没有一条能解她此刻的困局。 她将手插进外套口袋,触到瓶身冰凉的触感,烦躁如同藤蔓般在心底肆意疯长。 忽然,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泛起层层涟漪。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抑的惊呼打破了周遭的沉闷,无数手机镜头如向日葵般齐刷刷转向某个方向。 叶以凝几乎是本能地攥住口袋里的瓶子,指节泛白,直到看清那个逆着人流走来的身影,才慌乱地将瓶子塞了回去。 来人裹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步伐匆匆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周身萦绕着冷冽的气场,像是裹挟着寒冬的风,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霜。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温度,漆黑如墨的眼眸扫过众人时,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而上,令人不寒而栗。 是霍骁。 金属电梯门映出晃动的人影,叶以凝僵立在蜂拥的粉丝群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像细小的银针,扎在她发烫的耳际。 "天啊!这气质绝了!" "新面孔吧?没在剧组见过。" "哪比得上弋洛的矜贵相。" 最后一句如冰锥刺入心口,叶以凝攥紧包带,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知道,那双越来越近的黑色皮鞋主人,定是为热搜上与弋洛同框的叶栀之而来。 嫉妒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她的理智。 混杂的议论声刺得霍骁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冷着脸拨开挡在电梯前的人群。 弋洛搂着叶栀之的照片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个认知让他喉间泛起苦涩。 正要开口驱散众人时,一道目光撞进他眼底。 ——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 叶以凝心脏骤停一拍。 就在这时,人群中炸开一声尖叫:"弋洛的保姆车到前门了!" 瞬间,举着长枪短炮的粉丝作鸟兽散,潮水般涌向走廊尽头。 叶以凝被推搡得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金属消防栓的瞬间,霍骁长臂一揽,将她拽进温热的怀抱。 轰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停车场重归寂静。 叶以凝望着男人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温度,突然发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暮色在停车场的玻璃幕墙上流淌,霍骁的视线死死钉在叶以凝身上那件印有偶像LOGO的荧光色应援服上。 金属腕表下的青筋微微跳动,喉结滚动间,往日叶以凝提及偶像弋洛时雀跃的语气。 与热搜词条里"叶栀之 弋洛深夜同框"的刺眼标题在脑海中不断交叠。 "霍哥哥?"叶栀之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雀鸟。 她抬眸瞥见霍骁紧抿的薄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精心策划的偶遇计划在对方冷凝的目光中碎成齑粉。 霍骁的目光如冰锥扫过那件张扬的应援服,嫌弃的情绪毫不掩饰地从眼底漫溢。 叶以凝慌乱地扯下外套,试图用甜软的姿态挽住对方手臂,却只触到空气。 男人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西装袖口带起的风卷走她半悬在空中的指尖温度。 "叶栀之在哪?"这句话像块冰碴掷进凝滞的空气里。 叶以凝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精心描绘的眼尾弧度微微颤抖。 她强撑着扬起嘴角:"不知道,我今天是来看弋洛——" "叮——"电梯铃突兀地撕裂寂静。 霍骁如猎豹般抬头,金属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暗纹裙摆的一角率先探入视线。 叶以凝指甲深深掐进矿泉水瓶,塑料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乔苏踩着细高跟踏出电梯时,她敏锐捕捉到霍骁周身气压骤降,原本蓄满期待的眸光瞬间结上寒霜。 电梯门完全敞开的刹那,乔苏踩着十厘米细高跟的脚悬在半空。 眼前两人的对峙氛围犹如绷紧的弓弦,而霍骁那双盛满冷意的黑眸正扫向自己,让她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险些碎裂。 记忆突然闪回那场觥筹交错的慈善晚宴,霍骁站在水晶灯下签署捐赠协议的身影与此刻重叠。 她指尖无意识地勾紧手包链条,嘴角扬起标准的45度微笑。 踩着韵律十足的脚步声越过叶以凝:"霍总,真巧啊。上次拍卖会一别,我还总惦记着您对宋瓷的独到见解呢。" 霍骁只是微微颔首,银质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漫不经心地转动腕表,忽然开口:"听说乔小姐今天参与录制的综艺在网络热度颇高?" 话音未落,乔苏精心堆砌的笑容就出现裂痕。 这个问题分明暗藏机锋,分明是明知故问。 她强压下眼底的愠怒,娇笑道:"原来霍总也会关注这些娱乐新闻?" 却见霍骁已经收回视线,薄唇轻启吐出那个名字:"叶栀之。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第六十一章 公关 这三个字像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刺中乔苏的心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刺痛感让她维持住表面的笑意:"她早就走了,和..." 话音被霍骁骤然沉下的脸色截断,他丢下句"打扰了,我先走了。"便转身离开,黑色大衣在身后划出冰冷的弧度。 直到电梯门重新合拢,乔苏才猛地将包甩在地上。 "这个贱人!一个秦泽还满足不了她吗?到底是哪来的本事让所有男人围着他打转?!"她对着电梯镜面狠狠咒骂,掏出手机的手指因愤怒而颤抖。 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叶以凝,那张还带着荧光粉的脸让她瞬间僵住。 "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叶以凝把玩着矿泉水瓶,瓶口折射的光斑在乔苏发烫的脸颊上晃来晃去。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耳,让乔苏精心维持的名媛形象彻底支离破碎。 演播大楼顶层的休息室里,落地窗外暮色浓。 弋洛垂眸倚着窗框,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举着灯牌的粉丝,在暮色中渺小如蚁群,正随着一辆商务车的指引,逐渐散去。 手机震动声戛然而止,经纪人利落地挂断电话,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弋老师,热搜榜已经爆了三小时,该处理了。" 弋洛恍若未闻,修长的身影绕过对方,径直躺倒在米白色真皮沙发上。 他扯松领口的黑色领带,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将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装什么鸵鸟?"经纪人柳眉微蹙,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弋洛猛然坐起,发尾凌乱地垂在额前,难得露出几分崩溃:"这声明一发,我苦心经营的冷感形象就全毁了!" 经纪人双手抱臂,红唇勾起一抹笑:"既然知道后果,不如现在就想出个更好的方案?" 弋洛:“……” 寂静的休息室里,只有时钟滴答作响。直到深夜十点。 弋洛的微博弹出新动态:"与叶栀之的渊源说来话长,她是我敬重的长辈。恳请各位停止不实猜测,我还不想被家族'逐出门'。真的不是恋爱!!" 配图是一张卡通小狗抱头蹲坐的表情包,配文带着哭唧唧的语气,与平日里清冷矜贵的形象判若两人。 一缕幽微的光晕从门缝蜿蜒而出,在地面投下狭长的银绸。 秦泽原本要迈向别处的脚步忽而顿住,墨色瞳孔泛起涟漪,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雕花木门被他修长的手指无声推开,屋内浮动着柔和的暖光。 只见一道纤巧身影倚在卧室沙发上,如倦栖的蝶。 少女的侧脸枕在臂弯,几缕青丝垂落,在侧脸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缓步上前,月光般清隽的面容泛起温柔。 少女鸦羽般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嫩粉的鼻尖沾着薄汗,像染了晨露的浆果。 不点而朱的唇瓣微微嘟起,似是在梦中呢喃。 胸腔里的悸动几乎要冲破桎梏,他垂眸凝视着这抹甜软的睡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此刻只想将她拥入怀中,用最温柔又最霸道的方式,将这份可爱尽数揉进心底。 但是不能。 刚踏步书房,周牧池打来电话。 通讯器里传来钢笔敲击桌面的脆响。 “秦总,孙雅玉今早通过三家离岸公司,帮叶以凝平了境外赌场的一亿债务。" 秦泽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定制款万宝龙。 “需要采取强制措施吗?" 秦泽修长手指划过智能屏幕,将K-19招标书推送到周牧池终端。 琥珀色眼眸被黑睫遮了大半,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强迫得来的口供最没价值。去给陆氏医药董事会发函,就说秦氏要在K-19项目上和他们打擂台。" 周牧池盯着突然切换的话题,金属关节无意识地收紧。这款号称"心脏守护者"的新药,背后藏着千亿级市场。 K-19,一种能够预防心肌梗塞的药物,被誉为本世纪最有盈利潜力的药物,其背后的公司目前正在公开招标首批药品的销售代理权。 “是。” 周牧池回答。 # 热搜榜单上,叶栀之与弋洛的名字如同跃动的火焰,再度窜上高位。 秦泽目光扫过舆论走势的曲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向周牧池发送了几条简短信息,随后将手机妥帖收入口袋。 突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抬眸望去,发现女孩已经醒了,站在书房门口。他微微一怔,眼里闪过意外的神色。 瓷杯里升腾的热气氤氲着奶香。她握着温热的杯子,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一旁专注忙碌的秦泽,眼底满是犹豫与不安。 尽管事先已有心理准备,可这场直播引发的连锁反应,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此刻,她的微博页面如同陷入泥潭的车辆,无论怎么刷新都停滞不前,彻底陷入瘫痪状态。 微信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通讯录里无论是点头之交还是多年老友,纷纷发来问候与好奇。 更有不少工作邀约越过经纪人方柠,直接涌入她的私信信箱。 叶栀之心急如焚地拨通方柠电话,听筒里却只有机械的提示音,等来的不过是一条简短的回复——“明天再谈”。 面对如雪片般纷至沓来的消息,叶栀之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终无奈地按下关机键,将手机倒扣在膝头,选择暂时逃避这铺天盖地的纷扰。 书房灯光温柔地流淌,此前秦泽告知她要连续加班,先前在演播大楼时,当她透过窗户看到楼下被弋洛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群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心中不禁暗自庆幸秦泽及时出现。 她深知,若是独自一人贸然下楼打车,面对那些狂热的粉丝,恐怕会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 毕竟,自己沉寂太久,已然低估了弋洛如今在娱乐圈的影响力,也忽略了部分粉丝追星时丧失理智的疯狂模样。 想到这里,叶栀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泽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敏锐地捕捉到叶栀之这细微的颤抖,眉心轻轻蹙起,关切地问道:“冷了吗?”此时夜幕降临,气温确实有所下降。 叶栀之连忙摆了摆手,否认道:“不冷!”说着,她举起手中的杯子晃了晃,杯中温热的牛奶氤氲着袅袅香气。 随即,她神色变得有些忐忑,轻声问道:“秦泽,弋影帝发布的那个声明真的没问题吗?我……我是不是给你和弋影帝添了不少麻烦?”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语气中满是不安与试探。 长久以来,她都知道弋洛的公关事务一向由秦氏负责处理,而此刻,她满心担忧自己的事会给他们带来困扰 。 第六十二章 生日惊喜 回想起方才失控的直播现场和迅速攀升的热搜词条,秦泽眼底掠过一抹寒芒,转瞬即逝。 下一秒,他已敛去周身冷意,语调温和地走向叶栀之。 他垂眸注视着她,目光沉稳而坚定:"弋洛并未欺骗公众,他说的都是事实。在秦家人眼里,你本就是弋洛的长辈,秦太太。" 叶栀之轻轻咬住下唇,虽然道理如此,但那条措辞强硬的微博,难保不会对弋洛的公众形象造成冲击。 更何况,这段婚姻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到与秦泽分道扬镳的那天... 从踏入家门到她睡一觉起来,秦泽的关切始终围绕着她的状态:累不累?困不困?有没有按时进食?却对热搜上沸沸扬扬的争议,以及她险些跌落舞台的惊险一幕只字未提。 这份刻意的避重就轻,让叶栀之心中泛起异样的涟漪,睫毛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察觉到她眼底的纠结,秦泽缓缓弯下身,与她平视,目光灼灼:"叶栀之,今晚发生的一切与你无关。是弋洛自己选择的应对方式,他必须为此负责。" "可是...如果不是我当时不小心..." "那不是你的错。"秦泽打断她的自责,声音沉稳有力,"是有人撞了你,不是你有意的,不是吗?" 秦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冷峻的面容染上几分冷意。 往昔庄汐月向他抱怨叶栀之时,他总觉得这位叶栀之怯懦。 无数次强调她的身份,可叶栀之为何在风波面前,第一反应仍是自我检讨? 那些弋洛粉丝铺天盖地的辱骂弹幕,她当真视而不见?为何连为自己争取一句公道的勇气都没有? 叶栀之像是被震住,迟缓地抬起头,与秦泽的目光相撞。 那双眼睛里翻滚的情绪太过直白,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秦泽看着她瑟缩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瞬间化作愧疚。 语气不自觉放软:“……对不起。” 他伸手轻轻抚过叶栀之的脸颊,指腹带着温度,“睡醒了饿不饿?餐厅已经订好,我们去吃饭?” 在秦泽温柔而关切的注视下,叶栀之抿紧嘴唇,最终轻轻点头:“好,走吧。”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任由秦泽牵起她的手。 …… 暮色浓稠如墨,叶栀之吃饱了就开始犯困。困意如同潮水般漫上眼睑。 今天的夜格外漫长,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了整日,此刻终于倦意占了上风。 一落座车内,她便阖上双眼,任由黑暗将自己笼罩。 车窗外光影流转,时间在恍惚中悄然流逝。直到车身缓缓停稳,引擎声戛然而止,打破了这份宁静。 就在她睫毛轻颤,即将睁眼的刹那,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般扫过耳畔,引得她呼吸一滞。 紧接着,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她的肩背与膝弯,熟悉的苦艾气息裹挟着体温将她包裹。 她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被温柔地揽入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穿过寂静的走廊,电梯缓缓上升,房门轻启。 秦泽抱着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一声压抑的叹息溢出喉间,似是无奈,又似是心疼。 他动作笨拙却专注,指尖拂过她腰间,将褶皱的裙摆缓缓褪去。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呼吸在寂静中变得粗重。 望着床上沉睡的人,她恬静的睡颜让他心头的怒火瞬间化作绕指柔。 这一天发生的种种,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此刻都被眼前的安宁抚平。 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去消化这跌宕起伏的情绪。 但此刻,所有的烦躁与不安,都在她安然的睡梦中悄然消散。 秦泽的身影在床头投下温柔的暗影,他缓缓俯下身,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 薄唇轻触女孩光洁的额头时,那抹吻落得极轻,带着隐忍的眷恋。 他直起身时,目光仍黏在叶栀之恬静的睡颜上,心里默默盘算着明日如何开口。 那些未说出口的歉意和担忧,一声低喃:"晚安,宝宝。" 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缱绻。 忽然,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屏幕,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秦泽伸手取过手机,最后深深看了眼床上的人,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将房门虚掩。 熟睡的叶栀之,在他离开后,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绝恋!锁死这对CP!" 庄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滑动,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必须让你们都来磕!"随即转发了一条名为《洛栀cp:没有明天》的视频链接到聊天群里。 消息刚发出去,就看到秦泽发来一串省略号。 庄屹立刻追问:怎么不说话?快一起嗑! 秦泽:医者不能自医,今天算是开眼了。 秦泽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之之睡了,晚安。 看着聊天框里的文字,气得直接爆出一串乱码:"wcmd秦泽!" 文字刚落,屏幕上赫然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他又双叒叕被秦诀拉黑了。 对此,庄屹只是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毕竟在他的"黑名单进进出出"生涯里,这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但郊外的一栋别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工人们穿梭忙碌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匆忙。 庄屹揉着发酸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越想越觉得委屈,凭什么秦泽能守着老婆孩子享受温馨时光,自己却要在这里当免费监工? 更可气的是,占用他宝贵的蹦迪时间就算了,等这别墅完工,还要被迫吃他们的恋爱狗粮。 而且这活儿本来该周牧池干的,结果莫名其妙落到了自己头上。 话说,周牧池人呢? 再过半个月就是叶栀之的生日,秦泽准备把这栋远离喧嚣的花园别墅当作礼物送给她。 考虑到叶栀之怀孕,这里不仅环境清幽,还特意打造了适合养胎的空间。 最让庄屹咋舌的是,秦泽居然偷偷筹备了许久,整个别墅早已布置妥当,现在正忙着精心打理花房和花园。 尤其那个多肉花园,完全是按照叶栀之的喜好设计的。 今晚,庄屹还奉命跑了一趟秦泽家,小心翼翼地把叶栀之亲手栽种的多肉植物都搬了过来。 一路上弄得满车泥土,狼狈不堪。想到这里,庄屹忍不住又哼唧了两声,满心都是对秦泽这个"宠妻狂魔"的怨念。 望着车身上还沾着的泥土,肉疼得直抽气。 那可是他托了三层关系,好不容易抢到的阿斯顿马丁限量款,连弋洛软磨硬泡了半个月,他都没舍得松口借车钥匙。 第六十三章 叶栀之不会离开他 这次非得让秦泽把洗车费结到小数点后两位,才能抚平他滴血的心! "庄先生,您看看这样可以吗?"工人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怨念。 只见对方正踮着脚,将圆润饱满的多肉植物挨个挪到铁艺花架上,叶片在暖光灯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庄屹随意瞥了眼错落有致的绿植阵列,实在看不出这和五分钟前的摆放有何差别。 但监工的架子总得端住,他佯装认真地来回踱步,指尖轻点下巴:"嗯,这个层次感出来了,很有艺术感!就保持这个布局,堪称完美。" 尾音还故意拖得老长,全然一副专业人士的派头。 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关于叶栀之的绯闻推送,真假难辨的照片与暧昧的文字刺痛着霍骁的神经。 他一次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烦躁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钝痛。 第六版策划案被驳回的下午,秘书们看着从总裁办公室走出的员工,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霍骁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竭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 可失控的焦虑如同潮水,将他困在窒息的漩涡里。 曾经只要和叶栀之拉开距离就能平复的悸动,如今却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强烈。 全城搜寻的网早已撒开,动用的人脉和资源不可计数,却连叶栀之的半点踪迹都捕捉不到。 每次给叶家联系,得到的都是含糊其辞的回答,愈发加重了他心头的不安。 无奈之下,他给霍时禹发去消息,却遭到毫不留情的拒绝。 霍时禹:你找之之姐干嘛啊,人家过得好好的呢,昨天吃饭还发了朋友圈。 霍时禹的回复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霍骁抿着唇,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最终打出:"她的生日快要到了,回来。" 屏幕很快弹出新消息。 霍时禹:那个破生日宴之之姐才不稀罕。 你就回去陪叶以凝那个傻逼过吧。 想到这里,霍时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尘封的记忆突然翻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往如锋利的刀片划过心脏。 每年所谓的"生日宴",叶家总会精心准备一个蛋糕,缀满华丽装饰的皇冠却只属于叶以凝。 切蛋糕时,叶栀之永远被挤在角落,像个局外人般看着众人簇拥着叶以凝欢笑。 想到这些,霍时禹的胃里一阵翻涌。他早就准备好了给的生日礼物,用几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零花钱,只为能让她在生日那天尽情挑选喜欢的东西。 之之姐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而不是那些虚伪的场面和刻意的冷落。 往年生日宴前,家里总是千般阻挠他提前返程,今年却一反常态,早早就开始催促。 可没有叶栀之在,这场所谓的家族聚会对他而言不过是场无聊的闹剧。 难道真要去给叶以凝当陪衬?霍骁心里清楚,以叶栀之的性子,多半不会出席,但他仍抱着一丝侥幸。 毕竟霍时禹是唯一的变数,只要这个弟弟回来,或许就能把叶栀之也带回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才打下一行字:"以后都是亲戚,霍时禹,别幼稚了。" 许久,对话框里接连跳出数条消息。 "???你是说叶以凝吗?正好,你赶紧把她娶了,以后我也不用回去了,我去跟之之姐过。"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霍骁回复得简短而强硬。 "大白天的不应该啊哥?我上次说的不清楚吗?你没戏了。" 看着弟弟毫不留情的话语,霍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飞快地敲出:"12号之前不回来,银行卡冻结。" 随后直接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任凭震动声不断响起,也不再理会。 烦躁地扯开领口的领带,霍骁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丝绒盒子里,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那里,切割完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盯着那抹耀目的光,紧绷的神经总算有了片刻舒缓。 良久,他才别开视线,略显生硬地合上盒子。 记忆突然回到年少时光。 当他第一次得知自己有个童养媳时,不过是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 那时的他,已经是街坊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却从未想过,命运早已将他和那个叫叶栀之的女孩紧紧绑在了一起。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霍骁的第一反应是期待和兴奋。 面对主动靠近的叶栀之。 霍骁“勉为其难”的开始带着她一起玩儿。 后面不知身边的朋友们莫名其妙的开始排挤叶栀之。 这开始让霍骁心里有些不自在。 但叶栀之依旧在他身边。 后来更是做过其他的事情,不动声色的羞辱叶栀之。 这么些年,她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漫上霍骁的心头,曾经那些在他眼中稀松平常的举动,此刻却像根刺般扎得他坐立难安。 那些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仿佛那些刻薄言辞从未属于过如今的自己。 遥想当初,那些带着恶意的外貌羞辱,如今的他连想都不愿想起。 绅士风度应当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而他曾经的行为,无疑与这份准则背道而驰。 经过反复思量,霍骁已然做出决定。 过去的错误已然存在,但只要叶栀之从今往后能安分守己,他愿意既往不咎。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他看来,叶栀之不过是一时冲动犯下小错,理应得到原谅。 况且,这么多年来叶栀之对他的倾慕人尽皆知。 想到这里,霍骁心中泛起疑虑。 她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压抑多年后的报复性反抗? 矛盾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懊悔与烦躁交织,却又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期待,这种复杂的情感让他既困扰又着迷。 叶栀之不可能会真的离开他。 两人的命运,是从刚出生时就注定的。 # 叶栀之眉眼弯弯,像只欢快的雀跃的百灵鸟,跟在小护士身后进了检查室。 没一会儿,她又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 秦泽照顾起人来早已驾轻就熟,小护士还未开口,他便自然地揽过叶栀之的肩,温柔地引她落座。 紧接着,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保温杯,小心翼翼地喂叶栀之喝水。 一旁的庄屹眉头微蹙,只见叶栀之嘟囔着嫌热,喝了小半杯就娇嗔着推开了水杯。 第六十四章 我会报答你的 面对她这般撒娇,秦泽满脸无奈,只能顺从地将保温杯收了起来。 当叶栀之说想去卫生间时,庄屹立刻唤来一名小护士陪同。 人前脚刚走,秦泽就笔直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那模样活脱脱像尊望妻石。 这一幕看得庄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层是妇产科。 在卫生间外,叶栀之遇见了几位临近预产期的孕妇。 其中一位孕妇身旁,一个小男孩正哭闹不止,死死抱住妈妈的腿,不让她进卫生间。 叶栀之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孩子父亲的踪影。 孕妇急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陪同叶栀之的小护士见状,赶忙上前将孩子抱起。 孕妇连声道谢,解释说孩子父亲工作繁忙,实在抽不出身。 看着这一幕,叶栀之心里五味杂陈。她既感慨母亲的不易,又暗暗心疼这位独自面对一切的孕妇。 要是换作自己到了孕晚期,秦泽定不会放心让她独自来医院。哪怕是现在,他连自己下楼散步都要全程陪同。 等叶栀之洗完手出来,那对母子早已不见踪影,小护士也没了身影。 而秦泽,不知何时已经守在了门口,目光里盛满了关切与温柔。 从医院返程的路上,叶栀之敏锐察觉到秦泽周身萦绕着微妙的异样。 他这两天时不时就这副姿态,叶栀之不知道怎么了。 平日里沉稳从容的男人,此刻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眉峰紧蹙,连带着车内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霜。 她悄悄将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故意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丢到一旁,余光却瞥见秦泽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再无其他反应。 叶栀之:“……” 这份反常让叶栀之心底泛起疑惑。 直到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秦泽沉默着解开安全带,她才想起王姨因家中有事请假回了乡下。 下车前,叶栀之试探性地提起想吃糖醋小排,得到的不过是一声敷衍的应和。 电梯上升时,镜面倒映出男人冷峻的侧脸,棱角如刀削般凌厉,却少了往日的温度。 叶栀之,咬着下唇,懊恼不已。 明明才刚感叹完秦泽体贴入微,比寻常男人可靠得多,转眼这人就像换了副模样。 哼! 一进家门,秦泽径直走向厨房准备午餐。 叶栀之晃着小巧的瓷勺在他眼前打转,满心期待着熟悉的宠溺回应。 往常这个时候,他总会先为她准备一碗水果酸奶,还特意将酸奶放在冰箱顶层,既满足她贪凉的喜好,又避免她吃太多生冷食物。 可今日,那些温柔细心的举动仿佛都成了错觉。 叶栀之攥着勺子在料理台边来回踱步,瓷勺碰撞出细碎声响。 秦泽专注翻炒着锅里的食材,连眼角余光都未分给她半分。 她赌气将勺子抛进水槽,金属与陶瓷相撞的脆响在寂静厨房炸开。 男人果然都是表里不一的!不能信赖。 抽油烟机的嗡鸣声中,秦泽忽然停下手,瓷碗搁在案板上发出轻响。 "叶栀之。"他叫住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身影,声音沉得发闷。 少女回头,杏眼浑圆:"干嘛!"尾音高高扬起,带着被冷落的委屈与恼怒。 秦泽摘下围裙,深吸口气走到她面前。 暖黄灯光下,少女泛红的眼尾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刺得他喉头发紧:"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 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试图从那双清澈瞳孔里找到答案。 叶栀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酸奶,脸颊腾地烧起来。 她低头盯着地砖上的花纹,脚尖无意识蹭着瓷砖:"我...我又不馋那个,就是肚子饿了想吃饭。" "过来。"他伸手扣住她手腕,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叶栀之慢吞吞挪过去,鼓起腮帮子嘟囔:"干嘛啊~我饿..."话音未落,就被男人覆在头顶的掌心截住。 "灶台前四十度的高温,要盯着火候调味,很麻烦。" 秦泽松开手,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 叶栀之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揪着衣角:"那...我不吃了。"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秦泽抬手按了按眉心,喉间溢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 他忽然倾身,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耳垂:"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怕麻烦。" 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只要是你想要的,再难的事,我都甘之如饴,你能明白吗?" 她不明白。 少女仰起头,清澈的杏眼里写满困惑。这份浓烈直白的心意,像团灼热的火焰,烫得她不敢直视。 直到餐桌上摆满色香味俱全的糖醋小排,到秦泽细心剔去鱼骨将肉夹进她碗里,和被裹进带着阳光气息的怀抱里小憩,叶栀之依然晕晕乎乎的。 空调送来的凉风拂过脸颊,她却在男人沉稳的心跳声中,渐渐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温度。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她能感觉到秦泽对她很好,想起那份合约,上面明明只写着生下孩子。 却没写过要这般细致的照料,没写过要在油烟里为她烹饪三餐,更没写过要这般亲密地相拥入眠。 叶栀之躺在床上眉头微皱,终于鼓起勇气,将发烫的脸颊埋进男人颈窝。 拉着男人带些薄茧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正有个小生命在悄悄成长。 秦泽指节无意识蜷曲,将身旁的叶栀之轻轻拢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顶,带着若有似无的香。 叶栀之没有抗拒,任由那道有力的臂弯圈住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她闷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秦泽,你真好。" 好人卡。 黑暗中,男人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慵懒:"现在才想起回答刚才的问题?这就好了?"尾音微微上扬,像根羽毛轻轻扫过耳畔。 叶栀之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温度,突然有些羡慕起还未出世的孩子。 她无意识呢喃:"我会报答你的。" 秦泽忍俊不禁,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转,将蜷在怀里的人翻转过来。 "打算怎么报答?"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近在咫尺的呼吸里混着淡淡的苦艾气息。 叶栀之咬着下唇,一时语塞。 面前的男人坐拥一切,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让他心动。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秦泽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想不出来的话,我来提要求?" 第六十五章 试着喜欢我 叶栀之慌忙点头,又立刻后悔。 她攥着被角,眼神怯生生的:"你想要什么?我...我没多少钱..." "亲我一下。"男人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带着令人心颤的沙哑。 叶栀之呼吸一滞,耳畔炸开细密的电流。 虽然曾撞见过他在睡梦中的温柔亲吻,可这样直白的请求,还是让她的心脏漏跳一拍。 "就...就亲一下?"她的声音发颤。 秦泽眼底泛起笑意,漆黑的眸子像是漩涡:"两下也行,三下也可以。" 叶栀之攥紧掌心,在对方炽热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头。当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织成灼热的网,她闭上眼。 暧昧的气息在咫尺间纠缠。 叶栀之颤抖着的睫毛还未完全落下,秦泽突然支起手肘,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远。 他喉结滚动:"算了。" 光影打在他紧绷的下颌线,将那双凤眼里翻涌的暗潮照得清清楚楚。 他太明白此刻怀中女孩的眼神,像被风卷起的蒲公英,看似顺从地飘向他,实则没有落点。 那声轻飘飘的应允,不过是不谙世事的惯性使然。 胸腔里翻涌的钝痛几乎要将他溺毙,某种滚烫的情绪灼烧着血管,连呼吸都成了带着铁锈味的负担。 像壁炉里将熄未熄的炭火,看似平静的灰烬下,是烧穿一切的炽热。 "为什么?" 叶栀之仰起脸,眸中盛满困惑。 在她看来,这个吻本该是场公平交易,亲他一下,她就不欠他的了。 秦泽垂眸凝视着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微凉的触感让叶栀之微微瑟缩。 他俯身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声音却清晰得可怕:"因为我不要施舍,叶栀之,我要你心甘情愿地——"他停顿片刻,喉间溢出压抑已久的沙哑,"喜欢我。" “试着喜欢我,嗯?” “……” 叶栀之的脸上瞬间染上迷茫的色彩。 秦泽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耳际,忽然低笑出声,声线里裹着洞悉一切的意味:"装睡的人藏不住破绽,我每次俯身吻你时,你的睫毛都在颤动。" 他骤然冷下去眉眼,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以前那些人如何待你,我不知道。但从今往后,我的真心从不是交易筹码,是心甘情愿的。" 想起某些片段,他眼底掠过阴翳,连呼吸都染上几分压抑。 他将她锢入怀中,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发凉的后颈。 "我爱你,你不用怕我会离开你。"明明是最炽热的誓言,却被他说得像签署契约般冷静克制。 叶栀之僵在他怀里,瞳孔空洞得如同蒙了层薄霜。 正午的日光落在身上,却只觉得寒意从骨髓里渗出。 她精心伪装的平静面具被撕开,心跳在胸腔里撞出慌乱的鼓点。 明明已经藏那么好了,怎么还会被秦泽看出来。 秦泽盯着她苍白的唇色,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漫出来。 “秦泽,我们不合适。” 叶栀之直言拒绝。 “哪里不合适?” 秦泽觉得实在荒唐。 “我们从背景,家庭背景各个方面来说……” “叶栀之,感情的事,你要跟我讲道理?” 秦泽眉峰挑起的弧度像把淬了冰的匕首,将叶栀之那套"合适论"戳得千疮百孔。 他嗤笑一声,喉间溢出的气音带着不加掩饰的质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这么多合适不合适的?” 叶栀之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童年留下的烂摊子如同深渊,而她站在崖边,明知跳下去万劫不复,却连后退半步的勇气都没有。 没有秦泽提供的人脉网,妈妈死的仇永远报不了。 她什么时候变成自己都讨厌的人了…… 男人气息漫过来,她本能地瑟缩。 秦泽轻嗤一声,完全看透了她心底的想法。 “你离不开我。” 修长的手指扣住她后颈,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你需要我。" “……” 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让她找回一丝清醒,可喉咙里的辩驳化作叹息。 “叶栀之,你究竟在坚持什么?” 秦泽提高声量,“你的报仇需要我,你的安全需要我,甚至你的生活也需要我,你还在犹豫什么?只需要说一句‘做我女人’,你什么都能有。” 这个小东西…… 心跟石头一样硬。 空气骤然凝固。秦泽垂眸盯着她低垂的发顶,下颌线绷得几乎要折断。 叶栀之第一次见到他气场全开的谈判气势,像一盆瓢泼大雨,从上到下将她彻底淋透。 他舌尖抵着后槽牙。 “告诉我,是我的钱亏待你了,还是我的态度亏待你了?” 做这个小东西的男人,还不够格吗? “看着我,说话。” "我……我们"叶栀之眼眶红红的。她能感觉到对方灼人的视线,在皮肤上烙下滚烫的印记。 “我不想让你报答我了。” “我会证明给你看。” “就这么欠着吧,最好一辈子都还不完。” 不知过了多久,仿若历经漫长的世纪,叶栀之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像是被狂风肆虐后的残叶,带着无尽的紧张与慌乱,颤颤巍巍地在空气中飘散,甚至还隐隐夹带着些许哭腔:“…不能这样,秦泽。”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抓住最后一丝理智,“我们合同都签好了的。” 秦泽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实在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陡然变成这般局面。 他只是想把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感倾诉给叶栀之,却没想到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应。 怀里女孩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拽着他的袖口,眼神中满是哀求,嘴里不停呢喃着:“不要,不要……”那一声声“不要”,宛如重锤,一下下砸在秦泽的心间。 然而,当秦泽依旧坚定地将告白的话语说完,叶栀之却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受伤的小动物般,缓缓缩进秦泽的怀里。 秦泽一怔,身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胸口处的布料渐渐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浸透。 低头看去,只见女孩攥着他袖口的修长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出不自然的惨白,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你不要爱我好不好?”叶栀之哽咽着,声音破碎而绝望,那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听到这话,秦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心头那因叶栀之而燃起的点点火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什么信任,什么演戏,在他眼中都已不再重要。 他只想紧紧抱住怀中这个颤抖的女孩,只要叶栀之能开开心心的就好。 第六十六章 找个好妻子 秦泽喉结滚动两下,指尖悬在她颤抖的肩头上迟迟不敢落下。 "是我太急了。" 他终于握住那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渗进去。孕期情绪波动本就是大忌,他本该更耐心些。 秦泽此时后悔自己的莽撞。 大手捧起她的脸颊,把她眼尾的泪水轻轻的擦拭掉,轻柔而慌乱的哄着:“对不起之之,我错了,我不该这样。” “别哭了好不好?” 叶栀之哭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砸在他手背上,洇湿了袖口精致的袖扣。 小姑娘此刻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被风雨打湿的蝴蝶:"你不要喜欢我,我不一点不好……." 她的呜咽混着抽气声,“我把孩子生下来就会离开的,离的远远的。" “你要找一个好妻子,帮宝宝找一个好妈妈,不是我这样的。” 秦泽的心猛地一揪。 孙雅玉说,她是个灾星,一生都会给别人带来厄运。 妈妈因为她死了,接回叶家时照顾她的阿姨年过五十就没了。 明明很年轻,大家都说她可以长命百岁的,都是因为她。 秦泽的眼尾浸着血丝,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将女孩的身影灼得发烫。 “你是醒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破碎的自嘲,“从始至终,你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对吗?” “我偷吻你的时候,你没有睡着是吗?叶栀之。” 话音未落,他又急切地补充:“如果这个孩子会威胁到你的健康,我宁愿把它打掉。” 叶栀之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试图躲避秦泽灼热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察觉到她的恐惧,秦泽猛地攥紧拳头。他深呼吸,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胸膛。 片刻后,他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温柔:“别怕之之,对不起,是我不好,咱们不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叶栀之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还记得你说想要一栋大房子吗?让你梦想成真。至于那些花花草草,我们给它们换个更美的家。” “我在,宝宝,我一直都在。”秦泽的声音裹着夜色般的温柔,指腹轻轻拭去叶栀之脸颊上蜿蜒的泪痕。 怀中的人哭得浑身发颤,他只能将她又紧了紧,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隔绝在外。 当她的抽噎渐渐平息,秦泽半跪在地,用汤匙一点点将温热的淡盐水喂进她微张的唇间。 安抚的动作持续了许久,直到怀中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将人哄睡着。 光如水漫进房间,秦泽静立在落地窗前,无意识地摸向口袋。 指尖触到那包熟悉的蜜饯果脯时,他才恍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烟盒早已被这些酸甜的小零食取代。 这是叶栀之孕期最爱的牌子,总能神奇地平复她翻涌的孕吐。 家里各个角落都藏着这样的甜蜜惊喜,连他贴身的口袋也成了专属的“储藏室”。 他凝视着掌心的果脯包装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叶栀之拒绝时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那副决绝的模样让他既心疼又无奈。 曾经她为了区区一个亿便轻易“上钩”,如今却要推开价值连城的真心。她怎么就不明白,在他心里,她远比这世间任何财富都珍贵千倍万倍。 叶栀之坠入黑暗前的最后知觉,是秦泽掌心覆在她后颈的温度。 再睁眼时,意识像被揉碎的月光,在浓稠的混沌里浮沉许久才逐渐拼凑成型。 眼皮沉重得如同坠着铅块,她费力地撑开酸涩的眼睑,只看见密闭的天鹅绒窗帘将世界切割成两个次元。 黑暗如潮水漫过房间,连一丝天光的缝隙都不肯施舍。 叶栀之下意识往右侧蜷缩,期待熟悉的暖意能漫过脊背,却触到一片冰冷的床单褶皱。 心脏突然漏跳一拍,喉咙里翻涌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最终却化作舌尖抵住上颚的苦涩。 干涸的喉管吞咽时泛起灼烧感,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她这才惊觉哭到嘶哑的声带,仍在灼痛。 这场酣睡像场温柔的凌迟,抽走了所有气力,却也将记忆的棱角磨得圆润。 女孩撑着床坐起身,四肢绵软得如同浸了水的绸缎。 想上厕所。 她摸索着想要寻找拖鞋,指尖却只触到冰凉的地板。 就在无措的瞬间,金属门锁轻响。 琥珀色的灯光如同融化的蜂蜜,顺着门缝流淌进来,照亮秦泽逆光而立的身影。 他的轮廓被光晕勾勒得朦胧,手中拎着那双印着小兔子的粉色拖鞋。 她的意识还陷在晨雾般的混沌里,圆润的瞳孔蒙着层水雾,像是被惊醒的幼鹿,直愣愣地望着逆光走来的秦泽。 他冷峻轮廓,唯有眼底流转的柔光,将寒意尽数揉碎成绕指的温柔。 “醒了?”秦泽指尖轻点,壁灯应声亮起。 他利落地半跪在地,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她额前半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栀之下意识摇头,发梢扫过泛红的耳垂。 男人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她的脚踝,叶栀之像是后知后觉,突然条件反射地往后缩。 却撞进他早已预判桎梏。秦泽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却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足弓,将毛绒拖鞋妥帖套上。 皮革摩擦的窸窣声里,叶栀之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对不起…”她垂眸盯着男人后颈的碎发,声音轻得像片即将飘落的羽毛。 秦泽扣着脚踝的动作微顿,微微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为什么道歉?”尾音漫不经心地扬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栀之:“……”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成琥珀,叶栀之咬住下唇,将未出口的话重新咽回喉咙。 喉间的歉意像颗卡在心口的梅子,酸涩又发胀。 叶栀之望着秦泽平静如常的眉眼,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说不清道歉的缘由。 是愧疚于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是自责无力回应那份滚烫的心意?她沉溺在这份温柔里,却连半分真心都无法回馈,此刻见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心底翻涌起莫名的钝痛。 她咬住下唇,睫毛垂落的阴影在脸颊投下颤抖的光斑。 鼻尖泛起薄粉,连带着眼尾也染上绯色,像被霜打的花瓣般楚楚可怜。 秦泽望着她这副模样,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微微起身,双手撑在床面,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淡淡熟悉混着皂角的味道扑面而来。 第六十七章 因为你是叶栀之 温热的唇已覆上她微张的唇瓣。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地辗转厮磨,呼吸交缠间,叶栀之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嘴唇很快便退开,几乎一瞬间,可他眼底翻涌的爱意太过炽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灼烧殆尽。 叶栀之怔在原地,想要侧脸躲开,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下巴。 抬眼撞进秦泽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像是跌进了一片望不到边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秦泽的指尖像是带着电流,从她的下巴一路蜿蜒而上,最后停在微微发烫的耳垂上。 那轻柔的触碰,却让叶栀之浑身一颤,中午被他咬过的地方,此刻还残留着隐隐的痛意,仿佛在提醒着他失控的瞬间。 “怎么了…”叶栀之声音发颤,被他盯得发慌。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过炽热,她下意识地往后躲,生怕他又像中午那样,在她身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之之刚才不是要给我道歉?”秦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叶栀之心里一紧,原来还在这儿等着她。 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突然觉得陌生又委屈。 他就像个捉摸不透的渣男,明明是他一次次打破界限,现在却非要她低头。 突然就不想道歉了。 她抿着唇不说话,秦泽也不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姿势纹丝不动。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面对叶栀之,他似乎是没有一点儿底线。 终于,秦泽无奈叹了口气,像是投降般,抬手轻轻揉着她耳垂上淡淡的红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既然你不说,那就我来。” 叶栀之还没反应过来,秦泽已经俯身,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却又霸道得让人无法挣脱。 男人笑,一只手捏了捏叶栀之掌心。 “无论你之前是怎么想的。是生完孩子就离婚,或者是拿到钱之后就退圈。”秦泽松开她,嘴角带着一抹蛊惑人心的笑,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从现在开始,都不用再想了。”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叶栀之心上,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满心疑惑,却又莫名心跳如擂鼓。 “……” ? 叶栀之呆呆的看着秦泽。 在秦泽面前,她好像永远都摸不透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却又不知不觉被他牵引着。 女孩睫毛在眼皮下微微颤动,像是被风吹乱的蝶翼。 她呆愣地望着秦泽,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光斜斜地照射下来,在秦泽棱角分明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光,可他说的话,却像一团乱麻,缠得她脑子发懵。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困在某个荒诞的梦境里,不然怎么会一句都听不懂眼前人的话? 秦泽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模样,眼底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 她微张的唇,迷茫的眼神,无一不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怎么舍得放她走?从第一次相遇,他就知道,这个女孩会是他一生的羁绊。 秦泽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 随后,他俯身,在她紧闭的眼睑上落下一个带着温度的吻。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叶栀之心头一颤。 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突然变了个人,总是这样毫无预兆地亲近她,那些温柔的亲吻和拥抱,让她原本就慌乱的心,更加不知所措。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叶栀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秦泽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那个所谓的合同,在刚签好的时候,就已经被我亲手销毁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看着她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结婚证,我早就锁进了最隐秘的保险箱,至于我的工资卡,不一直都在你手里吗?” 叶栀之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完全宕机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完全没有印象!她张了张嘴,只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 秦泽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有些发烫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要是有一天你非要跟我离婚,整个秦氏都得分你一半。”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而坚定,“其实,我甚至可以把整个秦氏都转到你的名下。” 这话一出,叶栀之彻底傻了。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秦泽已经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让她有些慌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所以叶栀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她耳边轻轻呢喃,“不管你当初接近我是为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微微偏头,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侧肩,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上:“我爱你,想永远陪在你身边,不是因为所谓的责任,也不是因为我们即将到来的孩子,更不是我需要一段婚姻。” 他的唇轻轻擦过她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垂,“只是因为,你是叶栀之,独一无二的叶栀之。” 害羞了,真是可爱。 叶栀之耳尖泛着薄红,低头绞着手指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兔子。 秦泽眼底漫开笑意,不等她躲闪,修长手臂已经稳稳圈住她的腰。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指尖都无意识攥紧了对方衬衫的褶皱。 她被带进了卫生间。镜中倒影里,秦泽下颌线条硬朗,却在低头看她时洇开柔软的弧度。 她慌忙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别躲。”秦泽的声音裹着轻笑,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耳尖,“好了,先来洗漱,饭可要凉了。” “肚子都咕咕叫了,正好,我做了之之最喜欢吃的菜。” 那天过后,这个话题好像就这么过去了,每当叶栀之试图提及,秦泽总会用温柔而霸道的吻将话语悄然淹没。 他曾和她讲过,等腹中宝宝满三个月能坐稳时,便要搬进精心准备的新别墅。 那座别墅宛如童话中的城堡,不仅拥有宽敞明亮的房间,还有一处精心设计的花园,春日繁花似锦,秋日落叶成诗。 秦泽说,等叶栀之的肚子渐渐隆起,多请几个保姆照料,也能让她过得更加舒心惬意。 关于乔迁之礼,秦泽提前透露了些许消息,这让原本该有的惊喜打了折扣。 庄屹为此懊恼不已,连连抱怨自己熬了好几个通宵监督工程进度,结果被秦泽“坏了事”。 第六十八章 生日宴 秦泽听闻,只是唇角微扬,不做辩解。 “……” 叶栀之原以为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搬家,直到得知乔迁之日竟还准备了生日宴,才恍然惊觉。 对她而言,生日宴与精致的蛋糕,曾是遥不可及的梦,如今却要成为现实。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既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满溢的爱意。 暮色漫过窗棂。 原以为只是简单的乔迁之喜,却没想到自己生辰宴的事。 记忆里那些蒙着灰的生日画面突然鲜活起来。 十岁那年被雨水泡烂的作业本,十七岁躲在天台啃的冷馒头,每一个生日都像被岁月揉皱的废纸,早已不知遗落在哪个角落。 夜深人静时,叶栀之蜷缩在床角,裹着厚实的羊绒被。 浴室门开合的声响惊得她瑟缩了一下,抬眼便撞进秦泽湿漉漉的眸光里。 男人发梢滴落的水珠晕开睡衣领口,却在看到她的瞬间放轻了脚步。 秦泽将整个人团成小小一条毛毛虫的叶栀之捞进怀里。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层层织物熨贴着她的脊背,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后颈的碎发,浅淡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层层包裹。 这个动作自从那次深夜长谈后,就成了他安抚她的专属仪式。 无论是她专注翻书时,还是在餐桌前走神的片刻,甚至是她刚从噩梦中惊醒的凌晨,他总会适时出现,用这样的拥抱将她从回忆的泥沼里轻轻托起。 "怎么了,宝宝?"秦泽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尾音带着令人心安的震颤。 这个称呼最初让叶栀之慌乱得红透耳根,如今却像浸了蜜的丝线,不知道他在叫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叶栀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她慢慢转身,鼻尖几乎要贴上秦泽的衣襟,温热的呼吸却在颤抖:"秦泽,我...我不想过生日宴。" 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羽毛,却带着破茧而出的决然。 窗外的月光恰好爬上她泛红的眼角,将这份小心翼翼的脆弱照得纤毫毕现。 秦泽将叶栀之圈在臂弯里,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指间,掌心的温度顺着后腰蔓延而上。 他低头轻吻她手腕内侧的肌肤,尾音带着蛊惑的震颤:"嗯?告诉我。" 叶栀之浑身紧绷。 那些被尘封的往事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让她呼吸困难:"母亲在我身边,她去世了。家里阿姨也因为照顾我没了。"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秦泽的眸色瞬间深沉,紧紧将她搂得更紧。 叶栀之下意识推了他一把,“别靠近我。"她用力推搡着秦泽的胸膛,眼眶通红。 好似下一秒秦泽就会因为她受到什么伤害一样。 "孙雅玉说我是灾星,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慌乱间,裹在身上的被子滑落,宽松的睡衣肩带也跟着歪斜,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 叶栀之仿佛溺水的人,拼命想要逃离这份温暖:"你会被我连累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急促的话语如断了线的珍珠散落,破碎的句子里裹着惶恐与不安,可她清楚,眼前的人总能穿透这些凌乱,读懂她心底的惊涛骇浪。 越说呼吸越乱。 然而刚挣开怀抱一点距离,腕间便传来灼热的桎梏。秦泽的手掌像烙铁般扣住她,力道沉稳得不容抗拒。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重新抱在怀里,男人紧实的臂弯如铁铸的牢笼,任她如何推搡,他连呼吸节奏都未乱半分。 秦泽修长的手指扣住她后颈,将她颤抖的小脸按进自己温热的颈窝,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摩挲,像是安抚受惊的幼兽。 鼻尖萦绕着少女发间清甜的茉莉香,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沙哑的声线裹着滚烫的温度:"原来之之是在为我担惊受怕?" 叶栀之浑身僵住,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的叹息,秦泽下巴蹭过她发顶。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商界那群老古董最爱算命,都说我八字硬得能镇住邪祟。有位大师掐算过,说我能活到鲐背之年。"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不如我们打个赌,真想看看我那个所谓的命格能不能折在你这?" 怀里的女孩被他哄睡,眉头还拧在一块。 秦泽来到客厅的落地窗外,入眼,皆是灯火阑珊。 男人的脸一点点冷下来。 赶在生日之前,尽快给之之第二个惊喜。 收购一家企业从来不是商战小说里轻描淡写的桥段,哪怕是资本圈翻云覆雨的秦泽,也得在法律框架内谋划棋局。 但对于叶君封来说,这个对手显然没打算按常理出牌。 他望着办公桌上那张泛黄的合影,十年前自己赤手空拳在宜京打拼的模样,与此刻玻璃幕墙外霓虹璀璨的城市夜景形成刺眼反差。 叶氏玻璃从街边小作坊到行业龙头,每块厂房地砖都浸着他的汗水,可如今,那些曾引以为傲的生产线正变成沉重的枷锁。 深夜的办公室里,传真机吐出的报价单像雪花般堆积。 原材料价格在短短一周内暴涨三倍,仓库里积压的半成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件都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叶君封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通讯录里密密麻麻的供应商电话,此刻全部变成无人接听的忙音。 当他揣着厚礼敲响老友家门时,鎏金门把在指尖转了个空。 门缝里漏出的叹息声比门外的寒风更刺骨:"老叶,见好就收吧。人家肯给你留条退路,已经是仁慈。" 直到这时,他才惊觉整个供应链早已被无形的巨网笼罩,那些堆在仓库里发霉的原材料,竟是对方精心设计的困兽之笼。 凌晨三点的客厅,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小山。 落地窗外的城市陷入沉睡,叶君封却被失眠折磨得双眼通红。 结婚二十年,妻子孙雅玉永远在朋友圈晒着新款包包,女儿叶以凝的生日宴预算单比公司流水还刺眼。 他想起产房外初为人父的狂喜,想起创业初期女儿奶声奶气说"爸爸最厉害"的模样,喉咙突然泛起铁锈味。 明天就是女儿二十岁生日,宴会厅早已订下最昂贵的场地。 叶君封摸出手机,看着银行账户余额在支付尾款后将归零,却还是按下了确认键。 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他鬓角的白发,烟灰簌簌落在定制西装肩头,恍若积雪。 过不久也是叶栀之的生日。 叶君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叶栀之的声音了。 奇怪,他都想不起来叶栀之去了哪里。 是不是在哪里拍戏? 他把香烟按灭,拿起手机,却意外发现通讯录里没有叶栀之。 沙发上男人揉了揉太阳穴,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回了房间里。 第六十九章 拍卖会 客厅里凝滞的空气像是结了冰,挂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忽然,楼梯转角处掠过一道鬼祟的黑影,像被夜风掀起的黑色绸缎。 叶以凝贴着墙根挪动,高跟鞋始终没发出半点声响。 当她瞥见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皮质影集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泛黄的相纸顶端,叶栀之正依偎在父亲旁,眼角的笑纹里盛着蜜糖,叶君封的手稳稳搭在女儿肩头。 照片里流动的温情像根钢针,狠狠扎进她眼底。 镜面般的瞳孔骤然收缩,叶以凝盯着照片上其乐融融的二人,嘴角不受控地扯出扭曲的弧度。 她抓起手机,在幽蓝的屏幕光里,指尖如蛇信般快速滑动,向那个永远沉默的匿名对话框发送指令:"明晚六点,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些。" 落地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叶以凝抚摸着冰凉的手机,唇角勾起毒蛇吐信般的弧度:"亲爱的姐姐,这份礼物,可比生日蛋糕甜多了。" 早晨,叶栀之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餐厅坐下。 秦泽告诉她,今天带她去个有趣的地方。 “为什么要带我去?” 秦泽偏头在她嘴唇上轻啄了一下:“带你出去透透气。” “……” 电梯升至顶层时,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在叶栀之脸上跳跃。 秦泽扣住她的手腕。 私人包厢的单面玻璃宛如隔绝尘世的结界,叶栀之倚着丝绒沙发刚打开手机屏幕,就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 秦泽的下颌绷紧,伸手将她护在身后的动作自然得近乎本能。 "秦先生,这是今日空运的F国佳酿。"旗袍女子的声音柔得像浸了蜜,推开门的瞬间,叶栀之嗅到浓烈的葡萄香气混着陌生香水味。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秦泽圈进怀里。 "不必了,出去。"秦泽的声音冷得能结冰,指节在手机屏幕上敲出急促的指令。 旗袍女子却踩着细高跟步步逼近,"秦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话音未落,包厢门被轰然撞开,周牧池带着保镖冲进来时,叶栀之只觉脸颊骤然一凉,深紫色酒液泼溅而下。 "放开我!你们知道得罪应家意味着什么吗?不自量力的东西!"女人尖利的叫嚷声渐渐远去。 叶栀之盯着晕染开的墨迹,指尖微微发抖。 那些标注着K-19研发数据的珍贵记录,此刻正被酒液蚕食。 “抬头。” 秦泽拿过纸巾,动作却意外轻柔。 他用湿巾仔细擦拭她脸颊的酒渍,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耳尖时,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早该让周牧池检查的。" 叶栀之有些担心:“是应家的人吗?” 是想要阻止他调查这件事的人。 暮色透过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洒在叶栀之的眉梢,她望着台下此起彼伏的竞价牌,耳旁此起彼伏的报价声。 "在想什么?"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角,秦泽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托起她的下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映着她苍白的脸,"相信周牧池,他会把一切处理好。" 叶栀之咬着下唇点头,发顶轻轻蹭过对方西装领口。 陪秦泽低笑一声,指腹顺着她的眼尾慢慢摩挲。 “真乖。” “……” 指尖无意识地揪紧裙摆,褶皱在掌心绽开又平复,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头的阴霾。 拍卖槌重重落下的瞬间,十亿的天价惊起满场哗然。 叶栀之望着隔壁包厢缓缓闭合的雕花木门,秦泽西装内袋透出的体温熨烫着她后背。 叶栀之通过秦泽的话来判断,此时正在隔壁的就是孙雅玉。成交价恰好卡在预期线,那些浮动的数字,原来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雕花门被推开,周牧池大步进来:"秦总,司徒烨传来消息,安插在天堂岛的人一时间全部联系不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在触及秦泽将叶栀之圈在怀中的动作时,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位女人也不见了。” 秦泽眼底翻涌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周牧池在落地镜里瞥见秦泽沉冷的目光。 他喉结滚动,"是我考虑不周,该把那人关到到更隐秘的地方。" 水晶吊灯在秦泽眼底投下细碎的光,他转动着定制腕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真皮沙发扶手上轻叩:"给K-19背后的医药集团发最后通牒,限他们七日之内出货。你让司徒烨在运输路线准备拦截。" "明白。"周牧池垂眸应下,他通知下属,准备从孙雅玉手里抢货。 他站在落地窗前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下属的应答声。 如果这次截货风波真是叶家夫人设的局,倒还能应对,就怕暗处那双眼睛,藏着更狠的杀招。 根据今天孙雅玉已经拍到K-19的情况来看,她不敢再出门蹦了,有人躲在暗处的可能性很大。 霓虹在雨幕里晕成光斑。 回去的路上,叶栀之是被抱到车上的,再被抱回家的。 "吓到了?"男人低沉的嗓音裹着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秦泽的臂弯将她圈成最安全的孤岛。 叶栀之攥紧笔记本,指节泛白:"没事。"其实她的心还在剧烈跳动,只能在心底默念,盼着能尽快解决应家的事,能早日平息。 铃声响起,秦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司徒烨打来的电话。 “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电话那头声音带着比天还高的自豪骄傲。 “说。” 秦泽冷言道。 “啧,你这个人还真是无趣,猜一猜会死掉吗?” 司徒烨咳了一声,故作正经地开口:“你让我查的那件事和天堂岛完全只是巧合,两件事没有直接关系,至于凶手,是M国应家——应纳。” “我说……你得赔偿我,为了潜入他们的资料库,我差点把小命丢在那儿了。” 司徒烨吐槽道。 “你下下季度的所有货,我全要了。” 秦泽扔下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听筒刚挂断,一道怯生生的目光便撞进眼底。 少女仰头望着他,湿润的眼眸盛满恳求,仿佛溺水者在寻觅浮木。 秦泽从柔软的沙发里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掠过书架,取下一本烫金笔记。 第七十章 青城温家 皮质封面上缠绕着藤蔓花纹,中央嵌着神秘的圆圈图腾。他指尖叩击封面,低沉的声线在静谧的客厅里回荡:"叶栀之,你母亲属于青城温家。" 少女微张着唇,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疑惑:"我母亲姓温,当然属于温家,这和..."话音戛然而止。 她突然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深意,"你说的青城温家,是那个..." "二十年前覆灭的医学世家。" 不只是著名。 可以说是顶尖的医学世家,温家以西医闻名,与中医世家窦家联姻后,可谓是盛极一时,完全占领了医学发展的领先地位。 传闻还研发出了能够延年益寿的神药。 秦泽俯身将笔记推到她面前,翻出泛黄的旧报纸剪报,"他们研发的续命神药轰动医学界,却也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温以柠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颤抖,搜索引擎跳出的词条让她呼吸一滞。 温家的一家四口的照片。 照片里的妈妈眉眼温柔,与她七分相似的面容带着医者的慈悲。 那些辉煌的成就与惨烈的结局交织成网,将她困在现实与回忆的夹缝中。 "是谁..."她攥紧秦泽的袖口,声音破碎得像风中残叶。 男人将她轻柔地揽入怀中,掌心抚过她战栗的脊背,带着血腥气的真相从齿间溢出:"M国应家。" “二十年前惨遭灭门后,你母亲活下来,来到宜京与你父亲相识结婚,后面应纳意外知晓,从中作梗找人带走了你们,然后有了你记忆里的事。” 还好……还好这个小东西活下来了。 暗网深处高悬的悬赏令,天文数字的赏金,还有隐藏在迷雾后的应家阴谋。 秦泽的唇落在她额间,带着珍视与疼惜的吻,却被她突然揪紧衣领打断。"司徒烨说有人在调查你!为什么?” “不清楚。” 他如实回答。 男人凝视着她通红的眼眶,拇指摩挲着她颤抖的下唇。 初步猜测有人在暗处勾结,大概是天堂岛某个家族和应纳达成合作了。 至于原因,他还不知道。 叶栀之揪紧了他的衣领。 秦泽整理着她的乱发,安抚她,“需要时间,急不得。” 水晶吊灯在穹顶流淌出星河般的光瀑,叶以凝的生日宴如同精密运转的华美齿轮,将上流社会的奢华与喧嚣凝固在鎏金雕花的时空里。 霍时禹指尖不耐烦转着香槟杯,当霍骁的目光扫来时,他故意晃了晃杯壁上凝成水珠的冰酒,漫不经心地挑眉,告诉他是自己没本事把之之叫过来,其实霍时禹根本没叫。 二楼的落地窗前,叶君封摩挲着刚签完的合同,纸张边缘的压痕硌得掌心发疼。 楼下飘来孙雅玉柔美的笑声,而转角处的化妆间里,叶以凝大概还在镜前精心描画。 记忆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在人群中缺席,像是名贵油画上被刻意抹去的笔触,让这场完美的盛宴透出诡异的残缺。 "还有多久能走?"霍时禹第五次将问题抛向空气时,霍骁的下颌绷成冷硬的线条。 深色西装下的肌肉微微绷紧,他刚要开口,就被一声带着恶意的轻笑打断。 "瞧见那蛋糕塔了吗?"霍时禹突然凑近,薄荷混着酒精的气息喷在霍骁耳畔,"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把这位寿星公主按进奶油里了。" 他扯了扯松垮的领口。 看着弟弟与那群纨绔子弟碰杯时扬起的放肆笑容,霍骁转身走向花园深处。 夜风掠过修剪整齐的花坛,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指尖触到西装内袋里的天鹅绒盒子,冰凉的触感才让他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将戒指攥出了汗。 "霍哥哥!"带着娇嗔的呼唤穿透夜色,叶以凝缀满碎钻的裙摆扫过鹅卵石小径。 霍骁慌忙将戒指塞回口袋,金属边缘擦过掌心的伤口,隐隐泛起咸腥的刺痛。 淡粉色纱裙在转身时绽开温柔的涟漪。发间镶嵌碎钻的小皇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将少女白皙的脖颈映得流光溢彩。 她对着调整耳后玫瑰,发梢间的铃兰发饰叮咚作响,身后跟着几个叽叽喳喳的闺蜜,裙摆掠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 叶以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丝绸裙摆,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我今天好看吗?”她刻意转了个圈,薄纱上的珠片折射出璀璨光芒,连身后朋友都发出惊叹。 霍骁微微一怔,目光扫过叶以凝精心打扮的模样,礼节性地点头:“好看,生日快乐,以凝。” 他话音未落,身边立刻响起调笑的私语。闺蜜小旗挤挤眼,用手肘轻撞叶以凝的腰:“呦,咱们小公主今天美到霍学长都移不开眼啦!” 叶以凝双颊飞起红晕,视线却早已落在霍骁攥着的丝绒小盒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凑近,带着清甜果香的发梢几乎扫到对方衣袖:“霍哥哥,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莹白指尖刚要触到盒子,霍骁突然后退半步,动作利落地将盒子塞回口袋,仿佛触碰会灼伤他一般。 “不是。”他语气冷淡,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给叶栀之的。” 空气骤然凝固。叶以凝举在半空的手微微发抖,精心描绘的红唇失去血色。 小旗打破尴尬:“叶栀之是不是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呀?”她好奇地张望四周,“怎么没看到她?” 叶以凝盯着霍骁口袋里微微凸起的形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个巴掌大的盒子,除了戒指还能是什么?而叶栀之明明从不戴耳钉......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干涩的笑声:“对啊,我的好姐姐,最宝贝的礼物当然要留给她。” 当朋友提及叶栀之时,她精心维持的笑靥出现了裂痕。 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口的慌乱:"之之和家里闹了矛盾,已经断联很久了。" "离家出走?"朋友瞪圆了眼睛,鎏金托盘上的马卡龙差点滑落。 叶以凝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突然觉得这场精心筹备的生日宴格外刺眼, 本该成为焦点的主角,此刻却因姐姐的缺席而黯然失色。 她刚要开口转移话题,寒意突然漫上脊背。 霍骁黑色西装裹挟着冷冽气息,眉间凝结的冰霜几乎要将人冻结:"你们找不到叶栀之?" 第七十一章 诬陷 宴会厅飘来的钢琴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叶以凝死死攥住裙摆,指甲在真丝面料上掐出褶皱。 她怎么会忘记,上周还和孙雅玉信誓旦旦地告诉霍骁,叶栀之是每天都会和家人视频。 冷汗顺着脊椎滑下,就在她绞尽脑汁编造借口时,一声惊呼划破空气。 "这是你姐姐?!"闺蜜举着手机冲到面前,屏幕蓝光映得叶以凝脸色发白。 未等她反应,周围宾客已经围拢过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毒蛇吐信:"居然做出这种事""难怪不肯回家"...... 霍骁夺过手机的动作带着雷霆之势。 推送新闻的头条赫然是…… 花园里的喷泉不知何时停了,死寂中,宴会厅突然传来轰然巨响。 水晶香槟塔坍塌的声音混着宾客尖叫,酒液裹挟着碎玻璃漫过镌刻叶氏logo的大理石地面。 叶君封望着狼藉满地,花白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混乱中,一抹猩红身影冲破人群。 霍时禹的脚精准踹向三层奶油蛋糕。 草莓酱溅在叶以凝的珍珠裙摆上,像干涸的血迹。 少女猩红的眼妆与唇角冷笑交相辉映,将叶以凝精心营造的优雅撕得粉碎。 孙雅玉踩着三寸珍珠高跟鞋,俯身查看满地狼藉的香槟塔。 碎玻璃折射出冷光,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她下意识拢了拢香奈儿披肩,余光瞥见花园方向的骚动,精心描绘的眉峰狠狠颤动,霍时禹正像头失控的野兽,朝着叶以凝步步逼近。 "小禹?"她强压着怒火挤出温柔声线,腕间梵克雅宝手链随着动作轻响。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冷笑,少年将手机甩进口袋,外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随时会爆发的危险气息。 叶以凝后背贴上粗糙的树皮,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窜上头皮。 月光被霍时禹的身影完全遮蔽,那张平日里总带着慵懒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他伸手的瞬间,腕间缠绕的狼牙吊坠扫过她颈侧,尖锐的刺痛让她本能地挣扎。 窒息感来得迅猛而强烈。 霍时禹的手指像钢铁钳制,每一次收紧都在碾碎她的呼吸。 叶以凝疯狂踢蹬的高跟鞋陷进泥土,指甲在对方手臂上划出带血的沟壑,却换不来分毫怜悯。 远处传来孙雅玉撕心裂肺的尖叫,混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夜空中碎成尖锐的碎片。 "叶君封!你死哪去了!"母亲绝望的哭喊终于刺破霍骁的怔愣。 他大步冲上前,抓住霍时禹后颈的动作却在触及少年颤抖的脊背时微滞,那具单薄的身躯正剧烈震颤,指缝间渗出的血顺着叶以凝惨白的脖颈蜿蜒而下,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当霍骁将人拽离的瞬间,叶以凝瘫软在地,像被抽走魂魄的布偶。 她大口喘息着,脖颈处青紫的指痕狰狞可怖,发间散落的珍珠发卡沾着泥土。 孙雅玉哭叫着扑来,却被霍时禹通红的双眼钉在原地。 "叶以凝!"少年的怒吼震得树叶簌簌作响,他在霍骁怀里疯狂挣扎,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热搜上明晃晃的Y姓女星和已婚金主瓜的续集。 #秦泽 已婚金主# #十八线野鸡# 从化妆间后台经过的暧昧搂抱照片铺天盖地。 秦泽的照片被打了厚码,叶栀之的高清放大,脸部还被红圈圈起。 "你怎么敢!"夜风卷起他凌乱的刘海,露出额角暴起的青筋,手机屏幕上尚未熄灭的热搜词条,映得所有人脸色发灰。 夜风裹着玫瑰残香掠过花园,霍时禹盯着叶以凝颤抖的肩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忽然想起上周叶栀之电话里的话。 叶以凝看到她和秦泽了。那时他还在奇怪,此刻却终于明白,那抹虚伪的笑容背后藏着怎样的毒计。 选在叶栀之生日前一天爆出丑闻,让全网的脏水都泼向那个满心期待回家的女孩,这份阴毒,整个叶家只有叶以凝做得出来。 孙雅玉的哭声尖锐刺耳,她抱着瘫软的女儿来回摇晃,睫毛膏混着眼泪在脸上晕开可怖的痕迹。 宾客们慌乱地翻找救心丸,水晶吊灯下人影幢幢,恍若一场荒诞的浮世绘。 霍骁看着满地狼藉,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机里秦泽搂着叶栀之的热搜词条还在疯狂刷新,那些曾让他心悸的温柔画面,此刻都化作锋利的冰刃,扎进他的心脏。 "够了!"他暴怒的声音撕裂空气,手掌落在霍时禹脸上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少年偏头的刹那,嘴角溢出的血珠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绽开妖冶的花。 霍时禹缓缓转过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笑意:"我闹?"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这贱人?" 猩红的血从齿间渗出,他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装柔弱的叶以凝,又落在霍骁震惊的脸上,"秦泽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不清楚?” 孙雅玉的尖叫突然拔高八度,霍骁却只觉得耳鸣。 他想起那次酒会上,秦泽说起"内子"时眼底的温柔,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情。 而现在,这份深情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霍时禹!"他的警告在少年的怒吼中显得苍白无力。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大傻逼!"霍时禹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月光照亮他通红的眼眶,还有脸上那道鲜明的掌印,"为了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能抛弃!"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却仍死死盯着叶以凝,像是要用目光将对方千刀万剐。 当叶君封携着黑衣保镖闯入时,空气里还残留着破碎瓷片的寒意。 他慌忙半跪在地,将瘫软的孙雅玉与叶以凝扶起,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震颤,女儿颈间狰狞的掐痕,在珍珠项链映衬下触目惊心。 孙雅玉将浑身发抖的叶以凝护在怀里,丝绸旗袍蹭过满地狼藉。 她颤抖着指向斜倚廊柱的霍时禹,指尖苍白如纸:"你究竟对以凝做了什么?" 霍时禹扯动嘴角,淤青的脸颊泛起诡异的潮红。 他缓缓逼近,皮鞋碾碎瓷片的脆响惊得叶以凝猛然瑟缩,仿佛被毒蛇盯上的小动物。 "孙姨没必要紧张。"他忽然俯身,冷冽气息拂过叶以凝颤抖的睫毛,"叶以凝,你最好乞求今天这事不是你做的。" 第七十二章 谁打的 霎时陷入死寂。孙雅玉的珍珠耳坠随着剧烈颤抖轻晃,泪水砸在叶以凝颤抖的肩头上:"以凝,告诉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却让霍时禹胃部泛起阵阵痉挛。 叶以凝突然爆发的啜泣划破凝滞的空气,纤弱的身躯在母亲怀里抖如筛糠:"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染着蔻丹的指尖死死揪住孙雅玉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 霍时禹冷笑,"最好是这样。” 破碎的水晶灯在瞳孔里折射出森冷的光,"若查出来是你做的——"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令人牙酸的寒意,"或许你该提前学学《监狱管理条例》了。" 当霍时禹吐出“监,狱”两个字时,宴会厅的窃窃私语瞬间冻结。 叶以凝踉跄着后退半步,孙雅玉保养得宜的面容泛起青白,连素来沉稳的叶君封都失手碰倒了手边的香槟塔,气泡在猩红地毯上炸开细小的涟漪。 霍骁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出青白。 他看着弟弟冷硬如刀的侧脸,记忆里那个总往他书房钻的少年,此刻却像隔着层毛玻璃般陌生。 “说清楚!”孙云雅突然扑上前,珍珠耳坠在剧烈动作中划出凌乱弧线,“到底有什么事情!” 她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尖锐,却在触及霍时禹淡漠的眼神时戛然而止。 叶以凝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真丝裙摆扫过满地狼藉。 孙雅玉立刻转身将女儿搂入怀中,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她散落的发丝:“别怕,告诉妈妈到底怎么回事?” 这过分温柔的语调让霍时禹喉头发紧,胃袋泛起阵阵抽搐,多熟悉的场景,每次闯祸后母亲也是这样抱着他,直到真相被谎言层层掩埋。 “我、我不知道……”叶以凝埋在母亲颈间,肩头剧烈起伏,精致妆容被泪水晕染成脆弱的水墨画。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突然抬头,楚楚可怜的眼神扫过众人,“爸爸,你相信我对不对?” 霍时禹扯动嘴角,破损的唇角渗出细密血珠。 他将染血的纸巾随意塞进口袋,转身时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卷着满地狼藉:“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 “小禹!”霍骁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秋夜的雨丝斜斜掠过霓虹,霍时禹倚着雕花铁门缓了缓神。 方才在叶家宴会厅里绷紧的神经尚未松弛,手机屏幕亮起时,指节还泛着青白。 他垂眸盯着通话记录里那个备注,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按下拨通键。 "姐夫...我是霍时禹。"尾音像被雨打湿的蒲公英,轻轻颤了颤,"之之姐的情况怎么样?" 他捏着手机往路边走,西装肩头落满细碎的雨珠,"别让她刷热搜,那些脏东西..." “嗯,好,我知道。” 此刻的微博热搜榜正如岩浆。 #叶栀之秦氏丑闻#的词条以每分钟上千的速度攀升,配图里叶栀之仰头浅笑的侧影,被营销号用红笔圈出,配文"清纯人设崩塌实录"。 评论区的恶意如潮水漫灌,有人翻出她初出茅庐时的采访截图,用放大镜比对眼下泪痣的位置;有人贴出所谓"实锤"聊天记录,言辞污秽得令人作呕。 "这种货色也配碰瓷顶流?" "听说秦太太已经带律师函去公司了,活该!" "笑死,娱乐圈的潜规则谁不知道,偏她装纯..." “无语还有人没看出来弋洛是被她捆绑炒作的吗?我真的呵呵了,不要脸。” “呃呃,什么小三,免费的…鸡…而已,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霍时禹攥着手机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看到"免费玩物"这类字眼时,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咙像是被火烧穿。 隔日。 午夜的路灯在车窗上拖出破碎的光带,出租车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格外刺耳。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掌沁出冷汗,后视镜里倒映着后排乘客紧绷的下颌线,那道阴影随着颠簸在棱角分明的侧脸游移,像蛰伏的毒蛇。 计价器数字跳动的滴答声里,他偷偷瞥向副驾上被攥出褶皱的导航地图。这片城郊庄园在深夜如同沉睡的巨兽,零星的灯火在雾气中忽明忽暗。 后座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他喉结滚动,几乎要错过提醒付款的机械女声。 直到那道修长身影推开后座车门。司机望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忽然想起少年指尖泛白的关节,脸黑的难看,好似要杀人一般。 引擎轰鸣声撕裂寂静的刹那,他猛踩油门,反光镜里的庄园正被夜色迅速吞噬。 冷汗浸透的后背贴着座椅,直到驶上主干道的路灯下,仍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雕花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潮湿的泥土气息裹挟着晚香玉的甜腻扑面而来。 霍时禹跟着管家踩过碎石小径,目光不自觉落在左手边翻整过的花田里——新翻的土壤泛着油润的光泽,几株蔫头的玫瑰歪斜着插在土里,根茎处还沾着新鲜的草屑。 玄关处黄铜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光晕裹着饭菜香涌来。 霍时禹攥紧背包带的手突然僵住,餐桌上水晶吊灯折射着细碎的光,微博热搜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男女主角正安静用餐,骨瓷盘里的牛排还冒着热气。 庄汐月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叩了叩玻璃杯,眼尾笑意漫出来:"小禹这脚程,都能赶上外卖小哥了。" 她朝埋头喝汤的周牧池努努嘴,腕间的钻石手链在灯光下晃出刺目的光。 “你好。”庄屹头也不抬的打招呼,机械地剥着虾壳,雪白的虾肉小山般堆在碗里,倒衬得庄汐月面前那几只残破的虾狼狈又滑稽。 瓷勺碰撞碗沿的脆响突然打断咀嚼声。 叶栀之捧着比脸还大的汤碗,氤氲热气模糊了视线,秦泽修长的手指悬在碗底,像是随时准备接住可能倾倒的滚烫液体。 当少女放下碗的刹那,霍时禹感觉空气骤然凝固。 秦泽拧起的眉峰,叶栀之突然放大的瞳孔,还有自己脸颊上尚未消退的掌印,在暖光里烫得惊人。 青瓷碗磕在大理石台面的脆响惊破凝滞的空气:"小禹!"她雀跃的尾音骤然冻结在喉间。 秦泽覆在她眼前的手掌终究迟了半步,霍时禹右颊那片刺目的红痕已撞进所有人视线。 "谁打的?"叶栀之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素白指尖无意识攥紧桌布。 霍时禹后知后觉地感到颧骨传来灼烧般的疼痛,忘记处理了。因为急着见她庆生而忽略的钝痛汹涌袭来。 他本能地偏头想要遮掩,却换来庄屹倒抽冷气的惊呼。 "王姨!冰袋!医药箱!"这位急诊科医生的职业病瞬间发作,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洗手台。 第七十三章 公开好不好 庄汐月已经心疼地凑过来,指尖悬在霍时禹受伤的脸颊上方轻轻颤抖:"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她的指尖刚一触碰,霍时禹便疼得倒吸凉气,余光瞥见叶栀之攥得泛白的指节,又生生将痛呼咽回喉咙。 庄屹夺过冰袋按在霍时禹脸上,夸张的语调里掺着刻意的轻松:"这伤走司法程序,没二十万下不来!" 霍时禹配合地扯出个苦笑,喉间溢出的调侃却在撞上叶栀之苍白如纸的脸时戛然而止。 她垂眸盯着自己指尖绞出的褶皱,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某种冷冽的情绪正在眼底翻涌。 霍时禹知道,没有人比叶栀之更清楚他的身手。 那些打架留下的旧伤疤,那些令对手闻风丧胆的格斗技巧,此刻都成了此刻刺痛她的利刃。 她望着霍时禹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意识到,这巴掌真正打伤的,从来不是他的皮肉。 握着拳头的手微微发颤。根本无法想象霍时禹被人掌掴的画面。 "是霍骁。"她垂眸望着人,冰袋在暖光下沁出细密水珠。 霍时禹下意识瞥向秦泽,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不愧是之之姐,一猜就中……" 话音未落,却见叶栀之睫毛剧烈颤动,眼眶瞬间泛起水光。 霍时禹有些慌乱,他责怪的眼神看向的秦泽,心中暗骂这男人早知叶栀之无恙,竟连个完整的解释都不肯在电话里说清。 "真的不疼!"他攥住叶栀之冰凉的手腕,急得耳尖发红,"我还踹了叶以凝的生日蛋糕呢,奶油糊了她一裙子!" 庄汐月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草莓慕斯从齿间滑落:"不是吧阿sir?你把叶家千金的成人礼搅成了战场?" 霍时禹接着说:"她假哭的时候睫毛膏糊了一脸,像被踩扁的蜘蛛精。我不过补了几拳,把叶以凝打了个半死,那大傻缺就跳出来阻止我。” “我靠,牛啊弟弟,我要是知道昨晚你们那边这么精彩,我还躺个锤子啊!” 客厅陷入诡异的寂静。 叶栀之突然低低抽噎一声,滚烫的泪滴砸在霍时禹手背。 两个始作俑者同时望向沉默的男人。 只见秦泽长臂一揽将颤抖的身影纳入怀中。 叶栀之蜷缩在秦泽怀里的模样,像只已经习惯怀抱的小猫。 她指尖揪着男人衬衫的褶皱,把那张烫金刺绣的袖扣都揉得变了形。 霍时禹倚在门框上,目光追随着秦泽环住叶栀之腰肢的手臂。 水晶吊灯在他眼底碎成星芒,直到听见那句"今晚留这儿",喉结才猛地滚动了一下。 "王姨,把蓝山客房收拾出来。" "再添副骨瓷餐具,记得热碗银耳羹。"他转头时,下颌线绷得笔直:"先去吃饭,别饿着。" 看着那双墨色皮鞋消失在转角,霍时禹还踮着脚张望。 庄屹的喷雾突然喷在脸颊,凉意惊得他后退半步。 "别看了。"他晃了晃银色药瓶,餐具碰撞声清脆地响起。 "你没瞧见秦泽抱她时,连尾指都绷得发颤?等会儿怕是要把星星摘下来哄。" 新卧室的胡桃木门推开时,叶栀之被落地窗外的泳池灯带晃了眼。 深蓝水面倒映着漫天星子,像把银河碎钻铺在了琉璃瓦上。 秦泽陷进天鹅绒沙发,让女孩跨坐在膝头。 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呼吸拂过耳畔:"怎么在弟弟面前哭成小花猫?" "我没有。"叶栀之别开脸,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抿起的唇角却泄露出委屈。 她咬着下唇的模样,让秦泽心口猛地抽痛。 "好好好,之之没有哭。"他哄着拍了拍女孩后背,骨节分明的手一下又一下,直到听见那声闷在胸口的"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秦泽捏着她下巴,在看清那双盛满愧疚的眸子时,忽然想起热搜上炸开的词条。 叶栀之揪着他领口的珍珠母贝纽扣,小声嗫嚅:"上厕所时...偷偷玩手机,看到了新闻..."话没说完就被灼热的吻封住。 秦泽咬着她颤抖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像是淬了冰:"宝宝变小骗子,学会瞒着我了?" 温热的称呼让叶栀之瞬间红透耳根。 他每次叫叶栀之宝宝,叶栀之都脸红的厉害。 因为以前的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被人当成宝贝的一天。 暮色漫过落地窗时,叶栀之蜷在秦泽怀里蔫蔫的。 她绞着手指不敢抬头,喉间滚出带着颤音的道歉:"对不起秦泽..." 男人靠向真皮沙发的动作让她顺势跌入温热的胸膛,头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秦泽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裹着蛊惑的低哑:"告诉我,在抱歉什么?" 叶栀之睫毛剧烈颤动,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她们不该骂你...你明明不是渣男。" 那些污言秽语在脑海翻涌,她咬着下唇的齿痕越发明显。 秦泽垂眸望着怀中人,月光漫过她侧脸时,睫毛像沾了露水的蝶。 他想起今早收到的匿名文件,满屏偷拍照片里,刺得他眼眶发烫。 心脏某处传来钝痛,却被温柔嗓音掩盖:"那你呢?被泼脏水时,真的不委屈?" 温热的吻落在发旋,叶栀之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盛着惊涛骇浪的眼睛。 “我……没关系的,我不会在乎。” 秦泽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耳垂:"我在乎。在乎那些让你掉眼泪的话,在乎霍时禹那记不该挨的巴掌。" 提到霍时禹的瞬间,叶栀之睫毛颤了颤。 秦泽将她指尖贴在自己心口,感受着剧烈的心跳:"明明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秦泽心里酸的要命,可还是忍着,引导叶栀之一步一步来。 他低头吻去她眉间的褶皱,声音像裹着蜜的刀刃,"之之,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秦太太,好不好?" 叶栀之被他眼中燃烧的占有欲灼得想逃,却被更紧地圈在怀中。 男人滚烫的掌心覆在她后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公开好不好?霍时禹这巴掌不明不白。" “我也不想被他们骂渣男。” “更何况,叶栀之本就是我的秦太太。” 秦泽的心口,那里传来的震颤如同擂鼓。 "想想我们的孩子,"他的声音带着喑哑的克制,刻意避开那些伤人字眼,"现在不澄清的话,你忍心让宝宝将来面对这些流言?" 叶栀之的指尖触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像是触到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第七十四章 叶栀是秦太太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里凝滞,霍骁骨节泛白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昨晚他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飞溅的玻璃碴像碎钻般扎进斑驳的墙皮里。 孙雅玉蜷缩在消防栓旁,高跟鞋跟硌得瓷砖发出刺耳的声响,而叶以凝攥着病房门把手的指尖已泛青紫,像是被冻僵的蝴蝶。 "妈妈..."叶以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目光在暴怒的男人与神色慌张的母亲之间游移。 霍骁剧烈起伏的胸膛带动昂贵西装微微褶皱,苍白的脸被压抑的怒意染成诡异的青红,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当他转头扫来时,叶以凝只觉如坠冰窖,仿佛有无数钢针穿透皮肤,连呼吸都凝成了霜。 "所以你们根本不知道叶栀之这段时间在哪儿,对吗?" 霍骁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古井里捞上来的,每个字都浸着寒意。 叶以凝突然想起这些天餐桌上的谎言,那些精心编织的"加班近况"与"旅行见闻",此刻都化作锋利的倒刺,扎进自己的心脏。 孙雅玉踉跄着向前半步,珍珠项链随着动作轻晃:"怎么了,小骁?之之最近工作忙..." "够了!"怒吼震得消防栓上的金属牌嗡嗡作响。 霍骁仰头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喉结剧烈滚动着咽下苦涩。 霍时禹那句"你被蒙在鼓里"的警告,此刻在耳畔炸成惊雷。 他从小在蜜罐里长大,以为世间所有亲情都该像霍家那样温暖纯粹,却忘了有人竟能把谎言编织成金丝笼,将他困在自以为是的情谊里。 叶以凝的膝盖开始颤抖,瓷砖凉意顺着小腿爬上脊椎。 孙雅玉还在徒劳地重复着安抚话语,却被霍骁突然逼近的身影吓得后退半步。 男人猩红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叶栀之结婚了——你们这对好母女,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还真是被你们耍的团团转。” 他声音极轻。 午夜时分,微博服务器在流量洪峰中剧烈震颤,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濒临瘫痪。 这场数字世界的惊涛骇浪,皆因沉寂许久的秦氏官方微博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作为商界巨擘,秦氏官方微博向来惜字如金,十天半月难得更新一次。 然而今夜,它却在万籁俱寂时突然上线,发布了一条简洁有力的微博:“@秦氏集团:是我的秦太太。@叶栀之。” 并附上一张结婚证照片,虽身份证号被细心打码,但照片中两人的面容却清晰可见。 照片里,秦泽身着素白衬衫,与叶栀之并肩而立,红底背景映衬得两人格外喜庆。 这是全网首次曝光秦泽的高清正脸照。 此前,因秦氏的强大威慑力,没有任何营销号敢擅自发布他的照片。 此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深邃的五官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举手投足间,桀骜与矜贵之气扑面而来。 消息一出,舆论场瞬间。 而率先转发这条微博的庄汐月,也因此被卷入舆论漩涡。 作为拥有数十万粉丝的知名服装设计师,庄汐月从不掩饰与叶栀之的亲密关系。 平日里,她的账号主要用于推广自己的设计品牌,分享时尚心得。 然而,在秦氏官宣之前,她却因力挺好友,在朋友圈与一众网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骂战。 彼时,她刚结束晚餐,便躲在桌子底下,与那些恶语相向的人争论了整整半个小时。 愤怒让她面色通红,表情狰狞,气得连鼻孔都张大了几分。 这场骂战的导火索,是一句充满恶意的诋毁:“小三的朋友一定也是小三。” 面对这样的污蔑,庄汐月毫不示弱,直接回怼:“我是你爹。” 紧接着,对方又将炮火对准了她的设计:“这设计的什么丑衣服,恶心死了,现在是个人都能称自己为设计师?成立自己的品牌?” 庄汐月冷笑一声,反击道:“配不上您,乖听话,出门左转去给自己买一件寿衣穿。” “现在小三这种职业都能出来晒太阳了?友情提示,跟小三交朋友命短。蜡烛.jpg” 面对如此恶毒的诅咒,庄汐月毫不畏惧:“那就拿您的给续上了,感谢。双手合十.jpg 爱心.jpg” 你来我往间,骂战愈发激烈。 然而,随着秦氏官方微博的官宣,以及秦氏法务部门随后发布的律师函,舆论风向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此前满屏的辱骂与恶意揣测,在瞬间被惊叹与祝福取代。 “…我好像塌房了,又好像没塌。” “我靠我靠我靠,这才是今晚的大瓜吧?瓜主怎么回事啊,都知道秦泽结婚了,不知道叶栀之就是秦太太?” “这说明秦泽把叶栀之保护的很好,呜呜呜好甜。题外话秦总好帅啊啊啊啊啊!” “又给我磕到了。。日理万机的秦总居然会亲自去接太太下班。。。活该人家有老婆,看看人家,真不懂那些月薪三千的男的哪来这么多事儿要干。” “我真的搞不懂造谣的跟叶栀之多大仇啊,就看图说话呗,身为秦太太,叶栀之现在还愿意去那节目当绿叶。” “我早就想说了,那照片角度一看就是化妆室偷拍,谁啊这么贱。” “我日前几天弋洛是不是说叶栀之是她长辈来着。弋洛不演戏就要回家继承家业证据。” “幸好我没有骂叶栀之,她们完了。。。” 看着那些曾恶语相向的人慌不择路地注销账号,庄汐月只觉一阵畅快,头皮发麻。 她冷笑着说道:“跑的了和尚跑不庙!她们以为销号了就完了?!” 水晶吊灯下,庄汐月握着手机的模样活像电影里的反派,在挑高六米的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清脆凌乱。 若不是这套别墅占地宽敞,真要被她跑出个田径赛道。 当王姨领着佣人将餐桌收拾妥当,送上一壶氤氲着果香的热饮后,夜幕已彻底笼罩了整座庄园。 厨房的灯渐次熄灭,佣人们踩着月光踏上归途,而客厅里的喧闹却仍在继续。 秦泽倚在雕花门框边,目光扫过沙发区,庄汐月正蜷在叶栀之身侧,捧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发梢扫过她的肩头。 周牧池安静无声的坐在庄汐月身侧。 霍时禹则规规矩矩地坐在另一头。 第七十五章 生日礼物 男人眉峰微蹙,看向庄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意味,仿佛在无声质问:为何这些人总爱围着我的姑娘打转? 庄屹被那道视线刺得脊背发凉,赶忙给周牧池放了个眼神示意。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手揪住妹妹的后衣领,半哄半拽地往门口拖:“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叶栀之晚安!秦总晚安!” 身后的周牧池一手拎起她镶钻的手提包跟上。 “放开我!我还没和水水聊完婚纱设计!”庄汐月像只炸毛的猫,在哥哥怀里剧烈扭动,发箍都歪到了额角,“我要给她设计独一无二的主婚纱!” 霍时禹原本低头数着地毯上的花纹,突然撞上秦泽意味深长的目光,耳尖瞬间染上绯色。 她慌乱起身:“姐夫、之之姐,我先去休息了。”话音未落,人已经逃也似的往旋转楼梯奔去。 “等等!”庄屹从玄关处掏出个银色喷雾瓶,“你的烫伤药!睡前记得涂!” “之之!我们送的礼物在书房!” 庄汐月被周牧池抱在怀里还不忘大喊,蹬着的高跟鞋在半空中晃荡,“是法国古董首饰盒,镶着文艺复兴时期的珐琅!” 随着雕花大门缓缓闭合,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偌大的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斑在叶栀之脸上轻轻摇晃,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发怔,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秦泽喉头轻滚,俯身时带起龙涎香的气息。 他的手掌穿过叶栀之膝弯与后背,轻而易举将人打横抱起。 怀中的姑娘下意识环住他脖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后颈的碎发,声音软得像团棉花糖:“我今天很开心,谢谢秦泽。” “之之想怎么谢?”他嗓音像裹着蜜的砂纸,低哑得让人心慌。 叶栀之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睫毛扫过男人凸起的喉结。 落地窗外的月光爬上纱帘时,叶栀之才惊觉自己已坐在卧室檀木桌上。 秦泽松开她时,她还在大口喘着气,后颈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男人转身从书架抽出文件的瞬间,她望见他耳尖红得要滴血。 “生日礼物。”牛皮纸袋落在她膝头,烫金字体在月光下流转。 叶栀之指尖微顿,看清“叶氏集团重组协议”几个字时,睫毛剧烈颤抖。 叶君封潦草的签名刺得眼眶发烫。 “这是他欠你的。”秦泽指腹擦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泪,俯身时上衣下摆扫过她小腿,“我帮之之报仇好不好?” 叶栀之突然攥住他领带,仰头吻住那翕动的薄唇。 咸涩混着温柔在齿间蔓延,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笔拿来。” 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她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 颤抖的笔尖悬在协议上方,耳畔却炸开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雀跃:“是在这里签字吗?” 什么恩怨纠葛,此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絮语。 这份由秦泽亲手递来的文件,早已让她抛开所有顾虑。 今天的秦泽,依然是很帅的模样。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霍骁暴怒时攥紧的拳骨泛白,孙雅玉被那骇人的气场钉在原地,喉间像是卡着碎冰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叶栀之已婚?”这个荒诞的词汇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霍骁望着她惊愕的面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底结着千年不化的霜。 孙雅玉被他的目光灼得发慌,直到那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嗤笑响起,才惊觉他已经扯松领带,大步离去。 电梯门闭合的瞬间,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戛然而止,徒留死寂在走廊里蔓延。 孙雅玉抚着狂跳的心脏转向叶以凝,却见对方脸色惨白如纸,比脖颈处狰狞的红痕更令人心惊。 她刚要开口询问,手机突兀震动,叶君封沙哑的嗓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带着令人不安的颤意。 回程的出租车里,叶以凝始终沉默如雕塑。 司机频繁从后视镜偷瞄她颈间的伤痕,孙雅玉想问些什么,却被对方空洞的眼神堵了回去。 直到叶宅的灯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她突然想起霍骁的话,刚要摸出手机,叶以凝却如困兽般突然暴起,一把夺过手机。 车停稳时,叶以凝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不断亮起的消息提示像尖锐的冰锥——满屏都是关于叶栀之与秦泽的新闻,甚至还有霍妈妈的未接来电。 叶以凝的牙齿不受控地打颤,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终于明白,叶君封那个电话背后的真相,远比想象中更残酷。 踏入家门,昨晚破碎的蛋糕瘫在地板上,奶油与果酱混作一滩猩红,像极了未干的血迹。 孙雅玉看着这狼藉场景,压抑的烦躁瞬间爆发:“这么恶心的东西为什么不清理?!” 而叶以凝望着眼前的混乱,只觉天旋地转,黑暗正从四面八方将她吞噬。 孙雅玉高跟鞋重重碾过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将她的影子割裂成碎片:"陈姨!陈姨?"空荡的回廊吞下她的呼喊,只吐出空洞的回音。 叶君封捏着威士忌杯的指节泛白,杯壁凝着的水珠滑进掌心:"别喊了,我让佣人都回去了。" "卫生不收拾,女儿刚出院也不闻不问!"孙雅玉扯下珍珠耳环摔在茶几上,金属撞击声惊飞了窗外栖鸟,"我这辈子怎么就栽在你手里!" 二十年如一日的指责裹挟着怨气扑面而来,叶君封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深夜加班时无人问津的胃痛,应酬时烧穿喉咙的烈酒,此刻都化作眼底翻涌的猩红。 他突然掀翻手中的酒杯,琥珀色酒液在波斯地毯上蜿蜒成河。 孙雅玉踉跄后退撞翻边桌,瓷器碎裂声中,叶君封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传来:"我把叶氏卖了。" 死寂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客厅。 孙雅玉的嘴唇剧烈颤抖,昂贵的口红在齿间晕染成血痂。 叶以凝脖颈的红痕突然开始灼烧,她死死攥住沙发扶手,指甲在真皮表面刮出刺啦声响:"你疯了!" 孙雅玉这才惊觉女儿眼底燃烧的癫狂,与记忆中娇弱的白蔷薇判若两人。 而叶君封望着眼前扭曲的两张面孔,突然笑出声来,笑声混着未干的酒渍,在寂静中碎成锋利的玻璃碴。 第七十六章 回忆 孙雅玉像头失控的母兽扑过去,精心修剪的指甲在叶君封脸上划出三道血痕:"你凭什么私自动叶氏!"尖利的控诉在穹顶下回荡,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凭什么?"叶君封喉间溢出冷笑,西装革履下被酒灼烧的胃,此刻都化作翻涌的怒火。 说的好像这个女人为了叶氏做了多大贡献。 二十年如鲠在喉的屈辱突然决堤,他一把将人甩开。 孙雅玉跌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珍珠项链崩断,圆润的珠子在地板上四散奔逃。 叶以凝蜷缩在角落,脖颈的红痕突突作痛,霍时禹掐住她时的窒息感再度席卷全身。 她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他深夜书房里亮着的孤灯,想起他藏在文件柜深处的胃药,那些被母女俩自动过滤的细节突然变得清晰。 "秦泽要让叶氏陪葬。"叶君封的声音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皱巴巴的纸张。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忍了这么多年?"他转身望向满脸惊恐的妻女,窗外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现在报应来了,我亲手把最该疼爱的孩子推到了深渊里。" 叶以凝的耳膜突然刺痛,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 落地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霍妈妈跪坐在波斯地毯上,指尖拂过泛黄的CD盒。 盒底压着本烫金书脊的《小王子》,边角还沾着咖啡渍;两双毛线手套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针脚间还缠绕着淡粉色的绒线,那是叶栀之十七岁那年笨拙的心意。 霍骁的喉结剧烈滚动,目光死死钉在母亲膝头:“妈,这些...能给我吗?”他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像冬日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 霍妈妈缓缓起身,暮色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 儿子站在阴影里,身影被夕阳拉得支离破碎,却固执地挡在她与储物盒之间。 “叶栀之结婚了。”她的声音像裹着冰碴,每一个字都砸在两人心上。 霍骁突然弯下腰,十指深深插进头发。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汹涌而来——叶栀之举着亲手织的围巾站在雪地里,睫毛上落满晶莹的雪花。 她抱着新出的小说集眼睛发亮,却在他冷淡的回应里黯淡下去。 此刻,秦泽在宴会上那带着炫耀的语气,“我的太太很可爱”,像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拉锯。 “我知道是秦泽...”霍骁的声音闷在胸腔里,“那天在宴会上,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他想起叶栀之最后转身时决绝的背影,突然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霍妈妈攥紧盒子的指节发白:“小骁,秦家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可儿子眼底燃烧的偏执让她心悸,那是十六年来,叶栀之看他时一模一样的光。 “我要把她追回来。” 霍骁突然抬头,眼底血丝密布,“三个月能抵得过十七年吗? 她送我的每本书我都读过,每条围巾我都留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近乎疯狂的笃定,“她只是气我,只要我...” “够了!”霍妈妈的怒吼震得空气发颤,CD盒里的物件哗啦作响,“你凭什么觉得,被你伤透心的人还会回头?” 深褐色胡桃木衣柜敞着门,十二七条围巾像褪色的彩虹悬在金属杆上。 羊绒混纺的料子泛着哑光,几处起球的绒毛在暮色里微微发亮,针脚歪斜的织纹里还缠着零星线头。 这些被母亲洗净熨平的旧物,曾在储藏室的纸箱底沉睡了整整七年。 指尖划过某条姜黄色围巾时,霍骁忽然想起十七岁生日宴上,叶栀之捧着礼盒的样子。 金丝绒盒子里躺着这条围巾,缎带蝴蝶结打得歪斜,她耳尖通红地解释"是亲手织的",而自己只是敷衍地将礼盒搁在玄关,连包装都未拆开。 此刻隔着岁月回望,才惊觉那些被视作寒酸的织物里,藏着少女最炽热的心意。 落地镜映出他苍白的侧脸,记忆如潮水漫过。 初见时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总爱躲在父亲身后偷瞄他,杏眼里盛着怯生生的光。 可当长辈们宣布婚约的那一刻,所有朦胧的好感都化作了少年人可笑的自尊。 他刻意忽略她踮脚为自己整理校服领口的温柔,却将叶以凝送的限量款围巾当作炫耀的资本。 光影交错间浮现出无数碎片:课间操时叶以凝绘声绘色描述叶栀之在食堂打翻餐盘的模样。 篮球赛后众人围坐嘲笑她蹩脚的英语演讲,还有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他将便利店打工换来的生日礼物狠狠摔进垃圾桶,看她眼眶通红却倔强转身的背影。 如今那些被视作"丢脸"的过往,竟成了心底最柔软的刺。 他终于明白,当自己沉溺于叶以凝精心营造的虚荣世界时,那个总在便利店冷柜前搓着手数硬币的女孩,早已在片场的镁光灯下,蜕变成连秦泽都为之倾倒的耀眼星辰。 而他亲手丢弃的,何止是那些笨拙的礼物,更是一段永远无法追回的年少时光。 霍骁的手指突然顿在暗纹围巾的毛球处。 记忆如老电影的胶片倒带,定格在某个西北荒原的寒夜。 那年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林叶栀之在叶家人和霍家人面前发脾气。 十七岁的霍时禹灰头土脸地攥着方向盘,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仪表盘上闪烁的故障灯。 那时的叶栀之裹着军大衣冲进寒风,眼眶通红地挥出的巴掌悬在半空,最终只是颤抖着落在霍时禹肩头,滚烫的泪珠砸在戈壁的砂砾上,碎成晶莹的光。 "要不是提前溜出来,怎么赶上给你煮饺子?"霍时禹嬉皮笑脸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原因是霍时禹偷溜出来租车跑到叶栀之剧组陪她守岁。 车子抛锚在半路,等天亮才敢给叶栀之发消息。 他鬼使神差地扯下防尘袋里的驼色围巾,粗糙的毛线擦过喉结时竟泛起一阵战栗。 镜中人将围巾随意绕了两圈,原本矜贵的西装顿时添了几分烟火气。 夕阳斜斜地切进领口,将廉价的织物染成蜜糖色,意外衬得眉眼温柔。 蝉鸣在窗外愈发喧嚣,这个盛夏戴围巾显然荒谬。 可当霍骁小心翼翼抚平褶皱,将围巾叠成整齐的方块时,指尖却在木质抽屉上流连不去。 最后,他把这条带着阳光与皂角香的围巾,郑重放进最上层的格子。 手机屏幕亮起,日历上的霜降节气被红线圈住。 霍骁摩挲着屏幕边缘,忽然发现自己竟开始期待初雪落下的日子,期待这条围巾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刻。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恍惚间似是戈壁滩呼啸的风,裹挟着年少时未曾说出口的遗憾,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第七十七章 香香的 雕花铜炉里的沉香燃至灰烬,孙雅玉盯着满地香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金丝绒睡袍滑落肩头,露出脖颈处蜿蜒的青筋,她猛地踹翻脚边的绣墩,檀木家具与大理石地面相撞发出刺耳声响。 "无论如何都要把翠玉给我找出来!"她抓起梳妆台上的翡翠镯子狠狠摔在地上,碧色碎片溅在苍白的脸上。 她对着身边唯一的一个佣人道。 "要不是她撺掇我用股权做抵押,我怎会落得如此田地?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东西,竟敢劫我的货!" 佣人喉结上下滚动:"夫人...翠玉姑娘的铺盖卷昨夜就不见了。" 话音未落,孙雅玉已经扯开房门冲了出去,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凌乱的鼓点。 推开佣人房的瞬间,腐木气息扑面而来。 梳妆匣敞开着,唯有半支断成两截的银簪躺在尘埃里。 信封展开的刹那,孙雅玉踉跄后退撞翻屏风,娟秀字迹如毒蛇噬心:【善恶终有报,夫人好自为之】。 "查!给我把整个宜京翻过来!"她将信纸揉成一团,耳坠在剧烈晃动中划出细碎银光。 可她现在无权无势…… 镜中倒影突然变得刺眼,她抓起脂粉扑狠狠按压。 主宅鎏金大门缓缓推开,孙雅玉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踏入大堂。 叶君封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手中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你还有脸来?" 孙雅玉深知这次着实莽撞了些,K-19那条线本就暗流涌动... 面前女人突然暴起,鎏金护甲几乎擦过对方脸颊:"我怎么会知道有人从中作梗!" "够了!"叶君封拍案而起,震得茶盏里的普洱泼出半盏,"叶氏如今在别人手里,压股权这些钱怎么补回去!" 孙雅玉扑通跪倒在地:“君封,你想想办法啊,我不想入狱……一定有办法补上的对不对……" 话未说完,叶君封已经转身而去。晨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最后化作地面上一摊蜷缩的墨渍。 深夜十一点的客房里,空调外机发出细微嗡鸣。 霍时禹把手机调成静音,指尖在屏幕上翻飞,游戏音效被隔绝成无声的光影。 没有BGM的烘托,每一次操作都像在沙地上划火柴,明明指尖发烫,屏幕上却总跳出刺眼的失败提示。 三颗星星接连坠落,他望着黯淡下去的段位标识,咬着后槽牙把充电线摔在枕头上。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帘褶皱时,霍时禹盯着手机日历看了许久。 明天要早点起床,不能赖床给叶栀是丢人。他按下七点的闹钟,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满脑子都是游戏里那些送人头的队友。 困意刚要漫上来,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着跳起华尔兹。 霍时禹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屏幕蓝光刺得他眯起眼。 来电显示上"霍骁"两个字在闪烁,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划开接听键的动作带着几分狠劲:"道歉我不原谅,除非你让我扇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霍骁生硬的声音裹着电流刺进耳膜:"你想多了。" "哦,挂了。"霍时禹冷笑,拇指已经按在挂断键上。 自从十五岁那年打架后,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只会用转账代替道歉,他早就不指望能听到一句真心话。 "别挂!"霍骁突然提高音量,语气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急迫,"你现在在哪里?" 霍时禹扯过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又调低两度。 冷气扑面而来的瞬间,他突然觉得好笑:"关你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在叶栀之那里?" "所以呢?"霍时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在羽绒里变了调。 霍骁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火气:“霍时禹,别幼稚了行不行?叶栀之现在在哪儿,我去把你们接回来。” “叶栀之离婚前有必要跟秦泽分居。” 霍时禹:…… 真是很无语。 "叶栀之离婚前要不要分居,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 霍时禹猛地坐起身,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在他眼底碎成星芒:"原来你已经知道叶栀之结婚了。" 他盯着空调出风口飘出的白雾,语气冷得像淬了冰,"那你来吧,不过现在她正靠在秦泽怀里数星星呢。" 挂断电话的瞬间,霍时禹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屏幕熄灭前,他瞥见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他扯过被子蒙住头,却怎么也赶不走心底腾起的烦躁。 比连输五局更让人生气的,大概就是在最瞌睡的时候,接到一个煞笔的电话。 霍时禹说的没错。 叶栀之的确在秦泽怀里。 落地窗外的月光淌过羊绒地毯,在叶栀之签名的文件上镀了层银边。 她握着钢笔的指尖泛着淡粉,特意用正楷一笔一划写下名字,像极了初次交作业的小学生。 秦泽倚在书桌旁,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蝶影。 "合同生效了。"他收拢文件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腕。 叶栀之刚要跳下书桌,就被他拦腰抱起。 玫瑰木调的古龙水混着她发间若有若无的香扑面而来,秦泽喉结动了动。 "不要现在抱去床上。"叶栀之的手环上他脖颈,羊绒针织裙下的小腿蹭着他的裤子。 "刚吃完晚饭,还没换家居服呢。"她皱着鼻子说话。 秦泽转身跌进沙发,任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水晶吊灯在她眼底碎成银河,"小洁癖?"他故意贴近她耳畔,看她脖颈泛起薄红。 "才不是!"叶栀之突然挺直脊背,"床是最私密的空间,沾染灰尘细菌会..."她的解释被轻笑打断。 她只是觉得床和家里的其他地方是完全两个不同的区域。 秦泽低头吻去她睫毛上的颤抖,薄荷混着香的呼吸掠过耳畔:"之之明明一点也不脏啊,香得让人上瘾。" 越看怀里的女孩,越觉得可爱的要命。 这句话像根羽毛扫过记忆深处。那晚他醉得意识模糊,却固执地抱着她呢喃"香香的",连领带都缠在她手腕上解不开。 此刻滚烫的回忆涌上来,叶栀之的耳尖烧得通红,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说香香的!" 叶栀之凶巴巴的看着秦泽,是在命令。 整个人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咪。 警惕无比。 指尖触到柔软的唇瓣。 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地毯上织出缠绵的纹路。 男人薄唇微微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叶栀之被他眼底翻涌的暗流看得心慌,突然埋进他怀里。 男人衣领蹭过脸颊,混着体温将她层层包裹,恍惚间听见头顶传来的叹息,磁性动听:"好,不说。” 两个人就这般的对视,卧室里渐渐安静。 第七十八章 回青城 叶栀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反应似乎过于激烈。 此刻秦泽注视着她的目光,比那句亲昵的“香香的”更让她心跳如擂鼓。 她有些羞赧,像只小猫般往秦泽怀中蹭去,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胸口,不敢与他对视。 叶栀之没注意到,当她贴近的瞬间,男人的身体骤然紧绷。 但很快,秦泽便克制住情绪,稳稳扶住她纤细的腰肢,任由她将自己当作依靠。 低头望去,眼前是叶栀之柔软的发顶。 发丝不经意扫过秦泽的下巴,带来一阵酥痒,也搅乱了他的心绪。 萦绕在鼻尖的香愈发浓郁,秦泽喉结不自觉滚动,呼吸也变得深沉。 为了缓解这令人悸动的氛围,叶栀之开始没话找话。 她的手指在秦泽的袖口与衣领间来回摆弄,扣上又解开,微凉的指尖偶尔不经意间探入他的衣襟。 纠结许久,她终于轻声开口:“秦泽,过几天我想出门一趟。” 既然秦泽说妈妈的事情他会解决,不愿让她参与其中,她总要做些其它事情。 秦泽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轻咳一声,刻意压低声音,试图掩盖嗓音中的沙哑:“嗯。”顿了顿,他温柔问道:“想去哪里?” “我想去青城……看看妈妈以前住的地方……” 秦泽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往怀中带,小心避开她的小腹,紧紧扣住后腰。 她每次出门他都要跟着,他最近这么忙,应该不会允许她一个人出去。 秦泽沉默片刻,看了看她充满希冀的眼神,终是没忍心拒绝,“亲亲我。” “……” 她瞪大眼睛看着秦泽,脸上的小表情可爱的要命。 不过只要他同意就行。 叶栀之眨了眨眼,亲了上去。 两人唇齿间交融,呼吸渐渐升温。 秦泽揽着她的腰,将她搂得更贴合,欲望在肆意叫嚣。 摸得到,却吃不到。 他真是自讨苦吃。 隔日,叶栀之握着手机的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屏幕,她原以为会率先响起的是孙雅玉的问责电话,却不想陌生号码突兀地跃入眼帘。 听筒里电流声沙沙作响的瞬间,某种蛰伏已久的不安在胸腔翻涌,自从切断与叶家的联系,她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这样忐忑的等待。 电话接通刹那,醇厚的男声裹挟着融融暖意漫出来:"之之今天胃口可好?" 叶栀之愣怔地望着窗外,直到这个专属的昵称落进耳中,才惊觉听筒那头传来的竟是秦父的问候。 记忆里她始终用秦泽的手机与秦家二老联系,甚至连微信都未曾添加,此刻这通跨越数字鸿沟的关怀,反倒让她红了眼眶。 男人说话时刻意放缓的语调,像冬日里裹着蜜饯的热姜茶,连那句"要帮我们之之出气"的孩子气宣言,都带着小心翼翼。 叶栀之忽然想起昨夜热搜上炸开的恶意言论,这才明白他们特意等到上午九点才拨来电话,原是算准了她的作息,将心疼都藏进了体贴的时间差里。 通话不知何时转交到秦夫人手中,温婉的声线如三月柳丝般轻柔:"给你备的生辰礼还搁在书房呢,什么时候带阿泽回来取?" 叶栀之恍惚应下邀约时,都没察觉自己是如何被这番温柔绕进了甜蜜的"陷阱"。 客厅水晶吊灯下,秦父握着的青瓷茶盏重重磕在檀木几上,茶汤泼溅在织金茶席上晕开暗痕。 "立刻让秦泽把那些造谣生事的全揪出来!我秦家儿媳岂容人这般污蔑!" 向来优雅的秦夫人指尖攥紧了真丝帕角,原以为会听到委屈哭诉,却反被小辈温言宽慰。 望着丈夫气郁难平的模样,她轻声安抚:"阿泽办事稳妥。" "稳妥?他就会和稀泥!"男人气得直拍扶手,银丝眼镜滑到鼻尖,"也不知跟谁学的这没出息的性子!" 窗廊下灯笼次第亮起,将室内争执的声浪染成融融暖意。 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斡旋手段,这次在秦泽这里彻底失了效。 他眼底翻涌的暗潮昭示着,这场风波远未到平息的时候。 当叶栀之再度点开社交软件,铺天盖地的舆论浪潮早已改了风向。 一切转折都始于那场高调的官宣之夜——秦氏法务部的官方账号化身网络清道夫,每一封律师函都精准狙击造谣者,毫不留情地@出真名。 那些妄图销号遁形的键盘侠,一夜之间沦为全网唾弃的“社死标本”。 道歉信如雪花般铺满热搜,甚至衍生出荒诞又热烈的网络梗:“转发叶栀之,逆风翻盘不是梦”。 她那条纪念出道六周年的微博,俨然成了网民们寄托心愿的虚拟许愿池,从事业腾飞、财运亨通,到嫁入豪门的幻想,五花八门的留言塞满评论区。 与此同时,弋洛在微博甩出一张反差萌表情包——配文“宝宝委屈.jpg”,配图是只耷拉耳朵的卡通小狗。 这条打破高冷影帝人设的动态,瞬间引爆评论区。 粉丝们笑作一团:“弋洛怎么越来越人间真实了!” “cp粉嗑生嗑死,正主疯狂划清界限太好笑了!”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调侃:“这禁忌感是怎么回事!”不过很快被理智派回怼:“建议楼上挂个精神科号!” 叶栀之窝在沙发里,嚼着王姨特制的杏干,刷到弋洛的表情包时笑得直不起腰。 手指下意识点出个“摸摸头”表情,却不料这随手一条评论,竟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手机瞬间被点赞、转发、评论的通知轰炸到发烫,震得几乎脱手。 她望着疯狂跳动的屏幕,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顶流效应的恐怖,慌忙按下静音键。 出发青城的前一晚。 暮色漫过窗,叶栀之正坐在波斯地毯上看秦泽整理行李箱,丝绸衬衫与雪纺裙堆叠成柔软的云。 王姨戴着老花镜,将羊绒披肩轻轻叠好:"之之,青城的天气很冷,这件......" 叶栀之捏着驼色毛绒外套,指尖拂过衣摆的流苏:"可天气预报说最高温有28度。" 话音未落,王姨已变魔术般掏出件白色羽绒服,蓬松的羽绒在落地灯下泛着珍珠光泽。 "上次去五台山,我带了三件毛衣都不够。" 第七十九章 礼物 王姨边说边把羽绒服塞进箱角,"秦先生给你买的那些衣裳,回来再熨烫就是。" 叶栀之望着箱内被挤压变形的真丝裙,忽然想起衣帽间里整面墙的高定礼服——可惜她现在没机会穿。 "可以了。"清冷的男声惊散思绪。 王姨立刻起身,围裙口袋里的老花镜链轻轻摇晃:"那我先出去了。" 待房门轻阖,秦泽修长手指已覆上叶栀之正在用力按压的手背。 原本鼓胀的行李箱竟被他单手压得严丝合缝,金属锁扣咔嗒扣合的声音清脆如琴键。 秦泽把行李箱立好,推到一旁:“回来的时候,放不下就扔掉一些,知道吗?” “……” 扔掉! 他舍得,她可舍不得。 叶栀之捏着衣角站在床边,指尖无意识绞着真丝睡裙的边:"秦泽,你不去吗?" 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他扯开领带,“我会让周牧池陪你一起,注意安全。" 叶栀之掀开薄毯跪坐在柔软的床垫上。 秦泽低笑出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盒子。 一枚白晶手镯在暮色中流转着月光般的光晕,莹润质地仿佛将银河碾碎揉进了玉石。 "这是...?" 叶栀之仰头,发顶蹭过秦泽的下巴。 "送你的。"男人声音淡淡,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是特制的纳米粘合剂。"秦泽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灵巧地旋开试剂瓶,清冽的化学气味漫开,"需配合光固化处理。" 她将白晶手镯的开合处对准叶栀之腕间,红光扫过时,莹白玉石泛起涟漪般的纹路,仿佛活物在皮肤下舒展。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脉搏传来。 有一种……保证她摘不下来的样子。 "这里面有什么?"叶栀之盯着逐渐贴合皮肤的镯身,冰凉触感让她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 窗外忽然掠过一声夜枭啼鸣,惊得她睫毛轻颤。 秦泽屈指弹了下她泛红的耳垂,唇角勾起弧度:"里面有定位器。" 他的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尖,可女孩好像没什么反应。 秦泽挑了下眉,忽然低笑出声:"你不生气?"像猎人发现猎物意外的狡黠。 叶栀之垂眸注视腕间流转的白晶光泽,月光从镂空花纹间漏进来,在脉搏处投下细碎的星芒。 "我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不能给你拖后腿。"她忽然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男人嘴角住不住上扬,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后颈。 看她这么理解包容的样子,觉得有趣,忍不住想亲个够。 叶栀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冰凉镯身与炽热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叶栀之慌乱间瞥见他眸底翻涌的暗潮。 "等我从青城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她睫毛轻颤,试图用软糯的尾音抚平男人周身萦绕的低气压。 秦泽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什么礼物?" 叶栀之背脊抵住柔软的羽绒枕,望着头顶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此刻的他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她刚要开口,却被一股力道拽进温热的怀抱。 秦泽滚烫的指尖描摹着她的樱桃色嘴唇,所到之处都留下灼热的痕迹。 "我想要的礼物..."他突然俯身,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你这样的。" 湿润的吻落在她跳动的脉搏上。 叶栀之浑身发软,只能攥住他衬衫下摆,感受着衣料下起伏的肌理。 她偏头躲开男人,思绪被他搅的混乱。 却被他咬住耳垂。 秦泽将她困在床与自己胸膛之间,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 他垂眸凝视她的眼神深情得近乎偏执:"叶栀之,你到底什么时候爱上我?" “……” “要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我?” 叶栀之被他滚烫的体温灼得面红耳赤,闭眼捂住发烫的耳朵:"秦泽!我、要睡觉了!" 话音未落,便听见男人低笑一声。 “不行吗?” 细听,能听出男人语气中微不可察的委屈。 第二天。 去往青城的私人飞机上。 机舱内循环风轻柔拂过,叶栀之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 暮春的山风裹挟着松涛掠过青城半山腰,叶栀之的发丝被吹得凌乱。 眼前这座坍塌的温家大宅犹如被时光啃噬的残骸,焦黑的墙垣在残阳下泛着诡异的幽光,曾被大火舔舐过的痕迹,在斑驳的墙体上蜿蜒成触目惊心的纹路。 踩着满地碎瓦,她的脚底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叩击着往昔的墓碑。 潮湿的青苔沿着裂缝肆意生长,在废墟里织就一张暗绿色的网,将曾经的辉煌彻底掩埋。 记忆明明从未开启过,却总在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涟漪。 她在资料库里翻遍了温家的每一页过往,却找不到自己母亲存在的蛛丝马迹。 那些刻意抹去的痕迹,反而印证了母亲当年的决绝。 他们定是用生命为代价,将她护送至宜京,从此隐姓埋名,只为换她一世安宁。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 叶栀之的目光穿透废墟,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云霭间。 应家的名字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她心头,那场围剿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 若不是母亲在混乱中将她护在身下,此刻的她或许早已…… 命运就是这般荒诞。 叶栀之回过神,跟着周牧池往前走。 沿着蜿蜒的山道下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脚下飘来一缕淡雅的沉香,叶栀之想起答应秦泽的礼物。 推开古朴的店门,檀木香气扑面而来,当她瞥见玻璃柜里的价格牌时,指尖不自觉地蜷缩。 好贵。 雕花铜铃在门楣轻晃,檐角的夕阳正将鎏金的光洒在陈列架上。 琉璃灯映得满室流光,和田玉的温润、檀木的沉郁、银器的冷冽,交织成令人目眩的斑斓。 周牧池视线掠过琳琅满目的簪钗,又在精巧的香囊前顿住,最终落在橱窗角落的一对缠枝莲纹银镯上。 镯身錾刻的莲花栩栩如生,花蕊处嵌着细碎的珍珠,恰似她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星子般的阴影。 "这位先生眼光真好。"店员笑意盈盈,"这是老师傅手工打的老银器,寓意'并蒂同心',最适合送给心上人。" 周牧池喉结微动,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红,指节轻叩玻璃:"包起来。" 余光瞥见隔壁展柜里的翡翠平安扣,又鬼使神差补了句:"那个也包起来。" 深褐色的锦盒在掌心沉甸甸的,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腕间配饰五彩斑斓的模样。 此刻盒中镯子内壁刻着的"长乐未央",倒比任何情话都更能诉尽心意。 第八十章 认识一下 礼尚往来的念头像株藤蔓,自那时起便在心底悄悄生长,只是挑选手串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棘手。 水晶吊灯将店内照得纤毫毕现,玻璃柜里陈列的手串泛着幽幽光泽,倒像是把星河揉碎了,凝在檀木与蜜蜡之间。 叶栀之余光扫过最近的价签,瞳孔骤然收缩——五位数的标价,劈得她呼吸一滞。 周牧池在一旁提醒开口:"用秦先生的卡结账就可以。" 上次秦泽给她的钱还没用完,她可以用那笔钱。 这点零头对秦泽来说,不值一提。 此刻店主已经捧出檀木托盘,二十八年树龄的大白木手串静静躺在丝绒上,纹理如流云,色泽温润似雪。 标价牌上的二十万数字,却像道鸿沟横亘眼前。 "这串料子难得,油性足,盘久了更是一绝。" 店主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展示每道纹路,"若是嫌素净,还有沉香系列,沉水级的老料..." 随着他的动作,整排手串依次亮起,从浅褐到墨黑,价格也节节攀升。 叶栀之盯着那抹深不见底的墨色,突然陷入迷茫。 便宜的怕轻慢了他,贵重的又像在利用这份关系。 想起秦泽转动袖扣的模样,那种"世界都该臣服脚下"的气场。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柜台,她忽然听见自己说:"老板,能看看镇店之宝吗?" 话音落地的刹那,周牧池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而店主推金丝眼镜的手明显顿了顿。 老板转瞬化作殷勤的笑:"贵客稍候!" 三分钟后,檀木匣开启的瞬间,沉香混着龙脑的冷香扑面而来。 深褐色的奇楠手串裹着金丝绒,在射灯下泛着琥珀光泽,每颗珠子都像凝结了千年光阴。 "野生黑奇楠,棋中圣品。"店主声音发颤,"上个月中东富商出价千万,我们都没舍得放。" 千万这个数字像重锤砸在耳膜上。 叶栀之咬咬牙。 “……” “包起来。” 暮色将纳州的血色晚霞揉碎在庄园铁门上,镀着铜钉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时,带起一阵呛人的沙尘。 作为二十年前流亡至此的黑道世家,应家的势力版图早已在M国地下世界盘踞成庞大根系,但此刻空地上,荷枪实弹的雇佣兵形成的包围圈,让这场族内集会蒙上了诡谲阴影。 前排藤椅上,应诗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檀木手串,她身旁的应晏海正用银质烟盒轻叩掌心。 吕静半掩在宽檐遮阳帽下的目光,顺着丈夫紧绷的下颌线游移:"听说西西里的货船又被截了?" 她压低声音,钻石手镯在阴影里泛着冷光,"或许该让族老们看看,有些人早该交出权杖了。" 应诗蔓的指甲深深掐进真皮沙发,远处铁门彻底洞开的瞬间,冷风裹挟着皮革与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为首的男人裹着战术外套,腰侧的枪套随着步伐轻晃,深邃眉眼像是用黑曜石雕刻,却在眼底淬着寒冰。 当他抬手摘下墨镜,整个场地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雇佣兵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那是...新崛起的军火商?"应诗蔓感觉喉头发紧,男人转身时暴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混着作战靴碾碎碎石的声响,让她心脏不受控地狂跳。 她扯松真丝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的珍珠项链:"爸,这种人不该是我们的敌人。" 应晏海按住女儿要起身的肩膀,雪茄灰簌簌落在意大利手工皮鞋上:"别拿你的交际花把戏,去试探随时能把我们碾成齑粉的存在。" 但应诗蔓已经踩着十厘米红底鞋踉跄起身,故意让裙摆滑落半寸,露出腰侧若隐若现的玫瑰纹身。 她摇晃着走近时,带起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撞上一身硝烟,还有一段距离。 一位雇佣兵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抵住她眉心。 “干什么的!” “这位大哥……” 说着应诗蔓往下扯了扯皮裙,“我只是想跟你们老大聊几句,昨晚……没聊完……” 男人扫了她几眼:“等着。” 说完那人走向秦泽。 几分钟后,荷枪实弹的雇佣兵背过身去,枪托轻叩门框,冷硬的声线裹着金属的凉意:"进去。" 应诗蔓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却翻涌着炽热的得意。 猩红指甲划过珍珠项链,她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男人永远逃不过精心设计的陷阱,那些暗藏春色的绸缎,在夜色里比任何武器都锋利。 与此同时,司徒烨压低嗓音向秦泽汇报:"应家那老狐狸简直铁石心肠。为了拿下东南亚的生意,竟要把亲生女儿嫁给南洋商会的周老,婚期就定在下月十五。" 他顿了顿,看着监控里摇曳的烛火,"这桩买卖,怕是要踩着人命往上堆。"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清甜的声线突然切入。 应诗蔓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款步而来,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腕间玫瑰香水若有似无地萦绕。 她将纤白的手悬在两人之间,眼波流转处尽是勾人的意味。 秦泽抬眸的瞬间,冷冽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刃。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眼前的女人,深邃眉眼在壁灯下投下暧昧阴影。 喉结轻滚,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烟草气息拂过耳畔:“听说我们俩……昨晚没聊完?” “……” 男人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有那声带着蛊惑的尾音,都像无形的钩子,将她的呼吸勾得凌乱。 她盯着秦泽喉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男人,注定是她棋盘上最耀眼的棋子 她原以为眼前男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的猎物,却没想到他竟这般轻易接下话头,微扬的唇角勾勒出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男人,分明是熟透的果子,一摘便落。 她轻巧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腕间的珍珠链随动作轻晃,在锁骨处投下细碎阴影。 发尾缠绕在指尖,嗓音裹着蜜意流淌:"若先生不介意...今夜灵顿酒店1001房,我们再续前缘?" 秦泽垂眸转动着打火机,金属撞在玻璃桌面发出清响。 他抬起眼时,狭长凤目漫着薄雾般的疏离:"我的女人……长得可不是这副模样。" 应诗蔓的笑容僵在唇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八十一章 绑架 这样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男人,身边莺莺燕燕想必如过江之鲫,说不定此刻衬衫领口还沾着别的女人香水。 她刚要开口,却被男人骤然变冷的声线截断。 "司徒烨,安排人送这位女士去圣安疗养院。" “……" “妄想症患者在公共场合滋事,可不是什么风雅事。"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壮汉已钳住她的手臂。 应诗蔓挣扎间撞翻水晶花瓶,瓷片飞溅的脆响里,她尖叫着望向人群外的父母:"爸!妈!救我——" 吕静的珍珠耳环在慌乱中掉落,她扑向女儿却被枪管抵住胸口。 应晏海涨红着脸挥动西装袖管:"你们凭什么抓人!知道我们是谁吗!" 回应他的只有黑洞洞的枪口,和秦泽翻页时漫不经心的动作。 司徒烨目送越野车扬尘而去,重新翻开平板电脑:"应家家主应纳深居简出,是否该从这家人这边突破,或者刚才这个女人?" 秦泽将雪茄按灭在雕花烟灰缸,火星明灭间映出他眼底寒芒:"能调动F-X战机和鬼帮的人,岂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能知晓的?" 窗外暮色渐浓,他望着玻璃上自己冷峻的倒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一个曾雇凶暗杀她母亲,另一个将温氏满门视作眼中钉,此刻却因利益勾连坐于同一张谈判桌前,这般腌臜交易,当真是“珠联璧合”。 “温家旧案的进度?”秦泽突然开口,尾音裹挟着冰碴。 司徒烨迅速将全息投影调至最亮。 密密麻麻的资料在虚空中流转:“多方势力曾围绕温氏研发的X-7药剂展开角逐,这味融合中西医精髓的神药号称可延年益寿。但时间跨度太大,现场痕迹被刻意销毁,x-7如今下落不明,目前能锁定的幕后黑手......”他顿了顿,“应家脱不了干系。” 话音未落,智能平板骤然发出尖锐警报。 司徒烨瞳孔骤缩:“老秦!你女人的定位信号怎么出现在这儿!” 秦泽夺过平板的动作快得惊人,当经纬度数字映入眼帘的刹那,骨节竟发出细微的脆响。 37°30’N,128°10’W,这个坐标像把他很熟悉。 司徒烨顺着视线望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那座太平洋深处的无人岛,天堂鸟。 “出发!” 秦泽掷地有声撂下话,黑色大衣在晚风里猎猎翻卷。 时靴跟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带起一串脆响,大步流星地朝着庄院外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司徒烨迅速拨通加密号码:"先救人!准备直升机。" 窗外夜色深沉,纳州的海岸线在月光下泛着冷白。 这座港口城市与那座荒无人烟的孤岛隔海相望,乘坐直升机穿越大片公海只需短短两小时。 而现在,那架银灰色的钢铁雄鹰,就是他们扭转局面的唯一希望。 叶栀之蜷缩在铁床阴影里,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床腿。 咸涩的汗水浸透了她的衣领,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水痕。 周遭浓稠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吞噬,直到一声刺耳的铁锁滑动声划破死寂。 只记得她和周牧池走出那家店。 刚隐没在后门拐角,整面落地玻璃突然震颤出蛛网状裂纹。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踹门巨响,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涌出,黑色作战靴踏碎满地玻璃碴,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找到人了!" 沙哑的低吼刺破死寂。 后腰突然被铁钳般的手臂扣住,整个人凌空悬起。 泛着金属冷光的仪器贴着她脖颈游走,蓝光在皮肤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生命体征正常,无追踪器。" "带回去!" 黑色头套瞬间蒙住视线,刺鼻的氯仿气味灌入鼻腔。 意识消散前,她听见面包车引擎轰鸣,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有人正用黑色胶带缠住她被玻璃划伤的手腕。 …… 锈迹斑斑的铁门缓缓敞开,金属摩擦声像毒蛇吐信。 拄着檀木拐杖的男人踏入牢笼,他的右腿每落下一次,地面就传来沉闷的"咚"响。 歪斜的西裤下空荡荡地垂着,左眼位置蒙着的黑色眼罩泛着冷光,凹陷的右脸颊爬满蜈蚣状疤痕,扭曲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温家遗孤?"沙哑的嗓音裹着笑意,像砂纸摩擦墙面。 “没想到你被秦泽看上了,眼光倒是出人意料。"叶栀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这熟悉的声线,正是那个在喇叭里发号施令的恶魔。 随着男人挥手,黑衣手下握着泛着寒光的注射器逼近铁床。 叶栀之踉跄着爬起身,挡在已经昏倒的周牧池身边。 用颤抖的双臂拦住去路:"你们做什么!" 檀木拐杖突然重重杵在她脚边,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男人俯下身,独眼映出她惊恐的倒影:"急什么?你们的命,可比X-7金贵多了。" 冰冷的针头刺入周牧池苍白的皮肤时。 周牧池的双眼猛地睁开,与应纳对视的瞬间,青筋暴起的脖颈几乎要挣断锁链:"你们是谁!有什么冲我来,别动她。" "谁?"应纳的笑声惊飞窗外夜枭,"等你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再慢告诉你。" 檀木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叩门声,应纳歪斜着身子凑近铁床边,独眼泛着幽光:"叶小姐,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他用拐杖挑起的叶栀之下颌,"说出X-7的下落,我保证让这男的走得体面些。" 叶栀之双眼迸发出最后的怒意:"你这种利欲熏心的疯子,就算得到X-7,也只会被它吞噬!" 她剧烈咳嗽着:"天道好轮回,你迟早要还这笔血债!" "天道?"应纳扯下眼罩,露出溃烂的眼窝,腐肉随着笑声颤动,"等你下了地狱,再去跟阎王爷说这些废话吧。" 叶栀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想起藏在家里的那本册子——那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线索,真正的X-7就藏在温家老宅后山的槐树下。 "再不说,我可就不客气了。"应纳打了个响指,黑衣保镖立刻扣住周牧池的脖颈。 冰冷的枪管抵住太阳穴,窒息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叶栀之的身躯颤抖着,最终阖上双眼:"...青城,榆阳林,东北角。" 话音未落,叶栀之就被死死捂住口鼻,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她这是编造的谎言,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上钩。 "早这样多好。" 应纳狞笑着拨通卫星电话,"立刻派人搜索榆阳林,重点排查地下结构。" 挂断电话后,他凑近叶栀之耳畔低语:"小丫头,等找到X-7,我会把你送到你母亲身边的。" 第八十二章 我们会出去的 叶栀之眼角那颗倔强的泪终于留下来,她知道如果秦泽还没有找到她,她要面临的就是万般折磨,直至死亡。 她莫名地有些想他了。 应纳恶劣地笑着,颇有兴致地期待着叶栀之会做出什么反应。 暗夜中,一声突兀的枪响撕裂寂静,子弹破空而来,精准命中针管。 瞬间,玻璃炸裂的脆响混着飞溅的液体,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开。 拿着针管靠近周牧池的黑衣人发出痛苦的嘶吼,被碎玻璃扎满的手如同绽开的血色仙人掌,暗红血珠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叶栀之颤抖着睁开双眼,黑暗浓稠的墨汁将她包围,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寒泉的男声打破死寂:"眼瞎腿瘸的,差点没认出。" 那熟悉的声线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叶栀之心中的恐惧,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 "秦泽!"她惊喜地呼唤。 而一旁的应纳却面色阴沉,警惕地扫视四周,"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注意到叶栀之手腕上的配饰,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竟然是他们的检测设备遗漏的漏洞! 应纳刚要下令劫持叶栀之做人质,却被一声冰冷的警告打断:"敢动一下,死。" 话音落下的刹那,灯光骤然亮起,刺目的光束中,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手持枪械,高强度探照灯的光芒如同利刃,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面对二比一的悬殊人数,应纳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杀意,不敢轻举妄动。 叶栀之抓住机会,迅速挣脱束缚,搀扶着血淋淋的周牧池缓缓向笼外走去。 刚踏出铁笼,便有雇佣兵上前接应,小心翼翼地扶住周牧池。 而她还未站稳,便被一股熟悉的力量紧紧拥入怀中,带着安心的温度将她笼罩。 秦泽的指尖掠过她小臂的伤口,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当他的指腹终于托住她的下颌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沙哑嗓音裹着三分蛊惑:"怎么看……都是我女人漂亮。" 话音未落,他骤然转身,墨色眼底翻涌着嗜血寒意。 枯瘦如柴的应纳瑟缩了一下,却仍强撑着冷笑。 秦泽屈指叩击铁笼,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应老鬼,冲我来才是真本事,拿女人撒气,该不会是当年被炸得断子绝孙,连男人的血性都没了?" "你!"应纳青筋暴起的手指抖得厉害,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那个废物!" 叶栀之蜷缩在秦泽怀里,直到此刻才看清墙壁上的惨状。 惨白的尸体被铁链倒挂成环,凝固的惊恐表情在昏暗灯光下更显狰狞。 其中一具尚未腐烂的躯体,赫然是上次那个闯进门的女人。 胃酸翻涌着冲上喉头,她将脸深埋进男人带着硝烟味的衣襟,布料下剧烈起伏的胸膛传递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你们,逃不掉的!"应纳突然爆发出癫狂大笑,浑浊的独眼闪着病态的光,"当年叶家人不过是任我践踏的蝼蚁,现在依然是!"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砖石如雨点坠落,咸涩海水顺着裂缝喷涌而入。 应纳举起手中遥控器,布满老茧的拇指重重按下。 铁笼瞬间被透明防护罩包裹,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垂直升起。 秦泽抱紧怀中的少女想要突围,却见来时的通道已被巨石彻底封堵。 冰凉的海水漫过膝盖,他将叶栀之稳稳放在高处,双手捧住她沾满泪痕的脸:"相信我,叶栀之。" 黑曜石般的眼眸在阴影中熠熠生辉,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 叶栀之下意识点头,刚要开口询问周牧池的安危。 "别动。"秦泽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温热掌心牢牢捂住她的眼睛。 突然一声枪响在空气中炸开。 "之之,看着我。"秦泽扳正她的脸,滚烫的呼吸拂过她颤抖的睫毛。 “我们都会活着出去。" 海水如猛兽般灌入地下室,秦泽背抵着逐渐变形的铁门,用战术手势向身后的雇佣兵下达无声指令。 "之之,听好,最后十秒倒计时,深吸气——"他的声音被金属扭曲成某种冰冷的机械音,却在触到少女青紫的唇瓣时陡然碎裂。 叶栀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战术背心,隔着厚重的防水布料,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只小手在痉挛。 铁笼在水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秦泽突然将人横抱而起,用身体护住她脆弱的后颈。 海水越漫越高。 还差一丝空间的时候,叶栀之猛地吸了一口气。 一群人顺着铁笼消失的口子向上游。 海水冰冷。 气泡从他唇角溢出,在幽蓝的水下绽开成透明的花朵。 黑暗中,秦泽的军用匕首划开铁网,锋利的金属边缘在他掌心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却恍若未觉,只将怀中人的手臂死死缠在自己脖颈。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时,叶栀之突然被拽进一片温热。 就在叶栀之大脑一片空白时。 男人堵住了她的唇,给她渡了一口气。 带着铁锈味的呼吸渡进肺叶,血腥味在两人交缠的口腔里炸开。 混沌的意识被唤醒,她看见男人琥珀色的瞳孔在水下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的火焰。 “哗啦——” 当秦泽撞碎海面的瞬间,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撕裂了死寂。 十几道探照灯同时打在两人身上,绳索如藤蔓般垂落。 叶栀之听见他闷哼一声,那是子弹擦过肩胛的锐痛。 可即便在坠落的血珠里,他揽着她腰肢的手臂依然纹丝不动,甚至在她昏迷的刹那,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汗湿的发顶。 这小东西回到他身边了。 秦泽咬着染血的牙,将叶栀之的身体更紧地贴向自己。 看着少女手臂上狰狞的伤口,正在往外渗出淡淡血色。 艹 应纳!早晚把他碎尸万段! “快点!” 秦泽抬头吼了一声。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机舱内的机械臂已调至极限转速,绞盘齿轮咬着钢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绳索尽头悬着的身影在乱流中剧烈摇晃,秦泽攥着安全绳的指节泛白,青筋在腕间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徒手拽回那个摇摇欲坠的人。 终于将人托举进机舱时,他浑身湿透,肩膀渗出暗红血迹,却浑然不觉。 第八十三章 还有机会 怀中少女苍白的脸贴在他胸口,微弱的呼吸拂过颈侧,他小心翼翼将人安置在真皮座椅上,沾着泥浆的手指抚过她散落的发丝,转瞬便大步跨进驾驶舱。 金属扣带被扯断的脆响中,他将呆若木鸡的驾驶员推到副座,操纵杆猛地前推,直升机如离弦之箭划破雨幕。 塔克州私立医院的穹顶刺破夜色,落地窗外波斯港波光粼粼,万吨货轮拖着流光在海面蜿蜒。 秦泽坐在特制医疗床边,镊子夹着碘伏棉球的手稳如磐石,却在触及少女小臂那道狰狞鞭痕时微微发颤。 皮革撕裂的褶皱间,新鲜的血肉翻卷如绽放的恶之花,刺痛他的瞳孔。 "秦先生,叶小姐身体检查结果没有问题,只是受惊过度……有些晕、厥。" 上帝! 天知道中文有多难,但因为这位投资人,他们不得不学。 霍尔博士用生疏的中文解释着,镜片后的眼睛却不住打量着投资人反常的姿态。 那个向来冷硬如雕像的男人,此刻竟异常温柔的为伤者处理伤口。 “您的肩膀一直在流血,我想……它需要包扎一下。” "出去。"秦泽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银质托盘在他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是,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按铃。” 等病房门彻底闭合,他终于卸去最后一丝克制。 指尖颤抖着抚过鞭痕边缘,想起几个小时前监控画面里老狐狸扬起的皮鞭,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秦泽最后一圈绷带缠绕完毕,指腹抚过纱布边缘的动作突然凝滞。 转身大步走向病房外的阴影处。 司徒烨靠在拉杆处,战术平板蓝光映在脸上,数据流淌间,他抬头迎上秦泽泛红的眼。 "老毕登乘坐改良型核潜艇离岛,最后信号出现在西南海域,目前......"话音未落,墙面传来闷响,秦泽的拳头陷进石膏板,碎裂的墙灰簌簌落在地面。 "秦大总裁,下一步怎么办?" 男人目光落在病床上蜷缩的纤细身影,"让应晏海拿到那份股权书,再把应纳私吞赈灾款的证据泄露出去。" 他嘴角勾起冰冷弧度,"记得给应家长老匿名举报,说老大想独吞遗产。" "明白!"司徒烨的声音终于正经起来,"保证让应家乱成一锅粥。" 司徒烨心领神会。 让应家各系内斗,确保应纳回不到应家,没法再借用应家的任何势力。 指尖在玻璃上虚虚描摹少女的轮廓。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侧脸切割出锋利的棱角。 而眼底翻涌的风暴,足以将任何妄图伤害她的人,碾成齑粉。 周牧池拖着重伤的身体,从楼梯拐角处走出来。 铿锵有力道:“秦总,是我的错,请责罚。” 秦泽脸上没什么变化,拍了拍他的肩:“先养伤。” “……” 不管哪个方面,周牧池能力都是顶尖的,不然也不会在秦泽手下工作这么多年。 这次是自己考虑不周。 深夜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叶栀之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费力睁开眼,看到大老远刚赶来的王姨,对上她布满血丝的双眼,那双温暖的手正紧紧握着自己,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病房外,秦泽修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前,透过玻璃窗,目光深沉地望着屋内。 病床上的女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背对着他,如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遮住了那张他无比牵挂的脸。 小姑娘本就纤细瘦弱,这样下去,真不知身体还能不能撑得住。 “我来守着她。”秦泽的声音低沉,抬手轻轻推开房门,生怕惊扰到脆弱的少女。 王姨见状,马上起身,“好,那我先出去了。” 她轻轻退出房间,透过虚掩的门缝,望着床上女孩的背影,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担忧。 她浑身僵硬时,男人已经翻身将她圈入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腰,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灼烧皮肤。 秦泽的吻像带着倒刺的藤蔓,从后颈蜿蜒而下,在微凉的肩头烙下滚烫痕迹。 当他的牙齿轻碾过她手臂内侧,叶栀之猛地瑟缩,却被箍得更紧。 "对不起。"他的声音裹着沙哑的暗哑,"这次没有抓到应纳。" "你不要道歉,还会有机会的。"叶栀之将脸埋进枕头,鼻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味。 “周牧池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秦泽突然压住她,月光在他眼底碎成锋利的银芒。"叶栀之,"他指尖挑起她凌乱的发丝,"在自己男人面前关心别的男人?" "秦、泽!"叶栀之抬手推搡,却被反扣住手腕按在枕侧。 “话不是这样讲的……”叶栀之喃喃。 抬头撞上坚实胸膛,脖颈被男人修长的手臂圈住。 “你是我的。” “……” 好吧,就这样。 叶栀之放弃了。 她试着忽略掉他身上强势的气息,准备重新入睡。 不停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只是闭着眼,那些回忆一遍一遍在脑子里重复。 “……” 秦泽见她微蹙眉头,伸手调高了一度空度,重新将她揽入怀里,大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躲不开的事情,就硬着头皮熬过去……” …… 次日。 晨光穿透病房的纱帘,在叶栀之眼睫上跳跃时,被秦泽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唤醒。 王姨踩着轻快的碎步推门而入,不锈钢保温盒在折叠桌板上依次排开,蒸腾的热气裹着豆浆油条的香气,在消毒水味的病房里织就一片烟火气。 "快尝尝这现磨的豆浆,油条还是酥脆的呢!"王姨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欢喜。 她将瓷勺塞进温以柠掌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吃上热乎的家乡味多不容易。" 叶栀之捧着温润的白瓷碗,氤氲水汽模糊了视线。 "王姨您再这么惯着,我该被宠坏了。"她轻抿一口甜丝丝的豆浆,忽然想起昨天,王姨在她病床前憔悴的模样,眼眶不由得发烫。 "哎哟我的小祖宗!"王姨笑得窗外上的向日葵都跟着晃动,"只要你吃得香,明儿我就去唐人街拜师,学做水晶虾饺给你当宵夜!" 转身时不忘朝秦泽使个眼色,顺手带上门时还哼起了《天仙配》。 病床前,秦泽将切好的紫薯山药粥吹凉,瓷勺精准避开她不爱吃的红枣,"张嘴。"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件稀世珍宝。 第八十四章 礼物 叶栀之咬着勺子突然愣住,上次随口提过的早餐喜好,这男人竟记得分毫不差。 "你就没有忌口的东西?"她盯着秦泽将最后一勺粥递到唇边,突然发现认识这么久,从未见他对食物有过偏爱,"不会连香菜折耳根都能吃吧?" 秦泽唇角微扬,沾着粥渍的瓷勺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以前觉得都一样。" 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米粒,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般平常,"现在知道,喂你喜欢的东西,比山珍海味都有意思。" “……” 放弃这个话题。 叶栀之捏着被角,喉间滚动着压抑许久的疑问:"秦泽,为什么偏偏是我?" 是因为当初想负起那个责任吗? 能在他身边出现的女生都不比她差,他为什么独独看上了她? 不能吧? 秦泽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颌,指腹摩挲过细腻的肌肤。 那双澄澈如鹿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让他喉头发紧。 在充斥着阴谋与欲望的修罗场里浸淫太久,他早已习惯看穿人心深处的晦暗。 可面前这双眼睛,却像被晨露洗过的琉璃,纯净得近乎透明。 艹,想亲。 她太干净了。 干净到像个天使。 “……” 喉结滚动,他咽下那句呼之欲出的告白,换作含糊的呢喃:"或许是干净、和谐...契合。" 话音未落,叶栀之突然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话题,可秦泽温热的气息已经裹着沙哑的低语扑在耳畔:"和你在一起,很爽。” 她受惊跌坐在床,后背撞出沉闷声响。 望着男人眼底肆意翻涌的炽热,叶栀之又羞又恼。 原以为能得到什么浪漫的答案,结果还是逃不过这直白到近乎莽撞的情话。 秦泽盯着对面低头戳弄餐盘的叶栀之,喉结剧烈滚动:"叶栀之,你现在爱上我了吗?"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抓过她剩下的餐盘,将冷掉的饭菜囫囵塞进嘴里。 叶栀之攥紧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段始于误会的相遇,就像误入迷雾森林,越往前走越偏离正轨。 她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影,突然想起藏在袖口的沉香手串。 指尖触到冰凉的珠串,叶栀之深吸口气,重新坐直身子。 檀木特有的幽香随着动作飘散开来,她将手串轻轻推到秦泽面前:"答应你的礼物。" 秦泽修长的手指捻起珠串,在暮色中转动。 琥珀色的光晕在他眼底流转:"我送你的翡翠镯子,你回我一条手串?" 他突然笑出声,声线里带着化不开的宠溺,"叶栀之,你倒分得清楚。" “呃……” 他猜的怪准。 不等她辩解,秦泽突然逼近:"当初可是说好了,要把你自己当礼物送给我的。" “……” "我从来没......"同意好吗?叶栀之慌忙后仰,却被他炙热的眼神定在原地。 她垂眸望着他指间流转的沉香,轻声说:"这串沉香能驱邪避煞,你现在....." 话音戛然而止。秦泽突然倾身覆来,微凉的唇封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窗外的风裹挟着紫藤花香涌进室内,与沉香交织成温柔的旋涡,将两人卷入无尽的缱绻。 冷不防地,清冽的气息将她笼罩。 窒息感席卷全身,她本能地挣扎,指尖揪着男人的衬衫布料,直到肺叶濒临缺氧才换来片刻喘息。 “秦泽......放开。”她气音发颤,水润的眼眸蒙着层薄雾,嫣红的唇瓣因过度吮吸泛着水光。 男人喉结滚动,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垂,低咒混着灼热呼吸喷在颈侧:“送的不错,我收了。” 银质手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秦泽将其扣在腕间。 叶栀之扶着桌沿缓神,胸腔剧烈起伏间还残留着方才的悸动。 “要保持距离。”她攥紧桌布,试图找回几分清醒。 秦泽挑眉逼近,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绕在指间把玩:“都坦诚相待过了,亲个嘴就成越界?” 暧昧的暗示让她耳尖瞬间充血,记忆如潮水漫过神经。 “秦、泽!”反驳的话语卡在喉咙。 “……” 秦泽低声轻哄女孩,抱着她进了卫生间洗手。 浴室门虚掩着,蒸腾的热气裹着水声漫溢而出。 叶栀之目光不自觉被他修长的手指吸引。 司徒烨那晚那句话还在耳畔回响,此刻却与记忆里他游刃有余的吻技重叠,搅得她心绪纷乱。 水流声戛然而止。 叶栀之慌忙别开眼,喉间滚出半句含糊的试探:"我在你身边......算第几个......" "女人?"男人擦着手轻笑,尾音带着蛊惑的颤意。 他随手将毛巾放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逼近,"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 他果然听到了对话。 “那你……” 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查户口呢?" "没、没有!"她像受惊的兔子般摇头,发尾扫过他的手腕。 男人忽然叹了口气,抱着她出来。 翻身躺到床畔,枕着手臂凝视天花板:"没碰过。” 灯光流淌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叶栀之盯着他腕间那串她送的檀木手串。 指尖无意识绞着被角,心底泛起异样的酸涩。 这样在名利场周旋的男人,见过多少旖旎场面?应酬也避免不了现场版,咳、难怪...... "想什么?"秦泽突然翻身将她困在身下,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我问你的事,想的怎么样?" 叶栀之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喉头发紧。 秦泽盯着她倔强抿起的嘴角。 这小东西,是会蹬鼻子上脸的。 算了,时间还长,慢慢来。 赛车场。 一群有钱的公子哥聚集在处,有些带着自己的女友,有些搂着穿着性感的女郎。 应诗蔓站在。 漫不经心的眼神打量全场。 她昨晚才知道,上次那个男人拥有一支顶级雇佣兵团队。 保险柜里的海外资产文件堆积如山。这个在M国地下世界翻云覆雨的男人,本该是她精心编织的情网中最耀眼的猎物。 想到这儿,应诗蔓忍不住眼神四处寻找,期待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已经看了三遍,一直不见男人的踪迹。 不过…… 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倒出现了。 “先生~请问……可以带我一个吗?” 司徒烨抬眸看去。 对方的穿着,并不像之前看到的几位女郎,浑身上下虽然透着精致,但没有廉价感。 家世应该不差。 “……” 但香水有些刺鼻,他不由的皱了皱眉。 “你哪位?” 磁性嗓音惊得她浑身一颤。 第八十五章 芯片 司徒烨倚着黑色法拉利,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眼底映着她扭曲的表情。 应诗蔓强扯出一抹笑:"司徒先生也来观赛?" “想问问你和秦先生是什么关系?” 这个女人看样子调查过他们,知道秦泽。 "他是我爸。"司徒烨突然掐灭香烟,金属打火机碰撞声清脆如冰裂。 “……” 应诗蔓维持笑容的嘴角骤然僵住,看着男人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她上前取过男人手里的香烟,吸了一口:"司徒先生~今晚有兴趣来一场吗?” 她眼底的想法太明显了。 "别把我当跳板。"司徒烨甩开她挑起领带的手。 想起前两天那个还债的女孩,此刻竟无端闯入脑海。 不知道工作做得怎么样? 他烦躁地扯松领带,引擎轰鸣声撕裂夜色,只留下应诗蔓的高跟鞋在柏油路上踏出愤怒的鼓点。 她望着豪车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应诗蔓打开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亲爱的在干嘛~有人得罪我了,帮我毁掉他,不是难事吧?” 电话那头的背景乐是女人放肆的喘叫,接着传来粗哑的男音,“怎么?又有人惹到我们的应小姐了?” 应诗蔓没有回答,直接道:“调查后我会把照片发给你,你要多少?” “你们应家现在可是乱成一团了一锅粥啊,应小姐还有多少私房钱?不如……” “……” 应诗蔓对这一句嘲讽无可奈何,咬了咬牙。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能达成目的,多少次她也豁得出去。 “九点,灵顿酒店1001,过期不候。” 挂了电话,应诗蔓看着消失的车影,嘴角勾起讥笑。 有女人又如何? 马上就要没了。 窗外的日影偏移至西墙,叶栀之望着空荡荡的病房门,揣测那个总被事务缠身的男人此刻正周旋在怎样复杂的局面里。 餐盘里的食物还氤氲着热气,她难得享受这份无人叨扰的清净,直到暮色初临时分,叩门声骤然响起。 "请进。” 戴着医用口罩的白衣护士托着银质托盘推门而入,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温柔含笑:"叶小姐,该换药了。" 对方的声音像浸在温水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性关怀。 叶栀之顺从地伸出缠着绷带的手臂,忽然意识到这几日频繁出入病房的医护人员里,从未出现过这张陌生面孔。 随着旧绷带层层解开,原本狰狞的伤口已蜕变成淡粉色的印记。 当护士取出那支淡绿色药膏时,叶栀之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和之前用的药......"话未说完就被轻柔的解释截断。 "您的伤口愈合得很快,这款温和的修复剂更适合现阶段。" 护士的指尖隔着医用纱布,动作娴熟地涂抹药膏,袖口滑落时露出半截青色纹身,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就在叶栀之逐渐放松警惕时,病房门突然被撞开。 秦泽裹挟着寒气进来,纯黑风衣下摆还在滴落水珠,发梢垂落的水痕顺着脖颈没入衣领。 奇怪的是,窗外明明晴空万里。 他径直走向盥洗室,片刻后换了干爽的T恤出来,手里随意抓着条毛巾擦拭头发。 男人周身的冷冽气息在看见叶栀之的瞬间骤然消散,像只黏人的大型犬般将她圈在怀中,温热的吻雨点般落在颈侧。 "松开。"叶栀之挣扎了下,示意这里还有正在换药的护士。 秦泽这才注意到旁人的存在,鹰隼般的视线突然定格在护士脸上。 他快速扯开叶栀之的手臂,鼻尖几乎要贴上那道涂抹着淡绿色药膏的伤口。 "让你们院长来解释。"话音未落,原本温驯的护士突然掀翻托盘,金属器械散落一地的声响里,她像受惊的野猫般夺门而逃。 秦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一分钟后,一个男人走进病房向秦泽汇报:"已经审出幕后主使,是与应家二小姐过从甚密的叠码仔。" “应家的水还不够浑,让司徒烨滚过去办。” 病房里里,秦泽指尖捏着毛巾,正在细致擦拭叶栀之手臂上的擦伤。 落地窗外暴雨倾盆,将室内两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他将那支可疑的白色药膏扔给门口男人:"让霍尔带回去做成分分析,我要知道他们往药里掺了什么。" "明白。"男人接过试管时,余光瞥见叶栀之盯着自己手臂的茫然眼神。 少女苍白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残留的药膏痕迹,像是触碰某种蛰伏的危险。 等房门关闭的瞬间,叶栀之突然被托起下颌。 "在发什么呆?你男人在这儿。" 他喉间溢出的叹息裹着后怕,若非他今天下午莫名其妙心悸如擂鼓,不顾一切驱车三个小时赶回,此刻…… "秦泽,我想回家。"她睫毛颤动时,将眼眶里的水光凝成细碎的星子。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门被叩响,霍尔博士抱着检测报告匆匆而入。 "秦先生,关于这件事,我表示非常抱歉,是我们人员检查工作的疏忽……" “直接说。” “是。” 老教授的声音带着颤意,"我们在基质中检测到苯二氮?衍生物和γ-羟基丁酸,有大量安眠和催情成分,不过由于是外敷起效慢,叶小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知道了。” 舷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叶栀之在半梦半醒间被熟悉的气息裹挟着带上了飞机。 男人掌心的温度穿透单薄睡裙,将她稳稳安置在床上时,她只来得及含糊哼唧一声,便又坠入混沌。 直到肩头传来异样的触感。 秦泽搂着她肩膀的指腹如同精密的探测仪,在她颈肩交界处缓慢游移,指腹的茧子摩挲着细腻肌肤。 叶栀之费力睁开眼,看见他垂眸凝视的侧脸紧绷如弦,额前碎发下透出的目光冷得骇人。 "之之..." 带着沙哑的呢喃擦过耳畔,像根细针刺破迷雾。 叶栀之猛然清醒,瞥见他手中亮起的手机屏幕。一行文字在幽蓝冷光中格外刺目——【你肩上有植入性芯片,等会儿帮你取出来】。 床单在指尖绞成褶皱,记忆如潮水漫过被囚禁的铁笼。 消毒水气味、冰凉的金属器械...原来早在黑暗笼罩的时刻,自己就成了被标记的猎物。 秦泽的吻突然落在肩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温热气息拂过发烫的皮肤,他的声音裹着暗潮汹涌:"宝贝,可以吗?" 指尖在芯片植入处轻轻按压,这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却让叶栀之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 她揪紧了床单。 第八十六章 回家 温热的呼吸掠过耳畔,秦泽刻意压低的嗓音裹着暗哑:"放松些。" 叶栀之耳尖瞬间泛起红潮,不由自主抓住秦泽的手臂,只能含糊应了声,任由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衣一寸寸游走。 …… 消毒酒精的气味突然漫开,叶栀之猛地绷紧脊背。 看着男人将银亮的麻醉针在掌心翻转,金属折射的冷光刺得她睫毛轻颤。 "别怕,我温柔点儿。" 带着蛊惑意味的低语混着冰凉的触感袭来,当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他俯身咬住她颤抖的耳垂:"不会疼,很快就结束。" 刀刃划开皮肤,秦泽握着手术刀的指节泛白,暗红血珠顺着锋利的刃口蜿蜒而下,在托盘里晕开细小的涟漪。 他齿间溢出的呢喃裹着杀意,该死的应纳,居然敢碰他的人。 "真想死。" 叶栀之只觉头皮发麻,反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了……” "不许动。" 秦泽把她的手拿下来。 伴随着镊子夹起芯片的脆响。 叶栀之盯着托盘里那枚闪着幽蓝冷光的金属薄片,后知后觉的战栗从尾椎窜上脊背。 当秦泽用纱布按压伤口时,指腹若有似无的摩挲让她猛地缩了缩肩膀。 等她进洗手间,镜中倒影里,肩部蜿蜒的伤口。 还好。 只是出了一点血。 刚要扯过睡衣遮掩,身后突然出现男人声音。 秦泽修长的手指已经扣住她的手腕,睡衣肩带被拉下,露出包扎整齐的纱布:"会影响伤口。" “……” 叶栀之被迫环着胸。 秦泽揽着她回床上,今晚你侧着睡。 “……” 暴雨如注的深夜,叶栀之贴在秦泽怀里,听着窗外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 “对了,X-7在温家后山的地底下。” 叶栀之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秦泽的动作顿住,眼底翻涌着危险的光:“这么轻易就告诉我了?你知不知道X-7值多少钱?” 那是黑市上炒到天价的违禁药物,传闻能让人短暂拥有超越极限的力量,也会彻底摧毁使用者的神经系统。 叶栀之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摇头:“我不想知道。” 她真的累了,从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温家的遭遇,到自己被卷入这场暗流,她只想逃离这一切。 秦泽低头亲吻她的发顶,荷尔蒙的气息将她笼罩:“放心,你的东西,谁都别想碰。” 叶栀之突然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你能教我怎么开枪吗?” 秦泽一滞,有些意外:“怎么,突然对你男人的事情兴趣了?” “我想替温家报仇。”叶栀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应纳,他……” “我来做。”秦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他见过太多被仇恨吞噬的人,他不想叶栀之也走上那条路。 叶栀之倔强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能做的,我也可以。” 秦泽沉默良久,伸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灼人:“因为一旦沾了血,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想起自己刚接触这一行时的模样:“别学我,之之。” 叶栀之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不甘心……” 秦泽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相信我,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至于开枪,等你把宝宝生下来,我教你。但记住,那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为了复仇。” 叶栀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却在心里暗自盘算。 她知道秦泽不会让她涉险,但应纳对温家的所作所为,她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秦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别想了,那老东西,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接近你。他的命,只能由我来取。” “你……” 很过分! 暮春的山风裹着松针清香掠过碑林,叶栀之攥着褪色的蓝布毛巾,指尖在冰凉的墓碑上摩挲。 这座宜京西郊的墓园宛如世外桃源,青山环抱间,连蝉鸣都敛了几分喧嚣,唯有潺潺溪声在石缝间流淌。 每年十二万的租金。 她垂下眼睫,看着毛巾上晕开的灰渍。 "妈妈..."喉间骤然哽住,潮湿的水汽漫上眼眶。 叶栀之跪坐在青石砖上,墓碑上鎏金的字迹刺得她眼眶生疼。 心中的话如潮水翻涌,她多想回到妈妈还在身边时的时光。 山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在空荡荡的墓园里发出细微呜咽。 叶栀之将脸颊贴向墓碑,凉意渗入肌肤,恍惚间竟像是靠在妈妈的膝头。 "我会为温家报仇的。"呢喃消散在风里,唯有新抽的柳枝在远处轻轻摇晃。 树影婆娑间,秦泽握着遮阳伞。 她望着少女单薄的背影,本该被捧在手心的年纪,却要独自背负如山的重担。 "之之。"她蹲下时,竹编伞骨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温热的掌心覆上少女冰凉的肩头,"以后我都在。" 叶栀之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却已弯出一抹笑。 山风掠过鬓角,卷走了方才的呜咽。她挽住秦泽的手臂,忽然觉得掌心传来的温度,足以驱散所有阴霾。 "秦泽,山下那家糖水铺,有卖桂花糕吗?" "有,还有你最爱的红豆沙,你想吃的话,我们现在去。" 两道身影相携着穿过碑林,细碎的笑声惊起树梢栖息的白鸽。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晕染成黛青色,而他们身后,墓碑上的字迹在余晖里泛着温柔的光。 蝉鸣撕开七月的热浪时,秦泽从旋转楼梯款款而下。 手工定制的深灰西装裹着他的身形,暗纹在领口袖口若隐若现,腰线处收出利落的折痕,将宽肩窄腰的轮廓雕琢得近乎完美。 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踩在大理石地面,每一步都像是时尚杂志里走出的定格画面。 叶栀之咬着酸甜的杏干眨了眨眼,目光掠过落地窗外蔫头耷脑的绿萝。 空调出风口的冷风簌簌作响,却压不住室外蒸腾的暑气。 她望着秦泽一丝不苟的西装革履,忍不住在心底腹诽:这人是把南极冰川穿在身上了?还是西装夹层里藏着微型制冷装置? 察觉到少女探究的视线,秦泽忽然抬手整理领带。 他微侧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穿梭,银质领带夹折射的冷光映着他眼底的笑意。 第八十七章 叶君封来了 当叶栀之的注意力被手机铃声引开时,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活脱脱开屏炫耀的雄性孔雀。 "叮——" 短信提示音打破凝滞的空气。 秦泽扫过屏幕,舌尖抵着后槽牙发出轻啧。 他转身走向穿衣镜,将叶栀之搭在椅背上的淡蓝色针织衫、米白亚麻衬衫依次拎起,在镜前反复比对。 蜷在沙发里的叶栀之终于忍不住发问:"你在干嘛?" "叶君封来了。"秦泽头也不回,指尖捏着两件衣服的下摆轻轻晃动。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 秦泽有些好笑的蹲下身子,捏了捏叶栀之脸颊。 “在公司里。” “我想去!”叶栀之乖巧举手。 他单膝跪在波斯地毯上,温热的指腹轻轻捏着女孩的小手,脸色意味不明:“真要去?。" 叶栀之垂眸,重重地点头,清透的眸光里盛满笃定。 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 秦泽喉间溢出一声轻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叶栀之纤细的手腕。 叶家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像张密不透风的黑网,他实在不愿让她再被牵扯其中。 可对上那双倔强又期待的眼睛,心底防线轰然崩塌。 更何况,他也藏着几分私心——这将是他们关系公开后,首次并肩出现在众人面前。 想到这里,秦泽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胸腔里翻涌着隐秘的雀跃与骄傲。 他长臂轻揽,将叶栀之稳稳带进怀里。 定制西装被压出褶皱,昂贵面料在两人交叠的体温下变得柔软。 "那辛苦之之,陪我走这一趟。"他贴着耳畔低语,温热呼吸拂过泛红的耳垂。 卧室里,檀木衣柜缓缓打开,各色高定服饰折射出冷冽光泽。 秦泽修长手指划过衣料,时而皱眉,时而沉吟,最终定格在一条墨色真丝裙上。 指尖掠过柔滑的绸缎,脑海里已然浮现出叶栀之穿上后的模样。 他动作轻柔却熟练地为叶栀之换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独属于恋人的亲昵与珍视。 衣料贴合身体的瞬间,一个念头在秦泽脑海中生根发芽。 下次,一定要带叶栀之去量身定制情侣装。 叶君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大腿,镜中倒映的面容下,眉梢眼角都洇着一层青灰。 昨夜落地窗外的月光被揉碎在失眠的辗转里,此刻化作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钝痛。 休息室的天鹅绒窗帘滤出朦胧的光,叶君封盯着茶几上包装精美的礼盒。 他承认之前从前因为一些事情是对以凝偏心了些,但再怎么样她还是叶栀之的父亲。 门外传来脚步声时,他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 周牧池端着冰咖啡路过的身影,让他几乎是踉跄着起身。 强撑的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周助理,叶栀之和秦先生...什么时候到?" 他低头抚过礼盒缎带,"昨天是孩子生日,我特意准备了礼物,想跟她说说话。" 叶君封将鎏金礼盒往前送了半寸,绸带蝴蝶结在冷气中轻轻颤动,logo烫金在日光灯下刺得人眯眼。 周牧池垂眸扫过那行字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马克杯边缘。 这盒东西的价值,足够抵得上叶栀之在叶家十五年的吃穿用度。 男人眼底闪烁的殷切像精心雕琢的假面,若非早已将叶家往事翻了个底朝天。 此刻怕是要被这慈父姿态蒙混过去。喉间泛起黑咖啡的苦涩,他突然觉得胃里翻涌,不知是咖啡因作祟,还是眼前这场拙劣表演令人作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匿名群的消息正以刷屏之势炸开。 茶水间的八卦像涨潮般漫过工作群,某项目组的小王手指颤抖着打下一行字:"家人们谁懂啊!我把季度报表的核心数据算错了整整一位数,正等着被秦总拍桌子骂,结果人家眼皮都没抬,只说'改完放桌上',转头就给叶小姐剥起了山竹!" 配图里,总裁办紧闭的磨砂玻璃后,两道交叠的身影映出朦胧轮廓。 消息瞬间炸出满屏惊叹号。 有人偷拍的侧影显示,那台装有公司最高机密的定制电脑,此刻竟亮起卡通风格的游戏界面,Q版厨师戴着蝴蝶结帽,正往虚拟煎锅里翻面。 更离谱的是素来铁面的秦泽,居然屈着长腿站在女孩身后,弯腰下巴搁在叶栀之肩头。 "周特助天天近距离围观,怕不是要得糖尿病?"群里突然跳出的调侃让众人哄笑。 角落里,某个匿名账号默默甩出一长串省略号。 没想到秦总还是个恋爱脑。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周牧池抬眼望向休息室。 他扯了扯领带:"秦总夫妇到了,请跟我来。" 转身时,叶君封对着金属门框的倒影飞快抚平发梢。 当磨砂玻璃门缓缓推开,蒸腾的冷气裹挟着雪松与橙花的香氛扑面而来,将她的呼吸瞬间冻结在喉间。 眼前的场景恍若错位的梦境。 叶栀之慵懒地陷在总裁椅里,真丝睡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小臂。 看起来被人养的健康又娇嫩。 她正仰头将草莓喂进男人嘴里,眼尾那颗泪痣随着笑意轻轻颤动。 身价百亿的秦总心甘情愿的站在叶栀之身后,双手穿过女孩身体两侧,撑在桌面上,弯腰,听怀里人说的话。 "这是..." 叶君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记忆里那个总穿着旧校服的苍白少女,此刻周身萦绕着珍珠母贝般温润的光泽,连发梢都浸着被宠爱出来的娇憨。 秦泽转头的刹那,漫不经心的笑意骤然凝成刀锋,目光扫过他时,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精心排练的台词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舌根发麻:"生日快乐,之之。以凝今早突然高烧,医生说传染性极强,所以爸爸来给你送生日礼物。" 秦泽轻笑了声。 都什么时候了,也不忘给自己的爱女,叶以凝解释一句。 叶栀之托腮注视着父亲僵硬的笑脸,语调甜得像裹着砒霜的蜜糖:"你确定一上来就要和我聊叶以凝的事情?" 窗外阳光穿透防弹玻璃,却照不暖叶君封后颈窜起的寒意。 那个曾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女儿,此刻眼底跳动的火焰,竟比秦泽的气场更灼人三分。 什么意思? 叶君封愣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没有听明白叶栀之在说什么。 第八十八章 坦白 “之之,礼物,给你放桌上。” 镀金礼盒在他指间沁出薄汗,最终轻轻搁在乌木茶几上,缎带蝴蝶结在接触桌面的瞬间微微颤动。 他挺直的脊背绷得像张满弦的弓,余光不自觉扫过米白色真皮沙发。 叶栀之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身后倚着书架的男人正低头翻阅文件,银灰色领带夹在灯光下泛着冷芒。 空气凝滞得近乎粘稠,连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都清晰可闻。 本该是场温情戏码。 叶君封抿着唇,想起叶栀之从小乖巧的性子。 他刻意弯起嘴角,目光掠过秦泽笔挺的西装肩头:"之之,爸爸想跟你聊聊..."尾音拖得绵长,暗藏驱赶意味。 键盘敲击声未停半分。 叶栀之没抬眼。 秦诀忽然低笑出声,翻动文件的动作惊起纸页轻响。 叶君封下意识挺直腰杆,却见那道颀长身影穿过光晕走来,袖口掠过他身侧。 "坐。"这个字像是随意抛落的石子,在死寂中激起涟漪。 叶君封慌忙坐进沙发里。 他看着秦泽的背影隐入书架阴影。 叶君封不知道叶栀之是怎么跟秦家人说的。 但看着秦泽的这个态度,明显是不待见他了。 "水水,你怎么跟小秦结婚了也不告诉家里呀?" 叶君封强撑着笑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文件翻动声陡然停住,秦泽垂眸看着泛黄纸页上晕开的墨迹,忽然觉得这出戏愈发有趣。 那些带着温度的称谓从这人口中吐出,倒像是淬了毒的糖衣。 叶栀之终于抬起头,电脑蓝光在眼底流转成冷冽的星。 "家?"她轻笑出声,尾音带着刀刃般的锋利,"我记得派出所户籍,叶氏宗祠的族谱里,可没我的名字。" 叶君封猛地看向秦泽,却见那双墨色瞳孔里结了层冰,倒映着叶栀之扬起的下颌,像株带刺的白蔷薇。 叶君封哪里听不明白,叶栀之这话的意思是要跟他们撇清关系了。 叶君封现在非常后悔当初听孙雅玉的鬼话,想以后不分家产给大女儿,就把叶栀之的户口单独迁出去了。 要不然叶栀之怎么能偷偷背着他们跟秦泽领证呢。 叶君封脸上浮起生硬的笑纹:"当年你回来时家里一团乱麻,户口的事就耽搁了。" 他刻意放柔语调,"等过阵子爸爸一定把你迁回来。" 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凝固。 叶栀之还未及回应,身旁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秦泽转过脸时,冷冽的目光像淬了冰的手术刀,在叶君封脸上剜出细小的战栗。 "叶先生的消息怕是有些滞后。" 他嘴角勾起,"之之现在是秦家的人,就算迁户口,自然也是入秦氏户籍。" 叶君封连声道是,不停搓着手掌。 这个男人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远比传闻中更令人窒息。 他还未从尴尬中缓过神,就见秦泽利落地合上文件夹,转身从香奈儿菱格包里取出保温杯。 "该补充营养了。"金属杯盖旋开的瞬间,胡萝卜特有的清甜混着一丝涩意漫开。 秦泽将杯子轻轻推到叶栀之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虚扶着杯身,"慢慢喝,别呛着。" 看着这近乎宠溺的一幕。 叶君封后背渗出冷汗。 她原以为叶栀之不过是攀上高枝的金丝雀,此刻才惊觉这只雀鸟竟被捧在云端。 正要开口恭维,却被秦泽骤然抬眼的动作生生截住话语。 "装模作样不累吗?"他摩挲着杯壁的动作一顿,声线像冬日的刀刃劈开虚伪的假面,"叶先生今天登门,不是为了叶氏来的?" 血色瞬间从叶君封脸上褪去。 在那道洞穿灵魂的目光下,他精心伪装的慈父面具片片碎裂。 喉咙发紧地吞咽着难堪,他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 "秦总..."不得不撕下最后一层遮羞布,"叶家以前确实亏欠了之之,但叶氏现在..." 开始叫秦总了。 叶栀之用纸巾擦着嘴角,余光瞥见秦泽将她喝空的保温杯收走。 “这些话,你觉得该对我说?”秦泽突然开口,声线像是淬了冰的刀刃,将叶君封未说完的恳求生生斩断。 他垂眸擦拭杯壁的动作慢条斯理。 叶君封慌乱地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叶栀之,声音里掺软:“之之,爸爸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但你好歹是叶家血脉啊!难道真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吗?” 叶栀之歪着头,无辜的杏眼像是蒙着层水雾:“我逼您了?” 发梢垂落的珍珠耳坠轻轻摇晃,映得她眼底的嘲讽愈发清晰。 看着叶君封扭曲的表情,她几乎要笑出声。 这熟悉的道德绑架戏码,怎么就不知道换个剧本? “你现在都嫁给秦总了。”叶君封突然提高声调,“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还跟叶家这只小蚂蚁计较什么?你妹妹以后还得靠叶氏……” “靠叶氏?”叶栀之终于轻笑出声,尾音带着上扬的弧度,像根细刺扎进叶君封心里。 他说的可真明白。 到底还是为了叶以凝来的。 “叶氏的供货链——”都在秦泽手上。 秦泽修长的手指叩了叩桌面:“你单独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叶君封猛地抬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解释:“以凝生病在家,她妈…阿姨又在处理家事” 能有什么家事,无非就是从事发起,两人就一直吵架,这几天都待在房间直接不出来了。 叶君封僵住,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正像精密的扫描仪,将他每句谎言都拆解得支离破碎。 叶栀之托腮看着这出好戏,忽然觉得眼前的冷气都没那么刺骨了。 当叶君封开始用“秦总”称呼自己的丈夫时,她就知道,这场迟到太久的清算,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叶栀之面不改色。 “仅凭几句空口白话,就想让我帮助叶家?”她说话时尾音轻扬,像裹着蜜糖的软刀。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叶君封喉结滚动:“之之,爸爸知道你还对那件事怀恨在心,可当年是你母亲背叛叶家,这些年……” “哪个叶家!什么背叛!这么些年你什么都不知道!”叶栀之突然嗤笑出声,手机“啪”地拍在大理石桌面上,屏幕亮起的瞬间,录音键的红色圆点刺得人眼睛生疼。 “……” 第八十九章 打架 叶栀之按下播放键。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像生锈的刀片刮擦耳膜,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撞碎死寂——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有滚烫的烙铁正剜着血肉。 “……” “我招!我全说!”男人的哭嚎混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背景里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那些混混是有人买通的!当年把那个女人赶出叶家的局……全是算计好的!” 叶君封眉峰剧烈抖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凝成了冰。 “谁指使的?”录音里突然响起低沉的男声,寒意浸透每个字。 “我、我不知道!”尖叫声骤然拔高八度。 猩红的血沫喷溅声混着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录音戛然而止时,室内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叶栀之冷笑地将手机推过桌面,屏幕幽光映着她眼底翻涌的仇恨:“叶君封,这就是‘真相’。” 她暗暗攥紧了手。 下一秒就听到叶栀之带着淡淡嘲讽的声音响起。 “你们想好过,想让叶氏复出,告诉你,休想!” 落地窗外,城市的暮色像打翻的调色盘,那辆亮橙色出租车如同跳跃的音符,渐渐融进川流不息的车灯海洋。 秦泽的视线追随着车尾的红光,直到它消失在街道转角,才收回略带沉思的目光。 室内暖黄的灯光下,叶栀之跪坐在光滑的大理石茶几前,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像只雀跃的小松鼠。 她正全神贯注地拆着包装精美的礼盒,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男人逐渐蹙起的眉峰。 叶君封落荒而逃时留下的礼物,此刻倒成了叶栀之的意外惊喜。 反正都送给她的,有便宜不赚王八蛋。 秦泽目光扫过茶几尖锐的边角,心头猛地一紧。 他大步上前,弯腰将人稳稳抱起,叶栀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跌进男人怀抱。 "地上凉。" 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却在心里暗暗盘算:明天就让人把办公室换成柔软的地毯,这棱角分明的茶几,得换成圆角的才行。 毕竟以后要是有了小家伙,这样危险的可不行。 两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秦泽看着叶栀之拆开的礼盒,眉头微挑。 盒子里躺着Miu Miu的仿珍珠迷你单肩包,链条上垂着精致的蝴蝶结,旁边是一条缀满闪亮水钻的项链。 不得不说,叶君封的眼光确实独到,但这份欣赏很快就被酸涩取代。 原来这些日子,他竟从未送过她这样能让眼睛发亮的礼物。 "就这?"秦泽修长的手指捏起项链,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不过是人造宝石罢了。" 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 叶栀之立刻撅起嘴,把项链从他手里接过来:"才不是,你看这多精巧,亮晶晶的多好看!"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项链,眼底满是喜爱。 秦泽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喉头发紧。 他抬手将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不自觉放柔:"之之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叶栀之看着手里的包包和项链,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嗯嗯!” 哪个女孩儿不喜欢亮晶晶呢? 叶君封的礼物挑得确实有巧思,两样物件各有韵味。 皮质细腻的手包,低调又不失精致,很衬庄汐月的气质;那条简约的项链,素净雅致,想必方柠会喜欢。 叶栀之握着礼物的手突然僵住,大脑像卡顿的电脑般瞬间宕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猛地想起被自己遗忘的重要事情。 一旁的秦泽正暗自思索如何不着痕迹地测量叶栀之无名指尺寸,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 他长臂自然地穿过叶栀之身侧,温柔又霸道地将她揽入怀中,掌心妥帖地覆在她腰间,让她能舒适地依靠着自己,眉峰微蹙,关切问道:“哪里不舒服?” 叶栀之缓缓偏过头,眼眶微微泛红,神情满是懊恼与自责,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 这副模样可把秦泽急坏了,他浑身紧绷,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慌乱:“之之,到底怎么了?” 在秦泽心跳如擂鼓、满心担忧时,叶栀之带着软软的声音终于响起:“柠柠……我竟然忘了告诉柠柠我们结婚的事。新闻都报道了,她却没联系我,她会不会在生我的气……” 秦泽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又好气又好笑地在她湿润的眼眶上落下一吻:“你差点把我魂都吓没了。” 随即安抚道,“放心,方柠早就知道了。” 这下轮到叶栀之呆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满心的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我一直瞒着柠柠,我们之前还说好了有重要的事都要告诉对方……” 秦泽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自责,你这段时间为温家的事忙的晕头转向,忘记很正常。方柠不会怪你的。” 叶君封这次是真的伤到了,住了快两个月的院。 叶栀之是怎么知道的呢? 只是因为霍妈妈隔几天就要打电话给她。为难的劝着叶栀之让他来看看叶君封。 再怎么说,叶君封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霍妈妈不是会这种道德绑架的人。 叶栀之怎么会看不出叶君封的用意。 基于他住院的原因,孙雅玉和叶以凝根本不可能去看他。 上次叶君封从这里回去,就和孙雅玉坦白了。 两人大闹了一场,孙雅玉和叶以凝还动手打他了,边打边骂。 只是因为叶君封说孙雅玉是个狐狸精小三。 叶栀之每次都装作担忧的应付过去,紧接着就扭头笑倒在沙发。 律所寄来的资产冻结通知让叶家大宅的空气都凝结成冰碴。 病床上的叶君封盯着法院文书上的抵押物,手止不住颤抖,文件边角被揉出深深的褶皱。 而叶以凝正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跌跌撞撞闯进来,香奈儿菱格包重重砸在檀木茶几上。 "爸!商场说我黑卡被锁了!" 少女染着樱花粉的指甲几乎戳到父亲鼻尖,Gucci连衣裙的褶皱里还沾着昨夜派对的香槟酒渍,"你是不是把钱都转移给那个贱人了?" 乌烟瘴气的。 叶栀之蛮开心。 秦泽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叶栀之下意识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突然有些忐忑:"我这样幸灾乐祸...会不会教坏宝宝?" 胎教是撒谎可怎么行? 男人修长手指扣住她不安绞动的手腕,掌心温度透过真丝睡裙渗进来。 他低头时,睫毛在眼尾投下温柔的阴影:"我们之之的每一面,都很珍贵。” 秦泽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你想做什么都行,以后孩子的个性,我会教育。” 第九十章 秦宅 消毒水的气味在病房凝滞成冰,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始终不见叶家任何人影。 倒是霍骁的身影像枚固执的钉子,每隔几日就钉进这间惨白的屋子。 他总提着沉甸甸的燕窝礼盒与进口保健品,却从不与病床上的叶君封搭话,只是立在窗边,将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目光穿透川流不息的街道,落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远方。 斜阳透过百叶窗在霍骁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他已经枯坐了整整三个钟头。 霍母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果肉沁出的汁液在瓷盘里凝成琥珀色的珠。 她望着儿子笔挺却僵硬的背影,又瞥向床上形销骨立的叶君封。 中年男人凹陷的眼窝里,盛满与窗外暮色同样浓稠的死寂。 "别等了。"霍母凑到儿子耳畔,羊绒披肩蹭过他紧绷的肩线,"你清楚叶栀之不会来的。" 自从那日儿子剖白的话语像利刃划破平静,她便再也不敢触碰那个禁忌话题。 此刻望着霍骁眼尾蔓延的血丝,还有下颌新冒的青茬,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熟悉的儿子,竟生出几分陌生的偏执。 霍骁缓缓转头,目光如淬了冰的箭。当"之之心软"四个字从他齿间滚落时,霍母浑身一颤。 这个带着少年气的昵称,竟从向来冷硬的儿子口中说出,恍若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回响。 她正要开口,却见霍骁已盯着墙上的挂钟,在秒针划过整点的刹那,转身大步离去,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病床,惊起一阵细小的尘埃。 霓虹初上时,霍骁的玛莎拉蒂在城市腹地漫无目的游弋。 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他的脸,后视镜里晃动的街景支离破碎。 直到某个急转弯,那个纤瘦的身影突然撞进视野。 垂落的发丝在风里扬起熟悉的弧度。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青,引擎轰鸣声中,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在遇到霍骁之前,今晚的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话。 叶栀之蜷缩在沙发上,裹着的羊绒毯早已滑落,只对着落地窗外的白晃晃日头娇嗔"要被晒化了"。 彼时秦泽正将冰西瓜切成小块,用温热的掌心将果盘推到她手边。 这场回秦宅的邀约像枚扎进绸缎的细针。 今天她要以儿媳身份踏入秦家。 虽然已经跟秦泽结婚了,但毕竟俩人才认识几个月。 作为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的演员,她曾在镜头前对着陌生戏骨唤出千百声亲昵的"爸妈"。 此刻却在玄关处攥紧珍珠手包,指尖沁出的薄汗晕湿了包扣。 叶栀之垂眸时,正撞见男人半跪在地毯上的身影。 他解开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露出劲瘦的喉结,健身时能轻松举起百公斤杠铃的手臂,此刻却像捧着易碎的琉璃,将她穿着白袜的脚踝托在掌心。 黑色衬衫下紧绷的背肌随着动作起伏,修长指节笨拙地扣着玛丽珍鞋的珍珠扣,倒衬得那抹温柔愈发惊心动魄。 当男人仰头询问松紧时,叶栀之忽然读懂了胸腔里翻涌的不安。 镜头外的"爸爸妈妈"会在导演喊停后卸去妆容,而真实世界里的长辈眼中,流转的是比聚光灯更灼热的期待。 那些被童年阴影冰封的渴望,在对方递来的温热汤羹里,在关切的嘘寒问暖中,化作涨潮的海水漫过心堤。 这份沉甸甸的真心,竟比任何剧本都更令人慌乱。 毕竟戏幕终会落下,而此刻的温情,或许会成为余生最珍贵的羁绊。 他们和秦泽一样。 对叶栀之的关切和爱护是真心实意的。 暮色将歇未歇,白日残留的暑气在晚风中缓缓消融,虽仍带着暖意,却褪去了正午时灼人的锋芒。 尽管秦妈妈在电话里一再强调只是家常便饭,但对于这场至关重要的初次见面,叶栀之丝毫不敢马虎。 她精心挑选了一袭黑色真丝连衣裙,流畅的剪裁在胸下自然收束,巧妙地遮盖住微微隆起的小腹,优雅中透着一丝含蓄的温柔。 秦家老宅坐落在城市的另一隅,与他们常住的西式别墅风格迥异。 此时正值晚高峰前的宁静时刻,道路畅通无阻,黑色轿车在暮色中平稳前行。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青砖黛瓦的秦宅门前,秦泽才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座位的异样。 叶栀之望着远处那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飞檐翘角在暮色中勾勒出庄严肃穆的轮廓。 她下意识攥紧手心。 直到秦泽轻叩车窗,她才如梦初醒,慌乱中想要下车,却因紧张而反复拉不开车门,咬着下唇的模样透着几分无措与焦急。 秦泽无声地绕过车身,坐进车里在她身旁。 他将叶栀之的手轻轻拿起,紧紧包裹住。 动作轻柔在手心把玩。 叶栀之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不想进去?"秦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叶栀之抬起头,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却又不知该如何诉说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 秦泽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她坐在车内。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都化作温柔的安抚。 暮色透过车窗洒进来,为这方小小的空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静谧中流淌着无声的默契与守护。 暮色渐浓,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却始终没能打破这份凝滞。 叶栀之垂眸望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指甲在掌心掐了掐,强迫自己咽下不安。 她在心底反复默念那些鼓励的话语,像堆砌脆弱的堡垒,却在即将开口的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暖意击碎。 秦泽的手掌隔着丝绸覆上她的腹部,带着体温的热度渗透布料。 “六点了,宝宝是不是饿了?”秦泽的声音裹着轻笑,尾音轻轻扫过她泛红的耳垂。 怀孕后的生物钟精准如钟摆。 叶栀之仰头望着男人眼底流淌的温柔,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秦泽俯身落下一吻,轻如羽毛掠过眼睑,“那我们去吃上次那家私厨,好不好?” 他的提议像是春日的风,吹散了凝滞的空气。 叶栀之的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朱漆大门上斑驳的铜环。 此刻门内或许正飘出饭菜香,秦父秦母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等待着的人却要转身离去。 第九十一章 烤冷面 新换的真丝裙在膝头泛起涟漪,她指尖绞着裙摆,满心纠结。 “之之,你永远有说‘不’的权利。” 秦泽的掌心贴上她发烫的脸颊,“少一顿饭,月亮不会缺一角,星星也不会少一颗。” 他忽然一笑,“不过那些生日礼物,倒是可以让周牧池明天来取——毕竟迟到的礼物,也是心意。” 晚风卷着桂花香漫进车窗,秦泽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 他给她选择的自由,却用温柔的霸道替她做了最妥帖的决定,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撑起一叶安稳的舟。 秦泽望着叶栀之眉间纠结的褶皱,原以为她在权衡礼物交接的细节,却见女孩突然支起身子。 “……” 半晌才轻声道:“我们...不换地方了,在这里吃。” 她的指尖轻点车窗,远处雕梁画栋的飞檐在暮色里勾勒出庄重的轮廓。 踏入秦宅的瞬间,叶栀之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呼吸。 回廊九曲如墨龙蜿蜒,太湖石错落间清泉叮咚,这哪里是私宅,分明是藏在都市里的江南园林。 主厅雕花门推开的刹那,五彩礼花突然迸射,秦泽几乎条件反射地将她护入怀中,细碎的彩片簌簌落在他墨色发梢。 “臭小子!敢吓着我孙媳妇!”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撕裂空气。 叶栀之循声望去,只见弋洛正抱着脑袋满厅乱窜,身后白发老者拄着雕花拐杖穷追不舍,檀木地板被敲得咚咚作响。 秦泽刚要发作的怒意,在看清厅内场景时骤然散去。 满墙彩带缠绕,餐桌上摆满叶栀之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桂花藕粉,长桌上甚至立着个粉白相间的卡通蛋糕,分明是场精心准备的欢迎宴。 “吓到了?”秦泽掌心贴着她发烫的后颈,将身影拢得更紧。 这时弋洛连滚带爬躲到两人身后,哀嚎声里带着哭腔:“哥!嫂子救命!” 拄拐杖的老者刹住脚步,灰白眉毛还竖着,看见叶栀之的瞬间突然绽开笑纹,眼角的褶子都弯成月牙:“哎哟,这就是之之吧!姨夫给你带了云南空运的鲜花饼,快尝尝!” 话音未落,被挤在人后的秦父立刻拨开众人,满脸骄傲:“什么姨夫不姨夫的,之之先叫爸爸!你最爱吃的东坡肉,爸炖了整整三个时辰!” 满室喧闹中,叶栀之仰头望着秦泽骤然柔和的侧脸。 弋洛的父母也在。 原来那些忐忑不安的揣测,都化作了长辈们笨拙却炽热的心意,在这座深宅里绽放成最温暖的烟火。 叶栀之踩着最后一缕天光踏入秦宅。 原以为不过是场寻常家宴,可水晶吊灯下铺陈的精致菜肴,银器折射出的暖光,都在无声诉说这场晚宴的特殊。 当她拘谨地落座时,才惊觉这看似庄重的宅邸里,浮动着出乎意料的轻松氛围。 秦家人温润的笑容像春日的风,不着痕迹地抚平她发梢的紧张。 初次见面的寒暄如同溪流般自然流淌,竟无人问她肚子里宝宝,只聊了几句,便开饭了。 第一口翡翠虾仁滑入喉间时,叶栀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 酸甜适度的酱汁裹着弹牙的虾肉,竟比秦泽的手艺更贴合她的味蕾。 恍惚抬眸,却见黄花梨柜面上,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歪歪扭扭横跨整面墙壁——"欢迎宝贝之之回家!" 对面啃着鸡翅的弋洛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油渍未擦的手指高高举起:"独家定制!跑了三条街才找到会写毛笔字的老师傅!" 他眼睛亮晶晶的,活像等着主人夸奖的金毛犬。 空气突然凝滞。 秦泽修长的手指停在剥开一半的虾壳上,桃花眼里泛起危险的暗潮:"宝贝之之?" 弋洛的喉结剧烈滚动,方才的神气瞬间化作霜打的茄子,埋头扒饭的速度快得能看到残影:"阿姨说要突出亲切感!真不是我的主意!" 秦妈妈捂着嘴笑得肩膀发颤,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 她望着叶栀之绯红的耳尖,对身旁的丈夫低语:"你看小泽那模样,活像护食的小狼崽。" 叶栀之的脸腾地烧起来,连碗里的汤都蒸腾得格外滚烫。 这个向来沉稳的男人,早在一周前就悄悄组建了家庭群。 他反复叮嘱长辈们:"别追问往事,别急于求成,之之怕生,需要时间。" 当弋洛在群里打趣"她连你都不怕"时,秦泽毫不犹豫按下删除键。 此刻望着身旁低头喝汤的女孩,他藏在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月光漫过秦宅朱漆门扉时。 叶栀之从叶家出来眼睛笑成了春日枝头的月牙。 晚风裹着槐花香拂过她发梢,口袋里此起彼伏的红包窸窣作响,最厚实的那个红封还带着秦妈妈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像只偷了蜂蜜的小松鼠。"后视镜里,秦泽望着后座手舞足蹈的身影,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看着那双葱白的手指反复摩挲红包边缘,忽然想起长辈们塞红包时的场景。 秦爸爸佯装严肃实则别扭地往她手里塞玉镯,弋洛变魔术似的掏出限量版玩偶,而母亲更是直接把存折往她包里塞。 "下次还想来吗?"红灯间隙,他故意漫不经心地问。 后备箱礼品袋"哗啦"作响,她探出半个身子,发梢扫过前排座椅:"当然!不过..." 她突然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秦阿...秦妈妈说下次来要给我做八宝鸭!" 意识到称呼变化,女孩耳尖泛起薄红,像沾了晨露的海棠。 毕竟给了这么厚的改口费呢。 车辆驶入长安街时,夜市的霓虹突然在车窗上炸开。 她今天晚上看起来真的很高兴,秦泽听到她在后座小声的哼着一段歌。 叶栀之瞬间贴紧玻璃,鼻尖在车窗上压出可爱的红晕。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滋滋作响的铁板声,混着烤冷面的香气撞进车内。 “之之,坐好。” 她忽然转身,跪坐在座椅上,发圈不知何时散了,墨色长发瀑布般垂落:“如果有一份烤冷面,我马上就坐好了。” “……” 秦泽:? “你刚才不是吃不下了?” 刚才还是秦泽解决的她的剩饭。 "哥哥..."尾音像裹着蜜的丝线,"就吃一小口好不好?求求嘛~" 秦泽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发白。 后视镜里那双期待的杏眼,让他魂都没了。 "好。"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可话音未落,车辆已经缓缓拐进路边车位。 当叶栀之雀跃着扑过来时,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心跳声几乎要震碎胸腔。 三分钟后,叶栀之踮着脚站在小吃摊前,发丝随着兴奋的动作晃个不停。 秦泽垂眸看着那只被自己牢牢攥住的小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手背。 男人面无表情:"要小份微辣,加香菜。” 【此刻,霍某人站在街角。】 第九十二章 撒娇 铁板在夜色中泛着油亮的光,摊主手腕翻转间,蛋液与冷面缠绵相融,浓郁的酱香混着葱花香气扑面而来。 秦泽垂眸望着身旁雀跃的身影,叶栀之的睫毛在路灯下投出扇形的影,像只即将尝到花蜜的蝴蝶。 他下意识收紧握着她的手,目光扫过滋滋作响的铁板。 之前在商场里,他看见这个小馋猫攥着烤冷面,和庄汐月满场跑,番茄酱沾在嘴角都不自知。 秦泽依旧却不得不直面这让他费解的美味。 作为秦家少爷,此刻却站在飘着油烟的街角。 夜风裹挟着孜然味掠过鼻尖,他条件反射地将叶栀之往身后带了带,想起某本女性杂志上的科普,油烟附着易致毛孔堵塞。 望着女孩被热气熏红的脸颊,他暗自在心里记下,明天要学习些护肤手法了。 "好了姑娘!" 摊主的吆喝声惊醒了他的思绪。 在叶栀之期待的目光下。 秦泽利落付钱接过纸盒。 竹签挑起金黄焦脆的边角,他吹了又吹才递到叶栀之唇边,像在喂食某种珍稀的雀鸟。 “小心烫。” 女孩含住食物的瞬间,眼睛亮得惊人,连带着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秦泽看着她鼓成仓鼠般的脸颊,喉结不自觉滚动。 “好吃吗?” “嗯嗯!”是熟悉的味道,太香惹! 当女孩眼巴巴望着他手中的竹签时,他将剩下的烤冷面合起来。 对上女孩略带疑惑的小脸。 总不能当着老板的面,告诉她路边摊不干净吧。 叶栀之踮着脚尖,湿漉漉的杏眼直勾勾盯着秦泽手中的烤冷面,尾音带着撒娇的颤音:"就一口好不好?" 秦泽喉结滚动,指节捏得发白。 摊架上滋滋作响的铁板腾起热气,在他眼前勾勒出卫生隐患的警示牌。 他克制着将食物收走的冲动。 叶栀之忽然捕捉到他紧绷的线条,睫毛轻颤间灵感乍现。 她揪住他西装袖口,粉颊仰起时像只狡黠的猫儿,在秦泽垂眸的瞬间,软糯糯的"哥哥~"溢出唇齿。 秦泽“……” 男人周身紧绷的气场突然溃散,机械地用竹签挑起金黄焦脆的面皮,送到那抹樱桃色唇边。 叶栀之含住的刹那,眼尾笑意漫成月牙:"谢谢哥哥!" 甜腻的夸赞裹着醋香在空气中散开,"哥哥!" "最喜欢哥哥啦!" “哥哥好帅啊!” “……” 底线好像消失了。 随着一声声娇嗔,竹签起落的频率越来越快。 "你兄妹俩脸长得真好看!"憨厚的摊主擦着汗笑。 "我家也有兄妹俩,可惜我妹是健身教练,胳膊比我还壮实!"这句话让叶栀之瞳孔骤缩。 秦泽慢条斯理擦着指尖油渍,望着即将见底的纸盒,将罪责默默归咎于眼前的摊主。 霓虹灯下,他冷冽的声线惊飞檐下雀鸟:"她是我老婆。" 老板沉默了。 望着突然变了脸色的摊主怔在原地。 对方不耐烦地驱赶着,说他俩站在摊位前用餐会吓走客人。 向来被众星捧月的秦家少爷,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秦泽唇角微撇,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修长手指将空纸盒精准投入垃圾桶,随后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他伸手揽住身旁的叶栀之,故意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姿态倨傲地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挺拔而孤傲的背影。 叶栀之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忍俊不禁,肩膀止不住地轻颤。 夜风轻拂,吹散了街头的喧嚣。 两人漫步在广场边缘,秦泽忽然觉得此刻的场景意外地契合“约会”二字。 远离了人群的熙攘,路边零星分布的摊贩亮起暖黄的灯串,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在光影中闪烁。 叶栀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宝藏的孩童般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秦泽默默跟在她身后,眉间始终凝结着一丝担忧,手里紧攥着消毒湿巾,目光紧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出乎意料的是,叶栀之虽满心好奇,却只是踮着脚尖凑近打量,纤长的手指悬在那些色彩斑斓的工艺品上方,终究未曾触碰。 行至街角,夜市的灯火渐次稀疏。 叶栀之转身看向秦泽,眉眼弯弯:“差不多逛完了,我们回去吧?” 秦泽闻言微蹙眉头,目光扫过她留恋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这些小玩意,你不打算挑几个带走?” 叶栀之摇摇头,语气轻快:“买回去也没什么用呀。” 话音未落,秦泽忽然上前一步,修长手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眸此刻盛满温柔,声音低沉而坚定:“可我分明看到你眼里的喜欢。而且,在我看来,它们很漂亮啊。” 说着,秦泽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悄然传递:“再陪我逛一会儿?把你看上的都带回家。” 他牵着她转身,逆着晚风走向灯火通明处。 叶栀之自幼养成了精打细算的习惯,每一笔开销都精准地砸在生活必需品上,那些无关紧要的物件,即便心动也只是匆匆一瞥。 在她的认知里,消费需锚定实用价值,感性的喜欢从来不是购买的理由。 然而此刻,秦泽的话却如同一束光照进她固守的思维。 叶栀之抬眸看向眼前人,眼底流转着疑惑与动摇,刚欲开口追问,一道裹挟着怒意的声音突然刺破周遭喧闹。 "叶、栀、之!" 暗沉的声线裹挟着压抑的怒火,叶栀之浑身一僵。 这道声音像刻进骨髓的印记,不必回头,她也知道是霍骁。 早在街角初见时,霍骁的目光就如芒在背。 他看着那两人从街头逛到巷尾,不厌其烦地流连于路边摊。 秦泽与叶栀之身上同款的黑色衣装刺得他眼疼,在他看来,这刻意的相似分明是昭告亲昵的情侣装,俗不可耐。 更让他火冒三丈的,是秦泽看向叶栀之时那近乎炽热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拥吻。 霍骁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叶栀之攥着裙摆的手指骤然收紧。 霍骁脚步声像是淬了冰,明明刻意放缓,却依旧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秦泽此刻这双向来锐利的凤眸,正像审视商业对手般凝视着几步之外的霍骁。 叶栀之此刻形同陌路的姿态在眼前交替闪现。 攥紧的拳头里渗出冷汗,那些内心疯狂生长的思念,突然化作燎原之火,烧得他理智尽失。 第九十三章 倒霉 她本能地往秦泽方向退了一步,贴着男人。 霍骁盯着秦泽搭在叶栀之肩头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个总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笑着的女孩,此刻正躲在别人怀里。 "秦先生的手,是不是放得太随意了?"霍骁扯开领口的珍珠母贝纽扣,露出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他伸手去拽叶栀之,可只碰到一片衣角,被秦泽精准截住手腕。 秦泽指尖缠着霍骁的领带,将人逼退半步,表情冷的要萃出冰了,他松松的揽着叶栀之的腰,后退几步,脚步轻巧。 面无表情冰冷的开口道:“大庭广众,霍先生这是要对我的妻子做什么?” “妻子?”他突然出声,声音却像生锈的齿轮。 霍骁死死的盯着秦泽,两个身量相当的男人对峙着。 叶栀之几乎是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开口:“这位秦先生,你知道叶栀之之前跟我是什么关系吗?” 叶栀之后腰突然传来温热的桎梏感,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正悄然收紧。 叶栀之瞳孔骤缩,睫毛剧烈颤动着,指尖无意识攥紧裙摆,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这话从何说起? 她杏眼圆睁,脸颊因惊愕泛起薄红。 这个男人怎么能用这种带着隐秘缱绻的语气,败坏她的名声啊? 说的好像她与霍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 眉峰蹙成尖锐的弧度,女生声音染上冰霜:"你不要胡说。我和秦泽是夫妻关系,这种无端揣测..." 话音未落,她便被霍骁眼底翻涌的暗潮惊住。 那抹猩红像被点燃的火舌,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肆虐,压抑的杀意几乎要冲破桎梏。 霍骁死死咬住后槽牙,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已婚人士。 他看着叶栀之开口道:“胡说?从前是谁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小时候的生日愿望是成年之后嫁给我的?” “叶栀之,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你跟秦泽认识不过几个月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莫大的妒意和不甘:“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你真的了解那个所谓的丈夫吗?” "够了!"叶栀之看着他,语气渐渐平和:"那些不过是小孩子的戏言。" 她与霍骁对视,眼尾的弧度沉静如水:"生日宴叶以凝才是主角,在她的生日宴上,我许下的愿望,不做数的。" "要说我看上秦先生什么..."叶栀之垂眸轻笑,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再度开口时,语调染上蜜糖般的甜腻,"当然是因为他足够慷慨,毕竟谁能拒绝好多好多钱。" 秦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的发梢,喉间溢出低笑。 方才因旁人窥探而腾起的怒意,在少女的眼神里化作绕指柔。 他低头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刚好落在叶栀之泛红的耳垂旁。 不远处的霍骁被这番话刺得耳膜生疼。 叶栀之的话像淬了毒的箭矢,精准射中他最隐秘的伤口。 生日愿望是假的,嫁给秦泽是为了钱吗? 这些年他熬夜签署的每一份文件,精心布局的每一个商业版图,原以为是给未来爱人的礼物,却在这一刻成了最荒诞的笑话。 他看着秦泽替叶栀之拢了拢滑落的披肩。 霍骁充血的瞳孔里碎裂成尖锐的芒刺,他喉结剧烈滚动:"你说个数,要多少我都能给。" 便利店夜班后冻僵的手指,解约谈判桌上铺满的恐吓信,那些在黑暗里独自吞咽的苦涩突然翻涌上来。 她轻笑出声,被公司雪藏压榨时,那个男人的身影始终没出现过。 现在她什么苦都吃过了,终于跟垃圾公司解约了,也有钱吃饭了,这个男人告诉自己想要多少都行。 “……” 有病。 秦泽的手臂下意识收紧,西装袖口掠过她后颈的碎发。 看着面前男人近乎癫狂的神色,他蹙着眉头。 ——也是真的担心这个小财迷会动摇。 "抱歉,钱不是万能的。"叶栀之依旧认真开口。 她仰头望向秦泽,眼尾扬起蜜糖般的弧度,"秦泽比你帅呢,我还是想要一个帅一点的老公。" 非常顺嘴的就说出来了。 老公。 秦泽喉间溢出笑。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叫的老公。 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泡进了蜂蜜里,甜的要命。 再抬眸看向霍骁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无尽的得意与嘲讽。 低头时鼻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温热的呼吸落在女孩发顶。 叶栀之倚在秦泽怀中。 "霍先生不要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倒不如把精力花在打理霍氏的烂摊子上,多提升提升自己,听说贵公司最近的财务报表,可比你现在的模样还要糟糕?" 秦泽不咸不淡说道。 叶栀之眼尾挑起。 男人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一缕发丝,喉间溢出轻蔑的笑:"某些人总爱做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 他刻意拖长尾音,语调慵懒却暗藏锋芒,"在旧社会,做小三,可是要浸猪笼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戳破霍骁维持的体面。 他扯松领带,脖颈青筋暴起:"婚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谁是小三?"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秦泽环住叶栀之的手,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不过是趁虚而入的卑鄙小人!" 叶栀之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霍骁失控的模样,突然想起年少时那个永远站在领奖台上的天之骄子。 此刻的他,像极了被戳破的华丽气球,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泄着气。 秦泽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眼底尽是挑衅的笑意。 叶栀之知道,再这么僵持下去,这场闹剧很快就会登上各大娱乐头条。 叶栀之指尖轻触手机屏幕,当着两人的面,直接调出通讯录拨通了霍时禹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她放软声音:"小禹,你哥哥霍骁在这儿闹个没完,非要拦着我不让走。"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霍时禹的声音瞬间拔高:"他动手了?姐你别慌!你不是说今天要回秦家吗?" "就是从秦家回来的路上碰到的。"叶栀之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倒霉。" "把定位发我!我现在就过去!你先找机会脱身,别跟他耗着。" 霍时禹语气中满是焦急,"他这人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简直就是条疯狗!" 挂断电话后,叶栀之看着手机屏幕上发送成功的定位。 几乎在同一时间,霍时禹握着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110。 "喂,是报警中心吗?我要报警!林熙路东侧有人当街骚扰女性!对方身高大概188,长相还不错,对,麻烦你们立刻出警!"霍时禹攥紧手机,声音坚定。 第九十四章 我讨厌你 倒霉两个字,尾音裹着三分厌烦,像沾着冰水的绸缎甩在霍骁脸上。 他喉结剧烈滚动,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那些蛰伏在心底的钝痛突然苏醒,密密麻麻啃噬着心脏。 他记得暴雨天她抱着浸透的习题集等在教室外,记得校庆时她在后台偷偷为他别上的幸运星。 "叶栀之!"霍骁突然往前一步,"叶君封住院你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可我们...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是这样?"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声音破碎得像被撕碎的宣纸,每一个字都带着渗血的裂痕。 一旁的秦泽面无表情。 她的心放我这就行了。 正想开口,听到身旁叶栀之慢条斯理的接着说。 叶栀之看着霍骁涨红的脸,突然轻笑出声:"你怎么能生气呢?" “是因为我说碰见你倒霉,还是说你比不上秦泽呀?” 霍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骨节泛白。 即便他始终抗拒承认,横亘在他与秦泽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屏障,依旧清晰地存在着。 在沉默的对峙中,叶栀之也察觉到了这份微妙。 她斟酌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霍骁,你没必要这样,不过一句‘遇见你倒霉’,就惹得你这般生气。”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继续说道:“还记得我刚回叶家时,你说我是野孩子,又土又脏,甚至说看到我就觉得恶心。那时的我,也没有像你现在这样生气啊。” 对叶栀之而言,“倒霉”二字不过是无心之语,远不及霍骁曾经那些伤人话语来得尖锐。 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此坦然地说出口。 可眼前的霍骁,神情却透着难以掩饰的伤痛。 这让叶栀之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也不是那么了解这个男人,曾经的自以为是,不过是一场错觉。 一旁的秦泽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向霍骁的眼神中满是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置于死地。 然而此刻的霍骁,满心满眼只有叶栀之,根本无暇顾及秦泽的目光。 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那些伤人的话语,在他的记忆里竟毫无踪迹。 那些如冰锥般扎心的话语,霍骁总是信口拈来,比一日三餐还要频繁。 这样不经思量的话,又怎会被他郑重记在心底? 更何况,与霍骁当年脱口而出的刻薄话相比,自己如今说的这些,不过是沧海一粟。 过去这些年,她小心翼翼地讨好着霍骁,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反复斟酌,生怕哪一点不慎就触怒了对方。 可如今不同了,挣脱枷锁的畅快让她浑身通透。 终于能不再压抑,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和盘托出,这份酣畅淋漓的痛快,实在令人爽! 叶栀之毫不退缩地迎上霍骁的目光,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刚回到叶家,和你们一起上学时,你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虽然你或许并未察觉,但叶以凝、沈越他们,总是围着你打转。小孩子最容易形成小团体,而我,始终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你虽没有像他们那样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但当他们嘲笑我的英语口音,偷看我的日记,把我当佣人使唤,甚至在长辈面前污蔑我偷钱时,你只是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叶栀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委屈,“明明你看到我在外面辛苦兼职,知道我被孙雅玉罚跪了一整夜,膝盖疼得几乎无法站立,可你始终选择沉默。” 霍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叶栀之下意识转头看了秦泽一眼,内心很快做出决定。 在健康的感情关系里,不该有模糊不清的过去。 “最开始听说她们说我是你的小未婚妻时,我还暗自窃喜,毕竟你是我见过最帅气的男孩子。” 察觉到肩头的人微微不满,叶栀之轻笑一声,坦然道,“但其实我从未真正喜欢过你,讨好你不过是为了让孙雅玉满意。 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不过现在想来,也没什么遗憾,因为我早已不再在意那个女人的看法,也不该在意。” 叶栀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你知道吗?那年我攥着三个月工资,在商场里挑了整整三小时的礼物,结果全进了楼下垃圾桶。” 她轻笑一声,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你知不知道那些钱可太难赚了。” 灯光在霍骁瞳孔里碎成星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栀之不开心接着讲:“更可笑的是,这么多年你连一张贺卡都没给过我。” “你都不懂得礼尚往来吗?生日是给叶以凝过的,礼物也只有她一个,你知不知道因为少了一份礼物,孙雅玉那个女人每年都会骂我啊?” 叶栀之已经不在意了,不过再次提起来还是有些生气。 霍骁下意识往前半步,却被她骤然抬眼的目光盯在原地。 "其实我一直蛮讨厌你的。” “因为你太过分了。” "从践踏我的心意,到现在步步紧逼,你从来不懂什么叫尊重。" 她忽然抓住身旁秦泽的手腕,表盘冷光映着她的冷色,"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我们该走了,可你还一直缠着我们不放。" “实在讨厌。” 这些话让霍骁喉间泛起铁锈味。 那些辗转反侧想要解释的夜晚,那些精心准备却始终送不出去的礼物,此刻都成了扎进血肉里的倒刺。 原来在她眼中,自己不过是个永远越界的闯入者。 讨厌? 不喜欢吗? 原来是他多问了。 耳鸣声越来越响,霍骁有些要站不稳了。 如果此刻能屏蔽周遭的世界,他多想将所有感官都聚焦在叶栀之的笑靥上。 让那些带刺的话语永远无法钻进耳膜。 女生眼中迸发的嫌恶如深海漩涡,裹挟着惊涛骇浪直捣心脏,每一道恶意都化作锋利的浪刃,割裂着他的呼吸。 他望着叶栀之的眼睛,喉咙像被海藻死死缠住,想象着她承受这些时的模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恐惧如同墨色潮水漫过头顶,将他溺毙在窒息的黑暗里。 "不......不是叶栀之,你听我解释......"沙哑的声音破碎在喉间,往日如青松般挺拔的脊梁此刻佝偻如折翼的鹤,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颤抖。 那些高傲与倔强在剜心般的疼痛中轰然崩塌,他只能像迷途的幼兽般本能地祈求:只要能驱散她眼底的冰霜,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第九十五章 我错了 霍骁的瞳孔骤然收缩,理智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踉跄的脚步在地面拖出凌乱轨迹,整个人却像被执念牵引的提线木偶,朝着叶栀之所在的方向跌撞而去。 原本精心排练过无数次的话语,此刻在喉间搅成乱麻。 他怎么会说出那些伤人的气话?解除婚约、嫌恶嫌弃,不过是嫉妒疯长的藤蔓扭曲了真心。 那些被误解蒙蔽的岁月,他早已后悔莫及,即便她带着婚姻的烙印,他也甘愿跨越山海,将她重新护在羽翼之下。 他笃定,叶栀之眼底始终藏着未熄灭的星火,只要自己剖出真心,就能重新点燃这份炽热。 然而现实的利刃狠狠刺来。 叶栀之被他失控的模样惊得瑟缩,幸亏秦泽及时揽住她的腰肢,才堪堪避开这场失控的冲撞。 霍骁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声音里浸透绝望:"求你......那些话不是真心的,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曾经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霍骁,若得知自己会这般狼狈地跪地祈求,定会嗤笑荒诞。 可此刻,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他清晰地感知到,若此刻不说清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挣扎着要触碰叶栀之衣角时,后腰突然传来泰山压顶般的力道。 刺骨的疼痛从腕骨炸开,整个人被重重按倒在地。 膝盖抵在后背上的力道几乎要碾碎脊骨,小警察兴奋的汇报声刺进耳膜:"报告师父!嫌犯已控制!"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凝滞的空气,几名身着藏蓝制服的身影如潮水般迅速合围。 为首的老警员瞥见相拥而立的两人,冷峻的面容瞬间浮现错愕:"秦先生?" 秦泽微微颔首,低沉的回应声裹挟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叶栀之仰起头,怔怔望着环住自己腰际的手臂,尚未从混乱中回神,远处便传来炸响般的少年呼喊。 霍时禹像道裹挟着劲风的残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 对上叶栀之圆睁的杏眼,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旋即视线定格在满地狼藉处。 ——只见霍骁被两名警员反扣双臂,狼狈地伏在地上。 "哇!警察叔叔太帅了!"少年夸张地瞪大眼睛,刻意拔高的声调里满是惊叹,"这么快就制服了跟踪狂!这身手简直比超级英雄还酷!" 霍骁因剧痛闷哼出声,却惹得压制他的年轻警员愈发亢奋。 霍时禹踮着脚凑近,满脸纯真地吹捧:"您一定是警队王牌吧!我要把叔叔的英勇事迹写进作文,让全班同学都知道真正的偶像长什么样!" 这番彩虹屁哄得小警察胸膛挺得笔直,连制服上的徽章都在月光下闪得更亮了。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霍骁攥紧泛白的拳头。 监控录像铁证如山,他无法辩驳自己失控追逐的事实。 虽说是情感纠葛,可那些慌乱间的肢体冲撞,倒真像极了霍时禹口中的"骚扰"。 暮色将警局大楼染成铅灰色时,霍时禹不情不愿地来接人。 送他出门的小警察瞥见报案人,瞬间僵成雕塑,先前乖巧可爱的"受害者家属",此刻正不满意的走来。 对于霍骁没有在警察局过夜的事实,霍时禹很不服气。 回程的车厢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霍骁倚着车窗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破碎的颓唐。 霍时禹偷偷打量着兄长失魂落魄的侧脸,忽然意识到,方才叶栀之寥寥数语,或许已将霍骁精心构筑的世界,彻底碾作齑粉。 阴沉的江面倒映着铅灰色的云层,霍时禹手指微微发紧。 身旁的霍骁正死死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渡江大桥,指节泛白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那模样像极了随时会纵身跃下的困兽。 "犯得着这么折腾自己?"霍时禹试图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打破僵局。 话音未落,前排司机默契地升起隔音隔板,将狭小的后座切割成密闭的孤岛。 霍骁苍白的侧脸蒙着层病态的青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霍时禹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想起车库里那辆尚未交付的限量版阿斯顿马丁,这尊大佛要是真在这儿倒下,那笔天价订单可就泡汤了。 他深吸口气,把身子转向他,摆出一副知心弟弟的架势:"幼稚鬼,认清现实很难吗?你和之之姐的差距又不是今天才显现,怎么突然玻璃心了?" "该不会是撞见我姐夫和之之姐接吻了?还是说......"她故意拖长尾音,"你终于肯承认之之姐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见霍骁依旧泥塑木雕般毫无反应,霍时禹索性打开话匣子:"我要是你,绝不敢在情敌面前自讨没趣。不过看你现在这丧样,该不会真的当众告白被甩了吧?" 冷笑从喉间溢出,又被她生生咽回去,"明明喜欢得要命,却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臭脸,现在知道后悔了?" 他盯着霍骁逐渐发灰的脸色,突然想之之姐的叮嘱,撇了撇嘴。 “……” “我好想笑,但是之之姐说不能在别人难过的时候做这么没有礼貌的事情。” 霍骁的意识在轰鸣的江风中摇摇欲坠,霍时禹的声音混着大桥震动声,像隔着十万八千里的电子干扰。 视网膜上炸开细密的黑点,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瘫倒在真皮座椅上。 …… 深紫色遮光帘将豪华酒店套房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连门缝都被一条脏兮兮的毛巾塞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 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摇曳不定,节奏强烈的电子音乐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混杂着浓烈刺鼻的气味,让人喘不过气。 真皮沙发上、米白色的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男男女女。 他们姿态扭曲,毫无形象可言。 旁边散落着几个透明塑料瓶和长长的吸管,瓶身还残留着一些可疑的痕迹。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沉醉痴迷的表情,双眼迷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致的欢愉,整个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叮——”的一声新闻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躺在地毯上的女生微微动了动,像是被这声音从混沌中唤醒。 她艰难地伸手摸索着,终于抓住了一旁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目的光线让她眯起了眼睛。 她强打着精神,努力让自己混沌的脑子清醒些,聚焦目光看向手机屏幕。 第九十六章 恶心的野人 看清新闻推送配图的那一刻,女生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语气里满是惊奇与不怀好意:“以凝,快瞧瞧,这是不是你那个宝贝姐姐?” 她一边说,一边嬉笑着用脚踢了踢身旁躺着的叶以凝,还故意将手机举到她眼前,语调拉长,“大街上两男一女,啧啧,玩得这么开~” 周围躺着的男人听到这话,纷纷发出几声猥琐的怪笑。 叶以凝原本懒洋洋的表情在看到手机的瞬间僵住,随后也痴痴地笑起来:“她啊,就是个......” 话未说完,她的目光突然被照片中的某个身影牢牢吸引,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不可置信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凑近屏幕仔细端详。 虽然画面被打了码,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是霍骁! 新闻里写着,有粉丝深夜偶遇叶栀之与秦总约会,却突然冒出个陌生男人纠缠不休,直到警察赶到,叶栀之才得以和秦总离开,而男人的身份成谜。 评论区里,各种猜测铺天盖地。 有人说可能是叶栀之的疯狂粉丝,有人猜是她的追求者,还有人怀疑是前男友。 照片中,男人执着地试图靠近的模样十分明显,字里行间仿佛都在诉说着对叶栀之爱而不得的故事,把叶栀之塑造得如同魅力无边的万人迷。 这些猜测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叶以凝本就因药物而混沌不清的脑袋,让她愈发混乱眩晕。 愤怒、嫉妒、不甘在她心中翻涌,她在心底疯狂咒骂:“该死,都该死!”她想不通,叶栀之都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能让霍骁如此上心? 一直以来,除了霍时禹,没人知道叶栀之的行踪。 这么长时间,霍骁对她的消息不理不睬,原来都在费尽心思找叶栀之! 想到这儿,叶以凝心中的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此时,药物的作用再次袭来,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扭曲。 叶以凝陷入了自己编织的虚幻世界,她抓起手机,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敲击。 凌晨三点半,一条错字连篇、满是恶意的微博,从她拥有十几万粉丝的账号发了出去,一场新的风波,即将席卷而来...... 霓虹灯在车窗上晕染成破碎的光斑,后座的叶栀之蜷缩着身子,困意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驾驶座上的秦泽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车速时快时慢,平日里只需十几分钟的路程,此刻却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 后视镜里,他时不时瞥向沉睡的女孩,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周围寂静无声,到家时叶栀之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只觉得身子一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勉强睁开眼,看到秦泽棱角分明的下颌,还有他紧抿的嘴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困了?"秦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掩不住其中的沙哑。 叶栀之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秦泽低头看着怀中毫无防备的女孩,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卧室的灯光柔和而温暖,秦泽小心翼翼地将叶栀之放在床上。 她蜷缩在柔软的床上,像只慵懒的猫咪,发出满足的呢喃。 秦泽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他轻轻将今天的“战利品”拿进卧室。 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叶栀之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秦泽俯下身,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久久不愿离开。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近乎虔诚的祈求,"就让我早些遇见之之吧。"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将这声叹息卷入无边的夜色,唯有时钟,滴答滴答,记录着这个静谧而遗憾的夜晚。 最近每次瞧见霍骁执迷不悟的模样,霍妈妈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夜晚。 霍妈妈从橱柜里取出麦片,点亮电脑屏幕的瞬间,眼角余光扫过消息推送。 正欲转身去冰箱取牛奶时,首页一条醒目的博文突然撞入眼帘,让她呆立当场,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慌乱地抓起平板电脑,眉头紧锁着逐字阅读,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成荒唐与震惊交织的模样。 “这......” 霍妈妈沉浸在微博内容中,双眼瞪得浑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平板——叶以凝昨夜发的究竟是什么疯言疯语?! 叶以凝虽非网红明星,却坐拥十几万粉丝,就连霍妈妈也是其追随者之一。 只因她在网络上被奉为“真名媛”,是货真价实的宜京豪门千金。 在这个炫富就能吸睛的时代,叶以凝不仅有着出众的容貌,更自小学起便活跃于微博。 早期由孙雅玉代为运营的账号里,每张照片都透露着奢靡气息:餐桌上的珍馐美馔、角落里不经意露出的奢侈品牌垃圾桶、连一双袜子都是限量款。 照片背景多是名流云集的高端场合,甚至不乏知名富二代的身影。 多年来,尽管众人对她的身份充满好奇,却始终无人能揭开这位神秘千金的真实面纱。 然而就在夜晚,叶以凝毫无预兆地撕开了所有伪装。 她发布的长文中,字字如刀:“呵呵、叶梓就是一个杂种,贱货而已。 她妈妈以前就是因为做小三离的婚,她也一样......上学的时候,就勾引自己的妹夫,抢妹妹的男朋友。 不择手段嫁给秦,继续跟妹夫纠缠不清。恶心的野人,彪子,脏了的要命......” …… 这些充满攻击性的话语,瞬间打破了网络上精心塑造的名媛假象 。 起初,叶以凝在微博上的发言犹如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并未激起多大水花。 彼时正值凌晨三点,她的粉丝基数本就有限,加之她在爆料中错写了叶栀之的名字,又从未公开过自己的姓氏,使得这条微博愈发显得可信度不足。 况且,平日里关注她这类所谓名媛的粉丝,大多瞧不上叶栀之这样的小明星,压根儿不会将这位知名富家千金与曾经的十八线艺人联系到一起。 然而当晚,微博热搜却被叶栀之、秦泽以及一位陌生男子的相关话题牢牢霸屏。 有网友在评论区半开玩笑地提及叶栀之的名字,众人只当是调侃,并未当真。 直到叶以凝亲自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敏锐的粉丝们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娱乐圈,点赞往往被视作一种无声的认可与实锤。 第九十七章 第三者 此时叶栀之的热搜热度尚未消退,嗅觉灵敏的营销号迅速截图转发,还小心翼翼地附上免责声明,声称内容仅为转载,不掺杂任何个人观点,有疑问请找原博主,与自己毫无关系。 待清晨七点三十分,忙碌的上班族们在等红绿灯间隙打开手机时,映入眼帘的满是那条深夜爆料的截图。 由于爆料者“以凝Abbily”是互联网上颇有名气的名媛,多数网友选择相信了这条爆料。 在大众固有印象里,这位“名媛千金”认识秦泽的可能性,显然比叶栀之要大得多。 一时间,评论区炸开了锅。 :“说白了,叶栀之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货色!她妈妈当年插足别人感情,她也好不到哪儿去。上学那会儿就勾引人夫,抢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后来又不择手段嫁给秦总,还和妹夫纠缠不清,简直恶心透顶!” :“多亏这位‘课代表’总结,不然这一大段话看得人头疼。” :“说真的,最近关于这位叶姓女星的热搜是不是太频繁了?这下遭反噬了吧。背后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咱可不敢随意置评。” :“什么情况?叶栀之这是要翻车了?” :“别搞笑了,就她也配叫翻车?叶栀之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唯一拿得出手的‘成绩’,不就是嫁给秦总吗?” :“难不成当小三也能遗传?我记得她之前上热搜,好像也是因为类似的绯闻吧?” :“你们别瞎造谣!叶栀之和秦泽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根本不是什么小三!还有这个以凝到底是谁啊?照这么说,我说我和弋洛结婚,你们是不是也信?” :“急了急了,看你这反应就知道戳中痛处了!现在讨论的重点是叶栀之抢妹妹男朋友的事!” :“照爆料者的意思,昨天那个陌生男人是她妹夫?可怎么看都像是那男的在骚扰叶栀之啊!” :“原来叶栀之还有个妹妹?叶栀之都这么漂亮了,她妹妹得长成什么样啊,好奇!” :“这男的也太有福气了,身边围着两位大美女。” :“人品不好确实该被批判,但我实在不理解,这个以凝凭什么骂人家‘恶心的野人’?到底怎么她了……” 评论仍在不断刷新,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波,正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网络舆论场陷入失控漩涡。 叶栀之的黑粉与弋洛的极端唯粉趁机兴风作浪,热搜词条被真假难辨的爆料淹没,整个社交平台陷入混沌。 转机在清晨八点悄然降临。 刚结束米兰时装周行程归国的庄汐月,好不容易将时差调整过来,在一场酣睡后睁眼,却被手机里铺天盖地的消息惊得彻底清醒。 屏幕上,叶栀之的名字以各种刺眼的形式反复出现。 当看清爆料内容与发布者ID时,庄汐月瞬间如坠冰窖。 血液在太阳穴突突跳动,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将理智吞噬。 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她死死攥住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强压着怒火点开了叶以凝的主页。 找到那条引爆舆论的微博后,她毫不犹豫地用工作室官方账号转发:“@月月织上:叶以凝,你好好看看自己写的都是什么!这么多年鸠占鹊巢,连自己都骗得深信不疑?谁稀罕你口中那个所谓的‘宝贝’?要点脸吧!赶紧带着你那些人从这个世界消失!【点蜡.jpg】×3” 作为曾为叶栀之澄清过不实传闻的关键人物,庄汐月在粉丝圈颇具影响力。 此次她言辞激烈地公开表态,让不少原本摇摆的网友开始重新审视事件。 毕竟“月月织上”近年来频繁亮相国际时装周,而品牌主理人的父亲——庄盛,更是宜京富豪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还是再观望一下吧,网上的造谣太多了,没实锤很难信。而且这个‘以凝Abbily’身份不明,那条微博逻辑混乱,感觉像酒后发疯。” :“等等!‘以凝Abbily’也姓叶?难不成她和叶栀之......叶栀之居然是隐形富二代?难怪这个十八线身边都是大咖!” :“别瞎猜了,两人完全不像啊!而且‘以凝Abbily’一直说自己是独生女。” :“‘鸠占鹊巢’是什么意思?真假千金的戏码?我怎么感觉像小说照进现实......”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猜测与讨论层出不穷。 网络的浪潮汹涌更迭,方才掀起的猜疑涟漪,很快就被新一轮的舆论海啸吞没。 就在庄汐月转发微博后的短短十分钟内,叶以凝以雷霆之势抛出了反击——九宫格照片如同重磅炸弹,精准投入的舆论场。 画面里,青梅竹马的二人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璧人。 从牙牙学语到青葱年华,每一帧都镌刻着岁月的亲密:幼儿园的手拉手,小学时的并肩奔跑,初中、高中的形影不离。 而自初中起,画面里便多出一抹怯生生的身影——瘦弱单薄的叶栀之。 枯黄的发丝下,唯有一双眼睛像浸着晨露的小鹿,透着灵动与不安。 最具冲击力的几张照片摄于公园,盛装的男女靠得极近,女孩亲昵地挽着男生手臂,甜笑如春日暖阳;男生面无表情却默默背起粉色女包,无声的温柔溢于画面。 而几步之外的叶栀之,蜷缩着肩膀,即便在合影里也显得格格不入,像误入画框的流浪蝶。 最后一张毕业照成为致命一击:男生怀抱着献给女孩的雏菊,角落里的叶栀之却捧着枯萎的向日葵,眼眶泛红,委屈与失落几乎要溢出屏幕。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照片未做任何处理,男主角霍骁的面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全网目光之下。 这组照片迅速在早高峰的流量洪水中掀起惊涛骇浪,热搜榜单瞬间刷新。 铁证般的影像让无数为叶栀之发声的网友噤声,评论区的风向陡然逆转。 :“这算正主下场实锤了吧?” :“前排占座!第一次围观这么刺激的大瓜!” :“某些粉丝还嘴硬呢?这下脸疼不疼?装纯绿茶罢了!” :“果然想攀高枝的都有手段,清纯人设都是演的!” :“又开始泼脏水?每次都用这种下作手段攻击女艺人!” :“楼上怕不是她的皮条客吧?” :“就凭几张照片就定罪?万一是摆拍、P图呢?秦氏法务部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资本又想捂嘴了?网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这些根本不算实锤!既没证据证明他们是情侣,送花也不能说明越界。况且昨天分明是男方纠缠,叶栀之都报警了!” :“送花还不算插足?祝你男朋友天天收别的女生花束哦~” 激烈的争论如星火燎原,正反两方各执一词,舆论场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漩涡。 第九十八章 逮捕令 …… 评论区里偶尔冒出的质疑声,很快就被淹没在汹涌的声浪中。 一些敏锐的网友开始深挖这场风波背后的隐秘线索。 :“真是细思极恐!换做是我,有这样的姐姐恐怕也不想承认。” :“同样是姐妹,一个是众星捧月的名媛,一个却是娱乐圈的十八线小透明,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想起来了!叶栀之之前拍《日苦水》时,因为穿了件起球的外套还上过热搜。再看小时候的照片,她和妹妹的衣着打扮简直天差地别,该不会是父母偏心,才把她逼成这样的?” 随着讨论愈发热烈,网友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开始顺着照片里的蛛丝马迹深挖男主角的身份。 高清照片上清晰可见的时间戳,毕业照里露出的校名,都成了破解谜题的关键。 而宜京国际学校公开的校友系统,更是让这场人肉搜索变得易如反掌。 尤其是像霍骁这样常年霸榜校史光荣榜的传奇人物。 :“我的天!这个人竟然是霍骁?霍氏集团的总经理!” :“又是霸道总裁?长得帅名字也苏,可惜是个被狐狸精勾走的渣男。” :“给你们科普一下,霍骁可是宜京国际的神话!去学校论坛搜‘霍骁’‘高岭之花’,你们就知道他有多传奇了。” :“刚逛完论坛回来,这人高考理综居然拿了满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楼上校友快展开说说!看照片那时候霍骁和叶栀之好像还不熟?” :“保命发言,只能说当年霍骁和叶以凝确实暧昧得很。而且高中三年,压根没人知道叶栀之和他们有交集,今天算是开眼了。” :“酸了酸了!为什么人家的青春里有这种校草级学霸,我的同学都是歪瓜裂枣!” :“挖到宝了!在学校论坛找到霍骁和叶以凝的CP贴,原来咱们学校的前辈这么早就玩起嗑CP了!” :“叶栀之这手段真绝了,秦泽、霍骁、弋洛……和她传绯闻的全是又帅又多金的大佬,这是什么顶级修罗场剧本?” “……” 网友们越扒越兴奋,从校园往事到商业帝国,从学霸传奇到情感纠纷。 酒店套房的水晶灯下,烟雾如同扭曲的灰色绸带缠绕在天鹅绒沙发四周。 叶以凝慵懒地斜倚着,指尖夹着细长的烟,与身旁女孩共享手机屏幕时,眼底跳动着病态的愉悦。 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恶评,在她看来仿佛是献给胜利者的花环。 "你知道吗?" 她突然将烟蒂按进琉璃烟灰缸,指甲在屏幕上划出刺耳声响。 "霍骁七岁那年..."话音带着醉意的尾音,故事便如破碎的镜面般开始折射出不同的光影。 她时而用甜腻嗓音描绘青梅竹马的纯真,时而又压低声音编造惊心动魄的邂逅,那些真假难辨的片段里,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来自记忆,哪些源于午夜追过的偶像剧。 忽然,她的笑声戛然而止,潮红的脸颊瞬间转为青白。 手机屏幕上,原本精心经营的社交主页化作一片死寂的灰,ID像被无形之手撕碎的纸片,散落成乱码。 她机械地重复着关机重启的动作,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在屏幕上慌乱滑动,未发送的千字长文如鲠在喉—— 那是她为粉丝精心炮制的"真爱实录",此刻却成了永远被困在草稿箱里的幽灵。 焦躁如毒蛇啃噬着她的理智,接过身旁男人递来的东西深吸一口,眩晕感立刻将她拽入混沌的云端。 正当她扬起手要将手机掷向雕花玻璃窗时,那首特意为霍骁设置的铃声突兀响起。 与此同时,霍骁正站在自家玄关,将西装外套随意甩在真皮沙发上。 白日里发生的种种如同倒带的老电影,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弟弟霍时禹兴奋的絮语像隔了层毛玻璃,他机械地应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迈向卧室。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栅栏,他站在储物柜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些被封存的往昔——褪色的合照、干枯的花瓣、写满心事的日记本,此刻都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他终于鼓足勇气打开柜门,扑面而来的回忆却让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床沿。 黑暗中,天花板的石膏花纹逐渐模糊成叶栀之厌弃的眼神。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每一寸血管,呼吸都成了尖锐的折磨。 他盯着虚空喃喃自语:"原来她忍耐了这么久..."窗外的夜色吞没了他的低语,如同吞没那些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歉意。 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在恒温的卧室里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霍骁蜷缩在丝绸床单间,睫毛剧烈颤抖着合上眼帘。 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像困在玻璃瓶里垂死挣扎的蝴蝶。 窗外蝉鸣聒噪,夏日的热浪被隔绝在双层玻璃之外,他却仿佛坠入千年冰川,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连指尖都泛起青白。 他盯着天花板。 不该直接回家的。 他应该去酒吧喝酒。 记忆中酒液灼烧喉咙的刺痛,此刻竟成了渴求的救赎。 每一次心跳都像钝刀剜肉,越是清醒,痛感越是清晰可辨。 直到破晓的第一缕光刺破窗帘,他才在精疲力竭中陷入浅眠,梦中无数张叶栀之的脸在雾气里忽隐忽现,带着他最害怕的冷漠与疏离。 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撕裂梦境,霍骁猛地坐起,额角青筋暴起。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他抓过手机时几乎要捏碎屏幕,沙哑的"喂"字里裹着未消的暴戾。 "骁哥!你还不知道?全网都炸了!"陈洲亢奋的声音穿透听筒。 "热搜第一!你跟叶栀之被拍,叶以凝直接甩出童年合照官宣恋情,文案写得那叫一个劲爆——"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霍骁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机械地打开社交软件,热搜词条鲜红刺目,热门话题里翻涌着无数张照片。 照片里他与叶栀之举杯的画面被恶意裁剪,评论区的污言秽语如潮水漫过屏幕。 手背上青筋暴起,屏幕在眼前扭曲成漩涡。 昨夜叶栀之决绝的眼神与此刻的网络暴力在脑海中重叠,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从胸腔炸开。 他抓起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面,瓷片飞溅的脆响里,终于找到了宣泄痛苦的出口。 第九十九章 无形巴掌 他将所有罪责一股脑儿地归咎于他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内心的剧痛。 电话那头,陈洲放肆的笑声刺得他耳膜生疼。 "骁哥你快看这条评论!说叶栀之当年在学校就..." 污言秽语顺着电流传来,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霍骁的呼吸骤然停滞,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那些曾被他选择性忽略的恶意,此刻都化作尖锐的芒刺,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骁哥?骁哥!你在听吗?"陈洲的催促声在耳边炸开,霍骁突然意识到。 这些所谓的"朋友",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践踏他最珍视的人。 他仿佛看见叶栀之独自面对这些恶意时的无助模样,那些被他误会成温顺的沉默,此刻都化作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自己脸上。 "你最好祈祷叶栀之不要被牵扯进来。"霍骁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来,每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寒意。 不等对方回应,他便利落地挂断电话,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叶以凝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叶以凝娇俏的声音带着惊喜从听筒里传来:"阿骁!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然而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电话这头的沉默,已经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霍骁紧握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的杀意,足以将整个世界吞噬。 “我在鎏金会所顶楼,你快来……” “立刻撤回微博,向叶栀之道歉。” 霍骁打断她,喉间泛起铁锈味。 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尖锐的笑声:“道歉?她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时,有想过道歉吗?我凭什么要给那个贱人道歉!” 叶以凝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你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明明是我先认识你,明明我们……” “霍哥哥,你来接我好不好?” 叶以凝的声音又转为娇软,背景音里突然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 霍骁的心猛地悬起,听见她尖锐的惊叫,接着是男人低沉的怒吼:“警察!所有人靠墙蹲下!” 电流声刺得耳膜生疼,霍骁盯着通话中断的提示。 微博吃瓜群众翘首以盼的Abbily造谣事件后续迟迟未现,却等来了一记重磅猛料。 某叶姓网红被曝在万华酒店聚众吸毒。 该网红的社交账号随即遭到封禁,而警方发布的通报虽未直接点名"叶以凝",但字里行间的指向已昭然若揭。 在华国,禁毒教育早已深入人心,成为民族记忆的一部分。 这起事件一经曝光,瞬间引爆全网,不仅吸引了大批粉丝围观,更引来无数路人热议。 舆论风向急转直下,热搜榜单被彻底刷屏,评论区里满是义愤填膺的声讨,粉丝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愤怒的浪潮之中。 :"这已经不是网红圈的破事了!吸毒是绝对的底线,这些人就该受到严惩!" :"网红明星的恩怨看看热闹就算了,涉毒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 :"昨天刚看完《中华之剑》,看到缉毒警察牺牲的片段哭到不行,吸毒的统统滚出中国!" :"之前以凝发的微博错漏百出,原来是毒瘾上头了..." :"早觉得那个以凝不是善茬,从昨晚到现在,叶栀之、秦泽和霍骁都没发声,就她在网上闹得最欢。" :"我只想知道,叶栀之到底是不是第三者?" :"楼上是在说什么?叶栀之就算有再多黑点,起码没违法犯罪吧!" :"秦氏这招转移视线玩得真溜。" :"别一天天阴谋论了,难不成秦泽能在两小时内操控警方发声明,还能胁迫网红聚众吸毒?" :"叶栀之怎么还不回应?弋洛也该出来说句话吧?" "少带上弋洛,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网络上吵得热火朝天,热搜榜单持续,而秦泽的别墅内却一片静谧。 他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望着花园里新抽芽的玫瑰,挂断最后一通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在过去的半小时里,他先后与父母、警方,以及庄汐月、弋洛等人通了电话,各方消息纷至沓来,让这场风波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钝痛,大半都拜庄汐月所赐。 电话那头的姑娘情绪失控时堪称河东狮吼,对叶家众人连珠炮般的咒骂声震得秦泽耳膜发疼。 唯独小心翼翼避开叶栀之的名字。 待发泄完满腔怒火,她又突然切换成委屈模式,带着哭腔反复要求秦泽发誓绝不向叶栀之透露她失态的模样。 即便得到再三保证,庄汐月依旧将信将疑,最后还是周牧池及时赶到才安抚住这场情绪风暴。 秦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进客厅,庄屹窝在沙发里,霍时禹则专注地摆弄着咖啡机。 "是月月的电话?又哭鼻子了?"庄屹敏锐捕捉到先前电话里的抽噎声,放下手机挑眉问道。 秦泽无奈点头,瘫进单人沙发:"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霍时禹调制饮品的动作一顿,闻言猛地转头,琥珀色眼睛瞪得溜圆:"什么?那个走路带风的月月姐居然会被气哭?我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 想起之前和庄汐月结伴出去玩时,她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简直比神话里的哪吒还张扬。 庄屹轻笑着调侃:"那你呢?不生气?" "当然生气!"霍时禹瞬间切换成凶神恶煞的表情,攥紧拳头在空中挥舞,"但我可不会哭鼻子,我直接把叶以凝揍到跪地求饶!" 话刚出口,他突然反应过来,讪讪放下手。 要是真动手,最心疼的还是叶栀之。 秦泽面无表情接过霍时禹递来的黑咖啡,抿了一口道:"省省力气吧,那位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随即目光转向霍时禹,"说起来,你一大早跑来不会只为看热闹吧?" 霍时禹将饮品放在庄屹面前,才迫不及待端起卡布奇诺猛灌一口,心满意足地窝回沙发。 庄屹望着面前的纯牛奶微微皱眉,又看了眼秦泽的黑咖啡,疑惑的目光投向霍时禹。 "家里只剩牛奶,凑合喝。"秦泽端起自己的咖啡,语气冷淡。 在审视的目光注视下,霍时禹扭捏地扯着沙发靠垫:"我妈出差了,霍骁在家发疯摔东西...我实在不想跟个火药桶待在一起。" 说着,他偷偷观察秦泽的脸色,下一秒突然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姐夫,我能在这儿借住一晚吗?" 秦泽心中警铃大作,看着霍时禹 puppy - eyes 攻势,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果然没安好心。 第一百章 小三的女儿 霍时禹眼底闪过狡黠:"听说姐夫下午要去警局?刚好留我在家当护花使者,保证把之之姐照顾得妥妥帖帖。" 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甜得能滴出蜜来。 秦泽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的厚脸皮程度堪称一绝,连庄屹见了都得甘拜下风。 正要开口,一阵细微的响动从卧室方向传来。 "之之姐!"霍时禹立刻跳起来,端着杯子热情招呼。 叶栀之刚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摸不到身旁的秦泽,下意识起身寻找。 她揉着朦胧的睡眼走出房门,突然听到霍时禹的声音,还以为仍在梦境之中。 待看清客厅里坐着的庄屹、还有那个笑得灿烂的霍时禹,她愣在原地,下意识开始寻找熟悉的身影。 秦泽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她身边,长臂一揽将人带进卧室。 此刻他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刚睡醒的叶栀之像只慵懒的小猫,发梢翘得可爱,白色睡裙衬得肌肤莹润如玉,赤脚踩在地毯上的模样纯净得令人心动。 这样私密又美好的画面,怎能被旁人窥见? 霍时禹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回想起刚才秦泽看向自己时骤然变冷的眼神,忍不住对庄屹咂舌:"这变脸速度,简直能拿奥斯卡了!姐夫这醋坛子,也太能翻了吧?我可是亲弟弟,看一眼都不行?" 他接着由衷佩服道:"还是庄屹哥有眼力见,听到动静就低头,姜还是老的辣啊!" 庄屹突然打断。 只见他神色凝重地将手机递给他:"霍骁刚刚发了条微博,公开为叶栀之澄清。"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霍时禹的注意力都被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吸引。 霍骁终究还是出手了,但谨慎的商人本性让他选择用纪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布声明。 这份措辞极为克制的澄清里,既未承认昨夜与叶栀之发生争执的人就是自己,也仅仅以冰冷的官方口吻强调:"霍骁先生与叶以凝女士自始至终仅为普通朋友关系。" 至于与叶栀之的关联,他咬着牙将那二十年的婚约隐入暗处,只字不提,仅用"普通朋友"四字匆匆带过。 平心而论,这份声明在当下的舆论场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毕竟随着叶以凝因涉毒被警方控制,她此前所有言论早已失去可信度,沦为众人眼中的疯言疯语。 但大众的好奇心并未就此平息,反而将焦点转向叶栀之与叶以凝之间的陈年旧账——究竟是怎样的恩怨,才让这对曾经的姐妹反目成仇? 更令人意外的是,随着事件发酵,越来越多的细节浮出水面,暗示着叶栀之并非众人最初以为的"草根逆袭"。 种种迹象表明,这位看似低调的女孩,或许本就出身不凡,是真正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主"。 社交媒体上,网友们对这份声明议论纷纷: :"总觉得霍氏这条声明怪怪的,叶以凝为他闹得满城风雨,他倒好,连句解释都不肯多说,未免太冷漠了吧?" :"婚后还纠缠有夫之妇的男人,这种行为懂的都懂,没必要洗。" :"霍先生倒是透露点叶家秘辛啊!比起这些感情纠葛,我们对豪门往事更感兴趣!” …… 叶栀之被秦泽牵着走出卧室时,整个人焕然一新。 素色连衣裙衬得她气质温婉,精心梳理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暖黄灯光下,单人沙发成了独属二人的小天地。 秦泽修长手臂自然圈住叶栀之腰肢,她像只雀跃的小兽,指尖轻拍着他紧实的小臂,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随着庄屹和霍时禹的互动,叶栀之的目光来回游移,还不时用肩头蹭蹭秦泽,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整个人都洋溢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秦泽唇角始终噙着温柔笑意,任由怀中的人儿闹腾。 他的目光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自始至终都锁在叶栀之身上。 她每一次挑眉、每一个捂嘴偷笑的小动作,都被他妥帖收进眼底,仿佛要将这些鲜活的瞬间刻进记忆深处,宠溺的眼神几乎要漫出来。 一旁的霍时禹瞪圆了眼睛,看看亲密依偎的两人,又瞅瞅自己形单影只的模样,突然感觉自己像被主人遗忘在角落的小狗,满心委屈又无处诉说。 庄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无奈地扶了扶额。 “那就按照原先的计划执行?” 庄屹讲完。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结,秦泽下意识回答。 “嗯。” 男人胸腔震动着发出应和,叶栀之后背贴着的温热躯体泛起细微共鸣。 她仰头望去,正对上秦泽垂落的目光,深邃眼瞳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暗涌。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叶栀之歪头追问,发梢扫过秦泽手腕。 霍时禹立刻挺直腰板,故作高深地摇头晃脑:"计划是变数中的定数,藏在已知与未知的交界处——" 庄屹清脆的掌声突兀响起,"不如直接说你也不知道。" "合着你们组成了废话天团?" 叶栀之:“……” 叶栀之抿唇轻笑。 她当然猜得到今天庄屹来了,那一定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看他们几人都不愿意让自己知情,叶栀之也乐得装糊涂。 她面上装作好奇,但实际上,心里开心的要命。 因为叶栀之知道,他们总归是为了自己好。 午后阳光斜照,目送秦泽的黑色轿车驶离别墅区,叶栀之倚在门廊。 车窗摇下的瞬间,她捕捉到男人转瞬即逝的冷冽神情。 车内男人摩挲着手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截图,屏幕冷光映得眉眼愈发沉郁。 他并没有打算一直瞒着叶栀之,以叶栀之的敏锐,恐怕早被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穿了。 他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影,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等把那个警察局里的脏东西解决后。 他会让叶栀之亲自发关于那些造谣的澄清声明。 叶以凝整个人蜷缩在铁椅上,腕间的手铐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她身上酸腐的汗味,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玻璃外,秦泽正看着警员将装着暗红液体的试管贴上标签。 那是从叶以凝肘间抽取的血样,此刻正承载着整个案件的关键证据,随着冷链箱被送往鉴定中心。 当他转身推门而入时,眼前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第一百零一章 没有她十分之一痛 曾经光鲜亮丽的叶以凝,此刻头发如杂草般缠绕在脸上,干涸的泪痕混着鼻涕在衣领上晕开斑驳痕迹,即便陷入昏沉的睡眠,手指仍在无意识地抽搐。 "叶小姐?"警察重重拍了下铁桌,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炸开。 叶以凝睫毛颤了颤,勉强撑开布满血丝的眼皮,涣散的目光像蒙着层雾。 直到秦泽慢条斯理坐下,黑色大衣扫过铁椅发出细微摩擦声,那抹熟悉的压迫感才让她猛然清醒。 瞳孔骤缩的瞬间,她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手铐拽得手腕生疼。 而在审讯室外的世界,另一场风暴正在网络肆虐。 名为"溪水和晴空"的账号突然甩出九张聊天记录截图,配文直指叶以凝与叶栀之的隐秘纠葛。 随着无数营销号的疯狂转发,这个词条如同滴入沸油的水珠,瞬间在热搜榜炸开刺目的红。 刘晴盯着手机屏幕剧烈颤抖。 热搜词条# 涉毒#像把生锈的刀,正剜着她的心脏。 评论区里,那些匿名账号用最肮脏的词汇,将叶栀之与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叶以凝捆绑成"蛇蝎姐妹花",甚至有人言之凿凿编造吸毒指控。 光影透过百叶窗在键盘上投下斑驳光影,这个数学系研究生突然站起,将保温杯重重砸在桌上。 她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睛燃着愤怒的火焰——既然有人想制造罗生门,那就让真相照进现实。 三个小时后,微博弹出新动态。 九张精心制作的长图像精密的数学公式,每一页都暗藏玄机:用时间轴串联起叶以凝去年拍摄写真的行程表,霍骁参加国际竞赛的获奖证书,还有叶栀之亲手绘制的大学笔记。 最震撼的是最后一页,学生证特写镜头下,刘晴的名字与院系信息清晰可见,宛如签署的战书。 "恶意从来不需要理由,但真相需要证据。"她在文案末尾附上三个鲜红的感叹号,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许久。 这条微博如投入深潭的巨石,短短十分钟就引发千层浪。 营销号争相搬运,网友们顺着图片里的线索,在互联网深海中打捞起更多佐证。 此刻的霍氏集团公关部乱作一团,他们精心措辞的模糊声明,在这份充满学术严谨性的"调查报告"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究竟怀着怎样的勇气,将自己置于风暴中心,只为守护那份纯粹的信任。 那是燕京国际学校论坛的登录界面,她精心整理的图文帖里,原帖链接像枚静默的引信。 此刻正是网络流量最汹涌的深夜,无数个亮着微光的手机屏幕背后,路人与粉丝的指尖轻轻点触,便能推开那扇尘封多年的记忆之门。 泛黄的论坛帖子裹挟着时光的碎屑倾泻而出,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终于在聚光灯下无处遁形。 这份铁证如同数月前掀起轩然大波的“告白信”,同样精准地击碎了精心编织的谎言。 谁会耗费数年光阴,只为编织一个毫无预兆的陷阱?更荒谬的是,倘若有人能未卜先知地策划校园霸凌,只为今日的反转,那这场戏码未免太过荒诞。 刘晴无意识摩挲着鼠标滚轮,电脑右下角的提示框疯狂跳动。 突然,她的思绪被拉回那个潮湿的秋夜。 当时的叶栀之蜷缩在小花园长椅上,月光把铁艺雕花的阴影投在她单薄的校服上。 打工归来的她攥着便利店的时薪,却连大门都无法叩响。 次日清晨,孙雅玉猩红的高跟鞋碾碎了晨露,她指着叶栀之浮肿的小腿破口大骂,那些污言秽语比铁制门环更刺骨。 但现在,她只怕自己会被评论区的傻逼气的血压飙升。 这年头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有些人,你别说把证据贴他脸上了,你就是一条一条念给他听,他也能给你装聋。 “叮——”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大学室友。 刘晴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抓起手机,听筒里传来近乎尖叫的质问:“溪水和晴空是你吧?!当年你说追叶栀之是因为开学第一天帮她买卫生巾……” 评论区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她知道,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会被网络暴力碾碎的少女。 只是在真相大白之前,她必须先稳住颤抖的呼吸——毕竟,叫醒装睡的人,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是我..." 刘晴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烫,听筒里传来的声浪几乎要冲破耳膜。 室友亢奋的尾音在房间里嗡嗡回荡,她望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区,忽然有些恍惚。 这场为叶栀之澄清的网络战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失控的狂欢? "天啊!你怎么做到的!" 室友的尖叫让刘晴下意识把手机拿远,电流声里混杂着压抑不住的艳羡。 "要是当年是我碰见的叶栀之就好了!!!也就你敢顶着全网黑的压力发澄清帖!" 刘晴被夸得耳根发烫,目光扫过电脑右下角疯狂跳动的提示框:"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过是..." 话音未落,就被截断。 "秦氏集团转发你的微博了!快打开看!" 这句话像颗深水炸弹,炸得刘晴心跳漏了一拍。 秦氏? 叶栀之嫁的那个秦氏? 刘晴可是叶栀之的毒唯。 谁都配不上她家好崽崽。 她从来都不关心叶栀之的老公。 她颤抖着点开微博客户端,置顶热转的红V标识刺得人睁不开眼。 @秦氏集团 的认证蓝V下,简明扼要的几个字让呼吸都停滞了:内容属实。 滚动的屏幕上,后续的馈赠条款像童话般不真实:秦氏全品牌终身VIP卡、市中心精装房产、定制款代步车...最后那句"我家夫人从未忘记过这段同学情",让刘晴喉咙发紧。 很好,从今天开始,她就是秦总和叶栀之的cp粉了。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自己举着灯牌在寒风里等待叶栀之下班的模样,想起那些熬夜剪辑的应援视频。 这还是从昨天开始事情发生之后,秦氏官方发的第一条微博。 虽然是转发,但因为特殊的内容造成了不少的轰动。 毕竟有钱就是爹。 只要钱多,别说鬼推磨了,磨推鬼都行。 荧光屏映照着刘晴瞪大的双眼,她疯狂刷新着热搜榜单。 几个小时前还满屏对叶栀之的恶意谩骂,此刻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真相挖掘与声援。 颤抖的指尖划过屏幕,那些曾经的恶意揣测、污言秽语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晴的眼眶瞬间湿润,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想起白天犹豫再三后,颤抖着点击发送键的那个瞬间。 那时的她只是抱着一丝为老同学鸣不平的念头,却没想到这条微博竟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澜。 第一百零二章 事实 手机在桌上不停震动,秦氏娱乐的联系窗口不断弹出新消息。 刘晴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既为能帮上叶栀之而激动,又为随之而来的意外财富感到惊喜。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那条引爆网络的微博。 评论区早已被网友们的留言淹没,她滑动着屏幕。 @溪水和晴空:我不知道叶栀之进娱乐圈之前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打工的。 别人在享受悠闲的课余生活时,她却频繁请假往返于校园与剧组之间。 即便如此忙碌,她的名字依旧牢牢占据着专业成绩排名榜的前列。 还记得,我曾因叶栀之的拼命,半开玩笑地编造出她家中有瘫痪父母。如今看来,是我帮叶栀之无中生父母了,【笑笑】 叶以凝在高级商场与闺蜜悠闲购物、品尝下午茶时,叶栀之却在便利店的货架间忙碌穿梭。 当叶以凝与霍骁的甜蜜照片被精心处理,配上爱心泡泡在论坛疯传时,叶栀之刚想去校门口,却被人强行拖进卫生间。 一桶混着粉笔灰的脏水无情地泼在她身上。照片里的叶栀之头发被打湿,大片头发贴在脸颊,空洞的眼神。 网友们愤怒的评论不断刷新:“这简直是精神折磨!换作是我,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叶以凝怎么能如此冷漠!明明是亲姐妹,却任由她被欺负!” :“看看她昨天发的微博,吸毒都敢做,心肠能好到哪去!” 看着舆论彻底反转,刘晴心中五味杂陈。 照片里,叶栀之穿着朴素的工作服在便利店忙碌,评论区瞬间被嘲讽淹没。 :“燕京国际的学生就这素质?打工怎么了?寒酸?!丢人?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这些刺耳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匕首,将这所贵族学校“天龙人”般高高在上的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在另一个讨论组引发了截然不同的感慨。 照片里扎着羊角辫的叶栀之天真烂漫,谁能想到这个曾经的小女孩,会在成长路上遭遇如此多的磨难。 网友们开始深扒叶家的情况。 叶以凝初中时背的书包动辄几万,浑身名牌,过着公主般的生活;而叶栀之却不得不为了生计,在课余时间发传单、在便利店打工。 更令人疑惑的是,同在燕京国际就读的霍骁,面对叶栀之时总是装作不认识,这种冷漠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有人不禁发问:“叶栀之到底是不是叶家亲生的?” :“说不定真不是,叶以凝不是说叶栀之的妈妈是小三吗?”这个劲爆的消息瞬间点燃了讨论热情。 :但很快有知情人出面澄清:“一个磕了药胡言乱语的人说的话能信?再说了,你见过小三的女儿比正宫的年纪大吗?我有点人脉,叶以凝的母亲是叶栀之后妈。” :“原来是后妈啊,难怪……” 大家这才想起,叶家夫妇在外一直是模范夫妻的形象,秦家作为名门望族,也不可能接受人品有问题的儿媳,叶栀之妈妈是小三的说法不攻自破。 然而,真相虽被澄清,叶家对两个女儿天差地别的态度却让人无法释怀。 叶栀之进入娱乐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只能出演一些炮灰角色,辛苦赚来的片酬可能还不及叶以凝一个包的价格。 家里明明财力雄厚,却从未对她有过任何帮助。 更令人震惊的是,有网友爆料,曾经坑害叶栀之的星羽娱乐,她后妈竟是股东之一。 看着叶以凝微博上晒出的妈妈在星羽娱乐办公室的自拍,配文“妈妈上班真的好辛苦哦”。 再联想到叶栀是解约时支付的三千万巨额违约金,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叶栀之就陷入了后妈设下的“陷阱”。 从初中起,叶栀之就开始自力更生,在学校还遭受着校园暴力。 未成年就踏入娱乐圈,签了后妈的公司,却始终被压榨,好不容易解约摆脱控制,结婚后又被妹妹污蔑,陷入舆论风波。 :“叶栀之的人生简直是地狱难度!还有……他爸太不是人了,对前妻女儿不管不顾!”网友们纷纷感叹。 她的姐姐叶以凝一顿下午茶就要花费数万,生活奢靡,而叶栀之一件衣服能穿两年。同样是叶家的女儿,差距竟如此之大。 在这场家庭悲剧中,霍骁的表现也备受诟病。 当初叶栀之因他遭受校园暴力,他选择了沉默;如今叶以凝因他出事,他却急于撇清关系。 之前被拍到与叶以凝举止亲昵,还信誓旦旦说只是朋友,可昨晚被曝光他纠缠叶栀之,导致叶以凝情绪失控,让叶栀之再次遭受网暴。 网友们愤怒不已,骂他是懦夫、渣男,恶心至极。 …… 网络的浪潮还在因刘晴的爆料汹涌翻滚,一场看似普通的舆论风波,却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激起层层惊涛骇浪。 就在大众争论不休时,警方的两份声明如惊雷般划破舆论的迷雾。 其一,是为叶姓艺人正名的澄清声明与立案文书,那些恶意编造的谣言终被击碎; 其二,则是关于叶姓网红因聚众吸毒被依法逮捕的通告。 真相的残酷,远超众人想象,犹如一幅被撕碎又拼凑的画卷,每一处裂痕都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黑暗。 谁能料到,叶以凝深夜发布的一条微博,竟如同导火索,引爆了一系列惊人内幕。 小三传闻、校园暴力、吸血家庭,还有令人不齿的吸毒恶行,这些阴暗面接连浮出水面。 起初,不少人仅凭几张照片就盲目跟风,充当了恶意攻击的“枪手”。 而如今真相大白,那些曾被误导的人虽气愤不已,却为时已晚。 当人们再去搜索叶以凝的名字,满屏皆是不堪入目的辱骂,甚至有人将她的照片恶意处理成黑白,尽显恶意。 但这些事后的宣泄毫无意义,毕竟那些曾对叶栀之进行辱骂造谣的账号,早已被周牧池安排实时存证,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此刻,在医院的病房里,压抑的氛围如浓稠的墨汁般笼罩着。 霍妈妈、霍骁与孙雅玉三人各自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包括病床上的叶君封。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霍妈妈眼眶渐渐泛红,她用纸巾悄悄擦拭着眼角,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放下手机后,她深吸一口气,内心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震惊。 第一百零三章 巴掌 她一直知道孙雅玉偏心这个女孩,却从未想到会偏心得如此离谱。 霍妈妈一直渴望有个女儿,无奈未能如愿。 所以,当叶家把叶栀之接回来后,她满心欢喜地认定叶栀之会成为霍家的儿媳。 更是将她当作亲生女儿般疼爱。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叶栀之的生活中竟藏着如此多的磨难。 叶栀之性格胆小怯懦,霍妈妈深知这是源于过往的阴影,她总是担心叶栀之在学校会受欺负,为此不止一次地叮嘱霍骁,要好好照顾未来的“小媳妇”。 每次询问叶栀之在学校的情况,她都只是怯生生地点头,说和同学相处融洽,从未提及被欺负的事。 而那时,霍骁和叶以凝总是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想到这些,霍妈妈的心瞬间凉透,她紧咬牙关,拳头攥得发白,浑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满是悔恨与痛心。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她眼中能够保护叶栀之的哥哥妹妹,竟是让叶栀之饱受欺凌的罪魁祸首,这份背叛,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 消毒水的气味在密闭空间里愈发刺鼻,霍妈妈盯着病床边并排的两个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颤抖。 叶栀之蜷缩在旧校服里的照片在她脑海中循环。 那个浑身湿透、眼神空洞的女孩。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拎起包的瞬间带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陶瓷碎裂的声响惊得孙雅玉抖了一下,霍骁却像被钉在原地。 “妈妈……”他伸手去抓母亲手腕,却被对方反手扯开。 “啪!” 耳光落下的脆响震得空气凝滞。 霍妈妈的手掌还悬在半空,指节泛着青白,而霍骁歪着头僵在原地,泛红的脸颊上五指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孙雅玉的尖叫卡在喉咙里,霍妈妈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像是困兽的悲鸣。 一向温柔的霍夫人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房间里三个人都不可置信。 她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冰碴,“你太让我失望了。” 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翻涌,霍骁盯着空荡荡的走廊,霍夫人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脆响早已消散,可他的太阳穴仍在随着那抹残影突突跳动。 右脸的掌印火辣辣灼烧,像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皮肤上,连吞咽时牵动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审讯室里,白炽灯刺得叶以凝睁不开眼。 当秦泽冷冽的目光扫过来时,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三小时前被警察押进这里时,她还试图用"被朋友骗"的谎言蒙混过关,此刻看着铁证如山的检测报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叶小姐,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老警察推了推眼镜,录音笔的红灯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叶以凝突然拿头去撞面前的桌子,她疯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来了两个小警察才把她控制住。 装疯卖傻没有用。 同案的富二代们指认她是毒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叶以凝突然扑向审讯桌,额头重重磕在金属边缘,"我是被陷害的!是她们......” "姐夫!"叶以凝跪坐在地,膝盖在地上磨出痕迹,"看在叶栀之的份上,我可是她妹妹啊,你就当为了叶栀之好不好?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似乎真的不觉得,当着警察的面儿求秦泽帮她洗脱罪名是一件怎样大胆的事情。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侵蚀般的滋生。 她凌乱的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老警察翻动笔录的动作突然顿住,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秦泽。 只见秦泽双手交错,胳膊肘撑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叶以凝。 “姐夫……”叶栀之突然扯着沙哑的嗓子开口,身体拼命前倾,金属手铐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我们之之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嫁给您这样的人中龙凤!”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希冀,“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您动动手指就能救我!我要是坐牢,之之得多伤心啊……” 姐夫? 秦泽的眉峰微微挑起,眼底泛起一丝嘲讽。 男人不为所动。 叶以凝的话语越发急切,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够了。” 秦泽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像冬日里的寒风,瞬间撕碎了叶以凝的幻想。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狼狈的女人,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轻蔑。 一股犹如汹涌暗流般暴虐的情绪,自秦泽心底陡然涌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喷薄而出。 呵,之之的妹妹? 她居然还有脸说得出口。 秦泽微微掀起眼皮,那眼神仿佛带着冰碴,冷冷地看向叶以凝,心想她怕不是被眼前这事儿吓得失了心智。 秦泽的声音里,笑意与嘲讽交织,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昨天夜里你在微博上发的那些东西?” 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发犀利,“身为小三的女儿,你还真是擅长倒打一耙,居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叶以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紧紧攫住她的心。她当然没忘。 当她对上秦泽那如渊般深邃且透着寒意的目光时,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重物狠狠撞击,眩晕与疼痛如潮水般一阵阵地袭来。 “叶女士,你可别以为你今天犯下的,仅仅只是吸毒这一项罪名。” 秦泽换了个姿势,看似从容且极具耐心,脸上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缓缓开口。 “我记得,光是造成重大恶劣影响、恶意破坏他人名誉的造谣罪,就足以判处你三年有期徒刑。” 秦泽说着,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警察,“是吗?于队。” 那位警察一脸严肃,语气坚定地回应:“是的,秦先生。” 第一百零四章 宝宝真好看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哦对了,你昨晚口中一直宣称与你相爱至深的霍先生,刚刚发微博澄清,他跟你压根没有任何超越友谊的感情。” 他嘴角微勾,眸子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 “不要觉得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你就可以逃脱为自己曾经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秦泽轻轻一笑,“放心进去吧,我会提前让人给你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审讯室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叶以凝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他比传说中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曾经她做过的事情? 那些对叶栀之做过的不堪之事,此刻如噩梦般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 叶以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瞪大双眼,死死地看着秦泽,恐惧与绝望让她涕泪横流。 她这才回过神来,刚才自己完全是被恐惧冲昏了头。 秦泽怎么可能是来帮她的,他分明就是来落井下石,替叶栀之报仇的。 叶以凝像是突然发了疯一般,开始拼命挣扎,妄图挣脱身旁两个警察的控制,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宛如地狱的警察局。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蠢到了极点。 尤其是当小警察用力按住她的脑袋,将她的脸紧紧贴在桌面上,让她丝毫动弹不得的时候,她才深切地意识到。 ——自己连这小小的审讯椅都无法挣脱。 "叶栀之!你躲在哪里!"尖锐的嗓音刺突然响起。 秦泽慢条斯理地抬眼,眉峰微蹙,将这份狼狈尽收眼底。 "看到我身败名裂很得意?"叶以凝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泪水冲刷着她浓妆斑驳的脸,"你不过是靠男人上位的——" "闭嘴!"庄屹不知何时出现在秦泽身侧,西装笔挺的他垂眸看着癫狂的女人:“人秦太太的时间很宝贵,没空看跳梁小丑。" 秦泽低笑出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毕竟叶栀之可是连他都看不上的。 哪里有空去看这些,姓叶的姓霍的阿猫阿狗。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银质表盘在雨中泛着冷光。 秦氏法务部的效率真的很高。 等秦泽和老局长聊完出来,热搜画风已经完全变了样。 #林漾黑粉手写道歉信刷屏# 。 暮色漫过窗棂时,客厅里的电视机黑着屏,手机也被整齐收进抽屉。 叶栀之、庄汐月与霍时禹席地而坐,三人围着茶几上散落的扑克牌,正酣战斗地主。 牌局间,霍时禹的注意力却不在牌上。 他悄悄瞥向叶栀之,见她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角,像一朵欲绽未绽的花。 为逗她开心,霍时禹出牌故意失算,明明握着好牌,却总在关键时刻“失误”。 随着牌局推进,霍时禹俊朗的脸上渐渐布满口红印。 那些深浅不一的红色,或如晕染的晚霞,或似凌乱的枫叶,将他原本冷峻的面容装点得滑稽又可爱。 现在他的脸上是真的没有一点空儿了,呜呜呜。 “……” “不来了不来了!”霍时禹耍赖。 门外传来声响,秦泽推门而入。 那熟悉的笑声,让紧绷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霍时禹如获大赦,抬头望见秦泽,立刻哀嚎起来:“姐夫救命!再这么下去,我这张脸都能去拍口红广告了!” 秦泽循声望去,先是一愣,继而忍俊不禁。 霍时禹的脸简直成了口红调色盘,从娇艳欲滴的正红色,到温柔知性的豆沙色,各种色号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一处空白。 霍时禹对着小镜子瞅了瞅,苦着脸,满心委屈——自己堂堂七尺男儿,何时这般“狼狈”过? 叶栀之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中捏着扑克牌,眉眼弯成月牙偷笑,笑意盈盈:“你回来啦。” 那双明亮的眸子,像藏着星辰大海,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秦泽的心瞬间被甜蜜填满,无奈又宠溺地轻叹一声,走到叶栀之身后坐下。 他微微弓身,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轻轻圈入怀里。 目光掠过她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脊背,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裤侧缝。 孕肚的重量会让后腰承受过多压力,秦泽怕她腰疼。 庄汐月的视线始终像受惊的麻雀般在两人身后游移。 他不着痕迹地覆上叶栀之握牌的手,指腹轻碾过她掌心细腻的纹路,在对方耳尖泛红的瞬间,将目光投向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周牧池在楼下等你。” 庄汐月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角弯出完美弧度,指尖旋转着迪奥口红回应得滴水不漏。 当她起身时,正对上叶栀之亮晶晶的桃花眼——那双眼睛毫不遮掩地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像盛满星光的琉璃盏。 “路上小心呀!不要让人等太久~”叶栀之挥动手上的扑克牌,尾音带着雀跃的颤意。 直到霍时禹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才如梦初醒般将牌放在绒毯上。 “完蛋了!”她惊慌地转身,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隆起的小腹,眼睫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会不会胎教成小赌徒?宝宝出生后会不会整天吵着要骰子?” 秦泽轻笑出声,将她圈入怀中的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他交叠两人的手覆在温热的孕肚上,指腹隔着真丝睡裙描绘胎儿的轮廓:“不会的。” 低沉的嗓音裹着哄慰,像裹着蜜糖的刀刃,轻易划开她紧绷的神经。 叶栀之长舒一口气,靠在他胸前的重量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自从得知怀孕,那些琐碎又荒诞的担忧就像春日柳絮般挥之不去,而眼前的男人总会用吻和耐心将她从焦虑中解救。 看着她现在又可爱又紧张的小模样,秦泽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在警局翻阅微博时,“溪水”和“晴空”的字眼像淬毒的箭矢,无声穿透他的心脏。 只是想想,秦泽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破了一个看不见的大洞。 男人将叶栀之圈在怀中的姿态,恰似一柄裹着绒布的钢刃。 他的手臂是温柔的桎梏,掌心的温度却不容挣脱,将她整个人妥帖地嵌进胸膛。 叶栀之下意识地轻蹭,像在熟悉的怀抱中寻得更舒适的栖息角度。 瓷白脸颊泛起柔和的弧度,眼瞳浸着春水般的光,唇色宛如新绽的桃花,每一寸肌肤都被养得莹润如玉。 偶尔娇嗔时微翘的唇角,分明是被偏爱的模样。 秦泽望着她鲜活的面容,胸腔里翻涌起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些照片里形销骨立的身影,此刻竟像隔着氤氲雾气的旧梦。 记忆里苍白的指尖与眼前温软的掌心重叠,恍若跨越了生死界限。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在他臂弯里安然呼吸的生命,早已成为他灵魂的救赎。 第一百零五章 留了一手 喉结滚动着咽下汹涌的情愫,他俯身时带起的呼吸拂过她的鬓角。 这个落在太阳穴的吻,纯粹得如同朝圣者亲吻圣物,带着近乎敬畏的虔诚。 动脉随着心跳震颤,在寂静的空气里敲打出细密的鼓点。 叶栀之如梦初醒般回头,男人温热的唇擦过她的额心。 抬眸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从未见过那样复杂的目光。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失而复得的珍视,更是燃烧着生命热度的爱意。 "怎么了?"她轻声呢喃,尾音带着懵懂的疑惑。 秦泽的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尖,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瞳孔:"叶栀之,我爱你。" 这句话裹挟着滚烫的真心,惊得她睫毛剧烈颤动。 少女慌忙别开脸,耳后蔓延开的绯色漫过脖颈,却不知自己慌乱躲闪的模样,早已烙印在他眼底最柔软的角落。 秦泽垂眸凝视着她,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小脸。 叶栀之的心猛地一颤,慌乱地别开脸。 红晕顺着耳尖爬上脖颈,在白皙的肌肤上晕开一层绯色薄纱。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察觉到她的局促,秦泽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指腹一下下温柔地摩挲着。 叶栀之伸手按住他的手,声音软糯:“知道啦,这些话你都讲过好多遍了。” 秦泽低笑一声,声音沙哑而缱绻,像是裹着蜜糖的丝线,缠绕在她耳畔:“嗯,可我就想这样一直说给你听。” # 客厅里,秦泽正将战术手套扣至腕骨,冷光灯在他侧脸切割出锋利的轮廓。 "秦总。"平板蓝光映得他瞳孔发寒,"诱饵奏效了,那帮人已经钻进圈套。" 秦泽指尖顿在半空中,目光转向卧室,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老狐狸选的哪条线?" "空路。"周牧池立即跟上他的步伐,黑色作战靴踏在金属台阶上铿锵作响。 "预计在青城临时机场落地,转道温家后山。" "备机,蓝山防御系统拉到最高警戒。” "虽然那老狐狸A国势力再薄弱,也容不得半点疏忽。" 这一次……他必定要让那老怪有来无回。 …… 暮色中的青城山笼着层青灰色薄雾,螺旋桨轰鸣声撕裂天际。 秦泽走下舷梯时,周牧池平板上的红点正沿着后山防线缓慢移动。 "应纳出现在西北二十公里处。" 周牧池调出热成像图,"他带了三支武装小队,装备..." "三公里外设伏。" 秦泽喉间溢出的命令裹着金属般的冷意。 引擎轰鸣震碎山间寂静,哑光黑的机车如黑豹般窜出,风卷着他的黑色围巾猎猎作响。 麦田在月光下翻涌成银浪,秦泽甩出的摩托车擦出半人高的火星。 为了兑现他对那小东西的保证:让那老怪受尽折磨而死,他不能下死手,得活捉。 最好的方式就是…… 他来善后。 及时赶到三公里外的一处麦田上。 他扯开衣领,一脚踢到摩托车,将消音狙击枪架在土坡上,十字准星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这条蜿蜒的山道是温家后山的咽喉要道,此刻正像条蛰伏的巨蟒,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夜雾渐浓时,远处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秦泽屏住呼吸,将狙击枪架在嶙峋的岩石上。 八倍镜里,十几辆防弹车如同钢铁蜈蚣,正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蠕动,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动手!"秦泽对着耳麦低语。 话音刚落,最前方的车辆突然腾空而起,钢丝绳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弧线。 “咣——” 翻滚的车体撞向护栏,金属扭曲的尖啸声撕破夜幕。 最后头车车顶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刺啦——” 后方车队顿时乱作一团,刹车声、撞击声与咒骂声交织成刺耳的交响乐。 秦泽摘下夜视镜,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这钢丝绳质量不错。 可以考虑从司徒烨手里再订购一批。 轰鸣声此起彼伏。 他甩了甩手腕,将匕首收入靴筒,端着改装过的冲锋枪起身。 远处,周牧池率领的黑色装甲车队如同潮水般从两侧涌来,车载重机枪的扫射声震得地面发颤。 硝烟弥漫中,秦泽锁定了那个拄着拐杖的身影。 “应纳!” 应纳正跌跌撞撞地往麦田里逃窜,身后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支个拐,还挺狼狈。 不远处的人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看了一眼。 猛地加快步子朝马路另一侧的麦田里逃,边逃边用手枪向后射击。 秦泽快速闪入一辆汽车的背面,蹲下身躲避弹流。 等到枪声变得零落,他猛地追出去。 他连着翻了几个跟头,躲过去,中途不忘回子弹。 “砰——” 跑在前面的人一个踉跄,一头栽入麦田。 “……” 真他妈准。 "老不死的,接着跑啊。"秦泽踩着满地狼藉逼近,靴底碾碎弹壳的脆响让应纳浑身发抖。 老狐狸突然转身,手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车身溅起朵朵火花。 秦泽侧身翻滚,借着报废车辆的掩护突进,最后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对方持枪的手腕。 手无寸刃。 "砰!" 应纳惨叫着跪倒在地,秦泽已经站在他面前。 夜风裹挟着硝烟掠过麦田,秦泽的枪口正对着应纳的额头。 老狐狸却突然扯动嘴角,浑浊的眼中泛起病态的兴奋,指尖悄然按下皮带扣上的暗钮:"为了个小丫头片子,值得吗?" "值不值,我说了算。"秦泽冷笑,喉间溢出的气息像淬了毒的刀刃。 “哈哈哈哈哈哈……” 天际骤然撕裂一声金属轰鸣。 武装直升机的探照灯刺破夜幕,螺旋桨掀起的气浪将稻穗压成一片银白的海洋。 秦泽瞳孔骤缩,就地翻滚的刹那,重机枪的弹雨已经犁开地面,碎石混着泥土飞溅在他后颈。 "秦泽,刚才你不杀我,现在没机会了!"应纳瘸着腿笑得前俯后仰,血水顺着他嘴角滴落在防弹背心上。 fuck! 秦泽暗骂一声。 "我早把你那些窃听器当笑话看了……怎么样,我故意的,没料到吧!"直升机舱门大开,黑衣人顺着绳索滑下,子弹擦着泽耳际飞过,在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密集的弹流让秦泽不得不趴下身寻找掩体。 秦泽翻滚着躲进废弃的农用车后,看着黑衣人架起应纳。 老狐狸被拽上直升机的瞬间,还在疯狂大笑:"那个小丫头就是你命定的丧钟!等着吧,她会亲眼看着你......" 放肆的言语在身后响起。 “……”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给我闭嘴!"秦泽扣动扳机,子弹却只打碎了直升机的尾翼。 轰鸣的螺旋桨声中,应纳扭曲的面容渐渐缩小成黑点,带着他恶毒的诅咒,消失在温家后山的迷雾深处。 第一百零六章 离她远点 秦泽擦拭着染血的军靴起身时,周牧池带着残部终于赶到。 探照灯的光束在夜空中交错,将他身后直升机盘旋的阴影投射在碎石路上,宛如一只张开利爪的巨鹰。 "秦总,所有俘虏都服毒自尽了。"周牧池平板上的热成像图逐渐黯淡,"直升机的追踪信号在十分钟前消失,黑匣子数据显示......" "是鬼帮的手笔。"秦泽的声音斩钉截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战术刀的纹路。 没了应家的支持,还能请出鬼帮替他办事,又能搞出一架武装直升机……这些事实,都指向了一种可能—— 鬼帮的首领就是应纳。 这次真是轻敌了。 远处温家后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山腰处闪烁的警灯刺破黑暗。 他眯起眼睛,看着直升机离去的方向——那些特制的穿甲弹,还有驾驶舱里若隐若现的骷髅图腾,都在无声印证着他的猜测。 周牧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握紧了腰间的配枪:"要不要调集人手?" 秦泽转身走向防弹车:"不必。那座地库的活体基因锁,除了温家血脉谁也打不开。" 他顿了顿,青城警方的鸣笛声已经隐约可闻,"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让本地人收拾残局。" “回去。” “是。” 引擎轰鸣声中,越野车刺破夜幕。 秦泽在座椅上,月光将他的侧脸切割成冷峻的雕塑。 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烦躁。 秦泽强迫自己沉下心来,思索下一步的规划,思绪却不禁乱了节奏。 他把那小东西拖下水了。 指尖重重叩击扶手,他望着窗外飞逝的山峦,瞳孔里翻涌着暗潮。 温家地库的秘密一旦曝光,家里的小东西就会变成最致命的诱饵。 而鬼帮首领的真实身份,更让这场博弈的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那个从M国偷渡来的应纳,竟为了一台X-7型机密仪器,不惜在青城腹地制造爆炸。 小腿中弹的男人仍疯狂逃窜,像极了垂死挣扎的困兽——真是可笑,一个妄图在龙盘虎踞之地称王的跳梁小丑,也配染指这座城? "联系青城警局,就说这是有组织的恐怖袭击。" 秦泽将染血的纱布随手抛进垃圾桶,"务必让应纳插翅难逃。" 周牧池刚要应答。 察觉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气,回头瞥了一眼,借着月光看到男人侧腰上流动的液体。 "秦总!"他转身,喉间溢出压抑的惊呼,"你受伤了?" "不碍事。"漫不经心的指尖摩挲着伤口。 倒提醒了他,应纳此刻必定焦头烂额。 这个外来者根本堵不住官方的嘴,等青城警方定性为恐怖组织,就是吞并鬼帮的绝佳时机…… "通知下去,"秦泽忽然抬眼,漆黑的瞳孔泛起冷光,"见到鬼帮的人不必留手。能拿下卓越表现的……直接破格提拔,再赏一座太平洋私人岛屿。" “是。” 周牧池放心不下,还想劝秦泽先处理伤口,却见对方望着车窗外。 “……” 秦泽低头看着侧腰的弹道擦伤:无关痛痒,不过…… 目光骤然凝在某处。 该死的。 确实瞒不过去。 叶栀之要是知道他擅自涉险...啧,指不定又要伤心了。 "随便找家酒店。" 秦泽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窗台边沿,窗外的梧桐树影在风里轻轻摇晃。 “啊?” “好。”周牧池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他怎么把让处理伤口的嘱托,错听成暂缓回蓝山了? 怎么走偏了。 …… 晨光透过纱帘洇成朦胧的暖黄,叶栀之在熟悉的环境里舒展眉眼。 ——叶栀是天生的娇小身材,怀孕了肚子也不是很明显。 自怀孕四个月后,恼人的孕吐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困意,此刻她蜷缩在被窝里。 身旁没动静。 秦泽不在。 叶栀之起床和王姨饱餐一顿后,已经接近十点。 叶栀之上楼的时候,恰好看到中年男管家在遣散佣人。 “张叔。” 她叫住他,问道:“秦泽今天不回来吗?” 玄关处的张叔垂首站定,银灰色的鬓角在廊灯下泛着微光,"叶小姐,秦先生今晚有事,不回来。" "哦,谢谢张叔。" 深夜。 叶栀之抱着被子有些失眠,无意识地抽来另一只枕头,侧躺着塞入怀里。 秦泽发消息今天下午回来。 爱情小保安霍时禹表示,没问题,他会看好之之姐姐! 客厅里叶栀之百无聊赖地转着发圈,忽然想起上次从秦家带回的生日礼物还安静躺在储物柜里。 秦泽不知何时已将那些印着烫金logo的礼盒整齐码在矮桌上。 叶栀之刚要伸手,一道风似的霍时禹突然窜过来,完全忘了半小时前对秦泽"安静当个背景板"的保证,利落地掀开沙发垫。 底下整整齐齐摆着十台限量款手机和最新款平板,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之之快看这个!"霍时禹举着手机镜头怼过来,兴奋得连耳尖都红了,"我要拍个开箱视频发朋友圈,气死那个家伙!" …… 暮色初染,蝉鸣渐歇。 秦泽修长的手指拎着精致的甜点盒,奶油在夏日的热浪中微微沁出凉意。 刚跨出车门,手机便在掌心震动,周牧池的来电显示刺入眼帘。 他随意滑动屏幕,点开微博热搜。 刹那间,喉间涌上一股酸涩。 难道之前的警告还不够清晰?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怎么就听不懂“远离叶栀之”这几个字? 他所定义的“远离”,是彻彻底底从她的世界消失,而不是用一场闹剧将她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秦泽早已雷厉风行地处理完一切。 叶以凝锒铛入狱,那些造谣生事的账号被封禁,律师函也已送达。 他坚持隐瞒叶栀之身世,不过是想护她周全。 他深知,一旦真相曝光,那些看似同情的目光,实则是扎在她心头的利刃。 即便叶栀之总以微笑示人,秦泽也明白,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是她心底永远的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叶栀之含泪的双眼,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在秦泽心中,叶栀之从不是需要怜悯的弱者,她是独一无二的珍宝,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秦太太。 他迅速给周牧池发去消息,字字如冰,命令立刻压下热度。 将手机揣进口袋时,指尖还残留着甜点盒的凉意。 第一百零七章 叶君封道歉 他加快脚步,生怕这份小蛋糕被高温融化。 屋内静谧温馨,秦泽猜想此刻应是叶栀之的午睡时光。 一会儿将甜点放进冷藏室,盘算着等她醒来,温度刚刚好。 趁着这半小时的空隙,他准备熬一锅秦妈妈送来的汤料。 夏日炎炎,叶栀之怀着身孕,前天晚上睡前还念叨着想吃冰激凌。 于是,他特意寻来做成冰激凌模样的小蛋糕,奶油顶搭配巧克力酱,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然而,当他推开客厅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叶栀之端坐在沙发上,清亮的眼眸在看到他的瞬间亮起,满含期待。 一旁的庄汐月正兴奋地挥舞着手机,脸上写满得意,而本该在场的霍时禹却不见踪影。 一种不安的预感在秦泽心底蔓延。 叶栀之眼底泛起雀跃的光,像只撒欢的小鹿般轻快奔来。 秦泽心猛地悬起,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还未等胸腔里翻涌的关切化作言语,少女清脆的嗓音便撞进耳膜:"秦泽!叶君封给我道歉了!" 尾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像只欢快的百灵鸟。 原本打算等叶栀之午睡醒来后,再慢慢开口的秦泽,此刻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目光扫过屋内,只见叶栀之正用银勺挖着奶油小蛋糕,庄汐月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一旁,而罪魁祸首还浑然不觉。 "我实在憋不住了!"庄汐月干笑着解释,"叶君封那下场看得太过瘾,给叶子打电话又没人接..." 说着,她小心翼翼偷瞄秦泽阴沉的脸色。 一时冲动的她,径直找到了叶栀之家中。 而霍时禹得知庄汐月把事情全盘托出后,二话不说拦了辆出租车落荒而逃,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赶紧跑,不然有你好受的!" 可庄汐月哪能停得下来? 那些积压许久的斥责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谁能想到,日理万机的秦泽竟会这么快现身?明明掌管着偌大的公司,这人怎么连个班都不用上? “……” 秦泽周身气压低得可怕,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庄汐月慌了神,忙向埋头吃蛋糕的叶栀之使眼色:救命!你家那位要火山爆发了! ? 叶栀之先是一愣,半晌才读懂好友的求救信号。 她思索片刻,舀起一勺奶油递到庄汐月嘴边。 庄汐月:“……” 此刻,她无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跟霍时禹一起扛着出租车离开。 这一举动让庄汐月哭笑不得。 ——好你个叶栀之,临死前还不忘喂我口甜的! 救命啊! 在秦泽能灼穿人的目光下,庄汐月只觉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 她悲戚地看了叶栀之最后一眼,心一横捂住嘴,认命般闭上了眼。 直到这时,叶栀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叶栀之:!!! 她几乎是瞬间捕捉到了秦泽眼底翻涌的寒意,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凝结的冰霜,仿佛能将周遭空气都冻出裂痕。 叶栀之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庄汐月,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剑拔弩张的僵局。 …… 纤白的手指重新切下一小块缀着草莓的蛋糕,叶栀之踮起脚尖将银勺递到男人面前。 烛光在她眼眸里跳跃,映得那双杏眼愈发明亮,像是藏着整片星河的璀璨。 "尝一口嘛,真的超好吃!"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不容拒绝的软糯。 秦泽偏头与她对视,女孩儿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如同春日暖阳,瞬间消融了他眼底的阴翳。 心底突然软了一块。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垂眸凝视着那把盛着粉白甜点的银勺,心跳突然变得有些紊乱。 当冰凉的勺柄触碰到唇瓣的瞬间,他微微眯起眼,任由绵密的甜意在舌尖蔓延。 一旁的庄汐月原本紧绷的神经刚有放松的迹象,却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倒抽一口冷气。 暖黄的灯光为两人镀上朦胧光晕,叶栀之仰着头专注的模样,秦泽垂眸品尝时的矜贵优雅,竟比电影海报还要唯美动人。 她咬着唇腹诽,自己和周牧池还没有这般亲密举动。 "你们别..."庄汐月刚想开口调侃,就见叶栀之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慌乱地将剩余蛋糕送进自己嘴里。 秦觉转头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冷若冰霜,那道目光像是实质的利刃,让她后半句抱怨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只觉头皮发麻,抓起沙发上的手包强颜欢笑:"都三点了?!天气预报说待会儿有暴雪,我就不打扰二位世界名画现场了!" 她胡乱扯了个借口,脚步虚浮地往门口退去,"叶子你多吃点,我先走啦!" "改天再来找你们玩!"庄汐月说完,像躲避什么似的匆匆告辞。 大夏天的,室内空调将温度维持在26度,本该是舒适宜人的温度。 哪里来的暴风雪? 随着房门关闭的轻响,客厅里只剩下她和秦泽两个人。 叶栀之低头专注地吃着面前的小蛋糕,可可粉的苦涩与奶油的香甜在舌尖交融,恍若她此刻复杂的心境。 当最后一口甜点被送入口中,叶栀之放下银勺的瞬间,秦泽已默契地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唇角残留的奶油。 这个自然流露的亲密举动,让叶栀之心头泛起一丝暖意,不自觉地仰起头,像只温顺的小猫般望着眼前的男人。 蛋糕吃完了,是要谈正事的时间。 就在刚才,庄汐月将这两天沸沸扬扬的热搜事件,从头到尾向她详细解说了一遍。 那些文字和照片如同锋利的刀片,一下下割着她的心。 叶栀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想起庄汐月展示的那些画面,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黯淡下来。 最让她震惊的,莫过于同父异母的妹妹吸毒的丑闻,以及叶君封突然在微博上发布的长篇道歉信。 要知道,从前的叶以凝可是个"玻璃美人",稍微碰一下就会心脏病发作,动辄住院。 而叶君封,那个记忆中永远冷若冰霜的父亲,此刻字里行间却满是悔恨与歉意。 看着那些文字,叶栀之只觉得眼眶发烫,曾经无数次渴望得到的道歉,如今姗姗来迟,却早已物是人非。 明明刚才在庄汐月面前,她还能强装镇定,可此刻在秦泽面前,所有的伪装却如冰雪消融。 或许正是这份安心,让她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 第一百零八章 今晚消费由霍二少买单 甜腻的慕斯在舌尖化开时,叶栀之还沉浸在短暂的愉悦里。 可这份甜蜜却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在男人微凉的指尖触到她下巴的瞬间骤然消散。 抬眸撞进秦泽深邃的眼眸,那抹熟悉的温柔让她呼吸一滞。 某种隐秘的情愫如藤蔓般悄然生长,缠绕着心跳的节奏,在对视的刹那达成微妙的共鸣。 "怎么了,嘴巴要撅上天了?"男人带着笑意的调侃拂过耳畔,话音未落又补充道:"我没怪庄汐月。” 下一秒,她被圈进熟悉的怀抱。 秦泽的掌心隔着衣料传来温度,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轻拍在叶栀之的背上。 热搜风波、叶以凝的算计、挑衅,那些被刻意隐瞒的暗潮,此刻都化作绵长的低语,在她耳边徐徐展开。 "怕这些腌臜事扰了你的清净,所以才让大家暂时瞒着你。" 他的声音裹着歉疚,"对不起,之之。"温热的呼吸扫过发顶,惊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叶栀之将脸埋进秦泽的肩窝,闷闷的声音里裹着酸涩:"不用道歉..."那些被保护在羽翼下的日子,何尝不是她甘之如饴的依赖? 正因为明白这份珍视,委屈才会如潮水般翻涌,却又在他的安抚中化作甜蜜的负担。 "有你在,我很开心。"她忽然没头没尾地呢喃。 话音刚落,肩头的手掌猛地僵住,一滴滚烫的泪悄然坠在男人颈间,洇湿了一小块的衬衫布料。 "嗯。”他没揭穿。 “之之开心我就开心。"秦泽的声音愈发轻柔,掌心的安抚却未停,像守护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 “…我真的开心。”叶栀之声音有些凶凶的,像是威胁。 秦泽嘴角微勾。 察觉到怀中人突然收紧的手臂,他低头轻吻泛红的耳尖,换来少女触电般的战栗。 心跳声在寂静中轰鸣,叶栀之发烫的耳垂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这一刻她明白,可以在他面前袒露无遗。 原来被偏爱的底气,是有人将所有风雨都挡在身外,用最温柔的姿态,为她筑起永不崩塌的堡垒。 他不舍得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暮色漫过城市天际线时,叶君封微博最后的余温,被叶栀之新发布的照片彻底覆没。 画面里,少女蜷坐在某个怀抱中,指尖轻轻扣住横亘在她小腹前骨节分明的手掌,另一只手俏皮比出剪刀手,梨涡盛满蜜糖般的笑意。 镜头显然出自身后人之手,那人臂弯半环着她,在恰到好处的拍摄角度下,仅露出轮廓凌厉的肩线与一截冷白的下颌。 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商界秦泽标志性的侧脸弧度。 叶栀之配文写得轻快:"挖到宝藏自拍杆!单手出片还自带氛围感,入股不亏~" 评论区瞬间炸开——是啊,能让这位冷面总裁化身专属摄影师,这"自拍杆"价值何止千亿。 暗处,秦泽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目光掠过照片里交叠的手,眸色渐深。 他向来不喜曝光,却任由怀中的人将这份亲昵昭告天下。 ——毕竟在他心里,这世间若有人值得被捧在聚光灯下宠爱,唯有眼前的姑娘,容不得半分委屈。 霍时禹从别墅出来,拦了辆车,倚着出租车后座,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 从叶栀之家所在的别墅驶出时,他本只想回去补个酣畅淋漓的觉。 ——毕竟在之之姐家,连客房的床垫都仿佛裹着云端的绵软,带着露水般清冽的空气沁入肺腑,让他这个常年熬夜的“夜猫子”,竟也破天荒连着几日早睡。 想到秦泽,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那个男人确实有种近乎偏执的自律,在商界叱咤风云之余,还能雷打不动地健身。 甚至系着围裙在厨房为叶栀之煎出滋滋作响的牛排。 相较之下,霍时禹觉得自己能记着给老婆提前订好早餐,已然是“模范丈夫”的上限。 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新发布的九宫格照片里,秦家人送来的礼物在柔光下泛着冷艳的贵气。 随便一件都是能让富二代圈子炸开锅的顶级奢品,鎏金镶钻的纹路仿佛刻着秦家特有的张扬。 看着评论区里潮水般涌来的谄媚留言,霍时禹勾起唇角,冷笑在眼底泛起涟漪。 曾经那些劝他远离叶栀之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若不是顶着霍二少的头衔,借着霍骁的庇护,他又怎会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想到兄长,他的笑意突然染上几分促狭,快速滑动手机翻找霍骁的名字。 然而,评论区里没有熟悉的身影,消息列表也静得诡异。 “……” 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霍时禹接连发送几张礼物特写,又烦躁地按下通话键。 电话那头只有单调的忙音反复回响,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耐性被彻底碾碎,怒意从胸腔漫上来。 本想借着这些奢华礼物气一气霍骁,此刻却被对方的无视彻底激怒。 “行,真行。” 他咬着牙把手机甩到一旁,又不甘心地捡起来,手指重重划过屏幕,将霍骁的名字拖进黑名单。 半晌,才自我安慰似的哼笑出声:“说不定被气到昏厥,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车窗外的灯光掠过他紧绷的侧脸,在黑暗中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不甘。 下一秒,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如同一记清脆的战鼓,打破了出租车内的静谧。 提示栏跳出醒目的通知:您的特别关注@叶栀之 更新了动态~ 霍时禹原本半阖的双眼瞬间迸发出锐利的光芒,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切换到高度戒备状态。 这两天沸沸扬扬的热搜事件持续发酵,在这个敏感时刻,叶栀之的发声必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太清楚网络舆论场的险恶了,那些躲在键盘后的恶意揣测与无端谩骂,随时可能淹没理性的声音。 指尖飞速滑动,霍时禹精神一振。 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冲锋陷阵,将评论区前排的不当言论一一清扫。 然而,当他看清微博正文与配图的刹那,呼吸都为之一滞。 字里行间,叶栀之以一贯的洒脱与霸气,将所谓的家族纷争轻描淡写地抛开。 什么叶家?甩都不甩,我有秦泽。 不愧是他的之之姐! 出租车后座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霍时禹兴奋得恨不能冲破车顶,来一个漂亮的托马斯全旋。 "师傅!"他猛地拍向前排座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前面路口掉头,去夜宴!" 紧接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舞动,一条定位链接精准地投进狐朋狗友群。 今晚全场消费,由霍二少买单! 第一百零九章 吵架 凌晨两点,霍时禹攥着手机站在门外,屏幕上半小时前发布的啤酒杯九宫格还闪着红点。 透过客厅落地窗,暖黄的灯光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霍妈妈应该是看到了他喝酒的朋友圈,一直等到现在。 他手掌渗出薄汗,小心翼翼推开厚重的胡桃木门。 刹那间,混乱的场景扑面而来,水晶吊灯下的场景让他瞳孔骤缩。 波斯地毯上横七竖八躺着杯子,平日里井井有条的胡桃木书架被掀翻在地,泛黄的书页如同深秋落叶铺满整个客厅。 ! 霍时禹的后背瞬间绷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无声攥紧。 直到瞥见书架残骸后蹲在角落的阿姨,她正将《希腊神话》与《量子物理》分类堆叠,黑色卷发间沾着细小的纸屑。 "阿姨?"霍时禹单脚跳着跨过散落的香薰蜡烛,碾过书页的脆响在死寂的客厅格外清晰,"家里遭贼了?" 见他过来,阿姨赶忙抬头,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小少爷可算回来了..."她话音未落。 霍时禹突然注意到壁炉架上碎裂的全家福相框——照片里笑得温柔的母亲,此时正被锋利的玻璃碴割裂成两半。 "霍骁干的?"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弯腰抄起墙角的棒球棍时,金属棍身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阿姨慌忙扑过来按住他的手腕:"使不得!你先上去看看,是大少爷和夫人吵了起来..…” 霍时禹的喉结滚动两下,棒球棍重重砸在地板上。 她话没说完,霍时禹就瞪大了眼:“他跟我妈吵架?!客厅里这些是他干的?!” 阿姨点头,一脸的无奈。 霍时禹脑子嗡了一声:“靠!他跟我妈动手了?” 男孩说着,左右看了一圈,重新把地上的棒球棍捡了起来。 见他下一秒就要跟人拼命的架式。 她慌忙张开手臂拦住来人,黑色发丝随着动作轻颤:"使不得!大少爷向来敬重太太,哪会动手?" 霍时禹攥着棒球棍的指节发白,听着阿姨转述的争执经过,喉间溢出难以置信的冷笑:"什么宝贝值得发这么大火?难不成..." 话音戛然而止,某个念头如闪电劈开混沌。 他忽然想起上周发的那些旧物,正是叶栀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漂亮!" 棒球棍当啷落地,霍时禹眼底燃起狡黠的光。 他摸着下巴摇头轻笑,脑海中浮现出向来沉稳的大哥暴跳如雷的模样,竟忍不住拍手称快,"不愧是能和之之姐媲美的狠角色!" 好拽,他好爱。 阿姨望着突然转变态度的小少爷,围裙口袋里的体温表还带着给夫人量体温时的余温:"小少爷,太太从中午就没进食.,我煮了粥,你要不要给.." 话音未落,霍时禹已经勾着她的肩膀往房间走:"知道啦!今晚这烂摊子就让大哥自己收拾,您快去歇着,粥分我半碗!早点睡~" 月光爬上雕花栏杆时,霍时禹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立在二楼走廊。 看着还亮着灯的二楼的两间卧室。 满脸幸灾乐祸的进了霍妈妈的房间。 霍时禹的直觉果然分毫不差。 这场家庭风波的导火索,早在霍骁面色如霜地推开家门时就已点燃。 ——他目光如炬地扫过卧室,赫然发现珍藏在柜中的那条围巾不翼而飞。 那是叶栀之亲手编织的礼物。 霍时禹朋友圈里的九宫格照片、叶栀之微博上的生活碎片,像锋利的刀片割开他的理智防线。 照片中叶栀之身后男人若隐若现的笑容,裹挟着浓烈的占有欲;而她眼角眉梢绽放的璀璨笑意,刺得他眼眶发烫。 那些记忆中她追在身后的时光,此刻竟如海市蜃楼般虚幻。 他死死攥住手机,恍惚间竟分不清,究竟是时光走得太快,还是自己困在原地太久。 颤抖的手指疯狂翻找评论区,粉丝们满屏的祝福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淹没。 他跌坐在地,机械地拉开空荡荡的抽屉,耳畔轰鸣着心跳声。 当冷硬的木质触感传来,他终于清醒。 ——这个家中,除了母亲,又有谁敢擅自触碰他的私人物品? 霍骁如同一头发怒的困兽,大步冲下楼。 厨房里,母亲正和阿姨摆盘,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霍骁压抑的质问化作紧绷的话语,换来的却是母亲云淡风轻的敷衍。 话锋一转,往日积压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争吵声瞬间刺破宁静。 阿姨僵在原地,看着霍骁红着眼眶近乎恳求,而母亲神色冰冷、寸步不让,竟不知该如何劝解。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霍时禹蹲在母亲膝边,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一边哄着母亲喝甜粥,一边追问后续。 母亲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能怎么样?我偏不还他,那小子索性掀了整个家,翻箱倒柜找得翻天覆地。" "妈,您这招太绝了!"霍时禹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赞叹。 霍时禹仰起脸,眼底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崇拜光芒,转瞬又蹙起眉,语气里满是不平。 "他哪点配得上之之姐?现在人家都成家了,还私藏着人家的旧物,这不是存心添堵吗?真搞不懂他安的什么心思,总不会是想着以后靠卖明星周边捞钱吧?" “……” 说到这儿,霍时禹神情愈发凝重,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妈,咱们霍家向来重品行,要是传出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丑闻,以后谁家姑娘还敢嫁进来?我这终身大事可就悬了!" 他故作慌张。 看着儿子夸张的表演,霍妈妈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妈妈心里有数,他不敢胡来的。" 话虽如此,一抹愧疚还是不自觉地掠过她的眼底。 想起这些年叶栀之在霍家受的委屈,霍妈妈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霍骁做出伤害她的事。 她温柔地揉了揉霍时禹的脑袋,这个从小就护着叶栀之的傻小子,总是让她倍感欣慰。 "对了,你之前念叨的限量款,反正你生日也快到了,现在就给你订吧?" 霍时禹瞬间来了精神,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没想到闯了祸没挨骂,还能提前收到生日礼物! 这种被宠爱的感觉,真是太久违了! 他立刻开启"彩虹屁"模式,把霍妈妈哄得眉开眼笑。 笑闹过后,霍时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妈,霍骁找了半天的那些东西,您放哪儿了?" "都寄给之之了,毕竟那是她的东西,理应由她处置。"霍妈妈答道。 听到这话,霍时禹顿时露出同情的神色。 想到某人连个毛绒玩具都要吃醋的小心眼,他忍不住叹气:"妈,您这是把之之姐推进火坑了..." # 第一百一十章 大自然 霍骁瘫倒在床上,方才在楼下的疯狂翻找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酸痛如潮水般漫过手臂肌肉,连呼吸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敞开的衣柜空荡荡的,如同他此刻空洞的心。 曾经,他以为自己还有大把时光。 把叶栀之视作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个人,这个念头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直到此刻,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叶栀之的感情,远比想象中还要浓烈。 那些过往的冷漠与伤害,此刻化作尖锐的刺,一下下扎在心头。 哪怕只是回忆起一个轻蔑的眼神,都仿佛将心脏置于滚烫的铁砧上反复捶打。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他终于尝到了苦果。 眼眶泛起酸涩,霍骁自嘲地笑了笑,曾经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竟会为了叶栀之泪流满面。 霍时禹说得没错,他根本不懂如何去爱,连一句真心话都难以启齿,更别提道歉了。 与叶栀之曾经承受的痛苦相比,此刻的煎熬又算得了什么? 他抓起一旁的手机,点开叶栀之最新发布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凝视,像是要用目光将那张不属于自己的笑脸永远铭刻。 可看着看着,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如果叶栀之不离婚,他甚至愿意做那个遭人唾弃的第三者。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慌忙将照片关闭。 手指慌乱间,他误点进评论区一个粉丝的主页。 刺眼的文字映入眼帘:"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发现叶栀之的肚子好像鼓了起来?" 记忆如闪电般划过,照片里秦泽覆在叶栀之小腹上的手,此刻仿佛化作一把利刃,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整个人如坠冰窖,方才还剧烈跳动的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躁动。 铁窗割裂的晨光中,叶以凝蜷缩在锈迹斑斑的床铺上。 曾经敷着贵妇面膜的脸颊此刻肿得发亮,黑眼圈如同泼墨般渗进皮肤,干枯的发丝像蛛网缠绕着脖颈。 她下意识拽了拽衣领,锁骨处青紫交错的伤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那是被同监室人用指甲和鞋底留下的印记。 这个被娇养二十载的叶家千金,哪里见识过这般赤裸的恶意? 毒瘾发作时,冷汗浸透囚服,她蜷缩成虾米状,牙齿将下唇咬出鲜血。 记忆在痛苦中支离破碎,她甚至想不起究竟因哪句话触怒了这群"狱友",只记得铺天盖地的拳脚,还有捂住她口鼻的臭袜子。 会见室的玻璃映出她空洞的瞳孔,直到看到孙雅玉的身影,那根紧绷的弦才轰然断裂。 她扑到话筒前,指甲几乎抠进塑料,哭喊声震得隔板嗡嗡作响:"妈!救我出去!我真的受不了了!" 孙雅玉隔着玻璃望着女儿,喉间泛起铁锈味。 这个曾把女儿捧在手心的母亲,此刻连擦去她眼泪的资格都没有"别怕,妈妈一定......"他的声音被抽泣声碾碎,指节在金属台面上压出青白。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孙雅玉瘫倒在沙发里。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揉成团的保释申请和汇款单。 他知道圈子里那些人避他们两口子如瘟疫,秦氏的阴影像乌云笼罩着整座城市。 摸出手机,却不知道打给谁。 想起女儿在狱中凄厉的哭喊又在耳边响起…… 原本预计深夜才至的雨,在暮色初染天际时便迫不及待地洒落人间。 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气温也随之断崖式下跌,室外温度悄然降至二十余度,裹挟着凉意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室内,叶栀之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攀升的热搜词条,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 粉丝们的推理能力着实令人惊叹,仅凭一张手部遮挡腹部的模糊照片,竟能精准推测出她的孕肚,甚至连孕周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正当她犹豫是否该联系秦泽处理此事时,雨滴已悄然叩响了落地窗。 清脆的雨声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叶栀之随手将手机丢在沙发上,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厨房忙碌的王姨。 确认对方并未留意这边后,她像个偷溜出去玩的孩童般,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 久违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沉闷。 细密的雨丝随风轻拂,落在她的脸颊、发梢和手背,带来丝丝凉意。 叶栀之微微眯起眼睛,尽情享受着这份惬意,心中的烦躁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最近,她还常常忘记腹中的小生命,如今却早已习惯了这份奇妙的陪伴。 尤其是秦泽,每晚都要将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与尚未谋面的孩子"聊天",那专注而温柔的模样,让她想忘记这个存在都难。 叶栀之想,秦泽是真的很期待、很喜欢这个小孩。 此刻,即便秦泽不在身边,她也会不自觉地护住肚子,仿佛那里藏着整个世界的温暖与安宁。 叶栀之跪坐在门边,探出身子,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感慨道:"啊!大自然~"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惊雷突然炸响天际,方才还温柔的细雨瞬间化作狂风骤雨。 枯枝落叶夹杂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乌云如墨,仿佛整个天空都要压下来。 叶栀之狼狈地拂开糊在脸上的发丝,望着眼前突变的天气,无奈地撇了撇嘴。 叶栀之:“……” "大自然,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话虽如此,眼中却藏不住笑意,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倒也为平淡的日子增添了几分意外的乐趣。 雨丝顺着屋檐织成银帘时,叶栀之正抬手去捋黏在脸颊的湿发。 厨房方向突然传来王姨急促的呼喊:"之之!雨飘进来了,别在那里坐着!" 话音未落,叶栀之整个人已坠入熟悉的怀抱。 男人温热的掌心托着她的膝弯,混着熟悉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凉意。 她下意识揪住对方袖口,耳后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余光瞥见王姨举着锅铲欣慰一笑,转身隐入厨房里。 待被轻轻安置在沙发上,叶栀之才看清秦泽手中早握着干爽的白毛巾。 男人半跪在地毯上,指节修长的手细致擦拭她发梢滴落的水珠,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栀之揪着衣角,偷瞄秦泽的下颌线,有些心虚开口。 "你与乌云共舞的时候。" 低沉嗓音裹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秦泽将她冰凉的脚踝拢进怀中,指尖擦过细腻皮肤的刹那,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公开宝宝 看着眼前发梢滴水的小妻子,他突然意识到四个月的身孕,竟让她周身萦绕着柔软的母性光晕。 叶栀之晃了晃蹭着他小腿的脚尖,眼尾泛着水光:"知道错啦,对不起嘛。" 话虽诚恳,嘴角却藏不住狡黠弧度。 她没有觉察到,秦泽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大腿的肌肉鼓鼓囊囊的,把西装裤都撑了个满满。 秦泽面无表情的看着叶栀之的肚子,已经四个月多月了。 庄屹上次是不是说过,三个月之后就可以…… 秦泽呼吸一重,有些艰难的收回思绪。 下一秒,秦泽将叶栀之微凉的足踝轻轻拢入怀中,暖意透过掌心漫开。 他抬眸凝视着她,眼底漾起细碎的温柔:"为什么突然说抱歉?” "淋雨对宝宝不好。"叶栀之神情认真,语气带着反省的意味。 然而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却出卖了她,那双灵动的眼眸仿佛在无声宣告。 ——错误已认领,但下次依然敢挑战底线。 秦泽指尖掠过她微湿的发梢,轻柔地擦拭着水珠。 喉结微动,他试探着吐露心声:"比起孩子,我更在意你的自由。若怀孕会成为束缚,我宁可..." 这已是他第二次提及放弃的念头,话音未落,就被眼前人的反应打断。 叶栀之慌忙捂住耳朵,又手忙脚乱护住隆起的小腹,瞪着他压低声音:"嘘!你轻点儿,宝宝都要听见了!" 她煞有介事的模样,仿佛腹中胎儿真能分辨外界声响。 秦泽:“……” 男人无奈扶额,心底泛起细碎的苦笑。 此刻他竟生出在社交平台发帖求助的冲动——《论如何攻克不解风情的直球老婆》。 在他设想中,妻子本该感动得眼眶湿润,信誓旦旦承诺要好好安胎才是。 热搜榜上关于叶栀之怀孕的词条持续霸屏,他心底那股隐秘的炫耀欲愈发强烈。 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让那些觊觎者看清现实: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子,早已是他的妻,腹中更孕育着他们的结晶。 他明明有千百种方式能悄无声息公开喜讯,却固执地等待着她主动开口。 正欲再次试探,叶栀之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尾音带着雀跃,生生截断了他到嘴边的话。 叶栀之将手机屏幕转向秦泽,热搜词条在冷白光下刺目得晃眼。 "照片的事该怎么处理?"她咬着下唇,声音里裹着不安的颤音,"不过是张合影,她们居然..." 孕肚的轮廓在照片里若隐若现,那是她执意要求拍摄的纪念照,此刻却像枚随时会引爆舆论的定时炸弹。 她垂眸盯着衣角,不敢看秦泽的神色。 ——毕竟对方从未提过要公开孩子的事,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 秦泽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屏幕。 这张照片本就是他精心设计的: 刻意露出的孕肚,掌心妥帖覆盖其上的姿势,还有特意展现的骨节分明的手——那群手控粉丝,又怎么会错过这个细节? "其实我很喜欢小孩。"他忽然正色道,目光专注得让有叶栀之心头一颤。 这话似曾相识,就在不久前,他还说过宁可不要孩子的狠话。 "还记得第一次产检吗?" 秦泽的声音变得温柔,仿佛陷入甜蜜回忆。 "知道你怀孕的瞬间,我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不过是留住叶栀之的完美筹码。 "真的?"叶栀之狐疑地抬头。 她感觉到奇怪。 那个在医院走廊里冷着脸,连正眼都不看她的男人,原来是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秦泽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当然是真的,之之很厉害。" 低沉的嗓音像裹着蜜糖,轻易搅乱了她的思绪。 叶栀之感觉脸颊发烫,慌乱地移开视线。 难道真的是真的? 被这个自己一直仰望的男人夸奖,她的心跳不受控地加快,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娇憨:"哪有...我也就是一般般。"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秦泽唇角的弧度越发深邃。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诱哄:"其实,你还能做得更好,让我更开心一点..." 秦泽温柔的话语像裹着蜜糖的丝线,将叶栀之层层缠绕,让她晕乎乎地辨不清方向。 当他提议用她的手机发微博,公开“最厉害的叶栀之孕育着最厉害的小宝贝”时,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点头应允。 男人长臂一揽,将她圈进怀里。 温热的气息笼罩着她,叶栀之看着秦泽熟练地点开自己的微博界面,忽然间清醒了几分。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她皱着小巧的鼻子,声音里带着迟疑:“要不...再商量商量?” 她当然明白秦泽眼中藏不住的深情,可自己的心却像被迷雾笼罩。 若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到时候公开的消息又该如何收场? “我的小之之这么勇敢,这种事还需要犹豫?” 秦泽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蛊惑,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下午刷到的那些热门怀孕文案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 “接了个超大型项目,工期十个月”,“最近食量激增,毕竟要养两个人”......最终,他敲定了那条最含蓄的秀恩爱文案:“恭喜某人,即将升级当爸爸”。 光是想到这条微博能引发的轰动,秦泽眼底就泛起志得意满的笑意。 然而,当他刷新微博首页准备发送时,一条新动态却让笑容瞬间凝固。 就在一分钟前,弋洛转发了路人的爆料微博,还配文调侃:“啊,这都被你们发现我要当小叔叔了呢~[捂嘴笑][嘻嘻]” 秦泽嘴角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弧度,指节却因用力攥紧而泛白。 这场精心筹备的公开,竟被人抢了先。 弋洛盯着手机屏幕,哭丧着脸按下回拨键。 电话刚接通,他就带着哭腔解释:"哥,真不是故意的!手滑把微博当朋友圈发了,我以为你们早公开喜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恨不得昭告天下"叶栀之是我老婆"的秦泽,竟能忍到现在都没公布怀孕的消息。 回忆起白天的乌龙,弋洛肠子都悔青了。 难得剧组提前收工,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酒店,随手刷到微博上关于叶栀之孕肚的热议。 没多想就转发了一条调侃,随手把手机丢在床上,慢悠悠去泡澡、吃饭。 直到酒足饭饱窝在沙发里,才发现手机上躺着七个未接来电——全是秦泽打来的。 ! 看着那串数字,弋洛浑身寒毛直竖。 上一次被这样连环夺命call,还是他叛逆期闹着辍学进娱乐圈,离家出走玩失踪的时候。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全世界 那时还在念大学的秦泽,凭着一手黑客技术定位到他的行踪。 骑着轰鸣的重机车找上门,二话不说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揍。 那一个月肿得像猪头的惨状,直接把他的明星梦揍得粉碎,乖乖回校读书。 直到大学毕业,是秦泽第一个支持他追逐演艺梦想,那段黑历史才渐渐淡去。 可此刻看着手机,弋洛大脑疯狂运转,拼命回忆最近闯过的祸:难道是上次扶老奶奶过马路,被认出来后对方太激动导致血压飙升住院? 正胡思乱想着,电话又一次响起。 弋洛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按下接听键。 当听到电话那头秦泽冰冷的声音,得知自己阴差阳错抢了公开先机时,他恨不得时光倒流。 ——要是能重来,他宁愿被按着头承认是故意推老奶奶下水,也不愿面对此刻秦泽的怒火。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弋洛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 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冷意几乎要穿透耳膜,秦泽的声音裹挟着滔天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电波将他生吞活剥。 在这种威压之下,弋洛不得不硬着头皮吐出道歉。 紧接着,对方又抛出一连串近乎苛刻的条件。 要求他立下重誓:今后绝不能主动借叶栀之的热度炒作,但只要涉及叶栀之的活动宣传,必须第一时间响应配合。 秦泽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些话在旁人听来有多么荒诞。 在他偏执的认知里,叶栀之就是宇宙的中心,即便置身群星璀璨的娱乐圈,也唯有那一抹身影能让他移不开眼。 这场通话俨然成了一场不平等条约的签订现场,弋洛被迫在电话里接受了秦泽提出的“霸王条款”。 直到听筒里传来那声轻蔑的冷哼和刺耳的挂断音,他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冲凉的清爽感荡然无存。 等他重新收拾妥当走出浴室,手机屏幕已被庄汐月的消息轰炸。 这位损友不知从哪儿听闻了此事,字里行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调侃。 庄汐月:“你是不是傻到家了?秦泽那醋坛子,你怎么敢擅自回应这件事?我吃瓜一整天,连点赞都不敢,你倒好,比我勇多了!” 庄汐月:“牛逼!” …… 弋洛:有些无语。 看着满屏跳跃的“哈哈哈哈哈”,弋洛既无奈又好笑,甚至开始担心庄汐月手机的H键会不会被按坏。 他故意威胁道:“我要把这些话截图发给秦泽。【微笑】” 此言一出,对方立刻慌了神,一连串的求饶消息接踵而至。 庄汐月:! 庄汐月:别!求求你! 庄汐月:我还想再活几年! 弋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两人几句拌嘴后,话题终于回到正轨。 弋洛指尖叩了叩桌面,挑眉看向手机屏幕:"你什么时候能抽空过来?你设计的那几套破布,我实在驾驭不来。" 电话那头传来庄汐月炸毛的声音:"弋洛!说谁设计的是破布呢?那可是明年米兰时装周的春季主推款!" 她气鼓鼓的声音,"你是不是故意埋汰我?" 弋洛瞥向沙发角落,那几个还裹着防尘罩的服装袋歪歪扭扭堆着,连封口都没拆。 他唇角不自觉上扬,故意叹了口气:"庄大设计师,你这高定款太前卫了,我们团队真摆弄不明白。" "一群榆木脑袋!"庄汐月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说吧,杂志拍摄什么时候?本小姐亲自下场指导!" 夜晚。 叶栀之阖上眼,耳畔传来细微的窸窣响动。 秦泽修长的手指轻触开关,暖黄的灯光骤然熄灭,床垫随之凹陷,裹挟着淡淡气息的被褥轻轻落下。 钟表的指针在黑暗中悄然挪移,寂静如潮水漫过整个房间。 叶栀之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 往常总爱将她圈入怀中的男人,此刻却像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两人之间横亘着无形的鸿沟,连体温都难以交融。 叶栀之忍不住胡思乱想,她翻来覆去几十次才睡着。 昨夜反常的细节在脑海里不断回放,直到夜幕再度降临,她才惊觉。 一个平时会在她面前换睡衣男人,此刻竟裹着笔挺的真丝睡衣,连领口都一丝不苟地扣到第二颗。 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榻,叶栀之凝视着阴影里的轮廓,终于按捺不住开口:“秦泽……你为什么要出卧室换睡衣。” “……”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秦泽将手臂枕在脑后,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怎么了?” 叶栀之心中警铃大作。 她试探着凑近,指尖刚触到他紧绷的腰线,就被灼热的掌心死死扣住。 “叶栀之。” 秦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淬了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 “……” “你是我老公,摸摸都不行?”叶栀之仰起脸,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泪痣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她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却在触及对方骤然收紧的下颌时,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艹,他又狠狠地在脑子里把应纳抽骨扒皮了一回。 “今天小嘴怎么这么甜?” 秦泽制住她的手,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要摸。” 秦泽喉结滚动,终究敌不过她执拗的眼神。 睡衣被扯开的瞬间,叶栀之的指尖准确落在纱布边缘。 是新换的医用敷料,带着淡淡的碘伏气味。 “……” “你去找应纳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棱,指尖下意识摩挲着纱布边缘。 秦泽僵在原地,看着那双盛满委屈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所有辩解都卡在舌尖,化作一声懊恼的咒骂。 他缓缓将人捞进怀里,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灼烧着肌肤。 "秦泽!你松开!"叶栀之用双手推他。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灼在她腰侧,方才那些话在脑海里翻涌。 "破警局",还有他刻意避开的应纳相关话题,这些蛛丝马迹此刻都串联成铁证。 男人的呼吸扫过她敏感的锁骨,叶栀之突然仰起头,:"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不理你了。" 秦泽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整个人抱得更紧。 他下颌蹭过她泛红的耳垂,沙哑的嗓音裹着滚烫的气息:"这叫……破罐子破摔。" “……” "我真的不理你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占有欲 他太过分了! 叶栀之眼底翻涌着怒焰,愤愤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凭什么他可以独自行动,自己却连追问的权利都没有? 这分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无赖行径! 她使出浑身力气,狠狠推开那张令人恼火的俊美面容,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秦泽,你不能这样..." 话音戛然而止,男人灼热的吻已然落下,霸道地封住了她的抗议。 “……” 叶栀之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却像撞上了铜墙铁壁,丝毫撼动不了他分毫。 心底的委屈与愤怒翻涌上来。 平日里他的占有欲,她都可以接受,但这次关于应纳的事,是她绝对无法退让的底线。 就在她准备狠狠咬下去以示反抗时,男人突然松开了她。 “……” "不准不理我。"秦泽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换上柔和的语气:"秦泽,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需要参与,但至少让我知道全部真相,好吗?我们是夫妻,不该互相坦诚吗?" 秦泽凝视着她难得认真的神情,眼底的戾气渐渐消散。 看来……这事对她来说是真的很重要。 “……” "想知道?哄我。" 他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孩子气的得意。 叶栀之又好气又好笑,扬起小脸在他脸颊轻轻一吻:"还疼吗?" 叶栀之的声音如春日里叮咚作响的山涧清泉,带着令人心醉的温柔,缓缓流入秦泽耳中。 听到这声轻柔话语的瞬间,秦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从没想过,她会用这样真诚的话语来安抚自己。 没有流于表面的敷衍,没有刻意讨好的夸奖,也不是毫无意义的赞叹…… 长久以来,平淡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内心的感知似乎也被层层封印。 然而,她这一句关切的询问,却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情感之门。 心开始剧烈跳动,仿佛重新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叶、栀、之。”秦泽一字一顿,声音沙哑而沉重,字字都像是从心底呕出的血。 “……” “这辈子……我定要与你纠缠到底。” 叶栀之被这炽热又霸道的话语惊得呆立当场。 这个男人,总能用寥寥数语,轻易打乱她的节奏,让她乱了方寸。 她很快回过神来,抓住时机,眼中满是期待地问道:“那你愿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吗?以后也不会再瞒着我了吧?” 秦泽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低声应了句:“嗯。” “……”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栀之心中满是欢喜。 她目光在他腰间缠着的纱布和那张冷峻的脸上流转。 看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以柔克刚。 她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仰起头,笑眯眯地说道:“秦泽,你真好。” “……” 看着眼前笑得明媚的人儿,秦泽只觉得心底的渴望再也难以压制。 他不管不顾地吻下去。 …… 夜色 霍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拿瓶拉菲来。" 杜鹃恭敬地垂首问道:"还是八二年的那一款吗?" "嗯。"他随意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得到指令的杜鹃缓步退出包厢,将门虚掩上。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包厢内短暂的宁静。 霍骁瞥了眼屏幕,按下接听键:"说。"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声,夹杂着一个急促而焦躁的男声:"再转一个亿过来,情况紧急!" 霍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中满是嘲讽:"我霍骁可不是慈善家,之前给你的已经足够多了。" "霍总这是过河拆桥?" 对方语气突然变得张狂,"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让人知道是你放走了我......" 霍骁的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泛起一丝危险的寒光。 "而且,我这也是在帮你啊。秦泽不死,你能顺利得到那个女人?他俩在床上的样子,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霍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青筋在手臂上暴起,他咬牙切齿道:"最后一次。" 挂断电话的瞬间,包厢门被推开,杜鹃端着红酒瓶优雅地走了进来:"霍总,现在开酒吗?" "开。"霍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拿一瓶。" 杜鹃利落地启开瓶塞,转身离去。 随着门关上,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霍骁猛地抓起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屏幕应声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他抓起桌上的红酒,仰头就是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却浇不灭心中翻涌的暴戾与不甘......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卧室地板上织出一片朦胧的光斑。 叶栀之蜷缩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像只慵懒的小猫,任由闹铃第三次响起,依然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肯睁眼。 这几日气温骤降,寒气在窗外徘徊,屋内却因地暖与厚重的被褥而温暖如春。 秦泽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着赖床的小妻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俯身将叶栀之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动作轻柔又熟练。 随后,他拿起和栀之放在床头的手机,倒扣在她耳边,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泛红的耳垂。 “喂……柠柠~” 叶栀之迷迷糊糊地应道,声音带着有些重的鼻音,像浸在蜜里的棉花糖,绵软又甜腻。 她勉强睁开一条缝,睫毛上还挂着未消的睡意。 电话那头,方柠的声音干脆利落:“叶栀之,有个母婴品牌想找你打广告,想先通过直播看看效果,你考虑接吗?” 自从叶栀之在社交平台公开怀孕的喜讯,她的私信就被各类合作邀约挤爆。 尽管现在热度飙升,但她毕竟曾是娱乐圈边缘的十八线小艺人,又早早结婚怀孕。 好在她的丈夫是秦泽,凭借秦泽的影响力,才让她的商业价值得以保全。 不过,粉丝是否会为她推荐的产品买单,仍是个未知数,所以品牌方要求先进行试水直播,也是情理之中。 “什么母婴产品呀?” 叶栀之吸了吸鼻子,喉咙里溢出带着困意的嘟囔,声音软软糯糯。 她突然感觉鼻子发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秦泽见状,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担忧。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叶栀之的脑袋,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方柠直接抛出重磅炸弹:“直播广告费两百万,后续代言费一千万。” 刹那间,叶栀之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像被注入了活力的洋娃娃,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接!当然接!”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直播 从前的她,连想都不敢想能接到这样高额报酬的工作。 金主爸爸不仅没有过多苛刻的要求,考虑到她孕妇的特殊身份,还愿意安排工作人员上门,把产品直接送到家中。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一小时两百万,不用出门就能轻松赚钱,还有比这更划算的吗? 叶栀之盘腿坐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滑落一半,露出宽松的睡衣。 她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秦泽,眼神里写满了得意与喜悦,仿佛在说:“看!你老婆要大显身手啦!” 秦泽看着她这副小财迷的模样,忍俊不禁,又伸手揉了揉她翘起的发梢。 心里默默感叹:真是个小笨蛋。 随后,秦泽拿起手机查看方柠发来的工作人员联系方式,ID前醒目标注着直播平台的名字。 这是个新兴的直播软件,用户多以年轻群体为主。 虽然秦泽身价不菲,但他为人极其低调,网络上关于他的信息少之又少,除了偶尔出现在财经杂志的专访照片。 更多的还是他与叶栀之在微博上甜蜜互动的日常。 他心里清楚,这场直播一旦开启,家中的场景势必会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而他们夫妻私下的生活点滴,或许会比单纯的直播带货更具话题性,吸引无数目光。 多少人等着看她和秦泽。 这个产品方也是聪明。 打着代言的旗号,联系方柠,实际上是为平台引流。 醉翁之意不在酒,重点根本就不在产品那儿。 秦泽下意识皱眉,那些如狼似虎的粉丝总想窥探叶栀之私下生活的模样,这让他很是抵触。 但他清楚,这是叶栀之身为艺人不得不面对的工作常态。 他不断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全力支持爱人的事业。 当对上叶栀之那双亮晶晶、满含期待的眸子时,秦泽喉间滞了滞,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在心底勾勒着未来,盼着叶栀之能站上最闪耀的舞台,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而他,永远会做那个默默守护在她身后的人,见证她绽放出更璀璨的光芒。 “好,他们说什么时候到?”秦泽指尖轻轻捏了捏叶栀之泛红的脸颊,目光温柔缱绻。 叶栀之瞬间来了精神,眼中燃起兴奋的光:“就今天!” 得到肯定答复后,秦泽默许了这场拍摄。 此时距离工作人员到访还有些时间,本赖在被窝里昏昏欲睡的叶栀之,像被注入了兴奋剂,不用人催促,麻溜地起身洗漱。 趁着她进卫生间的空档,秦泽特意叮嘱王姨煮碗驱寒的姜茶。 ——这几日气温骤降,叶栀之已悄然染上风寒。 她自己浑然不觉,可秦泽方才轻触她发烫的额头,虽未发烧,那双杏眼却蒙着层水雾般的倦意,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谁料平台工作人员来得比预计更早,王姨的姜茶还在炉灶上煨着,他们就扛着设备匆匆赶来,仿佛生怕叶栀之临时变卦。 早在叶栀之挂断和方柠的通话后,宣传消息就已火速登上微博。 王姨开门迎客时,几位工作人员表面强装镇定,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踏入别墅的刹那,众人被眼前的奢华震撼。 这栋豪宅占地广阔,庭院里花木扶疏;脚下的地毯触感柔软,一看就价值不菲。 更别提墙边那排插着鲜花的花瓶,仔细打量竟疑似乾隆年间的古董。 难怪外界传闻,对秦泽这样的世家子弟而言,这些稀世珍宝不过是日常用品。 “咔嗒”一声,秦泽闻声从客厅走来。 工作人员们瞬间屏住呼吸。 平日里只能在财经新闻里见到的神秘大佬,此刻竟活生生站在眼前! 为首的工作人员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激动,努力保持语气平稳:"秦先生您好,我们是浆果直播的工作人员,冒昧打扰了。请问......" 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称呼不妥,临时改口道:"秦太太在吗?" 这个巧妙的称谓转换显然取悦了秦泽。 只见这位商界传奇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在楼上,你们准备在哪里拍摄?" 他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专业补光灯,眉峰轻蹙,显然在顾虑拍摄时长和人员安排。 作为团队里的谈判老手,这位工作人员早已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公司群里热议的话题还历历在目。 ——秦泽与叶栀之这对明星夫妇的感情究竟有几分真实? 毕竟在大众认知里,财富与忠诚似乎总是难以共存,更何况是生来就含着金汤匙的秦泽。 此刻,他却在这位眼中捕捉到了别样的光芒。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当提及叶栀之时,秦泽周身散发的气场都变得锋利起来,仿佛一只警惕的猎豹,随时准备将觊觎者驱离领地。 "拍摄地点您看方便就好!" 工作人员迅速调整话术,"用秦太太的手机直播即可,我们架好设备就......" 话到此处,他突然意识到后续安排的难题 ——一个小时的直播空档,团队该去哪里等候?总不能挤在这辆商务车里将就吧? 不等他继续纠结,秦泽已果断做出决定:"客厅和花园都可以使用,有任何需求直接找王姨。" 他侧身示意,管家王姨立刻端着精致茶点上前,笑容温婉。 说到直播场地时,秦泽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嘴角轻弯。 他自然记得叶栀之先前的叮嘱,坚持要独立完成直播。 "去我的书房。" 踏入秦泽的书房时,工作人员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们的目光规规矩矩落在正前方,全然没注意到这间装潢考究的书房里,办公桌上纤尘不染,文件柜空空如也,连空气里都闻不见半分笔墨气息。 事实上,这栋豪宅的一层二层都精心设计了书房与会议室,可自落成以来,秦泽鲜少踏足。 “……” 对他而言,真正的工作天地是主卧角落的那张书桌。 那里堆满了文件与资料,书架上还摆着叶栀之随手搁置的小说和杯子。 尽管共处一室会让工作效率大打折扣,但每当抬头看见叶栀之蜷在床榻上安睡的模样,他便觉得再繁重的事务都有了坚持的意义。 曾经的秦泽,将学习与工作视为人生既定轨道,机械地完成每一项任务。 如今,他终于读懂了祖父的心境。 当年刚移交完公司大权,老爷子就化身"跟屁虫",整日围着祖母打转,甚至惹得祖母笑嗔没时间和老姐妹聚会。 此刻的秦泽,也常常对着电脑屏幕走神,满心满脑都是留在家里陪叶栀之的念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口红 王姨利落地拉开窗帘,晨光瞬间洒满整个书房。 所谓的"试水直播",现场却不见任何带货商品。 这场直播真正要推销的,分明是背后的直播平台。 工作人员心知肚明,这般打着合作幌子的套路在业内屡见不鲜,而以秦泽的精明,想必早已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但只要利益到位,后续的合作自然水到渠成。 等待设备调试的间隙,王姨端来精致的茶点。 望着窗外的花园与室内奢华的陈设,一名工作人员忍不住低声感叹:"叶栀之这算是熬出头了。"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失言——就在不久前,网上还流传着叶栀之早年为温饱奔波的爆料。 如今身份天翻地覆,自己竟在人家家中议论往事,万一触怒主家,这难得的合作机会可就泡汤了! 众人紧张地看向王姨,却见这位管家神色如常,反而温和地笑着接话:"可不是嘛,之之从前吃了太多苦。还好遇见了我们先生,日子才一天天甜起来。" 她的语气里满是欣慰,仿佛在讲述一个苦尽甘来的温暖故事。 王姨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几位稍等一下,之之很快就到,在这儿就当自己家,随意些。” 这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原本紧绷的工作人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待王姨转身离去,众人齐刷刷将略带责备的目光投向那个多嘴的同事,那人委屈地瘪了瘪嘴,嘟囔着低下了头。 不过现场忙碌的氛围很快便将这小插曲冲淡,大家迅速投入到工作准备中。 另一边,叶栀之站在梳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红管,内心满是纠结与不安。 虽说方柠一再强调这次直播主打随性自然,甚至连家居服都不必更换,但她深知,镜头背后是无数双眼睛的注视,这终究是工作,形象马虎不得。 “你觉得我涂这支口红会不会太刻意?”叶栀之将口红递向秦泽,眼底尽是犹豫。 秦泽接过口红,缓缓旋出膏体,深邃的目光在口红与叶栀之之间来回流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开口:“颜色确实浓重了些。” 叶栀之顿时垮下脸,满心无奈。 “……” 怀孕后,她的化妆品几乎被庄汐月悉数收走,这支口红还是她翻箱倒柜,从旧包包夹层里好不容易翻出来的。 其实起初,叶栀之并未打算化妆。 只是路过穿衣镜时,镜中自己苍白的唇色与略显病态的粉白脸色形成鲜明对比,刺痛了她的眼睛。 多年在聚光灯下生活的习惯,让她无法坦然以这样的状态面对镜头。 可眼下,距离直播开始只剩寥寥几分钟,找遍整个房间也没寻到更合适的口红。 叶栀之攥着口红的手收紧,求助般望向秦泽。 她没察觉到,不知从何时起,秦泽已然成了她遇到难题时的第一依靠。 而秦泽看着眼前慌乱无措的叶栀之,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将口红轻轻收起,眼中满是淡淡笑意。 叶栀之仰起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慌乱与期待,秦泽望着这双写满依赖的眸子,心底某处最柔软的角落瞬间被击中。 他修长的手臂顺势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将人妥帖地圈进自己温热的怀抱。 体温扑面而来,叶栀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意识几乎要溺在这令人心安的温暖里。她下意识地想要往那片热源深处埋去,耳畔却突然响起工作人员的脚步声。 残存的理智让她攥紧了秦泽衬衫下摆,强压下将整个人都蜷缩进他怀中的冲动。 泛红的耳垂泄露了她内心的涟漪,像是春日里最娇艳的蔷薇花瓣。 秦泽垂眸凝视着少女泛着珍珠光泽的苍白唇瓣,喉结滚动间,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裹着蛊惑的尾音,在叶栀之耳畔炸开细密的酥麻:"想让唇色自然晕染?我有个独家秘方,只是需要之之..."话音未落,他温热的呼吸已拂过少女发烫的耳尖。 叶栀之喉间发紧,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什么...什么方法?" 她偏过头躲避着男人灼灼的目光,绯红顺着脖颈漫上脸颊,却悄悄将身体往他怀里又挪了半寸。 其实已经猜到了大半。 秦泽低哑的轻笑震得她心口发麻,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在叶栀之急促的呼吸声里,终于俯身落下温柔又霸道的吻。 唇齿相触的刹那,仿佛有星火燎原,将苍白尽数染成醉人的绯色,比世间任何口红都要艳丽三分。 …… 秦泽的掌心贴着叶栀之后颈,指腹轻柔地摩挲着细嫩肌肤,在她急促的喘息间引导着绵长呼吸。 垂眸时,少女纤长的睫毛正不受控地颤动,扫过泛红的眼睑,像受惊的蝶翼。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蛊惑的磁性,舌尖描绘着唇形辗转厮磨,将那些凌乱的气息悉数吻成缠绵的韵律。 所以呢? 屏幕外万千粉丝只能隔着冰冷的电子屏窥见她的笑靥,而此刻鲜活的温热却尽数融在他怀中。 秦泽眸光暗如深潭,将这份独属于他的甜蜜肆意品尝,贪婪得不肯放过分毫。 “……” 不知过了多久,纠缠的气息终于分开。 叶栀之绵软的身躯瘫在他臂弯里,剧烈起伏的胸口撞着他的心跳。 水雾朦胧的杏眼里含着娇嗔,泛着水光的唇瓣红肿得诱人,像被暴雨侵袭后的蔷薇,花瓣上还凝着晶莹的露珠。 秦泽喉结狠狠滚动,俯身的动作带着本能的渴望,却被突然捂住唇的小手拦住。 "别...够了"叶栀之的声音裹着蜜糖般的黏腻,尾音像受惊的小猫般轻颤,泛红的脸颊烧得滚烫。 他执起那只阻拦的手,将吻印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温柔得近乎虔诚。 直到叶栀之红着脸提醒直播时间,他才不情愿地松了松禁锢的手臂。 就在叶栀之以为危机解除时,无名指突然陷入一片湿热。 秦泽含住她指尖的力道极轻,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感受到齿尖若有若无的压迫,下意识轻呼出声,而他立刻松开牙关,用舌尖安抚着那处微微的麻痒,眼底流转的尽是餍足与眷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吻 叶栀之触电般抽回手,唇齿刚要吐出质问,目光却被无名指上那圈鲜红的牙印攫住。 齿痕错落有致,恰似一枚天然雕琢的红宝石戒指,在白皙肌肤上泛着暧昧的光泽。 她耳尖瞬间漫上胭脂色,抬眸时撞见秦泽眼底翻涌的暗潮,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凝在喉间。 秦泽那枚精心定制的戒指,此刻还躺在珠宝店的保险柜里。 “……” 居家时,秦泽从未觉得叶栀之有何缺失。 可当得知她要出席公开活动,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挑剔如刃,每个可能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都成了刺。 或许,唯有在她身上烙下独属印记,才能稍稍平息胸腔里躁动的占有欲。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颈侧的肌肤,那里本该缀满象征归属的吻痕,而此刻,他却鬼使神差地咬住了她的手指。 “报复回来。” 秦泽用沾染着她体温的指尖轻蹭她嫣红的唇瓣,眸中笑意如同蜜糖般浓稠。 叶栀之彻底明白这是蓄谋已久的捉弄,羞愤之下张口咬向他手背,齿间力道未收,瞬间绽开一朵湿润的牙印。 看着眼前炸毛的少女,秦泽再也绷不住,清朗的笑声漫过整个房间。 叶栀之这才惊觉自己的口水还残留在他手背上,滚烫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逃脱,秦泽明明轻易就能将她扣住,却故意放缓脚步,像只慵懒的猎豹,慢悠悠跟在她身后,目光却寸步不离地护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之之,慢点儿。” 书房门前,秦泽单手撑住门框,弯下腰与她平视,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之之消消气,下次不敢了。” “饶了我这一次吧?” 叶栀之根本不听他的假意求饶,“砰”地甩上房门,只留一道细缝,咬牙警告:“我要工作!你不要进来。” 待她转身,却撞进几名工作人员呆滞的目光里。 叶栀之:…… 工作人员:…… 叶栀之:“嗨~” 叶栀之装作和蔼的打招呼。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三个工作人员的目光像被磁石吸附般,死死钉在虚掩的门板上。 过了许久,他们才缓缓转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叶栀之脸上。 ——那抹灼人的艳红,在素净的妆容里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原本该有的清冷气质搅得支离破碎。 此刻的叶栀之正哼着小曲整理手稿,早把出门前那场关于口红的纠结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唇色竟比刚才那只口红还要明艳三分,像是被春日最浓烈的晚霞浸染过。 "咔嗒"一声,书房门被推开。 几人条件反射般转身,只见秦泽斜倚在门框上,指尖灵活地转动着手机,嘴角勾起标志性的弧度。 在叶栀之即将发作的前一秒,他举起手机笑道:"秦太太,直播设备送到。"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局促的工作人员,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随意将手机抛给最近的技术人员,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辛苦几位,直播期间可以出去休息一下。 话音未落,众人已如临大敌般开始调试设备。 ——那可是总裁私人定制的限量款手机,此刻竟要用来当直播设备!? 技术主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突然想起刚才,这位冷面总裁对着叶栀之卑微道歉的画面,不禁暗自咂舌。 他熟练地登录叶栀之的微博账号,设置好直播参数,余光却瞥见秦泽似笑非笑的眼神,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叶小姐,这个......"工作人员犹豫着指向她的唇角,话未说完就被一声轻咳截断。 秦泽修长的手指叩着门框,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技术主管猛地注意到叶栀之无名指上若隐若现的婚戒,喉结滚动两下,连忙赔笑道:"没事没事!我看错了!" "设备调试好了,各位请跟我来。"秦泽侧身让出通道,嘴角的弧度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叶栀之抬头,难得对他投去赞同的目光。 这场无声的逐客令,倒正合她心意。 方柠发来的流程单。 指尖抚过最后几行小字。 ——原来所谓的"带货"不过是个幌子,真正要撑满的前半小时,竟是要她独自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镜中人指尖轻颤。 她从未想过人生第一次直播,会发生在风口浪尖的当口。 走廊里工作人员的脚步声渐远,房门闭合的轻响惊得她睫毛微颤。 倒计时数字在手机屏幕上猩红跳动,像某种催命符。 三、 二、 一 —— 黑色界面骤然亮起的刹那,数以万计的字符如岩浆喷涌而出。 叶栀之下意识后退,却见满屏的"啊啊啊"和"卧槽"裹挟着彩虹特效,将她精心布置的背景墙彻底吞噬。 卧槽卧槽的。 还有什么好甜。 ??? 发生了什么?她明明什么也没干? 这阵仗远超想象,比她去年拿新人奖时的应援弹幕还要汹涌十倍。 指尖慌乱地滑动设置栏,她根本无暇分辨那些跳跃的文字。 直到将弹幕透明度调至最低,抬头时却在画面倒影里,瞥见自己红肿得近乎滴血的唇。 镜中人耳尖瞬间烧透,桌下攥着流程单的手指关节泛白。 ——原来如此,难怪满屏都在刷"kswl"。 这场直播早在热搜发酵时就被推上风口浪尖。 曾经全网心疼的女孩,摇身成了秦氏集团的准儿媳,如今小腹微隆的孕相更成了热议焦点。 直播间涌入的不只是粉丝,还有戴着营销号面具的窥伺者,以及无数举着显微镜的"弋太太"们。 尤其当某论坛爆料"弋洛探班直播"的消息后,在线人数呈几何倍数增长。 此刻看着实时弹幕不断刷新的"哥哥什么时候来",叶栀之轻抚过发烫的耳垂。 冷白的环形补光灯骤然亮起,未经修饰的画面像被撕开的帷幕,将叶栀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千万观众眼前。 素净的面庞还带着晨起的水润,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光,当那双浸着雾气的眸子与镜头对视的刹那,连呼吸都在直播间里凝滞成霜。 镜头突然被放大的特写惊得微微晃动,少女下意识凑近屏幕调试的模样,倒像是误入镜头的林间小鹿。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眼尾泛着天然的淡粉,随着眨眼的弧度轻轻颤动,搅得满屏弹幕都跟着失了章法。 这份不加雕琢的生动,远比精修图更具冲击力。 第一百一十八章 礼物 即便早对那张被热搜刷爆的脸熟稔于心,当鲜活的面容占据整个屏幕,无数观众还是被猝不及防撞进眼底的纯粹惊艳到屏息。 连角落里预备挑刺的黑子都怔在原地,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隔壁房间的空气骤然升温。 秦泽握着平板的指节泛白,喉结不自然地滚动,昨夜纠缠的温度似乎又漫上唇畔。 他猛地将设备推远,金属外壳撞在桌面发出闷响,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意。 直到看见屏幕里重新坐直的身影,他才强压下心绪扫向弹幕。 然而下一秒,某个刺眼的词汇瞬间点燃眼底的暗火。 指尖飞速划过通讯录,早已待命的平台技术团队即刻收到指令,那些企图污言秽语的账号,在成型的瞬间便化作漆黑的封禁提示。 直播间的电子荧光屏闪烁不停,秦泽滑动鼠标的指尖突然僵住。 满屏飞速滚动的弹幕如同炸开的烟花,其中几行刺眼的字句却让他瞳孔骤缩。 什么叫好可怜的老婆,让我来亲亲舔舔? 秦泽冷笑,气不打一处来。 ——那些露骨的调侃、逾越的幻想,像带着刺的藤蔓般疯狂生长。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管理员权限面板,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冰冷的指令,将某个ID永久封禁在虚拟世界的黑名单中。 与此同时,刚调试完设备的叶栀之掀开隔音帘步入镜头。 暖光灯打在她精心打理的卷发上,当视线触及实时弹幕的瞬间,精心维持的职业微笑险些裂开。 “大家好,我是叶栀之,好久不见~” 她不得不攥紧麦克风平复心绪,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印记。 心中劝告自己,工作呢工作呢叶栀之。 把你的专业性拿出来,现在是在赚钱! 十万人同时在线的数字在后台疯狂跳动,服务器因涌入的流量发出轻微嗡鸣,却抵不过满屏猎奇问题带来的冲击。 口红的色泽在镜头下被无限放大,成了弹幕狂欢的焦点。 礼物特效如骤雨般砸向屏幕,某个ID反复刷新的"交出唇釉色号"字样,裹挟着滑稽表情包在公屏上肆意游走。 叶栀之:“……” 叶栀之下意识抬手掩住唇角,却在镜头反光里瞥见指缝间洇开的猩红。 她挺直脊背端坐的姿态逐渐僵硬,职业素养与观众愈演愈烈的起哄在胸腔里激烈交锋。 直播间的热度与她的局促形成荒诞的反差。 叶栀之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动作快得只在镜头里留下残影。 满屏问号如同受惊的飞鸟四散炸开,而新一波猎奇提问又如同涨潮般迅速淹没公屏。 她耳尖烧得通红,破釜沉舟般扯开笑容:"真没涂口红。" 话音未落,指尖已重重碾过唇瓣,反倒将原本娇艳的唇色衬得愈发惊心动魄。 满屏哀嚎声中,秦泽面无表情地敲下回车键。 当"老婆"二字化作灰色虚影从弹幕中消失,直播间瞬间安静得如同按下静音键。 观众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异常,议论声像被点燃的引线般此起彼伏,某个胆大的ID刚刷出"媳妇"二字,系统提示音便冷酷地截断了发言。 画面上的弹幕瞬间少了一半,看着相对正常的评论,秦泽的心情好了一点儿。 :所以刚才是平台的禁言? :不可能…那两个字又不是什么敏感词… :我懂了,某人在看… …… 叶栀之:…… 就在弹幕炸锅的当口,价值五万的绚烂光效突然撕裂屏幕。 HX的ID如同暗夜流星般划过,十艘虚拟游艇在直播间掀起金色浪潮。 叶栀之被刺目的特效晃得眯起眼,喉间的感谢卡在舌尖:"别...别刷了!" 第一次面对这种画面,有些紧张的开口:“真的不用!我有钱!” 她攥着麦克风的指尖发白,慌乱间脱口而出的话却让整个直播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真的,秦的的工资卡都在我这儿!" 与此同时,弹幕上爆炸的礼物停了下来。 霍骁的办公室“嘭!”的传来一声巨响。 价值六位数的定制手机撞碎在墙面,昂贵的陶瓷背板迸溅成星子。 而屏幕上凝固的那句话,像根淬了毒的银针深深扎进眼底。 直播间的弹幕如潮水般重新翻涌。 在一片纷杂的文字中,一条留言突然跃入众人视线。 :“天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榜一大哥?这大手笔,没个十几万拿不下来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紧接着,另一条疑问弹幕闪过。 :“HX是谁?难道不该是QZ吗?” 然而,这条弹幕还未来得及被主播叶栀之捕捉,直播界面突然被绚烂的特效填满。 一个全新的ID如黑马般闯入,疯狂刷新着礼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HX”从榜首位置挤落。 来者毫不掩饰,直接亮出全名——霍时禹。 在浆果直播平台,大额礼物不仅能清空屏幕上的杂乱弹幕,还能附上专属留言。 此刻,整个直播间都被两排流光溢彩的大字占据:“之之公主的小保镖在此!”“傻逼退散!” 叶栀之刚想劝阻霍时禹不要破费,目光触及这霸气的留言,瞬间愣住。 她很快反应过来,先前那个“HX”,恐怕正是霍骁。 毕竟,能让向来乖巧的霍时禹如此不留情面的,除了霍骁和叶以凝,再无他人。 看着屏幕上霍时禹不停送出的礼物,以及那些随着特效不断弹出的俏皮发言,叶栀之又好气又好笑,赶忙出声制止。 :“停,小禹。” 话音刚落,霍时禹像是听到指令般,在送出最后一束璀璨烟花后,终于停下了“攻势”。 观众们目睹着两人之间熟稔的互动,不禁心生疑惑。 ??? 叶栀之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解释道。 :“是弟弟。” 话语间,她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放松了许多,与之前的拘谨判若两人。 这场小插曲成功转移了粉丝们的注意力,叶栀之暗自松了口气。 她正愁如何转移大家对自己口红颜色的关注,眼下正是绝佳时机。 她镇定自若地看着弹幕,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HX?不认识。” “嗯,小禹认识秦泽。” 然而,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直播间的气氛陡然升温,只见一个金光闪耀的头像框突然出现。 ——弋洛!紧接着,满屏的火箭特效接连炸开。 :“弋洛v送您一艘火箭x10” “弋洛v送您一艘火箭x10”。 一艘火箭价值万元,20万的巨额打赏,直接将霍时禹刚到手的榜首之位再次挤下。 叶栀之瞪大了双眼,一时之间,惊讶与错愕交织在脸上。 很好。 一个接着一个。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场直播,竟成了一场激烈的“榜一大战”,一个接着一个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乖乖宝 直播间的热度如的滚水,叶栀之望着满屏跳动的字符,渐渐意识到自己成了这场狂欢的旁观者。 屏幕上,粉丝们的热情似燎原之火,尤其是弋洛的出现,瞬间点燃了整个弹幕区。 :“快看!弋洛来了!弟弟终于现身了!” :“我就知道!弋洛一定会来,我的期待果然没落空!” :“天啊!弋洛真的来了!弋老师,您怎么有时间刷礼物,却没时间发个微博让我们安心啊!” 在这汹涌的声浪中,偶尔也会冒出些令人忍俊不禁的留言。 :“嗑到了嗑到了!虽然有点离谱,但大明星和小演员的互动也太甜了吧!” 还有些打擦边球的发言,刚一露头,就被淹没在信息洪流里。 :嘶哈嘶哈,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 :??? 弋洛的粉丝堪称专业控评团队,她们手速惊人。 评论如子弹般密集发射。 眨眼间,满屏皆是弋洛相关,其他声音被彻底淹没。 粉丝们各执一词,激烈争论着,场面一度失控。 叶栀之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喧嚣中太过渺小,根本插不上话。 然而,这混乱的局面并未持续太久。 当评论区的风向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甚至隐隐有给秦泽“戴绿帽”的趋势时,弋洛慌了神。 他匆忙在直播间刷出十艘火箭,留言道。 :“嫂子好!嫂子再见!我去拍戏了,拜拜!” 金光闪闪的特效一闪而过,弋洛的账号也随之消失在直播间。 短短三分钟,三十万打了水漂,却稳稳占据了叶栀之直播间的榜首之位,把原本排名靠前的HX挤到了第三。 叶栀之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新的惊喜(或者说是惊吓)又降临了。 系统公告的特效再度炸裂,秦泽的名字不断弹出,一艘艘火箭接连发射,刷屏的特效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秦泽送你一艘火箭x10” “秦泽送你一艘火箭x10” “秦泽送你一艘火箭x10” “秦泽送你一艘火箭x10” 秦泽送你一艘火箭x10 秦泽送你一艘火箭x10 …… 原本热闹非凡的弹幕区,此刻竟陷入诡异的寂静。 若不是右上角那醒目的10W+在线人数,叶栀之真会以为直播间里只剩她和秦泽两人。 待秦泽停下刷礼物的动作,特效仍在持续闪烁。 最后两艘火箭带着他简短的留言:“我是第一了。” “乖。” 在浆果平台的规则下,只有前三名能被众人看见,第四名即便与第三名差距甚微。 也会如同隐匿的尘埃,无人问津。 当直播间的喧嚣渐渐平息,粉丝们的热情再度如潮水般涌回弹幕区时。 叶栀之耳尖泛起的绯红已蔓延至脸颊,宛若春日里初绽的樱花,娇俏动人。 就在她好不容易将粉丝们的注意力从自己与秦泽身上巧妙转移,话题刚转向别处不久。 秦泽又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目光拉了回来。 弹幕飞速滚动着: :“乖呜呜呜呜呜呜” :“我说,真夫妻才是最绝的…” :“刚数了下,100个火箭,这得100万吧?!” 看到这条弹幕,叶栀之杏眼圆睁,惊愕之色溢于言表。 要知道,这场直播她总共才收入两百万!一股恼意瞬间涌上心头,她气鼓鼓地打开榜单,映入眼帘的是秦泽的账号赫然居于榜首。 她心头火起,指尖悬在拉黑按钮上,恨不得立刻将这个“罪魁祸首”从直播间除名。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直播间的观众们清晰地看到,屏幕里的叶栀之猛然抬头,目光直直看向画面之外。 只见秦泽一脸无辜地出现在书房门口,步伐轻快地朝着叶栀之走去。 此刻的叶栀之,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无奈,仿佛在无声质问:我不是说过不让你进来吗? 弹幕瞬间被一连串问号刷屏,粉丝们纷纷猜测是不是秦泽现身了。 而紧接着,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从直播间传出,证实了大家的猜想:“我来拿文件。” 叶栀之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秦泽,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 文件?这书房里,哪里有什么文件? :“我去!真的是秦泽!” :“拿文件?所以叶栀之是在秦泽的书房直播?” :“我不信秦总偌大的房子,连一间直播室都腾不出来……” :“啊啊啊!小说诚不欺我!果然只有女主能自由出入霸总的书房!” 弹幕议论纷纷,热度居高不下。 “可是这个书房——” 叶栀之刚想开口,秦泽已经绕过她的身侧,半个身子出现在镜头前。 刹那间,弹幕彻底,评论如雪花般疯狂刷屏。 叶栀之惊慌失措,下意识伸手去推秦泽,试图将他推出画面,却怎么也推不动。 只听秦泽语气无辜至极,再度开口:“你要播到几点?宝宝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的手机有没有新邮件?” 要知道,霸道总裁的书房和手机里,往往藏着公司的诸多机密。 :“所以……叶栀之不仅在秦泽的书房直播,还用他的手机开播???”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疯狂滚动起来。 :“这真的是秦泽?他俩的人设怎么好像颠倒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喊的‘宝宝’说的是叶栀之……” :“我也有这种感觉!” :“工资卡、手机、书房都归叶栀之管,看来秦总妥妥是个妻管严啊。” :“我现在就像路边无辜被踹了一脚的小狗,这剧情太出乎意料了!” :“刚刚是谁说弋洛和叶栀之好嗑,还说秦泽和叶栀之是因为孩子逢场作戏的?赶紧出来走两步!” 镜头里,秦泽一脸无辜,嘴角却挂着坏笑。 叶栀之被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起刚才的“口红”事件还没找他算账,他又来捣乱,叶栀之更是怒火中烧。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背对着直播镜头,跪在沙发椅上,只留给粉丝们一个后脑勺。 她气得脸颊通红,刚想小声抱怨几句,突然“阿嚏”一声,打了个细细的喷嚏。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脑袋发晕,早上起床时的那种无力感又汹涌袭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秦泽见状,立刻收起了玩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低声向直播间的观众道歉,伸手轻轻摸了摸叶栀之的额头,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在镜头前坐好。 随后,他快步离开,急匆匆地去端王姨煮好的姜茶。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叶栀之都没反应过来。 直播间的粉丝们甚至都没看清秦泽的身影,只看到叶栀之转身好像说了几句话,秦泽就消失在了画面中。 第一百二十章 礼物大战 叶栀之揉了揉鼻子,看向手机屏幕,眼前的画面仿佛都重影了,困意一阵阵袭来。 看着弹幕上粉丝们的关心和调侃,她小声解释道:“我没有欺负他,是他太讨厌了。” 因为困倦,她的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娇嗔。 叶栀之撑着下巴,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直播间。 想到还有十多分钟直播才结束,知道自己躲不过,便主动开始吐槽秦泽。 “明明是他自己把手机拿给我的。” “他骗人的,他平时根本不在这儿工作,他在卧室有个小角落,喜欢在那儿办公。” 当看到“私房钱”的弹幕时,叶栀之先是瞪大了眼睛,很快又变得迷糊起来:“我不知道,但他的工资卡在我这儿。”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可上下眼皮却不受控制地直打架。 叶栀之口中的秦泽,和外界传闻中的那个威严总裁简直判若两人,听起来就像个爱耍小性子的幼稚小孩。 粉丝们原本对秦泽莫名的敬畏,也在这轻松的氛围中渐渐消散。 粉丝们看到叶栀之昏昏欲睡的模样,纷纷在弹幕上留言。 由于“老婆”二字打不出来,大家就用“宝宝”代替。 :“秦泽去哪儿了?刚刚还在呢,你家宝宝是不是感冒了?” :“秦泽快点回来!你家宝宝看起来困得不行了!” 叶栀是的脑袋一点一点,没一会儿,眼睛就缓缓闭上了。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桌面上,呼吸均匀而浅淡,进入了梦乡。 :"不会吧,真睡着了?" :"正常的,孕妇就是容易犯困。" :"瞧我这记性,都差点忘了她肚子里还有个……" :"呜呜呜,我家之之睡着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是秦总来了吗?!" "肯定是秦泽!" 众人屏息注视着直播画面,只见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握着一条浅灰色小毯子缓缓探入镜头。 那双手动作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先是将毯子仔细地裹住女孩单薄的肩头,接着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椅子上抱起。 …… 直播间里的弹幕突然安静下来,连刷屏的速度都明显放缓,仿佛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生怕惊醒了这份静谧。 被抱起的女孩发出一声轻哼,怀中的人立刻本能地用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自然又娴熟。 "宝宝乖。" 温柔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像是裹着蜜糖,甜得令人心颤。 秦泽将女孩稳稳地揽入怀中,让她整个人蜷缩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继续安然沉睡。 近十万双眼睛注视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过叶栀之的发梢,将散落的发丝温柔地别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准备关闭直播,却在看到某个熟悉的ID进入直播间时,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放下了手。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霍骁握着新手机登录账号,直播间里温馨的画面瞬间映入眼帘。 ——女孩恬静的睡颜,被男人宽厚的肩膀温柔托举着,构成一幅令人心醉的画面。 HX的账号虽已跌出榜单前列,但在浆果平台仍属尊贵的大会员级别。 当他踏入直播间时,炫目的入场特效依旧如璀璨烟火般炸开,哪怕在叶栀之的高人气直播间里不算顶级排面,却也足够引人注目。 秦泽敏锐的目光瞬间捕捉到那个醒目的ID。 怀中的叶栀之正睡得酣甜,白皙的侧脸微微露出,呼吸轻柔绵长。 而直播间的弹幕却热闹非凡,粉丝们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疯狂刷屏。 ——毕竟秦泽在公开场合现身的频率,简直比流星划过夜空还要罕见。 弹幕里,各种问题纷至沓来:有人追问叶栀之先前话语中的深意,有人好奇秦总是否藏了私房钱,甚至还有股民询问股票投资建议。 然而,秦泽始终保持沉默。 屏幕外的粉丝们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无从知晓他是否留意到这些提问,只能看到他不时抬手,细心整理裹着叶栀之的毯子,或是温柔理顺她凌乱的发丝。 这般举动,自然让粉丝们认定,此刻秦泽的满心满眼,唯有怀中的女孩。 :“快看!榜一大哥又回来了!” :“秦总倒是吱个声啊!快老实交代有没有私房钱!我们绝对替你保密!” :“刷这么厉害,HX该不会是这俩的CP头子吧‘” “有道理!这年头,还得是CP粉舍得花钱!” …… 与此同时,霍骁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秦泽将叶栀之温柔环抱的画面,如同一把利刃直刺心底。 愤怒的火焰瞬间在胸腔中燃烧,他的牙齿几乎要咬碎,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着青白,整个人气得浑身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心头的郁火。 他瞥向直播间右上角的榜单,自己的名字早已被挤到不知何处,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排名。 ——霍时禹第三,弋洛第二,而榜首赫然是秦泽。 这三个名字,每一个都像是在提醒他,那些与叶栀之亲近的人,是如何刺痛他的心。 尤其看到榜首的名字,霍骁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不久前的画面。 叶栀之那句“赚钱很难,我不要你的钱”还萦绕在耳边,可转头却坦然接受秦泽百万礼物的模样,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这种差别待遇,让他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委屈与不甘如潮水般涌来,眼眶瞬间泛起酸涩。 咬牙切齿间,霍骁点开充值页面。 看着屏幕上接连炸开的华丽礼物特效,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叶栀之的侧脸,心中只剩下一个执念。 一定要把秦泽从榜首拉下来! 论先来后到,我才应该在他前面! 带着近乎偏执的念头,他疯狂点击送礼。 一时间,直播间里火箭接连升空。 绚烂的特效几乎将屏幕填满,粉丝们的弹幕都被无情淹没,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礼物大战”。 秦泽垂眸注视着屏幕上不断炸开的奢华特效,看着HX的ID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先是将霍时禹挤出排名,此刻正朝着弋洛的位置步步紧逼。 他忽然轻笑出声,嗓音低沉而慵懒,不慌不忙,带着几分玩味的意味:"看来我该说声感谢?"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划破寂静。 霍骁指尖猛地僵在半空,冷若冰霜的脸上写满不屑,正要继续点击送礼,却被秦泽接下来的话彻底钉在原地。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丢人现眼 "HX?感谢这位粉丝对我们家之之的认可。" 秦泽刻意压低的声音裹着丝绒般的沙哑,尾音像羽毛般轻轻扫过耳膜。 说出这句话时,他唇角勾起一抹危险而迷人的弧度,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短暂的寂静后,弹幕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秦泽适时地微微倾身,精致的下颌线与上扬的嘴角展露无遗。 他低头的动作太过突然,直播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屏幕,像是在审视着满屏的留言。 :"救命!秦总别笑了!这对CP简直要人命!" :"完了完了,我又沦陷了..." :"实名羡慕叶栀之!我也想被秦总这样抱着!" 怀中的叶栀之似乎感受到男人的动作,无意识地往温暖的胸膛里钻了钻,整张脸都埋进他怀里,只露出一小撮柔软的发丝。 屏幕外,霍骁死死盯着画面,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面部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只有他能听出秦泽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嘲讽。 ——对方分明已经认出了自己!就在这时,叶栀之似乎被这交谈声惊扰,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 直播间暖光朦胧,镜头里蜷缩在秦泽怀中的叶栀之睫毛轻颤。 少女无意识地蹙起细眉,发出含混的呢喃,带着困意的脸颊在他心口蹭了蹭,仿佛在寻找最安心的落点。 苍白指尖微微蜷曲,还未完全清醒就本能地探向男人的脖颈,动作笨拙却亲昵。 这自然流露的依赖比任何剧本都动人。 秦泽眼底翻涌的柔情几乎要漫出屏幕,向来冷冽如刀的眉峰悄然舒缓。 他将裹着叶栀之的针织毯又紧了紧,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下抚过她单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最后俯身时,男人的吻比呼吸还要轻柔,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乖,睡吧。" 体温将少女彻底包裹,叶栀之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舒展的眉眼又恢复成孩童般的恬静。 纤指无意识攥住他衬衫的手指揪出深深褶皱,布料下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弹幕瞬间被粉色爱心和尖叫声淹没,满屏的"嗑疯了"疯狂刷屏。 唯有镜头外的霍骁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将皮质扶手掐出痕迹,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妒火,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忍耐,才没有一脚把面前的桌子给踹翻。 秦泽垂眸望着实时打赏榜单,目光在某个熟悉ID上停留片刻。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旁人难以忽视的锋芒:"感谢你的支持。" 指尖摩挲着叶栀之散落的发丝,眼底流转着得逞的笑意。 "不过比起礼物,我家之之亲手准备的惊喜更值得期待——毕竟她最近为了给我挑生日礼物,可把钱包掏空了。" 话音未落,直播倒计时归零,屏幕骤然漆黑。 可那句带着炫耀的话语,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湖面,在所有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时禹抑制不住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他猛地从柔软的沙发上弹起,动作轻盈得仿佛要腾空而起,来了个帅气的半转身。 此刻的他,迫不及待地关掉投影仪,握着手机像个欢快的小鹿般在客厅里来回穿梭。 那兴奋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撒欢的哈士奇,眼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光芒。 一旁的霍妈妈看着儿子这般模样,不禁笑着叮嘱:"慢点儿,别摔着。" 原来,今天霍时禹和霍妈妈一同观看了叶栀之的直播。 为了获得更好的观看体验,他们特意用投影仪将画面投映在宽大的幕布上。 不过,霍时禹在直播间豪爽刷出的礼物,其实都是霍妈妈赞助的。 ——毕竟上次他为了给叶栀之庆生,已经花光了所有零花钱,暂时囊中羞涩。 霍妈妈也是头一回体验到当"榜一大哥"的乐趣,虽然这份荣耀很快就被弋洛取代。 霍时禹激动地冲到霍妈妈面前,笑得合不拢嘴:"妈!他肯定听见了!绝对听见了!" "明明我们都冲上榜单第一了。" 他继续兴奋地说道,"那个霍骁,非要在姐夫面前出糗,真是太逗了!"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 兴奋之余,霍时禹满心都是分享的欲望。 粉丝们的脑洞总是让人忍俊不禁,而秦泽的举动更是充满戏剧性。 特别是那个"HX粉丝"的话,简直绝了。 他敢打赌,现在霍骁一定会被气得跳脚。 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要分享给大家! 霍时禹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的微信ID从"时禹无敌最炫酷"改成了"我为之之举大旗"。 看着这个新名字,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条充满趣味的朋友圈刚发布,点赞和评论便如潮水般涌来。 其实,叶栀之的这次直播早已成为热门话题。 当秦泽在直播间大手笔刷礼物时,叶栀之的名字瞬间登上热搜。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大家都心知肚明,豪门婚姻往往掺杂着各种利益考量,或是为了家族事业,或是为了子女。 唯独很难与纯粹的爱情挂钩 。 在名利场的社交圈里,即便秦泽曾公开维护叶栀之,众人也只当这是豪门为保颜面的权宜之计。 然而热搜上沸沸扬扬的词条,还是勾起了这群人的猎奇心理。 当他们循着链接点开直播间,屏幕里秦泽将叶栀之温柔拥入怀中的画面,瞬间击碎了所有臆测。 那些精心雕琢的假面下,是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谁能想到曾经不起眼的叶栀之,竟真的成了被金枝玉叶捧在心尖的人? 有人暗自懊悔当初没与叶栀之交好,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霍时禹。 这位与叶栀之交情匪浅的公子哥,此刻正明目张胆地调侃兄长霍骁。 评论区里,众人瞬间心领神会,虚伪的附和与阴阳怪气的话语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闹人精 霍时禹倚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指尖随意揉着笑到发疼的腹肌,哪怕掀开衣角露出凌乱的衣摆也浑然不觉。 他偶尔抬眼望向母亲,眼里盛满不加掩饰的得意,又立刻埋头刷起手机。 霍妈妈望着儿子肆意张扬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 可眼底的笑意却泛着苦涩。 ——作为母亲,她怎会不知这场闹剧会给霍骁带来多大的冲击? 看着大儿子在直播间里狼狈退场的画面,她的心也曾狠狠揪起。 但理智很快将心疼碾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年霍骁对叶栀之造成的伤害,绝非一句道歉就能弥补。 思绪飘回直播间的画面,秦泽望向叶栀之时,眼神里流淌的珍视,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隔着屏幕,那份温柔都足以令人动容。 霍妈妈攥紧衣角,她暗自发誓,定要护叶栀之一世周全,让她在这纷扰的世界里,寻得一方安宁。 "我靠!" 霍时禹突然爆发出的惊呼,将霍妈妈拉回现实。 看着儿子因兴奋涨红的脸,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复杂的情绪尽数藏进眼底。 霍妈妈刚要开口嗔怪霍时禹信口胡诌,就见儿子举着手机雀跃地凑过来,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兴奋。 "妈!快来看!这对CP我直接嗑到上头!" 霍时禹几乎是跳着脚把手机怼到母亲面前。 霍妈妈无奈地垂眸。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待看清内容,她先是微怔,继而嘴角不自觉上扬。 ——那是秦泽五分钟前发布的朋友圈动态。 画面里,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背印着两排整齐的牙印,透着几分俏皮可爱,肇事者不言而喻。 另一张俯拍视角的照片里,叶栀之安睡的容颜宛如精致的瓷娃娃。 尽管拍摄角度称不上讲究,却无损她的清丽。 女孩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粉嫩的脸颊被身旁的胸膛轻压,撅起的唇瓣透着婴儿般的娇憨。 配文简洁却满含宠溺:"小闹人精"。 霍时禹彻底陷入疯狂嗑糖模式。 直到头晕目眩才想转移注意力。 随手点开微博,首页赫然跳出叶栀之大粉分享的直播截图。 她放大画面,目光死死锁定在叶栀之无名指关节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牙印,又匆匆返回查看秦泽的朋友圈。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霍时禹瘫倒在沙发上,苦笑着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你们好好过日子,我独自嗑生嗑死就成。" 然而下一秒,手机突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她狐疑地解锁屏幕,当看清短信内容时,瞬间满血复活,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救命!这波狗粮我还能再战五百年!" 我又活了!芜湖! 秦泽将平台后台霍时禹的巨额打赏尽数转入霍时禹账户,随后锁屏丢开。 朋友圈里的祝福如潮水般涌来,红点点缀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他却置若罔闻,只是垂眸望着身侧蜷缩成小猫般的叶栀之。 少女睫毛轻颤,樱唇微抿,枕在他手臂上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 秦泽忽然理解了庄汐月的炫耀心态。 ——曾经觉得可笑的行为,此刻竟与胸腔里翻涌的情愫不谋而合。 他像头盘踞宝藏的恶龙,既想向世界宣告自己最珍视的宝物,又怕贪婪的目光亵渎这份美好。 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将叶栀之柔软的身躯揽入怀中。 指腹摩挲着自己手背上那道即将淡去的牙痕,浅浅的红印像朵转瞬即逝的玫瑰。 反观叶栀之指尖,早已光洁如初,他刻意收着力道,却忘了她的肌肤如同最娇嫩的花瓣,轻轻触碰便会留下印记。 热搜词条里"牙印戒指"的截图仍在疯传,评论区满是揣测与调侃。 秦泽喉头微动,俯身轻吻叶栀之微凉的指尖,心中泛起莫名的渴望。 ——若此刻能再被她咬上一口,留下独属于他们的印记该多好。 他握着叶栀之的手,探身捞过手机,在对话框里迅速敲击:"戒指,加快速度。" 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在枕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栀之从混沌中缓缓苏醒,意识像被揉皱的宣纸,褶皱里藏着未消散的困意。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肩头习惯性地寻找那个熟悉的温度,却只触到空荡荡的床单,凉得让人心头一颤。 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轮廓在朦胧中晃动。 叶栀之盯着那簇光影发呆,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往常这个时候,秦泽总会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梳理她的发丝,在耳畔落下细碎的亲吻。 今天枕畔却空无一人,寂静得让她有些恍惚。 叶栀之猛地撑起身子,丝绸睡裙滑落肩头,露出曲线优美的锁骨。 她下意识地护住微微隆起的小腹,掌心隔着布料感受生命的温度。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直播时的聚光灯、网友的弹幕,还有秦泽临走前那个带着蛊惑的吻...... 浴室镜面氤氲着水汽,叶栀之胡乱抹了把脸,洗脸巾擦过嘴唇时传来细密的刺痛。 她对着镜子凑近,只见唇瓣红肿得像沾了露水的玫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秦泽低笑着将她抵在玄关的画面。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带着独有的气息,让她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完了完了......” 叶栀之抓着湿漉漉的头发,水滴顺着指尖砸在大理石台面。 直播间的两百万在线观众、精心准备的产品讲解,还有和品牌方签好的合作协议,此刻都化作一团乱麻。 她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蜷缩。 想起柠柠发来的几十条未读消息,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叶栀之咬着下唇,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明明说好了只是“蜻蜓点水”,结果那个吻像沾了蜜的钩子,勾得她魂不守舍,连直播时都频频走神。 “都怪秦泽!”她对着空气嘟囔。 秦泽为什么不把她喊起来!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叶栀之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尖。 又不是秦泽把她催眠让她睡过去的,说不定还是秦泽把她抱回的房间。 抓起吹风机胡乱吹着头发。 吹风机的热风裹着委屈,却在想起秦泽替她盖好被子的温柔模样时,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但看到镜中自己狼狈的样子,又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这次绝对不能轻易原谅他! 第二百二十三章 道歉 明明说好了,只轻轻的...... 叶栀之想着,耳根红的厉害。 叶栀之把棉质拖鞋踢得哒哒作响,发梢还沾着水珠,绯红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 她攥着门把手的手指节泛白,心底那簇被秦泽撩拨起的羞恼,正化作燎原的火苗。 ——这人居然在她睡着时把直播开了整整十分钟! 矮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像颗不合时宜的定时炸弹。 她触电般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触碰。 屏幕亮起的瞬间,"庄汐月"三个字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呼出的气在玻璃窗上凝成白雾。 "之之!你俩CP杀疯了!"尖锐的尖叫几乎震碎耳膜,叶栀之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挪远,却听见背景音里传来熟悉的轻笑。 她盯着手机屏幕,睫毛不安地颤动,周牧池的声音,这俩怎么天天黏在一起? "70万超话粉丝!” “真夫妻就是坠吊的!" 夹杂着拍桌声的欢呼里。 叶栀之咬着下唇,喉结上下滚动,干燥的喉咙里挤不出完整字句。 直到庄汐月的笑声渐歇,她才艰涩地开口:"...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伴随着压低的笑声。 "他说你要给秦泽买生日礼物,正缺霍骁送的打赏钱!还把霍骁认成了你们的cp粉。" 庄汐月的笑声突然变成剧烈咳嗽,周牧池的声音混在背景音里。 周牧池拍了拍她的背,无奈的开口:“你慢点儿,还有,什么情敌?那个霍骁配做秦总的情敌?” “对对对!”庄汐月笑着说:“情敌这两个字错了,哎~你今天好会说话啊。” 对面的两个人突然就自己聊上了。 电话那头的叶栀之简直傻了眼。 她睡过去的那短短十分钟,居然这么精彩? 叶栀之将掌心的薄汗在纸巾上蹭了蹭,听筒里庄汐月与周牧池的声音像隔了层毛玻璃。 她屏息点开微博热搜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自昨夜在家中开启直播,营销号便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而秦泽的意外现身,无疑成了引爆舆论的导火索。 超话界面跳出的瞬间,叶栀之的呼吸几乎停滞。 满屏高热讨论裹挟着暧昧猜想扑面而来,比直播间的弹幕更令人面红耳赤。 有人逐帧分析直播回放里秦泽俯身亲吻她的时长。 甚至用专业软件测算两人的肢体距离!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脚趾无意识地在地毯上蜷成一团,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地心才能躲开这些炽热的目光。 "之之?你还在听吗?" 庄汐月的声音突然炸响,惊得叶栀之险些将手机甩出去。 她慌忙捂住发烫的脸颊,庆幸这通电话没开视频,否则绯红蔓延至耳尖的窘迫定会暴露无遗。 "嗯...我在。"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线平稳,却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挂断电话时,叶栀之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发怔。 锁屏界面的新闻推送不知何时堆积成山,醒目的标题"秦氏总裁深夜直播宠妻"下,是她熟睡时被镜头捕捉的画面。 ——秦泽俯身靠近的侧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暧昧的氛围几乎要溢出屏幕。 滚烫的羞耻感从后颈窜上头顶,她猛地将手机倒扣在抱枕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她趿着拖鞋冲进阳台,空气卷着凉意拂过滚烫的面颊。 想起直播时秦泽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想起他故意不关掉直播的狡黠笑意,叶栀之攥紧栏杆的手指泛白。 明明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处理,他却偏要选择最令人心跳失控的亲密接触…… "秦泽!" 他就是故意的! 叶栀之气鼓鼓的,拳头都攥了起来。 就是要怪秦泽! 晨光斜斜漫过客厅,叶栀之推开卧室门的刹那,鼻尖倏然捕捉到一缕清甜。 ——玉米与排骨在砂锅里缠绵出的香气,裹挟着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掠过半开的玻璃推拉门,秦泽颀长的身影正在厨房氤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往日这个时候,王姨总会哼着小调准备早餐,此刻却不见踪影。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把,叶栀之垂眸轻笑,男人显然算准了她的脾气,提前用这锅精心熬煮的汤,给自己道歉。 因为秦泽不是没这样干过。 那次破晓时分,她迷迷糊糊间总觉脸颊温热,睫毛轻颤才发现秦泽正俯身吻她。 亲亲碰碰个没完。 困意与恼怒交织,她眼眶瞬间泛红,委屈的泪水决堤而出。 后来那人变戏法似的捧出整盒香草冰淇淋,一勺勺喂到她唇边,哄了许久才止住她的抽噎。 脚步声惊动了厨房里的人。 秦泽转身时,汤勺在骨瓷碗沿磕出清响,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醒了?宝宝饿不饿?去客厅坐会儿,马上开饭。” 换作从前,她定会乖乖应下,此刻却梗着脖子,刻意挑眉:“现在吃算哪顿?” 砂锅里的汤汁咕嘟作响,秦泽搅动的动作顿了顿,幽深的眸子静静望着她,像是在打量突然闹脾气的小猫。 叶栀之的心漏跳一拍,后知后觉发现今天的他有些不同。 平日里总是笑意盈盈的眉眼笼着层薄雾,明明嘴角还挂着笑,却让她莫名心慌。 “我口腔溃疡,不想吃。” 她硬着头皮继续呛声,心里却打着鼓。 秦泽突然放下汤勺,一步步逼近,墨色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瓷砖,喉间发紧。 完了,这次是不是真把人惹毛了? 可想起昨晚的委屈,她又瞬间挺直脊背。 但很快就又给自己打气。 不怂不怂叶栀之!明明就是秦泽的错! 不能为了尊严,连钱也不要啊! 那可是两百万! 叶栀之强压下心底的悸动,却在秦泽垂眸注视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蒸腾的热气裹着玉米排骨汤的甜香漫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秦泽心底软了一块,轻叹一声,指尖利落地解开围裙系带。 动作带起的气流拂过叶栀之耳际,下一秒,她整个人突然腾空,落入带着体温的怀抱。 第一百二十四章 粗糙围巾 秦泽的掌心隔着单薄衣料熨烫着她的腰肢,温热呼吸扫过发顶:"怎么像个炸毛的小刺猬?" 还没来得及攥紧他衬衫领口,柔软的沙发已托住后背。 叶栀之望着秦泽单膝跪在地毯上的身影,原本期待的亲昵姿势化作这般对峙,委屈瞬间漫过心口。 叶栀之心情更不爽了怎么办! 余光瞥见茶几旁拆开的快递盒—— "真要跟排骨汤过不去?" 秦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蛊惑的尾音。 叶栀之这才惊觉,满室浓香不知何时愈发浓烈,胃袋适时发出微弱的抗议。 她倔强地抿紧嘴唇,下巴高高扬起,耳尖却不受控地泛起红晕。 “看着我。” 修长手指擦着她发烫的脸颊掠过,想要托起她的下巴,叶栀之偏头躲开。 “不要……除非你给我道歉。” 男人眼中闪过笑意,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刚才躲避时蹭到的手背:"小没良心的,我帮你解决了难题,怎么倒成罪人了?"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叶栀之突然炸毛,攥紧沙发靠垫的指尖微微发白。 "你故意趁我睡着....反正你就是故意的.." 话尾消散在发烫的呼吸里,她气鼓鼓地瞪着对方,却在撞进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时,慌忙别开了脸。 叶栀之瘫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满心都是懊恼与沮丧。 之前因为一时疏忽,她仿佛能看到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小钱钱”,正扑棱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一时间,连房间里原本明亮的灯光,都好像变得昏暗起来,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就在她沉浸在低落情绪中时,秦泽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礼物分成过后,加上推广费用一共三百二十七万,已经打到了你的卡里面。” 叶栀之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猛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 平日里,秦泽那张嘴说出的话,总是能把她气得头晕目眩,可此刻,从他口中吐出的这串数字,却宛如天籁之音。 “三百二十七万!” 叶栀之在心里欢呼,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刚刚还黯淡无光的世界,此刻像是被重新点亮了璀璨的灯火,光芒四射。 秦泽看着叶栀之瞬间转变的表情,挑眉问道:“现在,还要不要吃饭?” 叶栀之脸上瞬间绽放出比春日繁花还要灿烂的笑容,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空气中飘来的排骨汤香气,早在她从卧室出来的那一刻,就紧紧勾住了她的嗅觉,让她馋得不行。 她满心欢喜地抬起胳膊,撒娇道:“抱——” 然而,话刚出口,就被秦泽接下来的话浇了个透心凉。 “啊,我想起来了。” 秦泽慢悠悠地开口,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他修长的手臂伸出,轻松地将沙发旁的纸箱子拉到身前。 在叶栀之满是疑惑的注视下,秦泽打开箱子,从中拿出几条歪歪扭扭、针脚粗糙的围巾。 叶栀之原本高高抬起的手臂,就那样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 “之之,要不要解释一下这些?” …… …… 秦泽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可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却浓烈得像是要溢出来。 叶栀之干笑两声,强装镇定:“这是什么呀?好丑的毛线团。” 可当秦泽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赫然是霍妈妈的留言时,叶栀之只觉得一阵心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栀之:…… 秦泽墨色瞳孔里映着叶栀之惊慌失措的模样,目光如磁石般牢牢锁住她,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修长指尖夹着的纸条上,霍妈妈工整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 ——这些丑丑的毛线团,是她曾经送给霍骁的礼物。 叶栀之一撞上秦泽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后槽牙隐隐泛起作痛的征兆。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为何今早自己睡眼惺忪醒来时,秦泽反应平淡得有些反常。 当时还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原来无论自己怎么装迷糊,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好饿呀!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这些东西等有空再看嘛!” 叶栀之娇嗔着,双臂环上秦泽的脖颈,试图去抢夺那张要命的纸条,只要销毁证据,她就能死不承认。 很好! 就这么干。 秦泽眼疾手快,空着的手臂顺势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稳稳圈入怀中。 叶栀之不甘心地在他怀里挣扎,却忘了自己纤细的身形在秦泽面前毫无优势。 只见秦泽轻轻往后一仰,手臂微抬,她无论怎么踮脚伸手,都只能扑个空。 更要命的是,秦泽修长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后颈的软肉,叶栀之顿时浑身酥软,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他怀里。 片刻后,秦泽倚着沙发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将叶栀之安置在自己大腿上。 被拆穿小心思的叶栀之羞得满脸通红,像只乖巧的猫咪般不敢乱动。 秦泽微微屈膝,叶栀之顺着他的动作下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看似是她居高临下的姿势,实则被秦泽牢牢禁锢。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扣住她的小腿,任她怎么扭动都无法挣脱。 还有刚才,自己够不到秦泽的手,完全是因为他的胸肌和手臂肌群过于的大块头! 指尖擦过他绷紧的胸肌,她气鼓鼓地戳向那团硬实,却在触及肌理的瞬间僵住。 ——男人垂眸注视她的眼神,像暗夜里蛰伏的兽,提醒着这场对峙的主动权早已倾斜。 指腹还残留着布料的纹路,叶栀之慌乱地抚平褶皱,动作却在对上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时凝滞。 秦泽看着眼前女孩:"不戳了?"尾音带着惑人的低哑,在寂静的客厅荡出涟漪。 喉咙发紧,叶栀之攥紧裙摆。 她怎么也没想到,六年前随手送出的手织围巾,会以这样荒诞的方式重见天日。 记忆翻涌,彼时超市货架前,她盯着"买二赠一"的毛线促销牌咬唇盘算。 白炽灯在廉价腈纶毛线上折射出细碎光斑。 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里,藏着的哪里是少女心事,分明是对霍骁高傲扔弃礼物的小小报复。 "其实..."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吃醋了 她忽然揪住秦泽的袖口摇晃,"那条围巾我织的时候,特意留了能套脖子的尺寸呢!想让他上吊用的。" 话音未落,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已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着内侧敏感肌肤,笑意却不达眼底:“哦,是吗?。" 叶栀之疯狂点头,语气带着小小的自豪:“当然啦!还能是我担心他冷不成,他的生日是六月底呢!” 她话音落。 却注意到秦泽的眸底的色彩又深了些,莫名透露出一丝危险,看起来比墨还浓。 …… ?? 难道自己说错了话? 后腰抵上沙发扶手时,秦泽温热的呼吸已拂过耳畔。 他指尖勾着她纤细的脚踝,轻轻揉捏那处凸起的踝骨,带来一阵战栗。 秦泽刻意拖长尾音,模仿着叶栀之刚才说话的语气,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哟,之之这记性倒是出奇的好,连六月底的日子都刻在心里了?" 他指尖摩挲着她都脚踝,眉眼愈发刻薄,"也是,毕竟十几年的情谊,能一起拆过的生日蜡烛,怕是比我见过的星星都多。" 叶栀之:…… 她怎么觉得空气中有好大一股醋味儿啊? 怎么现在的秦泽看起来,像是一个幽怨的小媳妇? 说实话,自己这话说出来之后,秦泽也觉得自己小气又矫情。 空气里浮动着檀香。 叶栀之望着男人指节暴起的青筋。 昨夜拆快递时,秦泽盯着寄来的旧围巾,目光像是要将褪色的毛线烧出洞来。 从收到快递拆开之后,秦泽就一直在劝自己,没关系,而且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 叶栀之现在是他的,他们不但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宝宝。 他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 但秦泽就是控制不住。 "秦泽。" 叶栀之凑近,认真的看着秦泽的眼睛开口:“你是不是在吃醋?” 秦泽嗤笑出声。 “呵。” 尾音带着几分玩味:"怎么这会儿才发现?" 方才在直播间信誓旦旦炫耀叶栀之生日礼物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虽然当事人恐怕还蒙在鼓里。 此刻想到那条本该属于自己的围巾,此刻却裹在别的男人颈间,他后槽牙不自觉发紧。 这换谁谁不生气? 叶栀之被这直白的承认惊得睫毛轻颤。 按照霸总文学套路,不都该是冷面否认? 眼前这人眼尾微扬,眸中流转的醋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倒显得她像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阴影笼罩下来时,她本能地瑟缩了下。 秦泽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下巴,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我说过,我在吃醋。" 他刻意咬重的尾音里裹着暗潮,"不满意?" “没、没有!"叶栀之慌乱摇头,却撞进那双骤然加深的墨瞳。 “所以然后呢?” “然后?”叶栀之傻傻的看着他。 还未反应过来,唇上便传来湿润触感。 ——本该是惩罚性的啃咬,最终化作缠绵的吮吸。 男人掌心贴着她发烫的脸颊,呼吸灼热:"告诉我,怎么哄你的秦先生?" 叶栀之的指尖陷进他胸口,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 男人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烫得她眼眶发酸。 喉间发紧的瞬间,忽然想起他总说"有些事要你自己学"。 声音里听不出来情绪,叶栀之只觉得他的呼吸有些重:“然后你不应该哄我吗,嗯?” “要…怎么哄。”叶栀之的嗓子有些干,声音也软绵绵的,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睫毛抖动。 "别动,闭眼。" 她突然伸手抵住男人胸膛,在对方挑眉时,凑近那近在咫尺的薄唇。 为了家庭生活的和谐!叶栀之,加油! 这大概是他们相识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叩响他的城池。 叶栀之睫毛簌簌颤动,像受惊的蝶。 她微微仰头,发梢扫过秦泽的喉结,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得猝不及防。 指尖还揪着他衬衫下摆,褶皱里藏着忐忑的温度。 往常都是被他牵着走,此刻掌心沁出的汗洇湿了衣料。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蒸腾,空气仿佛裹着蜜糖般黏腻。 当她的呼吸掠过他滚烫的面颊,秦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 那片甜软生涩的触感,让他呼吸凝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制住将人揉进怀里的冲动。 还未等他反应,叶栀之已经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耳尖红得滴血:"好...好了吗?" 沙哑的低笑混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秦泽垂眸望着她慌乱绞着衣角的手指:"之之当哄小狗呢?" 她咬着下唇再次凑近,这次停留了半刻。 绯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像晚霞晕染宣纸。 "这次总行了吧?" “没有。” 男人喉结滚动,指腹轻轻摩挲她发烫的唇瓣:"呼吸都不会,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嗯?” 尾音像羽毛扫过耳畔,带着蛊惑的意味。 …… …… 围巾事件收场时,叶栀之眼眶蓄满委屈的泪。 瘫在沙发里连指尖都没了力气。 叶栀之恨不得咬他一口。 秦泽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掌心的温度透过裙摆传来。 排骨汤咕嘟冒泡,炖得软烂的排骨轻轻一抿就脱骨,正适合她微微发肿的嘴唇。 男人用银勺舀起汤汁,吹凉了才送到她唇边。 沾在嘴角的油花被温热的湿纸巾轻轻擦去,薄荷味的唇油覆上时,叶栀之别过头不看他。 秦泽心里清楚叶栀之这会儿不开心,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以后再也不提围巾的事情。 并且赔偿她一整份烤冷面,并且加上一盒冰激凌! # 厨房暖黄的灯光里,叶栀之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看着秦泽利落地收拾碗碟。 身后女孩嘴里念念叨叨的。 她突然指着调料架上的陈醋瓶,眼睛亮晶晶:"以后该叫你秦小醋坛子才对。" 清脆的笑声突然漫开,她弯着眼睛看向男人转身时微微发红的耳尖,踮脚凑到他面前。 "原来堂堂秦总也会打翻醋缸啊?"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颌,语气甜得能滴出蜜来:"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话让秦泽动作一滞,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找回声音:"可爱?"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比红酒还醉人。 “嗯!” 叶栀之笑,吃醋的时候。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想她了 手机里传来夸张的哀嚎声瞬间穿透屏幕:"叶栀之!你故意的是不是?拿你家那位的撒娇日常来虐狗?" 叶栀之趴在床上上笑出眼泪:“我没有啊,只是第一次见到秦泽这样,好幼稚!” :"快说说,他以前还干过什么傻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像等着拆礼物的小女孩。 这样他就可以狠狠嘲笑秦泽了,哼哼。 庄汐月扶额。 庄汐月:…… 想起记忆里杀伐果决的秦泽,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一般不动口只动手。 正犹豫时,画面突然剧烈晃动,熟悉的冷嗓从手机里传来:"该休息了。" "就玩五分钟嘛..."叶栀之的声音带着软糯的鼻音。 "乖宝宝。"裹着旁人从未听过的温柔。 听着突然中断的通话音,庄汐月对着黑屏的手机摇头轻笑。 ——果然爱情里的人啊,连幼稚都甜得发腻。 这俩人才是真的狗。 …… 暮色漫过车窗的刹那,叶栀之捏着发烫的手机,终于按亮了那个被反复摩挲的号码。 听筒里的等待音像是永无止境,直到第七声才被慵懒截断。 "小东西,刚走就想我了?" 电流裹着沙哑的尾音拂过耳膜,叶栀之的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蜷了蜷。 她强压下心底漫开的涟漪,目光扫过车窗外疾驰而过的霓虹:"嗯……" 男人的声线变得清晰而危险:"怎么,没我在身边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叶栀之咬住下唇,最近总觉得不安:“你不在......" 话音未落,便被截断。 "开视频。" 这命令般的口吻让她后颈窜起凉意。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她扯出个苍白的借口:"在外面....." "叶栀之。" 男人无奈扶额。 “我想看看你。” “……” 屏幕里的男人倚在迷彩椅上,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她的脸庞,忽然轻笑出声:"想不想我?" 他屈指弹了弹屏幕,"叫声好听的......" 叶栀之深吸一口气,眼尾漾开柔波:"秦泽,我想你了。" 男人喉结滚动,忽然起身逼近镜头。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大概是心情不错,“嗯……我也想。” …… 不知聊了多久,窗外的霓虹渐渐变暗,车子已经从繁华的市中心来到了山庄。 想睡觉的心情达到顶峰,她狠了狠心,放柔了声线: “秦泽……我等你回来……” 话落,叶栀之手机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 她快速地捡起来,按下挂断键。 …… M国塔克州的深夜,密闭房间里,秦泽背对着幽蓝的电子地图,单手撑墙的手臂肌肉紧绷。 青筋随着呼吸渐渐平复,嘴角却不受控地勾起一抹弧度。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刚才通话里软糯的尾音还萦绕在耳畔。 ——这个小东西,撒娇的时候连声线都带着钩子。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思绪,司徒烨咋咋呼呼的声音穿透门板:“秦泽!把老子从夏威夷拽过来当冤大头?再不开门我可撬锁了!” “咚咚咚。” 金属门轰然洞开,秦泽利落地将沾血的作战服甩进洗衣机,迷彩裤束进军靴的动作带着经年累月的凌厉。 司徒烨一屁股陷进战术椅,墨镜下滑露出玩味的眼神:“最近你重心都在夏国了?那位叶小姐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 “她在哪,我的版图就在哪。” 秦泽倚着斑驳的水泥墙,军靴交叉的姿态漫不经心,眼底却烧着滚烫的光。 “就算要踏平七大洲,我也要把她圈在眼皮底下。” “背地里刀口上舔血的人谈情说爱,迟早栽跟头。” 司徒烨弹飞烟头,火星在防弹玻璃上炸开。 秦泽扯过战术夹克往身上套,拉链拉到喉结处的动作顿了顿:“你留在这里收尾。 鬼帮基地还剩半口气,要是让他们缓过劲……” 话音未落,寒意已凝成实质。 “别别别!” 司徒烨跳起来拦住去路。 “什么?” “你不会是想让我当你的替死鬼吧?” 秦泽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鬼帮的基地已经灭了一半了,你要是连这都看不住,我不得不考虑明年换一个供应商。” “看得住,绝对看得住!你就放心交给我。” 司徒烨拍着胸脯保证,看着男人的背影。 “你现在回去就是送人头!应纳那老狐狸在夏国埋了多少暗桩?你打算游过太平洋?” 门被猛地拉开,夜风卷着沙尘灌进房间。 秦泽高大的身影立在门框处,月光将他的轮廓镀成冷硬的银边。 良久,他转头看向屋内的人,向来戏谑的声音罕见地沉下去:“我想她了……” 喉结滚动。 “砰”的关门声震落墙灰,司徒烨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发怔。 “……” 靠,真陷进去了。 他走上前拉开房门。 转头揪住门口的保镖:“他真要单枪匹马杀回去?” …… “三小时后,宜京外海岛降落。” 保镖递过平板电脑,卫星地图上闪烁的红点刺得人眼疼,“那座岛……是上个月刚买的。” 司徒烨盯着屏幕上陌生的坐标,喃喃咒骂:“疯了,真疯了……” “……” 秦泽手头的岛不基本都在美洲范围内吗? “他啥时候买的?” 司徒烨疑惑道。 黑衣下属目不斜视,毫不犹豫地回答:“昨天。” 司徒烨的脑子里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日了。 为了见女人,居然随手买了一座岛。 铁窗外骤然响起的传唤声,惊得叶以凝踉跄着撞向锈迹斑斑的铁窗。 指甲在金属栅栏上抓出刺耳声响,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回头触碰背后几道阴冷的目光。 昏暗牢房里,三个蜷缩在墙角的女囚缓缓抬头。 当她们看清叶以凝贴在玻璃上的扭曲面容。 ——瞪大的瞳孔里跳动着病态的炽热,鼻尖几乎要蹭花窗上凝结的水雾。 ——不由得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人嗤笑着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囚服下的肩膀剧烈抖动,像在观赏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我在!我就是叶以凝!"她的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那种近乎癫狂的亢奋让隔着玻璃的警员都下意识皱眉。 眼前这具枯槁躯体迸发出的强烈情绪,恰似困在深海漩涡里的溺水者,把每个路过的身影都当成救命浮木。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监狱 警员后退半步的动作被她敏锐捕捉,脖颈处青筋暴起。 "求求你...让我出去!"曾经精心雕琢的名门仪态早已荡然无存,囚服下伸出的手臂布满狰狞淤青,干涸的血痂混着陈旧针孔,在惨白皮肤上交织成可怖的网。 蓬乱的发丝黏在凹陷的脸颊上,干裂的嘴唇不断翕动,恍惚间竟与街边蓬头垢面的乞丐无异。 金属警棍敲击铁门的脆响惊得叶以凝浑身战栗。 她死死攥住门把手的指节泛白,看着同室囚犯如同训练有素的木偶般列队站好。 当警员确认无异打开牢门时,冰冷的手铐刚触到她的手腕,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踉跄着栽向走廊。 潮湿的霉味被新鲜空气冲散的瞬间,叶以凝失控地大口喘息,眼眶里翻涌的泪在即将坠落时又被她仰头逼回。 斑驳墙面上的光影都能让她瞳孔震颤,直到转过走廊拐角,压抑许久的期待终于冲破理智。 "是孙雅玉来接我了吗?我爸爸妈妈——" 颤抖的尾音消散在寂静长廊,回应她的只有警员皮靴踏地的闷响。 而在她看不见的身后,铁窗后几双眼睛仍在阴恻恻地注视,仿佛在等待这场闹剧的下一幕。 潮湿霉味渗入骨髓的深夜。 叶以凝蜷缩在铁床边,后颈被揪扯过的皮肤仍在灼痛。 当她摸到耳后那块突兀的秃斑时,指尖触到的结痂让胃里泛起酸水。 ——那是用牙刷柄生生剜出的伤口,此刻还在渗出腥甜的脓水。 入狱前,她以为毒瘾发作时的万蚁噬骨已是炼狱。 却不知比戒断反应更可怖的,是那些女人阴鸷的笑。 她们会在她的饭盆里吐口水,将沾着粪便的马桶刷塞进她嘴里;掌掴与揪发成了每日晨课,连睡梦中都要承受皮鞋碾过太阳穴的剧痛。 最残忍的是毒瘾发作时,监控画面里“施救”的拥抱下,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腰腹,连最隐秘的大腿内侧都布满青紫指痕。 这个曾被孙雅玉捧在掌心的叶家千金,此刻浑身伤痕如破碎的瓷器。 当疼痛让呜咽卡在喉间时,她竟开始诅咒那几乎无症状的心脏病。 ——若能在毒瘾发作时猝死该多好?至少不必清醒着承受这钝刀割肉般的凌迟。 仇恨像毒蛇在胸腔游走,叶栀之、秦泽、甚至叶君封都成了嘶嘶吐信的蛇头。 但当铁门开启的瞬间,刺眼的日光突然照亮她扭曲的面容。 望着探视室玻璃后的身影,所有怨毒突然凝成冰晶。 ——本该出现的孙雅玉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霍骁冷若冰霜的侧脸。 他身后的探照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把这些天的屈辱都拖进光里暴晒。 铁门滑开的瞬间,叶以凝凝滞的指尖还卡在袖口处。 透过探视室的玻璃,霍骁冷白的轮廓浸在惨白的顶灯下,像是尊没有温度的石膏像。 她忽然想起从前被他护在身后的日子,那些替她赶走追求者的清晨。 那些接过情书又撕碎的黄昏,此刻都在眼底碎成刺目的光斑。 喉结艰难滚动,她下意识抬手整理凌乱的鬓发,结痂的伤口在动作间扯出刺痛。 当她试图挤出往日甜腻的笑容时,对上的却是霍骁古井无波的眼。 ——那目光像一柄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剜去她所有幻想。 "霍哥..."尾音还未扬起,便被对方毫无温度的质问截断。 霍骁的声音像块冷铁砸在耳膜上。 "大学时期,叶栀之遭遇的校园暴力。" 叶以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些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翻涌:储物柜里的死老鼠、课本上泼洒的墨汁、还有她带头起哄时刺耳的笑声。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在发抖,"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正常相处..." "证据已经铺满全网。" 霍骁突然拍桌而起,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青筋暴起的手背抵在桌面,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桎梏,"你以为买通几个老师、删掉监控,就能永远掩埋真相?"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叶以凝突然想起那些被秦泽翻出的陈年档案,那些藏在储物柜深处的恐吓信,此刻都变成了悬在头顶的铡刀。 她望着玻璃那头冷笑的男人,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说。"霍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吐信般缠上脖颈。 "从第一封匿名信开始,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他握紧拳头,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想要杀了叶以凝的冲动:“叶栀之所遭受的校园暴力,原因、细节,说给我听。” 霍骁话音刚落,叶以凝的睫毛剧烈颤动,脊椎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般僵在原地。 喉间涌上的否认像煮沸的气泡,不受控地迸发:"胡说!全是污蔑!" "到现在你还觉得你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吗!" 霍骁猛地拍案而起,金属桌面的震颤混着他暴烈的声浪,震得审讯室顶灯都在摇晃。 玻璃倒影里,他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活像被困笼中即将撕碎猎物的野兽。 炸雷般的怒吼在狭小空间里来回碰撞,叶以凝的耳膜嗡嗡作响。 她死死攥住金属椅背,指节泛白如纸,整个人像被抽走筋骨般瘫软在阴影里。 凌乱的发丝下,苍白面容与当年讥讽叶栀之"土气"的刻薄嘴脸判若两人,倒真应了那句毒舌,只是此刻受刑的人换成了自己。 霍骁望着眼前狼狈的身影,喉间突然溢出一声冷笑。 这笑里裹着自嘲与讽刺。 叶以凝的思维在"证据""真相"这些词汇间疯狂打转,直到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上后颈。 恍惚间,玻璃那头的男人明明还是记忆里的眉眼,却像隔着千年时空。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说:"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霍骁的回答掷地有声,审讯室的寂静里,只余秒针吞噬时间的沙沙声响。 …… 她曾无数次在铁窗后幻想重逢场景,期待着对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毕竟从自己出事到现在,霍骁还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自己呢。 怎么说他们从前的关系也算是亲近,而且,霍骁也知晓自己对他的感情。 但她错了。 此刻才惊觉,自己不过是霍骁为叶栀之筑起的复仇长堤里,最后一块待粉碎的礁石。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亡通知书 审讯室的白炽灯在叶以凝头顶明灭不定,她歪着头凝视玻璃那头的霍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铁椅边缘。 那些曾在女孩们耳边流转的毒计,此刻像浸了蜜的匕首,被她用最轻柔的语调娓娓道来。 …… "记得艺术节那天吗?"她忽然轻笑,尾音像毒蛇吐信。 "我不过说了句'叶栀之偷偷藏了你的素描本',那些小蝴蝶就扑簌簌往陷阱里钻。" 她用沾着血痂的指甲描绘细节,从推搡时扯断的珍珠项链,到淋满红墨水的校服裙摆,连叶栀之咬破嘴唇时渗出的血珠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 霍骁的睫毛剧烈颤动,如同暴雨中折翼的蝶。 当她说到将霍时禹推入泳池时,他猛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如骨。 "还有方老板的庆功宴,"她故意拖长尾音,"那瓶掺了料的红酒,本想送叶栀之入虎口,谁知道命运弄人呢?阴差阳错跑到了秦泽的床上。" 她咯咯笑着,眼尾的泪痣在扭曲的笑容里诡异地跳动。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霍骁眼底坠落,在审讯桌上晕开深色水痕。 叶以凝突然凑近玻璃,呼吸在冰冷的表面凝成白雾:"原来你也会痛?" 她癫狂的笑声震得铁窗嗡嗡作响,"这才哪到哪,我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数着秒针,可比这痛上千百倍!" 霍骁猛然抬头,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你的心脏病,根本是伪造的?" 叶以凝一愣,突然变回往日娇弱模样,捂住胸口轻喘:"霍哥哥,人家现在就难受得紧......" 话音未落,又切换成骄纵姿态,"快放我出去!爸爸妈妈肯定在找我,或者给我换个牢房好不好?" "叶君封在ICU。" 霍骁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三小时前的连环车祸,他的脊椎彻底断裂,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去。"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 叶以凝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踉跄着撞翻铁椅。 "不可能!" 她嘶吼着扑向玻璃,指甲在光滑表面抓出刺耳声响。 "你骗我!爸爸说过会永远保护我......" 两名警察冲上前将她按倒,挣扎中指甲盖掉落,折射出细碎而绝望的光。 场面混乱不堪。 等叶以凝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的时候,抬眼对上的,就是牢房里大姐头似笑非笑的表情。 “回来了小叶?” 她贴的很近,目光如同一条毒蛇一样,语气关切的开口。 叶以凝的瞳孔紧缩,瘫坐在墙角,呼吸都停住。 在三天后,孙雅玉收到了叶以凝的死亡通知书。 落地窗外的梧桐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叶栀之蜷缩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将丝绒枕头紧紧搂在胸前。 围剿鬼帮的事已经有三天,按照往常的经验,这种规模的行动起码要持续半个月。 没有十天半个月搞不定,就算他再厉……牛,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内回来。 想到这里,叶栀之渐渐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 叶栀之在朦胧中感到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来。 紧接着,一团炽热的气息裹着熟悉的冷香将她笼罩,像燃烧的炭火贴着后背蔓延。 她下意识伸手去推,掌心触到一片滚烫的肌理,细腻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转头的刹那,她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墨色眼眸。 秦泽的胡茬蹭过她泛红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男人的手臂已经像铁钳般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腹部紧绷的肌肉,还有胸膛传来的强劲心跳。 “想我没?”秦泽低沉的嗓音带着三分慵懒,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 叶栀之声音软软的:"秦…秦泽。”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秦泽指尖勾起她散落的发丝,低头轻嗅着发间若有若无的清香。 为什么回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明明已经登上了离开宜城的飞机,可起飞前的每一秒,都恨不得转身把她一起带走。 他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都裹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像是要把思念都揉进这拥抱里。 叶栀之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轻声抗议:"秦泽...松一点..." "叶栀之,爱我。"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惊得她浑身一颤。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栀之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秦泽又用力箍紧她,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太霸道了。" “……” 秦泽轻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不霸道点,怎么把你这个小东西的心捂热?" 黑暗中,叶栀之咬着下唇,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那你呢?你爱我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慌忙拉起被子蒙住头,像只受惊的鸵鸟,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被窝里。 叶栀之脊背僵直,后颈传来的温热呼吸却将她的窘迫洞悉得彻彻底底。 果然如她所料,这个男人永远能精准戳中她的软肋。 "叶栀之,你在意我。"秦泽的声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尾音扬起的弧度里盛满得意。 他唇角勾起的笑意张扬得近乎嚣张,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已经将她的心意攥在了掌心。 秦泽望着怀中倔强的人,心底泛起微妙的涟漪。 从最初的假意配合,到如今偶尔带着真诚。 无一不在印证着她感情的转变。 他自己? "爱"这个字,在他二十余年的人生里始终是片空白。 他无法确切描摹那种情感,却迫切想要在她身上找到答案。 "叶栀之,你必须爱我,不是因为孩子。" 秦泽加重语气,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灼人肌肤,"亲口说出来。" 叶栀之被他桎梏得动弹不得,满心无奈地腹诽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她紧抿着唇保持沉默,偏头躲开他灼热的视线。 掌心滚烫的温度游走在她敏感的嘴唇上,引得她浑身战栗。 叶栀之瞬间绷紧了身体,心底涌起熟悉的羞愤——她就知道,这人深夜归来根本不是做好事的! "说你爱我。" 秦泽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蛊惑的意味。 … 霍家 通话结束的瞬间,霍骁修长的手指在加密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最终定格在那个被星号层层包裹的号码上。 听筒里传来跨越重洋的电流声,几秒后,他冷硬开口:"再给你一个亿。" 第一百二十九章 霍家黑料 “哟,霍总终于松口了?" 对面先是短暂的沉默,紧接着爆发出刺耳的嗤笑,"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下不为例的?那个小野猫还真把你拿捏住了?" 尖锐的笑声如钢针般刺进耳膜,突然戛然而止,对方语气陡然变得贪婪,"一个亿?打发叫花子呢?十个亿,少一分免谈。" 霍骁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下颌绷成冷硬的直线:"你觉得自己值这个价?" "值不值可不是霍总说了算。" 对方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字字如刀。 "二十年前的霍家,要是让温家那位遗孤知道你们想黑吃黑吞掉X-7......啧啧,到时候她还会用现在这种眼神看你?" 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霍骁猛地扯开西装领口,从皮夹夹层抽出那张珍藏多年的照片。 照片里五岁女孩的笑颜被岁月晕染得泛黄,指尖轻轻抚过女孩稚嫩的脸庞,他深吸一口气,喉结剧烈滚动:"我会安排人送去。" "这才像话。"对方满意的嗤笑从听筒传来,"动作快点,秦泽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响起,霍骁将照片小心翼翼塞回皮夹,金属扣"咔嗒"合上的瞬间,他猛然挥拳击向墙面。 石膏碎屑簌簌掉落,指节渗出的血珠在纯白墙面上绽开刺目的花。 "应纳!"他咬牙切齿吐出这个名字,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这场博弈风险太大。 …… M国,某片荒蛮未知之地。 暮色如墨,裹挟着砂砾拍打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之上。 霍骁修长的手指随意松了松眼睛,深灰高领风衣掠过地面,带起一串细碎的尘埃,方才踏入那间密不透光的暗室。 他利落地将风衣搭在皮质椅背上,坐姿优雅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交叠的长腿微微晃动,在寂静中发出若有似无的节奏。 “……” 两名身着纯黑西装的保镖如同雕塑般肃立在他身后,冷峻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牢牢守着那四个棱角分明的巨型行李箱,箱身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 约莫十分钟后,生锈的门锁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嗒"轻响,门扉缓缓开启。 应纳拄着雕花檀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踏入房间,身后跟着数名荷枪实弹的手下,枪口泛着幽蓝的冷光。 "霍总大驾光临,可真是稀客啊。" 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千里迢迢亲自跑一趟,莫不是舍不得这些身家性命?" 霍骁微一颔首,身后的保镖立刻会意,动作利落地打开行李箱。 刹那间,金灿灿的金块在昏暗的室内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将周围的阴影都驱散了几分。 "十个亿,分文不少。" 霍骁语调平稳,不见丝毫波澜,"我这次来,是谈合作的。" "哦?说来听听。" 应纳轻抬拐杖,身后的手下立刻上前,如蚂蚁搬食般将金块逐一搬走。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霍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霍骁目光如炬,直视着对方那张布满岁月沧桑的脸,字字清晰道:"我要带着我的人参与下一次行动,另外十个亿,稍后就到。" 应纳的手指在拐杖上缓缓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看来秦泽那小子,还真是让你伤透了脑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合作可以,但我得加个条件。除了那十个亿,等秦泽一死,你得带着那丫头,打开温家后山的地库,把X-7给我取出来。" “……” 贪婪的老东西。 霍骁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假意沉默良久。 "识时务者为俊杰。"应纳得意地往后一靠,仿佛胜券在握。 "霍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都在我手里攥着呢。" 霍骁不慌不忙地起身,披上风衣,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成交。" 话音未落,便大步走出房间,两名保镖紧随其后。 而在那张斑驳的会议桌下,一个微型窃听器正安静地运转着,将室内的每一句话都清晰记录。 当霍骁登上早已等候在外的越野车时,天边的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大地。 身旁的保镖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能搞定吗?"霍骁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眉心。 "再给我点时间。" 保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神情专注。 随着越野车渐行渐远,那座阴森的地堡逐渐缩小成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霍骁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荒凉景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等应纳没了霍家的把柄,便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还需要多久?"霍骁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马上就好。" 保镖话音刚落,便重重按下回车键,"霍总,已经成功侵入数据库,要直接删除,还是先备份?" "先拷到我手机上,行动那天再彻底清除。" 霍骁将手机递过去,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是!" 保镖接过手机,继续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车内一片寂静,唯有键盘敲击声在夜色中回荡。 车载充电器的蓝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霍骁屈指叩击真皮座椅扶手。 越野车碾过碎石路的颠簸感透过减震系统,在他笔挺的下摆泛起涟漪。 导航地图上蜿蜒的红线突然中断,司机踩下刹车,挡风玻璃前骤然浮现出奇迹。 ——枯黄色的沙海中,喷泉水柱折射着夕阳,藤蔓缠绕的欧式建筑如同从童话中跌落的城堡。 "霍总,云盘下载进度73%。" 副驾驶座的保镖将手机翻转,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映亮他冷峻的面容。 "目前已获取完整音频文件,视频和文档需要继续吗?" 霍骁的袖扣划过车门把手,金属碰撞声清脆如冰裂。 "不必。"他接过仍连着数据线的手机,暮色漫进车厢,将他的轮廓切割成锋利的剪影。 "你们去外围警戒。" 车门关闭的瞬间,保镖利落扯断数据线。 黑色编织线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 引擎轰鸣声渐远,只剩蝉鸣在庭院里此起彼伏。 霍骁摩挲着手机背面的指纹锁,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 第一百三十章 不要再受伤了 窗外,烈日高悬,将整座城市炙烤得发亮。 而此刻的叶栀之还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她昨晚没睡好的疲惫。 叶栀之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踉跄进屋,整个人像被抽走魂魄般瘫软在沙发上。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最终还是颤抖着按下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大洋彼岸,此刻应该是深夜吧?可她顾不了那么多,有些事再不说,只怕就没机会了。 “喂?秦泽。” 电话接通的瞬间,背景里刺耳的轰鸣声几乎要穿透耳膜,叶栀之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 “对了秦泽,有件事早上急着出门没来得及说。” 叶栀之咬住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要是遇到应纳……别管我,直接动手吧。”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唯有电流的沙沙声在耳畔作响。 叶栀之正疑惑是不是信号中断时,秦泽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叶栀之,我答应你的事,就算拼了命也会做到!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 听着他带着怒意的质问,叶栀之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一拍。 她慌乱地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担心应纳那家伙太阴险,怕你受伤……”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正当叶栀之忐忑不安时。 秦泽突然开口,语气里燃烧着炽热的欲火:“叶栀之,等我回来,我要把这些天的思念都补回来!” “……”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叶栀之脸颊发烫。 令人窒息的亲密接触……她浑身发软。 叶栀之瘫在沙发上,心里却默默想着:要不,还是让他受点小伤回来吧,总比…… 叶栀之耳中听着秦泽的应答,伸手去拿水喝,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到电话接通那刻。 ——听筒里传来的闷哼声虽转瞬即逝,却像根刺般扎进她心里。 那声音似曾相识,总让她想起某些惊心动魄的瞬间。 "秦泽...你是不是受伤了?" 她试探着问。 "怎么可能,宝宝别瞎想。" 对方答得干脆利落,尾音还带着惯有的轻佻。 可叶栀之太清楚他了,只有在试图隐瞒伤情时才会变得如此正经。 她果断按下视频通话键:"开视频,让我看看。" "看什么?查岗?"秦泽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屏幕却依旧漆黑一片。 直到十几秒后,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才出现在画面里,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去的锐利。 "想看我?"他故意压低嗓音,镜头开始缓缓下移,小麦色肌肤在光影下泛着光泽,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早说啊,让你看个够。" “秦泽!” “你…正经一点!” 叶栀之却目不斜视,死死盯着屏幕。 直到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左腹,虽然已经做了简单处理,但依旧触目惊心。 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还好,不算致命伤。 可想到他为了追捕应纳,不顾危险深入虎穴,连自己的再三叮嘱都抛诸脑后,一股又气又急的情绪涌了上来。 "既然没事,那就挂了。"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挂断前还是忍不住补上一句,"下次别再这么拼命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大洋彼岸的秦泽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这个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 他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对着角落里瑟缩的医生冷声道:"过来。" 年轻医生端着医药箱,颤抖着走到他身后。 当看到那道几乎撕裂整个后背的伤口时,倒抽一口冷气。 ——原本处理好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开,皮肉外翻,鲜血顺着古铜色的脊背蜿蜒而下,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秦泽这人,果真是疯魔了。 为了骗过视频那头的叶栀之,竟生生在自己左腹划下新伤,用皮肉绽开的血痕编织谎言。 "老秦,你又搞什么飞机——" 司徒烨踹门而入的瞬间,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眼前男人后背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翻卷的皮肉像被利斧劈开的朽木,暗红血珠顺着腰线滴落在地毯上。 "应纳背后有人。" 秦泽额角暴起青筋,双手死死撑住椅背,指节泛白如霜。 他每吐一个字,后背伤口就随着呼吸渗出血沫。 "早知道他有靠山,你上次回宜城不就..." 司徒烨凑近查看伤势,倒抽冷气打断自己,"这伤没半个月别想下床。" 话音未落,触及秦泽森冷的目光,立刻挺直脊背噤了声。 空气凝滞片刻,司徒烨突然倒吸凉气:"不是吧?你招惹到宜城哪个活阎王了?是黑金生意结仇,还是..." 他突然诡谲一笑,"女人债?" "动作快点!" 秦泽闷哼一声,伤口牵扯的剧痛让他嗓音发颤。 年轻医生手忙脚乱处理完伤口,抱着医药箱落荒而逃。 房门闭合的瞬间,秦泽从喉间挤出两个字:"霍骁。" "霍骁?" 司徒烨瞳孔骤缩,随即了然挑眉,"你家小娇妻的追求者?" 回应他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文件。 秦泽抽出一份文件,牛皮纸袋砸在他胸口:"如果我回不来,这些归你。" 司徒烨随意翻开。 下一秒眼睛都瞪大了,“卧槽,你这些产业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日了。 这些隐产要是全归他,他转头就能买个国家来玩玩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让霍骁靠近我的女人。" 秦泽咬着后槽牙,指节捏得发白,漆黑瞳孔里翻涌着近乎嗜血的冷意。 司徒烨指尖捏着的机密文件簌簌作响,冷汗顺着脊背滑进后腰。 这番话,让他心脏猛地悬到嗓子眼。 男人大步上前,掌心按上秦泽绷紧的肩头。 "我留下。" 金属袖扣硌得对方锁骨生疼,却没人在意这点刺痛。 八年前那桩血色交易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闪过。 暗巷里的子弹擦着太阳穴飞过,他蜷缩在防弹车底,看着对家举着火箭筒狞笑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秦泽带着他的银狐佣兵团从天而降,猩红披风卷着硝烟,硬是把必死局杀成单方面的屠戮盛宴。 那时他浑身浴血,本以为自己也要成为对方砧板上的肉。 秦泽非但没有动手,还出手救了他。 这让他极为震惊。 在这个黑吃黑成铁律的修罗场,这份不按常理出牌的傲慢,反而让司徒烨彻底折服。 从此他带着整个情报网鞍前马后,就觉得,这个人得处,不仅得处,照秦泽这个不羁的性格,他还得舔。 第一百三十一章 等我回来 "不需要。" 秦泽斩钉截铁的回应,如同一记重锤,毫不留情地落下。 司徒烨无奈地长叹一声,手掌在他肩头拍了拍,半开玩笑道:"你就把心揣回肚子里吧,真要有危险,我铁定第一时间开溜,绝不给你家那位小美人移情别恋的机会。" “……” 移情别恋...... 这四个字像根淬了毒的刺,瞬间扎进秦泽的心脏。 光是想象叶栀之依偎在别的男人怀中的画面。 艹 他就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秦泽摘下手腕上的手串,凑到鼻尖,贪婪地深吸一口。 熟悉的甘甜气息沁入鼻腔,仿佛叶栀之就在身边,可这虚幻的慰藉反而让他愈发焦躁。 …… "出去。" 他冷声道。 司徒烨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他的腹部,暗暗咂舌。 ——这伤成这样还能生龙活虎,果然不是常人。 他识趣地无语转身,随着房门缓缓合上,将一室的压抑隔绝在外。 秦泽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卫生间,随手扯下裤子甩在洗手台上,动作机械而麻木。 他打开手机相册,屏幕亮起的瞬间,叶栀之恬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少女蜷在他臂弯里,鸦羽般的睫毛投下细碎阴影,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红,樱唇轻启,瀑布般的长发如丝绸般铺散在枕间。 这画面美得令人心醉,却又刺痛着他千疮百孔的心。 …… 深夜,月色朦胧。 叶栀之抱着枕头,在半梦半醒间被手机震动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索到手机,按下接听键,嗓音带着未褪的睡意,软糯得像团棉花:"喂......" 这一声慵懒的呼唤,让电话那头的秦泽喉头发紧。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哑声道:"叶栀之......说爱我......" 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属于他的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被夜色吞噬。 "秦泽?" 叶栀之瞬间清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向来强势的男人,此刻的语气竟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说爱我。" 秦泽固执地重复,声音里透着一股执拗的坚持。 叶栀之坐起身,将枕头垫在背后,语气轻柔而关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只有死寂般的沉默,让她的心揪成一团。 “……” 她坐起身抱紧膝盖,声音愈发温柔:"秦泽......回来吧。" 她能感觉到,此刻的他正独自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她却无能为力。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叶栀之轻叹一声,轻声劝道:"抓应纳的机会多的是,不用急于一时......回来吧,好吗?" 她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不舍,恨不得穿过电话线,将那个倔强的男人拥入怀中。 电流声在听筒里沙沙作响,三秒后,秦泽带着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仿佛困兽的低鸣:"再说一遍,叶栀之,说你爱我。" 叶栀之攥着手机,指尖陷进掌心。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膝头织出银白的网,映得她眼底泛起涟漪。 “……” 真是像孩子一样固执。 "秦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她将冰凉的手机贴在脸颊,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扑簌簌撞在玻璃上。 "这句话,我想面对面说。" “……” 死寂的沉默如潮水漫过听筒。 叶栀之蜷起双腿,困意裹挟着担忧爬上眼皮。 就在她几乎要坠入梦乡时,一声带着暗哑承诺的低语刺破寂静:"等我回来。" 那声音像滚烫的烙铁,烫得她睫毛轻颤。 她含糊地应了声,却不知这简短的几个字,成了支撑她熬过漫长等待的锚点。 …… 秋雨初歇的周末傍晚,叶栀之牵着庄汐月的手坐进黑色轿车。 三人刚参观完服装展回家。 后视镜里,周牧池的面容隐在阴影中,镜片冷得像淬了霜。 车窗外,暮色正浓,霓虹灯渐次亮起,与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在雨洼里碎成斑斓的光。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漆黑如墨——自从那晚后,秦泽的号码始终处在关机状态。 凝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叶栀之能感觉到事态的严峻程度远超想象。 她缓缓回过头,目光投向驾驶座上的周牧池,轻声问道:“周牧池,你能联系上秦泽吗?” “不清楚。”周牧池面无表情。 叶栀之没有再追问,心中却已然有了答案——看来是能联系上的。 …… 厨房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 王姨端着热气袅袅的牛奶走进客厅,只见叶栀之蜷缩在沙发角落,苍白的指尖死死攥着抱枕。 "之之。" 王姨将温热的玻璃杯塞进她冰凉的掌心,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然的笑意,"是惦记秦先生了?" 这句话像枚石子投进深潭,叶栀之猛地抬头,瞳孔剧烈震颤。 整宿翻涌的思绪瞬间决堤……她曾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也许是担忧秦泽在与应纳的交锋中受伤,又或许只是不愿失去重要的商业伙伴。 可当晨光爬上窗棂时她终于承认,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过是借口,她只是单纯地、不受控地想念他。 “……” 在去留的抉择前,她迫切渴望再见他一面。 这份煎熬像藤蔓般缠住心脏,每分每秒都在啃噬理智。 她受不了了。 王姨放下果盘,取来薄毯轻轻覆在少女肩头:"入秋了,别着了凉。" "谢谢王姨。"叶栀之将毯子裹紧,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要说秦泽的身边的朋友,各个都是人中龙凤。" 何妈絮絮叨叨地说着,"下午买菜碰见秦先生的好友庄屹,那二十多岁的脸,模样生得比电视明星还俊,浑身透着股鲜活劲儿......" 话音未落,叶栀之忽然掀开毯子走向玄关。"王姨,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 "之之干嘛去啊?"王姨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能快步跟上。 到底是年轻,情绪来得快。 庄家门口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王姨和司机在车内等待。 男人指尖轻叩扶手,嘴角挂着洞悉一切的笑意,仿佛早已算准她会出现。 叶栀之踩着满地月光走近,喉头微动:"庄先生。" "进来说话。"庄屹将一双崭新的拖鞋推到她脚边,后退半米让出通道,"我猜到你会来。" 她换上拖鞋,跟着庄屹来到一个房间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跳跃,突然转头:"打开手镯定位。" "为什么?"叶栀之脱口而出。 男人敲击键盘的动作未停,镜片后的目光却精准捕捉到她的动摇:"不是想找秦泽?" 这句话让她耳尖发烫。 第一百三十二章 信物 她乖乖打开手镯定位,接着问道:“这个手镯……能定位到秦泽的位置?” “嗯,只有通过你手镯的信号才可以入侵他的内网。” “……” 叶栀之安心当个废物。 几分钟后。 看着庄屹调出的卫星地图,当M国境内的红点骤然亮起时。 "手环能在五百米内触发定位。" 庄屹将刚取下的电子手环扣在她腕间:"航班已报备,落地有人接应。" “我们明天出发。” “……” 叶栀之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得更厉害了。 “谢谢……庄先生。” 夜风卷着细碎的落叶掠过发梢,叶栀之望着手中的物件,只觉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就被卷入一场跨越国界的追逐。 暮色笼罩下的M国塔克州东北角,一处被荒草与荆棘掩盖的地堡中。 压抑的死寂如同实质般流淌。 大战前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唯有远处传来的风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长弧形的书桌前,身着黑衣的雇佣兵们神色凝重,将沙盘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司徒烨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眼神中满是严肃。 秦泽凝视着沙盘,沉声道:“先等他们动手。” 说罢,他将一面红色小旗插入地堡入口的位置。 “在这里设下第一道防线,进行拦截。” 稍作停顿,他又拿起一面蓝色小旗,插在地堡另一侧,“若敌方人数超出预期,立刻从后门撤退,将战场转移到死亡谷。”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声音在封闭的地堡中回荡。 “解散!” 然而,秦泽话音刚落,刺耳的警铃声骤然响起。 众人迅速行动,熟练地拿起武器,装填弹药,井然有序地朝地堡外奔去。 司徒烨正要跟上队伍,却被秦泽伸手拦住。 秦泽拉起黑色面罩,摘下腕上的手串,塞进司徒烨手中,语气坚定:“司徒,你守在后门。如果我没出来,把这个交给我的女人。”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喂!”司徒烨攥着手串,冲着秦泽的背影喊道,“靠!太不够意思了!我是你兄弟,又不是跑腿的!” —— 但秦泽头也不回,早已融入夜色之中。 地堡入口处,秦泽带领着一队黑衣人,如猎豹般潜伏在转角。 “轰隆!” 一声巨响,地堡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一群额前涂着白色颜料的黑衣人蜂拥而入。 ——是鬼帮的先锋队。 秦泽紧盯着对方,在先锋队距离转角仅剩三米时,他果断挥动手臂。 刹那间,黑衣人如离弦之箭,迅猛地冲了出去。 “砰!” 先锋队首领应声倒地,头部被子弹贯穿。 紧接着,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穿梭,鲜血在空中飞溅。 地上很快堆满了弹壳,血泊不断蔓延,双方不断有人倒下。 秦泽以一敌三,动作干净利落,迅速解决了先锋队。 随后,他闪身退回转角,冷静地等待着鬼帮大军的到来。 “秦泽!”远处传来应纳充满挑衅的声音,“这次,你插翅难逃!”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催泪弹接连被抛入地堡。 刺鼻的烟雾迅速弥漫,整个空间变得模糊不清。 秦泽当机立断,指挥众人撤向堡垒内部,朝着后门方向突围。 “别做无谓的抵抗了,秦泽!” 应纳在外面高声喊道。 “这可是我们鬼帮新研制的毒气,毒性是普通催泪弹的六倍!不出十分钟,这地堡里就只剩死人了!” 说完,他留下部分人手守住前门,自己则率领大队人马,朝着地堡后门包抄过去。 当秦泽冲出后门时,看到司徒烨仍在原地等候,不由皱起眉头:“司徒,快走!” 说着,他举起枪,对准从两侧围上来的鬼帮成员。 “砰——!” “砰!” 刺耳的枪声撕裂硝烟,司徒烨扣动扳机的手与秦泽的动作几乎同时。 “还愣着干什么?!” 秦泽头也不回地怒吼,染血的战术手套紧握枪身,“别忘了你们司徒家的祖训!” “……” shit! 这句斥责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司徒烨心口。 他当然记得——司徒家一脉单传,延续血脉是刻进骨髓的铁律。 这一代就他一个娃娃,他死了对不起那些老鬼。 掌心青筋暴起,他拍了下秦泽后背:“老秦,你放心!只要我司徒烨活一天,就不会让你女人少根头发!这兄弟,我这辈子当定了!” 话音未落,他边退边开枪,翻身滚进泥泞的沟渠。 “哒哒哒哒……” 潮湿的腐叶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 司徒烨刚架好枪,天空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旋翼搅动空气的尖啸中,几架武装直升机划破云层,地狱火导弹拖着尾焰倾泻而下。 剧烈的爆炸掀起数米高的土浪,烟尘遮蔽了所有视线。 靠,特么的! “浑蛋!哪个王八蛋黑吃黑!”司徒烨咒骂着缩进掩体。 舱门大开的直升机露出狰狞的火神炮,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燃烧的残骸与残肢断臂散落在焦土上,这片修罗场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猩红的火光映照着司徒烨通红的眼眶,他颤抖着收起枪,将秦泽托付的手串死死攥在掌心。 温热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收起枪,顺着沟渠向外走。 ……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歇。 死亡谷入口处,秦泽半跪着将浑身浴血的应纳拽进岩缝。 他的右肩被子弹撕开两个血洞,左腹还嵌着弹头,后背裂开的伤口几乎能看见白骨,浸透鲜血的战术服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哈哈哈......秦泽,你也有今天......” “我看你就是……疯子,在夏国放着好好的太子爷不做… 为了一个女娃娃!” 应纳咳着血沫,眼神却满是癫狂,“替我挡枪?怕我死了那丫头就跑了?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栽在女人手里......” 秦泽将人狠狠摔在地上,靠着岩壁缓缓坐下。 这老东西是有多想杀他,才能蠢到被霍骁背刺。 碎石硌得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却恍若未觉:“霍骁给了你什么好处?连命都不要了?” “好处?” 应纳笑得抽搐,嘴角溢出的血沫在地面晕开狰狞的花。 “实话告诉你吧,只要X-7还在,你的宝贝女人就永远是活靶子。 霍家、乔家、城外城内那些豺狼,哪个不盯着她?就算你能护她一时......又能护得了多久?” 秦泽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艹 那该死的草皮狗! 敢情把小东西当钥匙了。 死亡谷……风裹着血腥气掠过耳畔,这里埋葬过太多亡魂,此刻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宿命发出呜咽。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开枪 暴洪肆虐的痕迹仍深深镌刻在这片土地,经年累月的水流冲刷,造就了诡谲奇特的地貌。 烈日高悬,炽热的光芒却被深邃的地底走廊与陡峭谷壁尽数隔绝。 刺骨的冷风如毒蛇般游走,悄然加剧着失温的致命威胁。 秦泽伫立在布满白骨的谷道间,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无声诉说着死亡的残酷。 这一刻,他的心中第一次涌起对死亡的恐惧。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张娇俏的小脸,多么希望还能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给予无尽的温柔与疼爱。 悔恨如潮水般袭来,早知生命如此脆弱,当初就该不顾一切,日夜与她相伴,不再留下任何遗憾。 就在这时,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突然在岩壁间回荡,打破了死寂。 三个黑衣蒙面男子循着踪迹而来,为首之人手持枪械,动作利落而凶狠,迅速逼近秦泽,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的心脏。 “霍骁。” 秦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语气中带着一丝阻拦:“聊聊。” 另一边,叶栀之凝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硝烟如浓稠的黑雾般翻腾涌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环,心中明白,在如此激烈的交火下,那五百米定位功能根本派不上用场。 战况太激烈了。 她的目光在战场上焦急搜寻,满心担忧:秦泽会不会就在那架直升机上? 突然,远远的。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有着棕色的头发和深邃的蓝色眼瞳,正向她走来。 叶栀之心中一震,惊喜地喊道:“司徒先生!”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 司徒烨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惊讶道:“小白兔,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来找秦泽,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叶栀之急切地追问,再次查看手环,即便有方向指引,她也清楚不能贸然冲进枪林弹雨。 “你……还是不要去了……” 司徒烨的声音瞬间哽咽,眼中泛起泪光。 他颤抖着摸出兜里的沉香手串,放在叶栀之手中,声音低沉而沙哑:“这是老秦让我交给你的。” 叶栀之低头凝视着手串,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上心头,仿佛有千斤巨石,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突然明白,原来那晚的电话,早已暗藏诀别之意。 叶栀之抬起头,眼神坚定而决绝:“司徒先生,我一定要去。” 她要亲眼确认,要一个答案,要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结局。 司徒烨无奈地摇头,强装轻松地调侃道:“我答应了老秦要护你周全,他要是知道我没做到,估计晚上得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找我算账。” “……” “十八层地狱?” 叶栀之心中一紧,眼眶瞬间发烫。 但她不愿放弃心中那一丝希望,毅然决然地迈步向前,“那我自己去!” 庄屹赶忙拦住她,急道:“你准备就这样赤手空拳闯进去?” 司徒烨有些沉默,深知战场的凶险,自己如今弹尽粮绝,实在难以护他们周全。 庄屹停下脚步,从容地转身,从工装外套口袋中掏出两把枪,又从工装裤口袋里取出几盒子弹。 司徒烨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没想到平日里不举铁的庄屹,竟藏着这样的本事。 庄屹将一把枪递向司徒烨,语气平静而坚定:“司徒烨,你想一起去的话,这把枪就归你。” 庄屹将冰冷的枪柄塞进司徒烨掌心。 死寂在三人之间蔓延。 司徒烨沉默着接过武器,大步掠过她身侧往回走。 庄屹骨节分明的手拽住她的手腕,小心护着跟上。 当死亡谷入口的直升机旋翼声划破天际时,叶栀之瞳孔骤缩。 那架泛着金属冷光的飞行器,此刻成了生的图腾。 ——秦泽一定还活着!若非如此,这架追踪至此的直升机,怎会在这荒无人烟之地降落? 踏入峡谷的刹那,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 碎石路上散落着森森白骨,呜咽的山风裹挟着腐殖质的腥气掠过耳畔,仿佛千万冤魂在暗处窥视。 叶栀之强压下战栗,盯着手环不断缩小的数字,从100米到10米、5米…… 忽有断续的交谈声刺破死寂—— : “秦泽……别挣扎了,宜京你是回不去的……”这个声音像极了霍骁,她恍惚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就在这时,“砰——” 司徒烨骤然闪身至岩石后,枪口喷出火舌。 三个黑衣人身影暴起,“有埋伏!快撤!” 此起彼伏的枪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叶栀之蜷在掩体后,看着子弹在岩壁上炸出火星。 硝烟散尽时,两具黑衣人尸体横陈在地,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 “秦泽!”叶栀之双手护着小腹小跑过去,颤抖的手悬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方。 深色布料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汩汩渗出。 她夺过秦泽手中的枪,猛地转身。 狠眸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叶栀之的指尖触到枪身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窖。 金属的冷意顺着神经末梢疯狂蔓延,这把武器的重量仿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在此之前,她从未亲手触碰过任何凶器,更遑论将它对准活人。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此刻不扣动扳机,秦泽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 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砰——!” 地上的人彻底不动了。 枪声响起的刹那,叶栀之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踉跄。 刺鼻的硝烟瞬间充斥鼻腔。 子弹精准穿透对方心脏,垂死的抽搐瞬间平息。 握枪的手还在颤抖,耳畔嗡嗡作响,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 直到温热的血溅到脸上,她才如梦初醒。 枪从指间滑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她喉咙发紧,胃部翻涌着强烈的不适。 “叶栀之!”虚弱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秦泽半倚在岩壁上,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染血的指尖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叶栀之咬着唇,手在口袋里摸索出一包纱布,毫不犹豫按压在他汩汩冒血的伤口上:“别说话!你在大量失血!” “开枪那么果断。”秦泽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偏执,“这不是玩具,你会受伤的。” “……” 这男人死犟。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是真心的 鲜血透过层层纱布洇湿她的掌心,叶栀之忽然用力按住他挣扎的肩膀:“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为了这种人受伤!” 秦泽突然僵住,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 他直勾勾盯着她发红的眼眶,喉结滚动:“叶栀之,你爱我。” 他冷静的吐出一句话。 “……” 见她沉默,秦泽猛地撑起身子,伤口迸裂的血珠溅在她手背上。 “叶栀之,你爱我!”沙哑的嘶吼中带着近乎崩溃的执着,温热的血顺着纱布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叶栀之看着他因失血而发青的唇色,又气又急:“秦泽!你不要命了?!” 她用力将他按回地面,“我爱你,你先闭嘴,如果不想孩子没有爸爸,等进了手术室再说话!” 叶栀之的指尖在口袋里触到粗糙的纱布卷,掌心瞬间被温热的血浸透。 她死死按压着秦泽胸前最狰狞的伤口,隔着浸透的纱布,男人的体温正像沙漏里的细沙般飞速流逝。 记忆里那个永远带着灼人气息的身躯,此刻冷得让她牙齿打颤。 鲜血在碎石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图腾,他腿上绽开的弹孔像一张张猩红的嘴,贪婪吞噬着生命的热度。 她不敢低头去数伤口的数量,那些狰狞的窟窿仿佛要将她的勇气也一并绞碎。 "秦泽!救援队马上就到!" 她扯下染血的外套裹住他单薄的肩头,布料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心脏猛地抽搐起来。 男人气若游丝的轻笑混着血腥气扑在她脸上。 染血的手掌突然贴上她的脸颊,指腹的粗粝擦过她滚烫的泪痕。 秦泽涣散的瞳孔里映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喉间溢出的话语比夜风更凉:"叶栀之,我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都栽在你手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片即将坠落的枯叶:"告诉我...你是真..." 叶栀之望着那张褪去血色的脸,曾经张扬桀骜的眉眼此刻蒙着层灰败。 温热的泪砸在他手背上,她颤抖着覆上那只冰凉的手。 "秦泽,我是真的爱你。" 风掠过死寂的山谷,男人的手突然无力地滑落,那双曾盛着万千星光的眼睛,渐渐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秦泽?"她摇晃着他的肩膀,指尖抚过他逐渐冷却的轮廓。 "你说句话...求求你..." 空旷的山野间,只有呼啸的风声回应着她破碎的呢喃。 “……” 凝滞的空气里,男人宛若古希腊神庙中被岁月风化的大理石雕塑,连睫毛都凝在某个静止的瞬间。 叶栀之感觉胸腔里的心跳声快要震碎肋骨,颤抖着将覆在自己脸颊上的冰凉手掌拽下来,按在发烫的胸口。 滚烫的泪珠簌簌砸在男人手背:"别这样......你说句话好不好?" “……” 死寂的沉默在耳畔不断膨胀,直到头顶突然传来压抑的低笑。 叶栀之猛地抬头,正对上秦泽肆意张扬的笑脸。 ——那双向来漆黑如渊的眸子此刻燃着妖冶的光,嘴角勾起的弧度几乎要撕裂冷峻的面容。 整个人像是被注入熔岩的青铜像,死寂的躯壳里迸发出鲜活的生命力。 "之之。"他喉结剧烈滚动,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漫出来。 "原来我也能让你为我掉眼泪!"话音未落,他转头朝捂耳躲在角落的人吼道:"还不滚过来处理伤口!" 他是真没想到,老秦打起感情牌来……也是一把好手。 看着司徒烨认命般摸出匕首在打火机上炙烤的动作,叶栀之睫毛上的泪珠突然僵住。 她望着秦泽血迹斑斑却笑容依旧的脸,声音发颤:"你骗我......" 回应她的是男人反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灼热:“你爱我就好。" …… 司徒烨将烧红的铁片按上伤口。 皮肉焦糊的味道刺得人鼻腔发疼,秦泽却笑得越发灿烂,任鲜血顺着下颌滴落,目光始终黏在叶栀之泛红的眼眶上。 直到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划破长空,医护人员都被这个浑身是血却笑出眼泪的病人惊得手足无措。 吓了个半死。 波斯港私立医院的白炽灯下,叶栀之握着温水杯的手指发紧。 病床上的男人拒绝使用任何麻醉,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说什么,自己不喜欢被麻痹的感觉,不喜欢失去行动力。 听得她又是一阵心酸。 这混蛋是真的会卖惨,她好像不由自主地被他拿捏了。 "多亏庄屹,没有他的话,我找不到你…" 她将纸杯轻放在床头柜,指尖抚过秦泽手背上的绷带。 拖过一把折叠椅,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她屈身坐下时,指尖已自然地拢过被角,动作轻柔地替病床上的人掖好滑落的被子。 秦泽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附,灼灼地钉在她脸上。 白炽灯在他瞳孔里碎成星芒,望着少女白里透红的面颊,还有那双灵动如鹿的眼睛。 尾梢那颗朱砂痣随着眨眼的弧度若隐若现,像是春日枝头颤巍巍的花苞,美得惊心动魄。 "叶栀之,我想吻你。"沙哑的嗓音裹着滚烫的执念,在消毒水弥漫的病房里炸开。 少女怔愣的瞬间,杏眼警惕地扫过监护仪与储物柜。 她纤细的手指在抽屉边缘摸索,寻找能封住某人胡言乱语的胶带。 ——可惜一无所获。 “……” "秦泽,你?"叶栀之转身时,发梢扫过金属床栏。 她望着那苍白如纸的面容,想起CT片上七处狰狞的弹孔,怒意几乎冲破胸腔,"七颗子弹都没能让你清醒?" 秦泽突然扣住她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的脉搏,将她的手背贴向自己滚烫的唇瓣:"换种方式也行,只要......" 话音未落,叶栀之像触到火焰般猛地抽手,指尖残留的温度灼烧着皮肤。 "闭眼睡觉。"她转身调节病床倾斜度。 “……” 秦泽执拗地伸手,苍白的指尖在空中虚抓:"过来。" 回应他的只有窗帘滑轨的轻响,以及骤然陷入黑暗的寂静。 压抑的怒吼撞在黑暗里,"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了?我、不、睡。" 少女重新回到床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她的轮廓。 嗯……当然。 正所谓……先爱上的人是输家,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肆无忌惮,恃宠而骄。 就是她现在最好的写照。 她丝毫不怕他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不缺朋友 温热的掌心覆上秦泽睁大的眼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秦泽……你不听话,我就要退货了"。 她俯身时,发丝垂落扫过他泛红的耳尖,"所以,乖乖听话。" “……” ? 成窝囊废了。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这句威胁压下,秦泽咬着后槽牙阖上眼。 当呼吸逐渐平稳,黑暗中传来细微的衣料窸窣声。 叶栀之借着应急灯幽微的光,指尖悬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庞上方,描摹着那些令她心动又心疼的线条。 ……很完美的一张脸。 寂静的病房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中,秦泽沙哑的嗓音裹着委屈与不安溢出。 闷闷的。 "之之,告诉我...这不是梦。" 叶栀之望着男人苍白却固执的面容,心底泛起丝丝涟漪。 比起他炉火纯青的温柔攻势,自己的安慰总是显得笨拙。 叶栀之暗叹了一口气。 她好像没他会怀柔。 "秦泽……是真的。" 她轻声回应,指尖拂过他泛青的眼下,俯身时发梢扫过他滚烫的脸颊。 在他唇角落下轻柔一吻,蜻蜓点水般:"你睡醒之后……我还在这里。" 秦泽猛然睁眼,墨色瞳孔里倒映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艹 好甜,好软。 那抹若有似无的清甜气息,瞬间将他拉回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管什么逞强,此刻他只想将人牢牢拥进怀中。 修长手臂骤然收紧,叶栀之跌进熟悉的温度里。 男人带着药味的吻裹挟着炽热的思念倾泻而下,柔软触感像浸透阳光的蜂蜜,又似入口即化的果冻,勾得他迫切渴望以完整的姿态将人揉进骨血。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叶栀之呼吸一滞,久别重逢的震颤顺着脊背蔓延。 大脑陷入甜蜜的混沌,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溺在这阔别已久的温柔里。 听到叶栀之的亲口承认后,秦泽复健时迸发的意志力令所有人震撼。 他豪掷千金,把市面上顶尖的医疗设备悉数收入囊中,不论是否用得上,只为加速康复进程。 最终,身负七处枪伤的他,仅用两周便奇迹般出院,一举刷新了医院的康复记录。 …… 朝阳刺破云层,将金纱般的光辉倾洒在粼粼海面。 奢华的游轮缓缓驶入一座海上小国的港口,锚链坠入深海的闷响,惊起几只盘旋的海鸟。 豪华套房内有两道人影。 叶栀之脸颊绯红,奋力想要掰开掐在腰际的大手,声音里满是恼怒:"秦泽!你再亲我一下,我要扣你分!" 男人眼底翻涌的暗潮骤然平息,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尖:"宝宝别急,等会儿陪你好好逛逛。" “……” 在秦泽近乎宠溺的攻势下,叶栀之总算踏上了陆地。 “秦泽,我们在哪儿?” 游轮停靠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小岛。 秋意渐浓的海风掠过,秦泽帮叶栀之拢紧身上的白色雪纺衫。 她的长发如绸缎般随风轻扬,泛着珍珠光泽的肌肤透着淡淡红晕,微蹙的眉梢与湿润的眼眸,恰似清晨沾露的百合,美得让人心颤。 秦泽盯着她的侧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要不是这小祖宗非要下来逛逛,他此刻还想在套房里继续享受二人世界。 想到这儿,他暗下决心要让游轮返程的速度慢些……再慢些。 说罢,他单手摸出手机,指尖飞速敲击屏幕,将消息发送出去。 岛上的摊贩皆是当地原住民,每个人头顶都戴着色彩斑斓的羽毛发冠,浓郁的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他们的皮肤被热带阳光晒成古铜色,透着健康的光泽。 秦泽牵着叶栀之的手,停在一处摆满编织帽的摊位前。 "选一顶。" 他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语气示意。 叶栀之的目光被几顶草帽吸引,伸手指着其中一顶小巧的渔夫帽:"这顶好可爱,我想要这个。" 秦泽眉头微蹙,修长手指拂过帽檐:"不行,遮不住脸。" 他可不想让别人多看她一眼。 秦泽从竹编货架上取下一顶墨绿宽檐草帽,指尖轻叩帽檐的弧度,动作利落地将其扣在叶栀之发间:"试试这顶,草木染的靛青色衬你。" 说话间,他修长的手指顺势将帽檐压低,遮住少女半张脸,只露出水润的杏眼。 叶栀之从他身侧抽出另一顶缀着干花的米白色草帽,像护崽似的抱在胸前。 想起庄汐月传授的驭夫心法,她踮脚凑到男人耳畔:"要是...我非这顶不可呢?" 睫毛扫过他滚烫的耳垂,尾音拖得又软又糯。 秦泽喉结滚动着咽下叹息,深褐色瞳孔映着她倔强的神情,突然低笑出声。 他屈指弹了下少女鼓起的脸颊,转头掏出几枚硬币拍在摊主掌心,用带着异域腔调的语言快速交涉。 摊主频频往叶栀之方向打量,皱纹里都藏着笑意,激动地比划着解释。 …… 叶栀之听不懂这串陌生语言,索性转身眺望远处层叠的山峦。 忽然被拥进带着男人气息的怀抱。 秦泽滚烫的呼吸擦过她泛红的耳垂:"宝宝,喜欢星星月亮都能摘给你,但人,只能喜欢我。" 话音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在低头为她整理帽带时,指腹擦过她后颈的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 占有欲是真的强。 两人穿过飘着烤香料气味的市集,在摆满琉璃罐的摊位前驻足。 罐中色彩斑斓的透明液体随着微风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 叶栀之刚要开口询问,身后突然传来娇嗔的呼唤。 "秦先生~" 秦泽周身温度骤降。 回头一看,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应二小姐。 他蹙了蹙眉,将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了一些。 睨着来人冷笑:"需要我提醒吗?我身边有女人,眼角膜不要可以送人。" “……” 怀里的叶栀之憋笑憋得肩膀发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衣角下摆的褶皱。 这男人啊,吃醋时像头炸毛的黑豹,不过在对待她的事情上……男德修炼的很好,也有可能是娘胎里自带的。 “秦先生,我只是想交个朋友,毕竟莱纳州和夏国相邻,有很多合作可以谈……” 应诗蔓垂眸敛去眼底的算计,柔若无骨的声线里掺着几分娇怯。 她身着一袭白绸褶皱长裙,曾经张扬的栗色大波浪尽数拉直染黑,宛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 "我不缺朋友。" 秦泽漫不经心地抛下这句话,修长身影旋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货架上的瓶瓶罐罐,目光扫过那些产品标签。 "三秒内消失,否则你就要从莱纳州搬到非洲去了。" “……” 死寂的沉默里,应诗蔓藏在裙摆下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第一百三十六章 游轮 “……” 精心设计的纯欲风造型,刻意改变的温柔人设,竟丝毫没能动摇眼前男人分毫。 她咬着下唇,踩着十厘米的白漆高跟鞋仓促离去。 此刻的她比谁都清楚,父亲刚从族老手中夺下应家掌舵权,根基未稳的势力在秦泽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这口恶气,只能暂且咽下。 摊位暖黄的灯光下,叶栀之仰起头,琥珀色眼眸映着货架上的玻璃器皿。 "秦泽,她是谁?" "应纳的侄女。" 男人随意应答,修长手指摩挲着某个瓶身斑驳的标签,注意力完全被那些宛如神秘图腾的文字吸引。 叶栀之歪头追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被迫认识的。" 秦泽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带向货架,温热呼吸扫过耳畔。 "与其关心无关的人,不如想想怎么哄我开心。" “……” 已经哄他一整天了,接下来还要两天才下船…… 他还想要怎样! 不远处,一对情侣正与摊主激烈议价,最终提着印满异域花纹的牛皮纸袋离去…… 周日的夜色酒吧犹如的熔炉,门外人潮翻涌,声浪此起彼伏。 而包厢内,特制的隔音墙宛如一道无形屏障,将喧嚣隔绝在外,营造出一片诡异的静谧。 霍骁慵懒地倚在柔软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正在系着衬衫纽扣。 左胸处,尚未完全愈合的弹孔随着动作牵扯,传来丝丝缕缕的刺痛,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那场惊心动魄的过往。 “霍总。” 一名黑衣人恭谨地站在他斜侧方,微微颔首。 低声汇报:“我们在原地只寻到应纳的尸体,以及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不出意外,秦大公子应当已被成功救走。” “所有医院都排查过了?” 霍骁一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袖扣,一边沉声吩咐。 “着重核查死亡记录,务必不能有遗漏。”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自己明明补了四枪,按理说对方绝无存活的可能,更何况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宜城各个关隘都毫无消息传来。 “塔克州东北部的医院已全部查完,但西区部分区域,尤其是波斯港,我们的人手根本无法深入探查。” 黑衣人语气中带着无奈,那地方防守严密,宛如铜墙铁壁,他们的人连靠近都极为困难。 霍骁动作利落地打着领结,神情愈发冷峻。 “继续追查,一刻也不能松懈。另外,宜城关口必须严加把守,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是!” 黑衣人领命,转身退出包厢,正巧与走进来的杜鹃擦肩而过。 杜鹃步伐轻快地走向沙发上的霍骁,将一个U盘递到他面前。 “霍总,这是上次拷贝的监控视频。经过查看,里面并没有提到天堂岛的事。” 短暂的沉默后,霍骁再次开口:“天堂岛逃出去的那个女生情况怎么样?” “没活下来。” 杜鹃低垂着头,声音平淡,“是否需要再送一人补上?” “在酒吧里仔细筛选合适人选。”霍骁说罢,陷入了沉默。 此刻,他的心跳莫名紊乱,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般笼罩心头。 秦泽生死未卜,叶栀之音讯全无,精心准备的律师团也仿佛失去了意义,一切努力似乎都成了泡影。 更让他不安的是,应纳临死前是否向秦泽吐露过哪几家对X-7的图谋? 越想越烦躁,霍骁抬手示意杜鹃退下,随后拨通电话,语气冰冷而决绝:“一旦发现秦泽的踪迹,无需犹豫,立即动手刺杀。” “是!” 电话那头,传来黑衣人坚定的回应。 …… 月光如银纱般铺洒在海面上,一艘巨型豪华游轮静静地悬浮在距宜城三百公里外的海域,宛如一座沉默的孤岛。 而不远处,一艘游艇正缓慢在海上游走。 秦泽单手稳稳地握着游艇方向盘,另一只手臂将叶栀之紧紧搂在怀中。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掠过,却掩不住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他侧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缱绻:“宝宝,怎么这么香?” 这话叶栀之不知听了多少遍,尤其是在那些缠绵的时刻,这男人总会似醉非醉地呢喃。 她轻哼一声,心里嘀咕着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普通的洗发水味道罢了。 “我们要去哪儿?不直接回宜京吗?” 叶栀之抬眸,望着前方未知的方向,疑惑地问道。 秦泽的动作微微一顿,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自然知道,宜城关口必定布满了霍骁的眼线,贸然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他们只能选择偷渡这条险路。 可这些话,他不知该如何向怀中的女孩开口。 暮色中的海浪轻拍着沙滩,秦泽抱着叶栀之在蜿蜒的小径上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简陋的吊脚楼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一个随时会被吹散的梦。 他要带她荒野求生? 叶栀之挣扎着想要下地:"秦泽,我想回家了......" "明天就走。" 秦泽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抱着她走进木屋,将她轻轻放在略显粗糙的床铺上。 昏暗的光线里,他俯下身,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叶栀之被这炽热的目光看得发怵,小心翼翼地唤道:"秦......秦泽?" "没事。" 秦泽突然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只是想看看沙滩上的风景。" 看风景? 她实在没力气反驳,任由困意席卷而来,沉沉睡去。 次日黄昏,沙滩上燃起一簇篝火。 秦泽递来从游轮上带下来的食物。 叶栀之小口啃着,直到吃的差不多。 她将剩下的鱼递给秦泽。 秦泽自然地接过,解决掉剩下的鱼肉。 "秦泽,追杀你的......不止应纳,对吗?" 空气瞬间凝固。 秦泽的手微微一颤,很快又恢复如常:"你这小脑袋在想什么?" "但那些黑衣人,明显是第三方势力。" 叶栀之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得可怕。 海风卷起她的发丝,在火光中轻轻飘动。 “……” 该死。 秦泽心底暗骂一声,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想要我死的人多了去了,不是任何一个都有资格让我记住的。" “是吗?” “怎么?不相信我?” “……” 倒也不是。 叶栀之想起周牧池曾说过,他们碰了这一行,没有退路…… 她突然坐在他面前,双手撑在他腿上:"我会努力适应......唔……"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家 话未说完,她已被秦泽整个抱在怀里。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真是爱不够你这小东西……” 篝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夜色里交织成缠绵的剪影。 …… 海风裹挟着海浪轻拍礁石的呢喃,窗外的梧桐叶在夜风里簌簌私语。 刺破了叶栀之绵长的梦境。 晨光如纱,轻柔地漫过窗棂。 叶栀之还在睡梦中,膝间突然泛起丝丝凉意,像浸在初春的溪水里。 她猛地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秦泽半跪在地,指腹正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小腿的淤青处。 熟悉的水晶吊灯在头顶流转着暖光,深胡桃木的梳妆台还摆着她临走前未拆封的护肤品。 ——真的是蓝山! 回家了。 男人此刻眉眼间尽是凝重。 他专注的模样,让叶栀之不明所以。 只见他手中的药膏盒已经被捏得变形,坚硬外壳发出细微的声音。 "秦泽,怎么了?" 叶栀之轻声问道。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膝盖,有几块青紫的瘀痕,手臂上也有。 她想要抽回腿,"没事的,真不疼。" 秦泽却固执地按住她,药膏几乎抹到了大腿处。 这是她和庄屹去寻找秦泽路上磕碰到的,当时心急的厉害,完全顾不上这些。 昨夜的记忆突然涌来,他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非得听她一遍遍说着软话。 她哄到喉咙发紧,他才肯罢休。 她看着秦泽一张俊脸上的后悔之色都快溢出来了,无奈地轻笑,将腿藏进睡裙里:"秦泽,好了……我饿了,想吃早餐。" 男人沉默着将她抱下床,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里满是懊恼:"疼了为什么不说?你的小嘴巴,是只会哄人开心的吗?" 叶栀之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闷闷的声音,又好气又好笑。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地板上绘出温柔的轮廓。 暮色初临时分,夜色酒吧的顶级包厢却如同被黑暗吞噬的孤岛。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空气中浓烈的酒精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空酒瓶东倒西歪地散落一地,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冷的光。 杜鹃轻手轻脚推开包厢门,眼前的景象与昨日别无二致。 ——自家老板霍骁醉得人事不省,瘫在真皮沙发上,领带歪斜,衬衫纽扣散开,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 "霍总?"她轻声唤道,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之之..."霍骁无意识地呢喃,俊朗的面容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间全是刺鼻的酒气。 杜鹃皱起眉头,心中暗忖:再这样喝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她连忙叫来几名服务员,合力将霍骁扶起,又倒了杯温水,掺上醒酒药,耐心地喂他喝下。 望着沙发上醉态毕露的男人,杜鹃不禁叹息。 记忆中那个永远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霍总,何时变得这般狼狈? 一年前,若不是霍骁将她从天堂岛的魔窟中救出,她早已沦为任人摆布的生育工具。 这份救命之恩,她始终铭记于心。 半小时后,霍骁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什么事?" 杜鹃迟疑片刻。 "刚才有保镖送来一个优盘。"杜鹃说着,将优盘递了过去。 "放出来。"霍骁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冰冷。 电脑操作的声响在寂静的包厢格外清晰。 杜鹃熟练地打开监听软件。 熟悉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是陆谦,还有宜城市市长乔振宁。 "我们怀疑温家的女儿还活着。" 陆谦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你怎么知道?"乔振宁追问。 "应纳死了,他这一生都在追踪温家人,突然就……你不觉得蹊跷吗?"陆谦的声音平淡,却还是能听出些震惊。 乔振宁客套了几句,郑重承诺:"放心,我马上派人彻查。一旦确认温家女儿的下落,我立刻召开高层会议,邀请各位族长共商合作。"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监听结束,霍骁毫不犹豫地拨通电话:"找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师,我要在天堂岛建一座固若金汤的别墅,只进不出的那种。" 挂断电话,霍骁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 他整了整凌乱的衣领,步伐坚定地迈向门外,黑暗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决绝。 这一次,他一定能成功坐上渔翁的位置。 叶以凝在监狱去世的事。 秦泽自然了如指掌,叶以凝的结局早在他的算计之中。 那个被叶家捧在手心长大的千金,恶毒早已刻进骨子里,而她使出的那些阴招,在真正的狠角色面前不过是小儿科。 监狱里的折磨手段层出不穷,那些由秦泽精心挑选的狱友,更是能让人生不如死。 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比预期更早,连法院判决书都还未下达,想必那些折磨人的手段都还没用尽,实在有些可惜。 这件事,秦泽一直压到晚餐后才告诉叶栀之。 一来是怕影响她的胃口,二来最近五个多月身孕的叶栀之,即便过了孕吐期,食欲依旧不佳。 昨天称重时,秦泽发现她竟比上周轻了三两,着实让人心疼。 饭后,叶栀之窝在秦泽怀中,任由他轻柔地按摩着开始轻度水肿的小腿。 这细微的变化,还是秦泽在某个夜晚,习惯性揉捏她腿脚时发现的。 察觉手感异常后,秦泽立刻带她去医院,连夜把刚结束两场手术、疲惫不堪的庄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看着在秦泽怀中安然熟睡的叶栀之,庄屹困得眼眶泛红,差点落下泪来。 实际上,也是真的流出来了,完全是因为困的。 好在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有些孕妇确实会早早出现水肿现象。 秦泽扔下一句“谢了兄弟”,便抱着叶栀之离开,气得庄屹直接在办公室打地铺过夜。 此刻,秦泽的指尖顺着叶栀之纤细的小腿缓缓摩挲,看似随意地提起了叶以凝的事。 话音刚落,原本慵懒依偎着的叶栀之猛然挺直脊背。 目光呆呆地望着他,脸上写满震惊。 秦泽心中一颤。 连忙用纸巾擦去手上的精油,动作轻柔地将叶栀之揽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腿上,小心翼翼避开孕肚,将人结结实实圈在怀里。 他弓着身子,下巴抵在叶栀之肩头,轻吻她的耳垂,柔声问道:“吓到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老婆 秦泽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懊悔不已。 他轻轻拍着叶栀之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 可看着叶栀之紧张的神情,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眉间泛起冷意。 难道,叶栀之在害怕自己? 不,这绝对不行! 他不过是给叶以凝一点教训,那都是她咎由自取。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秦泽声音温柔得近乎讨好。 “没事的之之,她……”说着。 他再次吻上叶栀之的耳垂,却感觉到怀中人抖了一下。 连亲耳朵都不行了吗? 秦泽喉头泛起酸涩,眼底的光如同被揉碎的墨玉。 叶栀之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蜷缩,瞳孔剧烈震颤:"宝宝...好像在动。" 话音未落,她苍白的指尖已死死攥住秦泽的袖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之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这是叶栀之第一次真切感知到生命的跃动。 小腹处突如其来的轻颤,像羽毛拂过湖面,又似雏鸟破壳的叩击,惊得她睫毛剧烈颤动。 同样震惊的还有秦泽。 他的呼吸陡然停滞,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覆上叶栀之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渗进她的肌肤:"是这里吗?他在踢你?" 沙哑的声线里裹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什么感觉,肚子痛不痛?” 叶栀之仰起脸,琉璃般的眸子蒙着水雾:"不疼,像...像有小鱼在肚子里游。" 话音未落,又一阵胎动袭来,她下意识抓住秦泽的手腕,指尖沁出细密的汗。 秦泽的大手盖在叶栀之的手背上轻轻抚摸:“让我摸一下好吗? ” 叶栀之点头,乖乖的把自己的手移开,让秦泽的大手探进自己的衣服,贴在自己的腹部。 秦泽的眉峰蹙成山丘,指腹轻轻摩挲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当温热的掌心下传来第二波胎动时,他忽然屏住呼吸。 ——那不是简单的震动,而是鲜活的生命在叩击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回应父亲的触碰。 "是不是动得太频繁?"秦泽的喉结滚动着,将叶栀之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耳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不能完全体会到叶栀之的感受,但他知道怀孕是一个很辛苦的过程。 女孩摇摇头,脸颊泛起苹果般的红晕:"说不定是个小调皮鬼。" 她说完还认真的看着秦泽,无比笃定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样没错叶栀之自我肯定。 秦泽望着她眼中跃动的星光,胸腔里漫开的柔情几乎要冲破桎梏。 他忽然扣住叶栀之的后颈,在她猝不及防间落下轻吻。 从眉骨到鼻尖,再到颤抖的唇角,最后含住她嫣红的下唇轻轻吮吻,像品尝最珍贵的蜜露。 开心吗?是有的。 秦泽从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父亲,后来真成了也没有觉得有多么开心。 唯一让他开心的点大概是,这个孩子是叶栀之给他生的。 "老婆。"这个称呼从他齿间溢出时,带着滚烫的温度。 秦泽将她紧紧箍在怀中,鼻尖蹭着她的发顶,"辛苦你了。" 叶栀之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翻涌的爱意几乎要将她溺毙。 领证那天玩笑般的"老公"。 后来也叫过几次,但都是在叶栀之被秦泽欺负的受不了。 男人恶劣的哄着她求饶的时候。 叶栀之指尖一颤。 这是她第一次从秦泽口中听见“老婆”二字,低沉声线裹着化不开的缱绻,每个音节都像烙在心头的滚烫印记。 方才还能泰然迎上他亲吻的少女,此刻耳尖瞬间漫开绯色,像是被春日云霞浸染的玛瑙石榴,晶莹欲滴。 她慌乱推搡着男人紧实的胸膛,想从他膝头挣脱:“别...你乱叫什么呀……” 尾音不自觉上扬,又甜又软的嗔怪里,藏不住的羞怯几乎要溢出来。 秦泽垂眸注视着她,眼底翻涌着暗潮。 少女涨红的脸颊、发颤的睫毛,还有推搡,都化作无形的藤蔓,将他的心缠得发紧。 她知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让人更想欺负。 “明明之之甜甜地叫过我老公,为什么我不能叫?” 他故意委屈地低语,这无赖腔调是他撒娇时的惯用伎俩。 “不行就是不行!”叶栀之急得眼眶都泛起水光,娇艳面容上红晕蔓延,连耳垂都烧得滚烫。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这般失态,明明平日里“宝宝”“宝贝”的昵称早已听惯,可这声“老婆”却像枚重锤,砸得她心跳如擂鼓。 她越是挣扎扭动,秦泽掌心的温度就烧得更旺。 体温上升。 女孩身上若有似无的清甜气息萦绕鼻尖,柔软身躯在怀中辗转,引得他喉间发紧。 当他抬手扶住她的腰,看着她白皙脖颈扬起优美弧度时,心脏突然剧烈震颤,几乎要冲破胸腔。 喉结艰难滚动,秦泽终究抵不住,俯身轻咬上那抹诱人的嫣红嘴唇,将怀中娇软的“小石榴”彻底揉进怀里。 叶栀之感觉意识在瞬间抽离,双腿像浸了水的棉花般绵软无力,连指尖都泛着虚浮,哪还有半分推开秦泽的气力。 耳畔萦绕着男人近在咫尺的气息,他刻意压抑的低喘声,一下又一下,撞得她心尖发颤。 性感的要命。 秦泽咬着熟透的石榴开口。 沙哑低沉的嗓音仿佛裹着砂砾,却又带着致命的蛊惑。 “老婆,不要乱动。” 简单几个字,像根羽毛轻轻扫过她的神经。 “不要叫…”简直犯规,叶栀之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也会为一句称呼而意乱情迷。 暧昧的氛围里,她听见自己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黏腻水声。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老婆,为什么不要叫。” 秦泽却似存心逗她,每句话都要缀上“老婆”二字,明知她受不了,偏要变本加厉。 他就是故意的! 恼羞成怒的叶栀之狠狠咬上他的脖颈,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都不肯松口。 秦泽闷哼一声,非但不恼,反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下巴,带着笑意调侃她:“乖,换个地方再咬一口?” 语气里满是纵容,倒像是在鼓励她的小脾气。 后来秦泽到底还是认了错,搂着她低声哄了许久。 他心里清楚,玩笑开过了头,惹得小姑娘真生了气,以后可就没得叫了。 指尖抚过脖颈和手臂上幼稚的卡通创可贴。 秦泽忍不住轻笑——哪有新婚妻子,还不让丈夫叫“老婆”的? 想当初初见时,她还会仰着张粉扑扑的小脸,甜甜地唤他“老公”呢。 现在是不是有点太霸道独行了。 罢了,都是他宠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坏蛋 正想着,他瞥见窝在沙发里的叶栀之,正兴奋地跟朋友分享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喜悦。 两人目光相撞,叶栀之傲娇地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理他。 秦泽盯着她绯红的耳尖,低头轻吻创口贴,如愿换来小姑娘更羞赧的神色。 见叶栀之气鼓鼓地扔来抱枕,他顺手接住,走过去体贴地垫在她身后。 “不要碰我哦!”她现在不但是嘴巴肿了,连耳朵上都是消不掉的红。 看上去凶巴巴的! 对上她戒备的眼神,秦泽笑着应下:“好,不碰你。” 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这副“妻管严”的模样有些没面子。 可只有秦泽知道,被心爱之人依赖、信任,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当叶栀之在视频里分享胎动喜讯时,秦父秦母的激动几乎要冲破屏幕。 老两口拉着她絮叨个没完,从孕期饮食到婴儿用品,恨不得把所有叮嘱都一股脑倒出来。 直到叶栀之悄悄向秦泽投去求助的眼神。 男人才笑着接过手机,成功将妻子从“爱的攻势”中解救出来。 握着手机,秦泽朝叶栀之眨了眨眼:“帮你解围这一次,能抵消刚才的事吗?原谅我了行不行?” 他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秦父炸雷般的质问:“小兔崽子!之之怀着孕你还欺负她?” 秦父对儿子的性子再清楚不过。 ——当年高中时,秦泽跟同学庄屹打闹,直接把人弄骨折,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周。 “之之别怕,告诉爸,他是不是动手了?” 秦父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满是关切。 秦泽连忙示意叶栀之解释,哄着她开口。 后者又惊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家伙为了求原谅,竟在父母面前抖搂“黑历史”。 “爸,我们就是闹着玩的。”叶栀之慌忙澄清。 可秦父压根不买账,重重拍了下桌子:“闹着玩也不行!他那下手没轻重的毛病,从小就改不了!” 听着这话,叶栀之忍不住附和:“就是,他力气大得吓人!” 这随口一句抱怨,反而让秦父更加笃定儿子“犯了错”。 老两口一合计,秦母接过电话就是二十分钟的严厉训斥。 秦泽哭笑不得,总不能跟母亲解释“此欺负非彼欺负”吧? 他委屈巴巴地想:自己在父母眼里,真就这么不靠谱? 最终,秦父秦母坚持要来探望叶栀之。 挂断电话后,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叶栀之偷偷瞥着丈夫,心里泛起丝丝愧疚。 ——都怪自己那句模棱两可的话,才让他挨了这么顿训。 叶栀之不可能一点儿心虚都没有。 特别还是秦泽用这种目光看她的时候。 像是看不听话的小朋友。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叶栀之望着秦父秦母刚刚转来的巨额红包,转账备注写着"压惊礼"与"胎动奖励"。 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串数字,她忽然觉得腰杆挺直了几分。 ——明明自己问心无愧,凭什么要心虚? 垂眸时眼睫轻颤,她故意摆出无辜的小鹿眼,语调带着狡黠的娇嗔:"我可什么都没说哦,是你先提起这个话题的。" 话音未落,自己都被刻意的语气激得打了个寒颤,这语气...怎么越来越像霍时禹那只小狐狸了? 正暗自吐槽,下巴突然被温热的掌心托住。 秦泽俯身的动作快得猝不及防,唇瓣轻擦过她发烫的脸颊,带着若有似无的薄荷气息。 "小坏蛋。"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裹着笑意,尾音却泄露出几分纵容。 天生就是来治他的。 往日里闯祸的秦泽,那时他被长辈训话,总像只炸毛的狮子般据理力争。 可轮到她犯了错,这男人却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反而默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脑海里只闪过秦妈妈在电话里念叨的"夫妻要相互体谅"“过日子”,秦泽就心里甜的要命。 叶栀之没注意到秦泽耳尖泛起的绯色。 叶栀之蜷在米白色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她困惑的眉眼。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秦泽突袭的温度。 明明前一秒那人还俯身亲吻她,下一秒就利落地起身,大步流星地钻进了厨房,徒留她对着空荡荡的空气发怔。 "秦泽就是个..." 她咬着下唇,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又悬,最后狠狠敲下几个字发送出去,"坏!流!氓!" 消息刚发出去,庄汐月的回复就秒弹了出来。 庄汐月:"拜托大小姐,你们孩子都开始翻跟头了,还搁这儿打情骂俏呢?他狗?怎么不关心关心我们这些还没结婚的呢?!" 一连串的感叹号后面跟着个狗头的表情包。 看着这一大段连珠炮似的吐槽,叶栀之忍不住笑出声,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 打情骂俏? 她才没有。 她就是在吐槽秦泽而已啊。 余光瞥向厨房方向,男人挺拔的身影在玻璃门后若隐若现,翻炒声与飘来的饭菜香混在一起。 她慌忙低头打字:"什么翻跟头,明明只是胎动!" 庄汐月:"动了就是动了!" 庄汐月的消息带着跳跃的兴奋感。 庄汐月:"天啊,你肚子里真的藏着个小生命,这也太神奇了吧!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紧接着是一连串搞怪表情包,张牙舞爪的小手配着"好想rua!"的文字。 叶栀之被逗得直摇头:"这和大自然有什么关系?" 庄汐月:"我说错了说错了,是秦泽好厉害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栀之:月月! 对方发来满屏的爆笑表情,看得她脸颊发烫。 她下意识抱紧手机,警惕地往厨房门口张望,生怕某人突然出现。 好在庄汐月及时转移话题:"这周六你有空没?我买了礼物要送给小宝贝的漂亮妈妈~" "有空!对了,叫上柠柠一起来!" 叶栀之飞快回复,鼻尖又萦绕上诱人的菜香。 叶栀之:"秦泽最近新学了好几道菜呢,你们来一起尝尝。" 好家伙,也就叶栀之敢把秦泽当厨子用。 庄汐月心里啧啧两声。 正说着,手机又震动起来。 庄汐月:"让秦泽把周牧池也叫来。" 庄汐月神秘兮兮地发来消息,后面跟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表情。 "你懂的,我最近和周助理闹别扭了。" 叶栀之盯着屏幕眨了眨眼,突然心领神会地笑了。 厨房里,秦泽似乎听到动静,抬眸隔着玻璃与她对视。 她慌忙低下头打字,唇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 地下赌场 暮色将天空浸染成绚丽的锦缎,火烧云肆意铺展。 结束了一天活动的叶栀之,意外在楼下看到周牧池挺拔的身影。 "周先生。" 叶栀之微微颔首示意。 周牧池同样点头回礼,随后转向身旁的男人道:"秦总,该出发了。” "出发?你们要去哪里?" 叶栀之诧异地看向身旁的秦泽。 "道上的事。" 秦泽漫不经心地回答,长臂一揽将她圈入怀中,指尖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直到那抹樱唇被揉得艳若桃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在家乖乖等我。" 叶栀之:“……” “哦。” 叶栀之拽着他的衣角,仰起小脸追问:"不会动手的吧?" “……” 秦泽看着她嫣红的唇瓣,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心跳也跟着加快。 他强压下心底的悸动,故作镇定道:"不会。" 这小嘴一天比一天甜了。 说罢转身走向车子,丢下一句:"等我回来。" 待车子启动,后视镜里叶栀之的身影渐渐缩小成一个模糊的点,秦泽才收回目光,向驾驶座上的周牧池问道:"人是在哪里找到的?" "地下赌场。" 他专注地握着方向盘。 "王辉大概是怕天堂岛的事败露,想在赌场孤注一掷,凑够钱逃出国,被抓时正在玩轮盘赌。" "先给他点颜色瞧瞧。" 周牧池应了一声,一边开车,一边在车载屏幕上快速操作,下达指令。 车子缓缓停在一座废弃工厂前。 秦泽从储物箱中取出一把手枪,推开车门,脚步沉稳地走向仓库。 仓库内,黑衣守卫整齐地分布在各个出入口,王辉被两个大汉架着站在中央。 秦泽这次格外谨慎,生怕出任何闪失。 ——要是伤到了分毫,回家怕是要被那个小家伙兴师问罪了。 “呜呜呜!” 嘴里塞着布条的王辉,看到男人出现,立刻发出含糊的挣扎声。 得到示意后,一名守卫上前扯掉了他口中的布条。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儿来?" 王辉的声音颤抖着,当他看到对方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时,双腿瞬间像筛糠般战栗起来。 陪秦泽缓步逼近,皮鞋踏在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用枪管轻轻叩击着王辉的额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后者瞬间僵住。 "回答我的问题时最好老实点,不然下一秒你脑袋上就会多出个窟窿,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王辉连连点头,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滚落。 "天堂岛是干什么的?"秦泽的声音像淬了冰。 "那、那是供富人休闲娱乐的地方,岛上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骤然炸响。 秦泽面无表情地收回冒着青烟的手枪,看着王辉痛苦地倒在地上,鲜血正从他的大腿汩汩流出。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 "我没时间听这些废话,说点我感兴趣的。" 秦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不断抽搐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下次子弹,我保证,会落在你命根子上。" “……” 在剧痛的折磨下,王辉终于崩溃,"是、是给富人延续寿命的地方...他们抓来很多女人,用试管婴儿技术造孩子,等需要续命的时候,就拿那些孩子..." 秦泽接着问。 "幕后主使是谁?" 王辉颤抖着开口:"是乔家主导,江城几乎所有豪门都是他们的客户...我只负责管理那些女人...对了!霍家旗下的夜色酒吧是他们的中转站,杜经理专门负责筛选合适的孕母。" 岛的具体位置他们已经知道了。 但进入那个地方还要费些力气。 “……” 艹。 秦泽暗骂道,就在他买下的那座岛隔壁不远。 “听说……你有个儿子?” 王辉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突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大人!您想干什么?我儿子还小,求求您放过他!” 秦泽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我需要你带着证据,去举报乔霍两家。" 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王辉的眉心,"你的回答只有两种选择。" “……” 绝望像潮水般将王辉淹没,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时,秦泽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如果你配合,我保证你儿子能平安无事。" 这句话让王辉重新燃起了希望:"我答应!不过在行动之前,我必须亲眼看到我儿子登上出国的飞机。" “允了。” 秦泽今天心情不错,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动作利落地将抵在对方太阳穴的手枪移开。 金属冷光在昏暗仓库里划过一道凛冽弧线:“后续会有律师联系你,尽快启动诉讼流程。” 瘫软在两个保镖臂弯里的王辉,此刻面色灰白如死灰槁木,脖颈歪斜着连连点头。 “一定配合!全力配合!” 他颤抖的尾音消散在布满蛛网的仓库角落,混着霉味在空气里发酵。 秦泽将枪随意别回腰间。 当他大步跨出锈蚀的铁门,暮色正漫过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黑色轿车的座椅裹住他挺拔的身形,后视镜里,废弃仓库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霓虹初上的街景取而代之铺满车窗。 指尖有节奏地叩击扶手,秦泽望着车外流动的光影,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芒。 很好。 事实和他来之前想的一模一样。 ——那个以“天堂岛”为名的罪恶温床,果然藏着屠戮温家的血腥真相。 既然陈年旧案取证艰难,那就撕开这个光鲜皮囊,让整个宜城的豪门世家,都在舆论风暴里为当年的罪孽付出代价。 一个不落地,全部拉下水! 晨光斜斜漫进餐厅,秦泽将叶栀之圈在怀里,指尖转着润唇膏,目光专注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膏体触及唇角时,少女耳尖瞬间漫上绯色,像沾了晨露的樱花。 "再抿两下,我看看。"他的声音裹着清晨的沙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 叶栀之往旁缩了缩,却撞进更紧实的怀抱。 大理石餐桌上的鎏金钟摆已经转过半圈,这人还在执着地补涂第三遍! "秦泽!" 她捶他的胸口,"不用了,我又不是瓷娃娃……" 唇角真的只是起皮,话没说完,就被塞进一颗剥好的草莓。 秦泽低笑着松开禁锢。 第一百四十一章 被踹了一脚 王姨已将十二道热菜摆满雕花圆桌。 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清蒸鲈鱼的鲜,在暖黄灯光里酿成一团温柔的雾。 叶栀之蜷在雪尼尔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揪着衣摆。 浅粉色居家服上印着歪头啃胡萝卜的小兔子,绒毛领口被她蹭得微微翘起。 "真不用换套衣服吗?" 她仰头望向从厨房走来的秦泽,眼尾泛着紧张的红。 秦泽解下藏青格纹围裙,修长手指划过她泛红的耳尖。 "换什么?"他半跪着与她平视,墨色瞳孔映出她慌张的模样。 "这一身很漂亮。" 尤其是衣摆处那只圆滚滚的垂耳兔,湿漉漉的眼睛和她此刻的神情如出一辙。 他暗忖,改天得让设计部把这个卡通形象买断版权。 叶栀之纠结着,睫毛扑闪如振翅的蝶:"可穿睡衣见长辈...是不是太随意了?" 上次回老宅,她和秦泽一身黑西装,冷硬得像参加商务会议。 此刻想来,那身打扮倒更像...她慌忙摇头驱散不祥的念头,掌心连拍三下脑袋。 秦泽轻笑出声,骨节分明的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不过是吃顿家常饭,又不是董事会述职。" 他忽然凑近,温热呼吸扫过她耳畔,"等会儿让二老给你行个九十度大礼,才显得咱们之之有排面。" "秦泽!" 叶栀之猛地推开他,杏眼瞪得浑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秦父秦母给她鞠躬?叶栀之觉得自己都能折寿。 也总算是理解了,庄汐月给她说的,秦泽当年为什么可以用“狂拽酷炫”来形容,还有一个听起来很中二的称呼。 秦爷。 “……” 叶栀之笑得胎动。 秦泽眉头微皱:“你不信吗?你真的行。” 叶栀之有些无语,这完全不是行不行的事情啊! 话音未落,玄关处传来密码锁声音。 秦父秦母提着礼盒跨进门槛时,正撞见自家儿子单膝跪地,握着儿媳的手侃侃而谈。 叶栀之涨红着脸往沙发里缩,发梢都写满抗拒。 秦父眉峰骤聚,抬脚就要教训这个总爱欺负人的混小子。 却见秦泽突然眼前一亮,朝着他们扬声道:"爸,快来给之之鞠...唔" 叶栀之眼疾手快,前倾捂住他的嘴。 温热掌心下,秦泽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喉间震动惹得她耳尖发烫。 秦泽原本蹲在叶栀之跟前,耐心解释她如今的身份足以让秦父秦母向她行礼。 他从不欺瞒叶栀之,既然她不信,他便打算用行动证明。 话未出口,沙发上的叶栀之突然像被惊雷炸到,猛地扑过来捂住他的嘴,强行截断了未尽之言。 秦泽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稳稳托住叶栀之的腰肢。 尽管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不小,他蹲在地上的身子却纹丝未动。 隔着她的掌心,闷声笑着调侃:“当着爸妈的面就主动投怀送抱?” “哎哟!”秦妈妈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叶栀之如遭雷击,涨红着脸慌忙抽回手,慌乱中去推秦泽的肩膀。 可秦泽却故意扣住她的手腕,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叶栀之只觉得脚底发烫,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根本不敢看秦父秦母的表情,满心懊恼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扑了上去。 比起被长辈撞见这暧昧一幕,倒不如让他们听见秦泽那句“让他们鞠躬”的狂言。 正腹诽着,突然“啪”的一声脆响,重重落在秦泽攥着她的手背上。那力道之大,惊得秦泽迅速松开了手。 下意识蹙起眉,回想起自己先前打他的力道,简直像挠痒痒。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查看是谁出手,就感觉有人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将她稳稳搀起。 下一秒,一道满含关切的声音响起:“之之,没吓到吧?” 尾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显然还没从方才的场景中缓过神来。 循声望去,是秦妈妈。 这还是叶栀之第一次与她有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被对方轻柔地搀扶着起身时。 叶栀之浑身紧绷的神经微微一颤,顺从地坐回沙发。 秦妈妈在她身旁落座,淡雅的香气裹挟着暖意萦绕鼻尖。 那双温柔的手轻轻覆上叶栀之的手背,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像安抚受惊的幼兽般轻声问道:“这混小子在家是不是总欺负你?” 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叶栀之眼眶发涩,记忆里缺失的温柔在这一刻具象化。 她紧绷的脊背悄然放松,正欲摇头否认,解释是闹着玩的。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突然炸响:“还杵在那儿!成何体统?” 叶栀之惊愕转头,正撞见秦泽单膝跪地的狼狈模样。 ——后腰上还留着被踹出的淡淡鞋印。 叶栀之:!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商场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竟也会在父母面前吃这记“家法”。 秦泽哭笑不得地抬眼望向她,嘴角还噙着无奈的笑意。 而秦爸爸早已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儿子的鼻尖怒斥:“之之是能随便逗着玩的?” “前几天打电话是怎么和你说的!这就忘了?” “别以为之之现在肚子坐稳了你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秦父横眉怒目,声调陡然拔高,"当年你跟庄屹打球嬉闹,一脚把人踹进沟里摔断腿的事儿,当我不记得?" 他目光如炬,扫过秦泽狼狈的姿态,又瞥向叶栀之苍白的脸色,"真要由着你发疯,指不定连孩子都..." 后半句话被隐在鼻腔里的冷哼截断。 饶是亲眼目睹叶栀之主动扑进儿子怀中,秦父仍选择性"失明" ——在他眼里,素来温婉的儿媳绝不可能无故失控,定是这混小子又干了什么混账事! 秦泽委屈得险些喊冤,心里直冒苦水。 他哪敢肆意妄为?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哪敢啊? 庄屹那句"三个月后注意些就行"的医嘱,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根本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正走神间,后腰突然传来钻心的剧痛。 秦父这一脚又快又狠,常年经商的腕力全使在脚尖,直踹得秦泽单膝跪地,手掌重重撑在地板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疼得眉头拧起,额角青筋暴起,抬眼正对上叶栀之震惊又心疼的目光。 第二脚裹挟着劲风袭来时,叶栀之下意识攥紧裙角。 脱口而出的"…爸爸" 让秦父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老人身形晃了晃,险险站稳,眼底的怒火瞬间化作惊喜。 "哎!"这声应答带着掩不住的雀跃,秦父连耳尖都泛着兴奋的红,全然不见方才的威严模样。 什么都不管了,他先把这一声爸爸给答应了。 叶栀之刚要起身搀扶,就被身旁的秦母轻轻按住,温柔的力道仿佛在说:放心,他好着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老婆 叶栀之与秦泽成婚已久,可平日跟家长接触少,除却视频通话,这才是第二次正式见面。 上回在秦家老宅,她虽收下了红包与改口费,却始终未曾唤过一声爸妈。 秦母难掩眼中笑意,心想自家儿子那倔脾气,竟能娶到如此乖巧可人的媳妇,当真是老秦家天大的福气。 她轻轻拍了拍叶栀之的手,半开玩笑地说道:“之之,你还没叫过我呢。” 叶栀之脸颊泛起红晕,羞涩地望着秦母。 犹豫片刻后,轻轻挽住她的手臂,声音软糯地唤了声:“妈妈。” 这一声,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叶栀之心里明白,秦父秦母对她的关怀并非虚情假意。 方才她险些摔倒,秦父秦母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腹中胎儿,而是她的安危。 这份体贴,让她心头一暖。 曾经,叶栀之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真心实意地喊出“爸爸妈妈”这几个字。 可此刻,她在秦父秦母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就像在秦泽那里感受到的爱意一样真切。 秦母知晓叶栀之坎坷的身世,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听着那声带着怯意的“妈妈”,鼻子不由得一酸。 她强忍着情绪,将叶栀之拥入怀中,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妈妈在呢。” 一旁的秦父见状,喜笑颜开,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非要给叶栀之转账。 这第一声爸爸,怎么也得值个一百万! 叶栀之靠在秦母肩头,眼眶微红,轻声说道:“爸爸已经给过啦。” 秦母宠溺地为叶栀之整理刘海,目光温柔:“我们赚钱不就是为了给孩子花的吗?不然爸爸妈妈辛苦打拼又是为了什么呢?” 秦妈妈眉眼弯成月牙,朝叶栀之调皮地眨了眨眼:"别心疼钱,他的钱包可厚实着呢。" "没错没错!"秦爸爸笑得满脸褶子,大手一挥,"赚钱不就是为了疼孩子嘛!" 看着沙发上一家三口……四人亲密无间的模样,秦泽站在角落里,莫名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尤其是自家老爹。 对着叶栀之那副殷勤劲儿,看得他心里直泛酸。 秦泽慢悠悠站起身,状似不经意地揉着肩膀,目光凉凉地扫向秦父:"本来还想着月底送您去庄屹那儿做个体检,现在看来,您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倒是我瞎操心了。" 听到动静,沙发上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接触到叶栀之关切的眼神,秦泽悄悄松了力道,心里泛起微妙的暖意。 旧伤确实在隐隐作痛,但这些年早就习惯了。 他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道:"也好,省下的钱正好之之攒着。" "要不是之之拦着,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秦爸爸吹胡子瞪眼。 秦泽充耳不闻,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栀之,刻意加重语气:"还是我老婆心疼我,哪像某些人下那么重的手。" 一句"我老婆"咬字清晰,带着不容错认的占有欲。 秦妈妈忍俊不禁,拿手帕捂着嘴直乐。 叶栀之慌乱地垂下眼睫,耳垂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虽没反驳,却也默认了这个亲昵的称呼。 …… 时针悄然划过十点,秦父秦母的身影才终于消失在夜色里。 这顿晚餐早已结束,可二老今日兴致高涨,拉着叶栀之聊个不停。 从柴米油盐到家长里短,甚至连秦泽幼时的趣事都翻了出来,听得人忍俊不禁。 直到叶栀之困倦地倚在秦泽怀中,连打哈欠都透着慵懒,老两口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 看着车尾灯渐渐远去,叶栀之的神经彻底放松,眼皮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沉沉阖上。 她刚歪头靠上秦泽肩头,便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叶栀之下意识揪住男人胸前的衣料,在他怀中蹭了蹭,嘴里嘟囔着什么,却又想不起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 秋夜渐凉,她鲜少出门,身上干爽舒适,困意更是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秦泽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呼吸不自觉加重。 为她换衣时,即便刻意避开视线,指尖触及那细腻肌肤的瞬间,仍让他心跳如擂鼓。 应该带个眼罩的。 叶栀之的孕肚已显圆润,身形虽不复从前纤细,却更添几分温柔韵味,令他难以自持。 换完衣物,秦泽额间早已沁出薄汗。 似乎空气里都充满了男人独有的味道。 他紧紧盯着沉睡的叶栀之,眼底翻涌着炽热的欲望,若此刻她睁眼,定会被这目光灼伤。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浴室时,叶栀之突然发出一声娇憨的呢喃,那声音如同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他的神经。 那一瞬间,秦泽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隆一声,忍得都耳鸣了。 看着没心没肺睡得香甜的女孩,秦泽简直想直接把她给弄醒算了。 强压下心底的躁动,将换洗衣物收进洗衣房。 握着那方小巧的布料,他快步走向浴室,冷水冲刷而下,却浇不灭心头的灼热。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歇,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 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禁哑然失笑。 从前他怎么会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一天呢? 曾经将"清心寡欲"奉为信条的自己,如今竟也会为一个人这般意乱情迷。 现在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为避免冰到熟睡的叶栀之,他特意在洗衣房多停留片刻,仔细洗净方才带进浴室的衣物。 秦泽搓洗衣物的动作忽而一顿。 指节间缠绕的水流带着温度,顺着小臂蜿蜒而下,他已经不用特意去阳台活动了。 因为搓洗着衣服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热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回了卧室。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暖黄台灯将蜷缩在床角的身影镀上柔光。 叶栀之保持着睡前的姿势,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蝶影,被褥裹着她像颗等待被拆开的奶糖。 秦泽喉结滚动,指尖悬在她发顶迟迟不敢落下。 直到确认呼吸节奏依旧平稳,才侧身滑进被窝。 棉料摩擦的窸窣声里,他刚张开手臂,怀中娇软突然动了动。 叶栀之无意识地往热源拱了拱,后颈的碎发扫过他锁骨。 她潜意识里还记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睡得不太安稳。 叶栀之哼唧了一声。 这本能的依赖让秦泽喉间溢出轻笑,下巴蹭着她温软的肩头。 下意识的开口安抚道:“我在呢宝宝。” 这句呢喃像把钥匙,将混沌梦境中的锁链悄然打开。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男人都是狗 叶栀之皱着鼻尖哼唧出声,记忆碎片在意识深处拼合,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事了。 她费力转动僵硬的脖颈,脸颊擦过带着洗衣液清香的皮肤,快要贴到秦泽脸上。 懵懵懂懂睁开的眼睛,下一秒合上。 睫毛轻颤着嘟囔:"肩膀...老公..." 纤弱指尖无意识地摸向秦泽温热胸膛,绵软尾音像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紧绷的神经。 秦泽浑身血液瞬间,刚被冷水浇灭的燥热再度翻涌。 他咬牙闷哼,心里骂了句脏话。 澡白洗了。 叶栀之半梦半醒间仍下意识摸索他肩头的伤处。 那声含混的"老公"像根羽毛,轻飘飘落进秦泽心底,搅得他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堤岸。 他的心脏浸在蜜色气泡里,每一次破碎都在皮肤下漾开酥麻的涟漪。 秦泽不得不蜷起脊背拉开距离,喉结在紧绷的脖颈间艰难滚动。 当叶栀之无意识搭在他心口的手,被他掌心轻轻包裹着移开时,指尖残留的温度烫得他几乎要失控。 克制不住的渴望如潮水漫过理智,他将鼻尖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耳后。 "老公不疼。"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过,却在看到叶栀之小猫般的回应时,喉结再次剧烈颤动。 她迷糊间的辗转让他被迫调整姿势,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喉结,柔软的身躯无意识贴紧。 秦泽绷直的脊背几乎要抵上床头,强迫自己将发烫的手藏在身后。 当叶栀之皱着眉睁开眼,朦胧的目光里带着委屈嘟囔"要抱"时,他所有的自制力都濒临瓦解。 这样睡一点也不舒服。 面前人没有反应。 叶栀之困的一点耐心没有,主动挤进男人怀抱。 那双不安分的腿缠上来的瞬间,秦泽只能颤抖着搭上她的腰。 “要抱着,老公...”女孩的声音含糊,她感觉到男人的手如同往常一样,搭在了自己的腰后。 叶栀之很快进入梦乡。 直到怀中的呼吸重归绵长,他仍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黑夜里,才响起了压抑性感的一声闷哼,紧接着是克制无比的轻chuan声。 秦泽垂眸凝视着叶栀之衣摆处晕开的斑驳污渍,喉结无声滚动。 面无表情的起身,重新给叶栀之换了一身衣服。 夜色在窗外流转,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件衣服了。 洗衣房传来规律的水流声。 床上的叶栀之无意识翻了个身,丝质睡裙随着动作轻滑,露出女孩儿细白的双腿。 月光顺着绸缎的弧度流淌,在她膝弯处凝成一道柔亮的光带。 原本如玉般皎洁的肌肤泛起层薄霞,此刻是被春日晚风吻过的花瓣,在朦胧光影里透出醉人的绯色。 晨光漫过纱帘时,叶栀之揉着惺忪睡眼醒来,全然不记得昨夜的片段。 她在沙发上歪头打量着身旁伏案工作的秦泽,总觉得今天的丈夫周身萦绕着某种陌生的疏离感。 ——那个平日里像八爪鱼般黏着她、连公婆在场都要偷吻她发顶的"贴贴狂魔" 此刻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叶栀之蜷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本扉页。 记忆闪回,秦父秦母来访时,他还搂着她的腰往怀里带,指腹一下又一下蹭着她的腰线,温热的呼吸总故意扫过她泛红的耳垂。 可此刻,空荡荡的沙发上只余半臂距离,连她踢他小腿索要西瓜时,递来的果盘都带着公事公办的温度。 她咬着西瓜果肉,汁水顺着嘴角滑落,抬眼撞进秦泽躲闪的目光里。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却固执地盯着电视屏幕。 叶栀之突然来了兴致,故意将咬了一半的西瓜推远。 "太甜了。" 往日定会哄着她多吃两口的人,这次竟垂眸将果肉吞下,喉间溢出压抑的吞咽声。 ??? 叶栀之:“……” 晶莹的西瓜汁在男人唇角反光,叶栀之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从前她说不吃的话,秦泽都会哄着她让多吃一些,孕期要多补充维生素。 但现在呢,秦泽马上都要把西瓜给吃完了! 她不是小气,这根本就不是几块西瓜的事情。 反正——反正—— 她抓过遥控器疯狂换台,最终定格在煽情的情感节目上。 情感民生。 电视屏幕上,女人涕泪横飞的控诉声刺破客厅的寂静。 她攥着麦克风的指尖泛白,呜咽着向主持人讨要公道,妆容化成斑驳的泪痕。 秦泽搁下果盘,目光扫过跳动的字幕。 ——猩红的《男人的天生劣性》在屏幕上灼烧。 下方预告条里《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 几个字,像根刺扎进他眼底。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他喉间滚动了一下。 秦泽:...... 电视里的情感纠纷终于被庄汐月的来电打断。 叶栀之盯着黑屏里自己微翘的嘴角,这才惊觉原本只想气一气秦泽的闹剧,竟让她不知不觉追了整整一下午。 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她故意扬着声调喊道:"秦泽,月月和柠柠快到了,周先生什么时候来?" 厨房门推开的瞬间,蒸腾的热气裹着男人低沉的回应漫出来。 秦泽,不是老公。 他第一次觉得,这从她口中吐出的名字,竟比任何冷言冷语都更冷漠。 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语调平淡得近乎冷漠:"半小时后。" 看着女人转身时微扬的下颌,秦泽无声叹了口气。 客厅落地窗倒映着她气鼓鼓的侧影,像只竖起炸毛的小猫。 叶栀之微笑。 很好,男!人!都!是!狗! 可这份闷气没持续多久,门铃响起的刹那,清脆的欢笑声便如潮水般漫过整间屋子。 庄汐月夸张的笑声撞在水晶吊灯上,连带着方柠温柔的附和,搅得空气都热闹起来。 王姨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头,看着叶栀之眼底重新亮起的星光,欣慰地弯起嘴角。 当庄汐月突然半跪在地毯上,指尖悬在叶栀之隆起的小腹上方时,连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三个女孩默契地收了声。 叶栀之望着庄汐月几乎趴在自己膝头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快起来,坐我边上——。" 话音未落,就见好友食指抵住红唇,眼神里满是郑重其事的"噤声"警告。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找对象 一旁的方柠手肘撑着沙发,指尖托腮,唇角噙着笑意,饶有兴致地等着看这场好戏。 方才庄汐月爽朗的笑声仿佛惊动了小家伙,叶栀之腹中传来轻轻的胎动。 这细微的动静让空气瞬间凝固,庄汐月瞳孔微张,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屏住呼吸。 当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隆起时,突然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等等!我是不是该先去洗手?" 方柠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好友炸毛般的卷发:"隔着真丝睡裙呢,难不成你手上的细菌还能钻进去和宝宝打招呼? 也是哦。 被调侃的人这才如梦初醒,重新将掌心覆上叶栀之的小腹。 叶栀之看着她专注的眉眼,指尖随着胎动的节奏微微发颤,仿佛在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房间里一片静谧,胎儿毫无动静。 庄汐月忍不住嘟囔:"真是怪事儿。" 她轻轻抚弄叶栀之的腹部,几分钟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叶栀之见状,轻声分析:"也许是现在太安静了?" 庄汐月不愿承认是自己先前的笑声惊到了小家伙,嘴硬道:"怎么可能!" 说着,她双手翻飞,比划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势,甚至即兴来了几个俏皮的花手摇,试图引起宝宝的注意。 当她再次将掌心覆上叶栀之的肚子,在方柠好奇的注视下,庄汐月尴尬地笑了笑:"这小家伙,还挺不给面子。" 方柠看着她吃瘪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在她准备开口调侃时,只听庄汐月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满脸震惊:"动...动了!真的动了!"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叶栀之的腹部——刚才分明有个柔软的触感,隔着肚皮轻轻推了推她的手! 叶栀之看着庄汐月夸张的反应,不禁莞尔。 想起自己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不也和她一样惊喜万分吗? 方柠也好奇地伸手轻触,恰巧又感受到宝宝的动静。 她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笑着说:"小家伙踢我手了。" 庄汐月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声音里满是欣喜:"宝贝儿,我是姨姨呀~你妈妈身边还有另一位姨姨呢,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仿佛听懂了她的话,腹中的小生命又轻轻动了动。 庄汐月兴奋得眼睛发亮:"他听到了!太神奇了!" 她爱不释手地轻抚着叶栀之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 看着庄汐月专注凝视叶栀之腹部的模样,方柠突然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其实也不尽然。你看叶栀之,现在多幸福,不仅走出了阴霾,还有了可爱的宝宝和体贴的老公。" 叶栀之连忙点头附和,只是这话题转变得太过生硬。 庄汐月投来疑惑的目光,叶栀之尬笑两声急忙补充:"我的意思是,遇到对的人,真的可以勇敢尝试。世上好男人多得是,就像秦泽,打着灯笼都难找这么贴心的。" 正端着菜从旁经过的秦泽默默腹诽:这我可都听见了。 庄汐月淡淡开口:"是周牧池让你说的?这小子开窍了?" 叶栀之握住庄汐月的手。 她们相识多年,彼此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她跟周牧池在一起的时候,又是肉眼可见的轻松。 庄汐月不会真的生周牧池的气,只是单纯不太开心。 涉及他人隐私的事,叶栀之向来恪守边界,绝不会擅自向周牧池吐露庄汐月的私事。 她只是含糊其辞地应下周牧池帮忙询问,实则对这段感情纠葛持保留态度。 和周牧池交谈时,叶栀之确实闪过一丝同情。 这个男人明明没犯什么错,却要面对女友突然冷漠的局面。 周牧池性子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从小父母离婚跟着爷爷长大,继而面对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离世。 庄汐月并不是因为周牧池性格的原因生气,而是—— 他俩在一起这么久,怎么还没结婚? 再看看秦泽和叶栀之,第二次见面,孩子都有了。 ……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秦泽注意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虽然听到了谈话内容,却没多言,只是径直走去开门。 “秦总。” 周牧池的声音传来,庄汐月浑身瞬间紧绷,从叶栀之怀中抬起头。 庄汐月悄悄递给叶栀之个眼神:是你叫他来的? 叶栀之尴尬地干笑两声,心里直犯嘀咕,这周牧池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秦泽点点头,正要请周牧池进门,却见他身后赫然出现另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姐夫!" 霍时禹从周牧池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满热情的笑意跟秦泽打招呼。 心底却暗暗咋舌——这年头古早霸总标配身高都得一米八。 眼前这位竟然直逼一米九。 妥妥的"Plus版"霸总。 话音未落,他已经灵活地从两人中间挤过去,熟稔地拉开鞋柜最下层,摸出自己专属的拖鞋换上。 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像报菜名似的大声嚷嚷:"之之姐!月月姐!柠柠姐!我来啦!" 秦泽还没来得及回应,只看到一道人影风一般掠过。 屋内,庄汐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禹!" 叶栀之温柔浅笑:"小禹来了。" 方柠也难得露出柔和的表情:"快过来。" 霍时禹笑得眉眼弯弯:"嘿嘿!" 门口,两位被冷落的男士对视一眼。 秦泽面无表情开口:"你带过来的?" 周牧池沉默片刻,无奈道:"半路被他蹭了车。" 见周牧池要去叶栀之家,这人直接把自己的车扔在路边,死缠烂打非要跟着。 秦泽目光扫过门外,周牧池的车尾明显凹陷。 秦泽:…… 沉默半晌才侧身让路:"进来吧。" 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叶栀之之前千叮万嘱,说霍时禹就算装可怜也不能把车库里的车借给他。 客厅里,霍时禹兴奋地凑到众人中间:"你们在聊什么呀?" 他盯着叶栀之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里满是好奇,伸手刚要触碰,迎上秦泽冷冽的目光,又讪讪地收回手。 果然,古早霸总都有个共同点——自家的"小崽子"谁都碰不得。 方柠瞥了眼坐在庄汐月身边的周牧池,朝叶栀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向霍时禹:"我们在讨论找对象的门道呢。" 﨔 第一百四十五章 莫名其妙 庄汐月疑惑的冲方柠眨了眨大眼睛,而周牧池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找对象?" 霍时禹顿时来了精神,最近他可没少研究这个话题。 方柠故意卖个关子,压低声音道:"这里面讲究可多了,有两种人绝对不能找。" 见霍时禹一脸认真的模样,她煞有介事地继续说。 "第一种,有对象的。咱们都是正经人,不能干撬墙角的缺德事。" 霍时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到自家哥哥的糗事,暗暗庆幸没酿成大错。 "那第二种呢?"他迫不及待追问。 方柠神秘兮兮地凑近:"第二种啊,就是单身太久没人要的。别人都看不上的,咱们干嘛要呢?" 霍时禹:...... 客厅陷入诡异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半晌,叶栀之哭笑不得地憋出一句:"这歪理居然还挺有说服力?" "柠柠姐!你套路我!" 霍时禹后知后觉,哭丧着脸控诉,委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庄汐月见状,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霍时禹气鼓鼓地跪坐在地毯上挪到她面前,抓着她的手腕摇晃:"不行!今天必须传授点干货!" 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渴望——他可是真心想脱单啊! 眼瞅着又要闹作一团,方柠心头一紧,生怕磕碰到叶栀之的孕肚。 她优雅地伸出裹着黑丝的长腿,用高跟鞋尖轻轻点了点霍时禹的脚踝,语气温柔又带着警告:"行了,我不逗小孩。" 顿了顿,她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我连对象都没有的人,说的话能信?" 话音未落,霍时禹突然眼前一亮。 他直勾勾盯着方柠包裹在黑丝里的纤长玉腿,脑海中警铃大作——黑丝御姐、职场精英,这不就是他的理想型? 下一秒,他像只撒娇的金毛犬般蹭过去,脸颊贴着方柠的膝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卖萌:"柠柠姐~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庄汐月与叶栀之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眼底翻涌的八卦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 方柠指尖划过霍时禹柔软的发顶,语气漫不经心:"谈恋爱可以,结婚就算了。" 尾音拖得慵懒,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霍时禹委屈地撇着嘴,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裙摆边缘的蕾丝:"可是我妈天天念叨想抱孙子..." "丁克到底,不生小孩。" 方柠垂眸心口泛起酸涩,她突然庆幸此刻有庄汐月和叶栀之在旁。 ——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倒成了她孤注一掷的底气。 霍时禹却像被按了暂停键,维持着半趴在她膝头的姿势僵住,视线在叶栀之隆起的孕肚、方柠裹着黑丝的小腿,以及快要憋出内伤的庄汐月之间来回切换。 全程旁听的秦泽忍俊不禁,绕过沙发,指尖轻弹,将手中的小番茄朝霍时禹抛去:"别贫了,吃饭。" 霍时禹捂着脑袋夸张地"哎哟"一声,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他和庄汐月立刻开始争抢那颗滚到角落的小番茄,两人你追我赶,玩得忘乎所以。 "先吃饭。"秦泽无奈地摇头,心里暗叹自己大概是史上最没"老板架子"的人了。 不仅要下厨照顾自家媳妇和她的闺蜜团,连手下员工都得一并投喂。 他弯腰温柔地揉了揉叶栀之的发顶,凑近耳畔轻声问道:"饿不饿?" 话音未落,一颗鲜红的小番茄已送入她口中。 酸甜的汁水在叶栀之舌尖爆开,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如羽毛般轻柔:"老公做了你最爱的虾肉,糖醋和白灼两种口味。"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叶栀之有些恍惚。 她疑惑地看向秦泽,心里默默嘀咕:平时四下无人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主动啊? 霍时禹敏锐地捕捉到叶栀之脸上闪过的异样神情。 凭着他的机灵劲儿,立刻察觉到自家"之之姐"和秦泽之间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眼下他顾不上深究,只是有些不自然地对叶栀之说道:"我去洗个手!" "我也去!"庄汐月像是被说中心事,急忙跟上。 两人脚步匆匆,背影里透着几分心虚。 …… 随着秦泽一声招呼,众人如归巢的雀鸟般涌向餐厅。 考虑到今天年轻面孔多,王姨特意添了几道重油重辣的硬菜。 叶栀之盯着盘中艳红的剁椒,喉间泛起细密的馋意,舌尖已提前尝出了那股热辣鲜香。 待众人落座,庄汐月和霍时禹洗完手回来,像两只乖巧的鹌鹑滑入座位。 平日里肆意说笑的两人,此刻连筷子摆放角度都规规矩矩——这反常的模样,看得叶栀之暗暗咂舌。 家里向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尤其秦泽总爱在饭桌上变着花样投喂,时不时闹得满桌笑闹。 她本还等着看这对活宝插科打诨下饭,结果眼前的场景却安静得诡异。 动作一个比一个谨慎。 堪称兄友弟恭。 霍时禹突然夹起一块金黄油亮的小排,轻轻放进庄汐月碗里:"月月姐,您尝尝这个。" 庄汐月喉头滚动,又将排骨夹回,声音甜得发腻:"弟弟多吃,柠柠可说了,姐姐要让着弟弟呢。" 叶栀之的筷子悬在半空,目光在两人躲闪的眼神间来回逡巡:"不过一块排骨,盘子里还堆着呢,不用这么推来推去?" 王姨适时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爱吃小排?冰箱里还有存货,我再炒一盘!" "不用不用!"两人几乎跳起来摆手,涨红的脸在热气腾腾的饭桌前格外显眼。 叶栀之放下筷子,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分明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秦泽也微微皱眉,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布上敲出轻响。 方柠气定神闲地剥着虾,虾仁在醋碟里打个转:"我可都看见了,趁早坦白从宽。" 霍时禹喉结滚动,刚要开口,庄汐月手中的排骨"啪嗒"坠地。 她眼疾手快抓起排骨塞进霍时禹嘴里,掌心死死捂住那张嘴,连珠炮似的说道:"是小禹把小番茄按爆在地毯上,染红一大片!还偷偷藏在茶几底下!" 说罢,她掐着霍时禹后颈,强迫他点头承认。 﨔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好刺激 负责每日清扫的秦泽指节泛白,关节咔咔作响。 叶栀之看着庄汐月那还沾着油渍的手,又好气又好笑:"难怪你们俩急着洗手......” 秦泽将剥好的虾仁轻轻放进她碗里,慢条斯理摘下手套,语气冷得能结霜:"到底是弄的?" 庄汐月恨不得把自己揉成一团,缩进桌布底下。 她委委屈屈地摊开手掌,两道鲜红指痕在泛着油光的掌心格外刺目:"小番茄是我先抢到的!都怪霍时禹跟八爪鱼似的抠我手,差点把我骨头捏碎!" 说着,她狠狠剜了眼始作俑者。 叶栀之望着这对活宝,差点把筷子咬折——不过颗小番茄,瞧他俩这架势,换作纸片都能抢出世纪大战的阵仗。 秦泽无声叹气,早知道一颗番茄就能毁了张地毯,还不如直接扔把榔头来得省事。 周牧池精准地将虾仁放进庄汐月碗里,语气笃定:"霍时禹全责。" 霍时禹没忍住开口:“你怎么一直用这种眼神看我,好恐怖!我蹭了你的车我给你道歉!我让霍——霍傻逼赔你一辆行不行!” 他嚼着排骨,原来这就是失恋的滋味......这道菜就叫'悲伤的小排骨',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周牧池盯着庄汐月吃完虾肉,唇角勾起弧度:"失恋?听幼儿园就谈过五个女朋友的情场老手,也会喊失恋?" "真的?!"霍时禹两眼放光,直勾勾盯着叶栀之和秦泽。 "我当年这么厉害?之之姐快说说,她们都叫啥名字?" "渣男!"庄汐月气鼓鼓地哼唧。 周牧池闻言,默不作声,又给庄汐月夹了块小排。 "哟,某些人夹菜的小动作,可比热恋期还甜呢。" 方柠眼含深意地瞟向两人。 周牧池没什么表情。 倒是庄汐月憋着笑,头快低碗里面了。 方柠不动声色放下筷子,目光直直对上叶栀之。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可不是嘛,在暖融融的铁锅炖大鹅热气里,最容易滋生旖旎情愫了。" 这话一出,不仅霍时禹满脸迷茫,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八卦的味道。 叶栀之耳朵一动,瞬间来了精神,亮晶晶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知道方柠这样说话是在缓和两人关系,可怎么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呢? 秦泽夹起一块金黄的土豆递到她嘴边,温声哄道:"先吃饭,等会儿慢慢说,乖。" 叶栀之却灵巧地躲开,整个人都往前倾,像只嗅到腥味的猫,满眼都是求知欲。 秦泽无奈地看着她,心里默默吐槽: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怎么跟自己气场这么不合? "铁锅炖大鹅?" 这几个字如同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庄汐月记忆的闸门。 她猛地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结结巴巴道:"你、你别乱说!想吃铁锅炖大鹅是吧?我请客!明天就去!"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别打哑谜啊!" 霍时禹急得直跺脚。 方柠轻轻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两位胆子不小啊,要是这消息传出去,庄大设计师的名声……好在秦氏及时出手,把照片买了回来。" 她话音刚落,掏出手机。 打开邮箱,调出几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递给已经迫不及待的叶栀之。 庄汐月见状,双手捂脸发出一声哀嚎,眼眶瞬间红了:"那天我就喝了两瓶啤酒,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庄汐月的脸涨得通红。 因为铁锅炖大鹅吃得太尽兴,她借着酒劲发了疯,不仅对周牧池动手动脚,还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油乎乎的吻。 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的她看着沉默的周牧池,一度以为是场荒唐的梦。 继那次之后,周牧池发来的消息越来越频繁,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邀请约会。 几年的冷性子,这转变让她无所适从。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吻? 庄汐月越想越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要是媒体拍到了那一幕可怎么办?她苦心经营的"月月织衣"走的是高贵清冷路线,被人发现主理人是个"女流氓",品牌形象就全毁了! !!! 叶栀之指尖刚触到手机,庄汐月那精心雕琢的美甲深深掐进霍时禹的小臂,疼得她当场跳脚:"月月姐!谋杀啦!" 叶栀之没顾上两人的打闹,垂眸滑动屏幕。 邮箱里整齐排列着数张照片和一个视频文件,像素粗糙的画面边缘还带着偷拍特有的虚焦。 那些重复的静态影像里,两道模糊身影纠缠交叠,她快速掠过这些,却被秦泽突然伸出的手截住——修长手指精准点向视频播放键。 千兆网速让缓冲条一闪而逝,昏黄路灯下的老城区巷道骤然浮现。 镜头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裹着寒气的夜风仿佛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画面里,穿着驼色大衣的男生突然将怀中女孩整个罩进衣摆,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住她后颈,俯身温柔在女孩额头上亲一口。 光影交错间,两人面容都隐在阴影里,唯有这个带着温度的拥抱在暗巷中发酵成蜜糖。 庄汐月死死攥着的手腕,指节泛白得像是要掐出血来,而被当成"人肉沙袋"的霍时禹已经疼得开始掐自己人中。 叶栀之突然抬头,目光扫过正优雅切着蛋糕的方柠,又落在脸色爆红的庄汐月脸上,尾音扬起的弧度带着兴奋:"好刺激哦!" 庄汐月内心哀嚎:完了,今晚要被这组照片钉在社死墙上了。 庄汐月瞳孔骤然紧缩,指尖深深掐进霍时禹裸露的小臂。 入秋的凉意里,霍时禹仍穿着无袖衫,常年健身雕琢出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此刻却因突如其来的疼痛微微绷紧。 这点力道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毕竟不久前他才在街头混战中挨过钢管,那实打实的撞击可比这指甲掐肉疼多了。 感受到手臂上逐渐加剧的刺痛,霍时禹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光。 他故作虚弱地朝叶栀之伸出手,声音颤抖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之之姐...快救救我...得看点刺激的才能缓过来..." "绝对不行!"庄汐月尖叫着甩开他的手,生怕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会抓拍到她顶着油乎乎的嘴亲吻周牧池的高清特写。 她猛地起身,试图越过霍时禹抢夺叶栀之手中的手机,却不慎将霍时禹的手重重甩在大理石桌面上。 清脆的撞击声让霍时禹闷哼出声,这次是实打实的疼痛。 就在她要触及手机的瞬间。 﨔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打皮鼓 方柠朝叶栀之默契一笑,不着痕迹地将手机收回,利落锁屏后塞进外套口袋。 这个动作彻底掐灭了庄汐月的希望。 桌下,庄汐月的左手不自觉地摸索着周牧池口袋,试图触碰拉到男人的手寻求安慰。 "别乱动。"周牧池压低声音,却在对上庄汐月委屈的眼神时愣了一下。 "今晚...要我陪陪你吗?"周牧池轻声询问,全然不在意方才被拍的事。 庄汐月继续用指尖在她掌心画圈。 满桌哄笑声都围绕着霍时禹向方柠求视频的撒娇。 没人注意到桌角这方暗流。 庄汐月不着痕迹地抽回被周牧池轻握的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还未消散。 她重新执起筷子,专注地夹菜进食。 周牧池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也随着等待的分秒渐渐发凉,直到一声含混的"嗯"从她唇间溢出,才让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 庄汐月化尴尬为食量,在霍时禹惊愕的注视下,风卷残云般扫光整盘小排骨。 望着空荡荡的瓷盘,霍时禹欲哭无泪——他连块骨头渣都没捞着。 恰在此时,王姨端着新出锅的排骨笑意盈盈地从厨房走来,见空盘瞬间笑逐颜开:"哎哟,这么受欢迎呐!" 庄汐月刚要开口夸赞,就见叶栀之已迫不及待地夹起热气腾腾的排骨往嘴里送。 "小心烫!" 庄汐月的惊呼晚了一步。 叶栀之被烫得眼眶通红,五官皱成一团,排骨在齿间进退两难,含糊不清地呜咽:"嘶...好烫..." 秦泽原本起身盛汤的动作骤然僵住,迅速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吐出来。" 若是往日,叶栀之定会顺从。 可想起白日里秦泽的疏离,再对比此刻的关切,酸涩情绪翻涌而上。 她偏头躲开那只手,舌尖狼狈地翻动着滚烫的肉块,目光慌乱寻找垃圾桶。 她嘴巴一直都是张开的。 再这样下去,叶栀之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温热的汤汁在口腔里横冲直撞,说话间带着丝丝抽气声:"我...我没事..." 餐桌上的喧闹声突然停滞,众人面面相觑——好像不对劲? 叶栀之在跟秦泽…闹别扭? 她下意识的瑟缩没能逃过秦泽的眼睛。 男人眼底泛起冷意,骨节分明的手掌直接扣住叶栀之后颈,微凉的指腹隔着发烫的皮肤探入,全然不顾那灼人的温度,精准地夹出卡在齿间的滚烫排骨。 油脂混着细密水珠从骨缝滑落,在他指节上凝成一道晶亮的弧线。 秦泽起身时带起一阵冷冽气息,再度现身时不仅洗净了沾着水光的手,还端来盛着冰块的玻璃杯。 修长双腿随意一勾,将霍时禹脚下踩着的垃圾桶勾到身前。 猝不及防失去支撑的霍时禹向前栽倒,庄汐月眼疾手快揪住她后领,惊得他呛咳着捶桌:"月姐!快松…松手!要吐出来了!" 叶栀之还在对着发红的嘴唇急促扇风,冰凉的玻璃杯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秦泽居高临下睨着她,吐出的字像冰块:"漱口。" 虽然不高兴,叶栀之还是乖乖含了口水,在对方冷冽的注视下吐进垃圾桶。 下一秒她的脸颊被一只手捏住,秦泽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唇形压成圆润的弧度。 "疼!"叶栀之眉头一拧,去掰那只手,却换来对方下颌绷紧的沉默。 微凉的指尖探入齿间,在敏感的黏膜上反复摩挲,惹得她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水光。 周牧池端着碗盯着白米饭纹丝不动,庄汐月更是伸长脖子看得入神。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烫伤痕迹,秦泽紧绷的肩线才骤然放松。 他抬手轻轻揉着泛红的脸颊,指尖擦过细嫩皮肤时,终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抽过方柠递来的纸巾擦手,男人盯着气鼓鼓别过脸的叶栀之,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不客气的开口:“下次再这么冒冒失失的,我直接打你的皮鼓。” 叶栀之的脸颊瞬间染上绯色,像是被春日云霞浸染,先前的指印也在这羞赧的红晕下隐没不见。 庄汐月正咀嚼的青菜突然卡在喉间,剧烈的呛咳引得众人侧目。 周牧池眼疾手快,迅速递上水杯,关切地拍着她的后背。 方柠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霍时禹同样惊愕不已,内心疯狂OS:天呐,这秦泽不会真是那种老套狗血、有暴力倾向的霸道总裁吧? 反观秦泽,神态从容不迫,仿若周遭的骚动与他无关。 只见他优雅地夹起一块鲜嫩的排骨,耐心地吹凉,仔细剔除骨头,才轻轻放入叶栀之的盘中。 片刻的寂静后,庄汐月终于打破沉默,晃着筷子调侃道:“二位,注意尺度啊!” 叶栀之羞得恨不能将整张脸埋进碗里,耳根都泛着红。 霍时禹则攥紧拳头,狠狠剜了秦泽一眼,又满脸疑惑地看向庄汐月:“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禁止瑟瑟? 打皮鼓真的很疼。 之之姐在这里好危险哦。 晚餐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时间过得比预想的要快。 叶栀之被烫到的意外和秦泽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不过是席间一个小小的涟漪,很快便被众人抛诸脑后。 气氛渐入佳境时,庄汐月兴致勃勃地打开秦泽的酒柜,取出几瓶珍藏红酒。 这几瓶佳酿,几乎都成了庄汐月和霍时禹的杯中物。 她们还振振有词:"反正你也不喝,不如让我们帮忙消灭!" 秦泽只是温和地笑笑,并未阻拦——毕竟这些酒都是弋洛的珍藏,回头找他算账便是。 时针刚指向九点,庄汐月便开始催促众人离开:"我哥说了,孕妇得在十点前休息,睡眠充足对宝宝才好!" 霍时禹却抱着门框不肯松手,醉醺醺地嚷着:"我要留在这儿看着之之姐!不能让某人再欺负她!" 秦泽淡淡地唤了声"庄汐月",简单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庄汐月立刻立正敬礼,笑嘻嘻道:"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便搂住霍时禹的腰往外拽:"别当电灯泡啦!姐姐带你去下一场狂欢,走咯!" 霍时禹眼睛瞬间亮了,醉意上头地跟着庄汐月往外走,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周牧池:…… 方柠立刻上前把霍时禹从庄汐月身边拉过来:“是啊,别做电灯泡了,我带你去下一场,怎么样?” 霍时禹看见是方柠,更开心的眨眨眼,果断甩开庄汐月,拉起方柠的手臂:“走喽!走喽!” 﨔 第一百四十八章 正人君子 暮色四合,庄汐月踩着细高跟刚跨出别墅大门,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周牧池垂眸敛目,白衬衫在夜风中勾勒出清隽轮廓,默默与她保持着半步距离。 夜风裹着凉意掠过,庄汐月下意识抱紧双臂,连衣裙下纤细的腰肢在裙摆摇曳间若隐若现。 发梢被风掀起,扫过泛红的耳尖时,肩头突然覆上带着体温的织物。 抬眼正对上周牧池的目光,他正将深灰色西装外套轻轻搭在她肩头,雪松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庄汐月唇角不自觉上扬,指尖摩挲着西装面料的纹理,心底泛起丝丝甜意。 路过门前盛放的花田时,她驻足凝望:"这簇绯红的...是玫瑰?"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窸窣响动。 霍时禹红着脸扒拉着方柠的肩膀,将布满抓痕的手臂怼到她眼前:"你看!这是刚刚玩闹时庄汐月抓的!" 方柠敷衍地点头应和,目光却被花田吸引:"这可是秦泽亲自培育的品种,上次送来时还是幼苗,居然真种活了!" "什么玫瑰?我还以为是杂草!" 霍时禹醉意上头,手臂大喇喇地搂住方柠的脖颈,"要我说不如种豌豆实在,能炒能煮还能烫火锅!‘柠柠姐,山城火锅里的豌豆苗烫三十秒,那叫一个鲜脆爽口——" "打住!"方柠被压得踉跄,踩着的高跟鞋发出危险的吱呀声,"有本事你把玫瑰全拔了种豌豆!" 庄汐月忍俊不禁,转头看向身旁的周牧池:"周牧池,扶他一把。" 这声自然的呼唤让周牧池身形微僵,指尖在衣摆处收紧又松开。 还未等他动作,霍时禹已整个人挂在方柠背上,含糊不清地嘟囔:"柠柠姐,明天一定要去吃火锅..." …… 客厅里安静下来,王姨收拾餐具的声响逐渐轻了。 叶栀之陷在米色沙发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天鹅绒靠垫,方才满室的欢声笑语像被按了暂停键,只剩寂静在空气里流淌。 她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一种空落落的钝痛突然攥紧心脏,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酸涩,莫名想哭。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 浴室蒸腾的热气裹着柑橘香氛散出来时,秦泽已经在浴室门口等了许久。 她不愿意让秦泽帮忙,秦泽又担心她会不小心滑倒,便一直守在门口。 家里的浴室很大,干湿分离的那种。 他看着叶栀之披着湿发推门,立刻展开绵软的干毛巾,动作轻柔地将她的长发裹住。 指尖穿过如瀑的乌发,他想起视频里说的护发技巧,用毛巾螺旋式按压吸水,发梢滴落的水珠在他手背蜿蜒成细小的溪流。 梳妆镜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 秦泽半弯着腰,将温热的精华液点在她脸颊,指腹画着温柔的弧线。 发梢的精油在暖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他垂眸专注的模样,倒比专业美容师更细致三分。 叶栀之望着镜中他绷紧的下颌线,突然被某种情绪哽住喉咙。 "秦泽,我好奇怪。"她转身时撞进他幽深的眼底,委屈像涨潮的海水漫过堤岸。 "为什么她们在的时候,你能那么自然地牵我手,现在却连看都不肯看我?" 空气骤然凝滞。 秦泽顺着她发丝的手微微收紧,喉结滚动着咽下什么。 他扶着女孩儿的肩膀,让女孩跟他面对面的站着。 指腹擦过她委屈巴巴的眼角,最后停在颤抖的唇瓣上,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你要我说实话?" 他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丝绸。 “你知道我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想做什么吗?” 酸涩的潮水漫过鼻腔,叶栀之眼前氤氲起一层薄雾,连秦泽棱角分明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可当他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灼热气息落下时,她还是本能地摇了摇头,发梢扫过他的手腕,惊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秦泽的拇指沿着她泛红的眼尾缓缓下滑,像是描摹一幅珍贵的画卷。 指腹擦过颤动的睫毛,掠过脸颊,最终停在她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那轻轻一触带着羽毛般的触感,却又像燎原星火,瞬间点燃了空气里紧绷的张力。 下一秒,他手掌撑在洗手台两侧,将她困在自己温热的怀抱里。 微微弯腰,耳边的发丝扫过她发烫的耳垂,沙哑的声音里裹着克制到极致的渴望:"叶栀之,我是一个男人,只有我们两个人时,我只想把你按在我的身(下)欺负到哭。"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我想把你揉进骨血里,想听你所有的柔软与慌乱。" 人多的时候秦泽可以克制。 他向来擅长用亲昵的表象掩盖心底翻涌的欲念,可独处时,他脑子里那些肮-脏-旖-旎的念头,根本控制不住。 像那些炽热又隐秘的念头就像破笼的困兽,再也无法被轻易驯服。 "叶栀之,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嗡鸣,大理石瓷砖却沁着潮热。 叶栀之盯着镜面蒙着的水雾,恍惚觉得这层朦胧不是来自沐浴后的水汽,而是面前男人周身蒸腾的灼热。 潮热,朦胧。 秦泽扣着她腰肢一转,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他温热的呼吸掠过她泛红的脸颊,在锁骨处凝成细密的水珠。 叶栀之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动,方才在心底预演的千言万语,此刻全化作被揉乱的毛线团。 她早该想到最糟的答案——无非是重提那场契约婚姻的冰冷条款。 可当委屈泛上眼眶时,她才惊觉自己竟被这段时日的温柔惯坏了。 她下意识的觉得此刻的自己有些幼稚和丢人,她想逃走。 却撞进他双臂筑起的牢笼,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氤氲水雾中,她无暇去看秦泽眼底翻涌的暗潮。 所以,当那句话从秦泽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叶栀之才如梦初醒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将坠未坠的泪珠。 “你说什么?”她下意识眨眼,却见男人眸色骤然加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撞入叶栀之的眼睛。 秦泽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滚烫的唇突然落在她敏感的耳垂。 不等叶栀之惊呼,他已经拦腰将人抱起。 女孩儿本能地环住他脖颈,发间的柑橘香混着沐浴露的甜腻,勾得他牙根发痒。 明明都这么委屈了,但对自己的第一反应还是信任。 﨔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冷漠吗 秦泽喉头微动,眸光里泛起温柔的涟漪。 他侧过头,在叶栀之白皙的臂弯处轻轻亲了亲,满心都是不枉悉心养了叶栀之这么久。 秦泽还未洗漱,便抱着叶栀之走向阳台。 那里摆放着一张柔软的小沙发,是叶栀之最爱的角落——平日里,她总爱蜷在这儿晒太阳,目光追随着不远处伏案工作的他。 秦泽将叶栀之安置在自己膝头,一只手轻按她的后腰,让彼此贴得更近;另一只手温柔地将垂落肩头的发丝拨到她身后。 秦泽是个贴贴狂魔。 两个人不是没有过用这种姿势腻在一起。 只是今日,空气中似乎氤氲着别样的情愫。 这般亲昵的姿势,他们早已习惯。 叶栀之望着秦泽低垂的眉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回想起他之前那句“我是一个男人”和“欺负到哭”,叶栀之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 她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绚烂的烟花,脸颊瞬间滚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刻自己一定红透了脸。 自两人结婚以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栀之和她的身体状况上。 叶栀之对亲密关系的认知,还停留在那个暧昧朦胧的夜晚,以及平日里秦泽那些温柔的亲吻。 而那些亲昵举动,大多止步于脖颈之上。 此刻,叶栀之才惊觉,自己竟忽略了秦泽作为男人的需求。 她身着的睡裙本就轻薄,而她的手臂还环抱着秦泽的脖颈。 就这样。 这般亲密的接触,让她浑身发烫,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她终于明白,为何今日独处时,秦泽总是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不是因为不喜欢,恰恰是因为太过喜欢。 所以才要刻意保持着距离。 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弦,将他卷入无法自拔的情感深渊。 叶栀之还是第一次如此直面的面对这种事情。 她慌得像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就要从沙发上起身。 她满心懊恼,早知就不该追问那个问题,如今可好,秦泽直接用行动给了她答案。 沙发的高度超出预料,她踮起脚尖,却怎么也够不着地面。 她慌乱地推着秦泽的肩膀,身体往旁侧倾斜,试图借力落地。 可她忘了,那只扣在她后腰的手纹丝未动。 一个趔趄,她跌回沙发,带得秦泽胸腔里溢出一声-闷哼。 极为沙哑。 叶栀之抬眼望去,撞见秦泽通红的眼底翻涌着炽热的暗流。 “你你……”她紧张得脚趾(抠地)蜷缩起来,脸颊涨得通红,手指揪着秦泽的衣襟,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没事吧?” 救命! 心底满是自责,她又闯祸了。 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秦泽粗重的喘息声,已然泄露了他此刻的煎熬。 “之之还觉得我太冷漠吗?”秦泽开口,嗓音嘶哑得近乎残忍。 不等她回答,他强势地将人重新搂进怀中。 手臂收紧的力度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叶栀之喉咙发紧,呜咽着摇头,带着哭腔急道:“不...不冷,对不起——” 话未说完,下巴突然被捏住,被迫与秦泽对视。 那双眸子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应她的关切。 “有事。” 秦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是之之惹出来的,之之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秦泽垂眸凝视着叶栀之,她咬得泛着水光的唇瓣,像沾露的红梅般娇艳。 过往亲昵的画面如潮水般在他脑海翻涌,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 他拼尽全力移开目光,却仍难掩眼底炽热,声音沙哑而低柔:“之之惹的‘麻烦’,打算怎么解决?” 大手轻柔地揉着她纤细的后腰,带着蛊惑的意味反复追问。 叶栀之眼眶泛红,真的要哭了。 !!! 让她解决? 早知道会是这般局面,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问出那句“你怎么这么冷漠”。 此刻面对秦泽眼底汹涌的欲潮,她慌得像只迷途的小猫,哽咽着说:“我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该怎么解决啊。 还是这种…堪称吓人的程度。 放弃了挣扎的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秦泽颈间,不愿意抬头。 这细微的依赖动作,却似点燃火药的引信,让秦泽的呼吸陡然粗重,心跳如擂鼓。 肾上腺素几乎是瞬间就飙升到了极致。 呼吸-声-重的有些恐怖。 他顺着她环在颈间的手臂缓缓下移,握住那只柔软的小手。 这双手白皙纤细,因久未沾阳春水而格外娇嫩。 秦泽眸光深邃如夜,低头在她脸颊、眼睫落下细碎的吻,而后像渴极的旅人,虔诚又贪婪地亲吻她的掌心,不放过每一寸肌肤。 “我教你,嗯?” 他贴着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惹得叶栀之一阵战栗。 …… …… 不知过了多久,叶栀之瘫软在床上,看着掌心微微泛红的痕迹,先前的羞涩早已没有了。 深夜十一点,她毫无睡意。 满心只想找秦泽“算账”。 狠狠咬他一口。 浴室的水声停了,叶栀之静静等着秦泽从浴室出来。 床垫下陷的瞬间,叶栀之被他熟稔地搂进怀中。 男人满足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发出一声喟叹,像极了饱餐后慵懒的野兽。 叶栀之气不打一处来,翻身与秦泽面对面,在他胸膛上重重咬了一口,毫不客气。 男人倒抽一口冷气,喉间溢出闷哼,却反手将叶栀之搂得更紧,掌心轻轻揉着她的后脑,低哑的笑声里藏着纵容与玩味。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直把叶栀之气得头顶冒火。 笑什么笑! 要气死了。 她不甘心地松口,方才咬在他胸肌上的牙印转瞬隐没在紧实的肌理间,根本留不下半点痕迹。 叶栀之撇撇嘴,转而将目标锁定在他微微凸起的喉结,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刺痛让秦泽浑身紧绷,压抑的闷哼脱口而出。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叶栀之条件反射般松开了嘴,却在他颈间烙下一圈清晰的齿痕。 秦泽指尖碰了碰那处微微发肿的肌肤,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弧度。 这带着温度的印记,竟让他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甚至盼着她咬得再狠些,最好渗出血珠,才算真正在他身上留下专属的烙印。 虽然很疼。 “还疼吗?给我看看手。” 﨔 第一百五十章 戒指 秦泽将气鼓鼓的叶栀之圈进怀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哼!” 叶栀之却傲娇地别过脸,把通红的手掌死死护在胸口,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才不要!” 她觉得秦泽真的是太讨厌了。 这种问题还用问吗? 她满心委屈,刷盘子时戴着手套都没这么遭罪,哪受过这般“折腾”? 见她像只炸毛的小猫,连藏手的动作都透着可爱,秦泽只觉心口一软。 他俯身轻吻她发烫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我的好之之,别气了?” 他现在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就是现在叶栀之扇他几个巴掌,他也不会生气,只会担心叶栀之的手会不会疼。 叶栀之咬着唇,满心委屈的怒火在胸腔翻涌,但在秦泽伸手过来牵她的时候,叶栀之到底是没有反抗。 ——这男人的禁锢像无形的牢笼,先前连从他膝头起身都难,此刻被圈在怀中,更无逃脱的余地。 她清楚自己这点反抗,在秦泽面前不过是小猫挠痒,徒劳得可笑。 "红了。"秦泽半倚床头,将她轻柔地拢进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她的手,指腹如羽毛般摩挲着发烫的掌心,声线里裹着不易察觉的疼惜,"疼不疼?" 还是太嫩了,这只是手而已。 秦泽低头吻了吻叶栀之的发顶。 以后可有苦受了。 叶栀之垂眸盯着自己发红的皮肤。 不问还好?可秦泽这一问,仿佛在伤口上撒了把盐,灼烧感瞬间蔓延全身,连带着眼眶都发了烫。 "现在才关心?"她气鼓鼓地甩动手腕,想把秦泽的手甩掉。 "臭流氓!讨厌鬼!坏狗!赔我的手!" 她骂人的词汇一只手就能数得清,骂着骂着,就把她在庄汐月面前吐槽秦泽的那套拿出来用了。 骂完才惊觉失言,小心翼翼回头偷瞄他的神色。 秦泽先是一愣,继而低笑出声。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法律意义上的妻子骂作流氓恶犬。 他这做的才哪到哪啊?叶栀之也就是碰到自己了,要是当初换个人,她这副模样,早就被…… 寒意骤起,眼底的温柔瞬间凝成冰霜。 "你怎么了.....秦泽."叶栀之被他骤然阴沉的表情惊到,声音弱弱的。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刚才骂他了? 也是,秦泽这种人,估计这辈子都没有被人骂过这么难听。 她忐忑地将环在腰间的手臂搂紧,指尖无意识揪着他的袖口。 察觉到怀中人的小动作,秦泽深吸口气,驱散那些骇人的念头。 怕什么呢秦泽,都过去这么久了,叶栀之这不是好好的在你怀里吗? 温热的唇落在她湿润的眼睑上,手臂紧了紧。 秦泽眼底泛起笑意,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别气啦,宝宝,想看我变魔术吗?" 叶栀之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消的委屈:"变什么魔术?" "不是要我赔你的手吗?"秦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坏笑着凑近。 这句话让叶栀之耳尖瞬间发烫,慌乱摆手:"不用!真不用!" 不要再提这件事情! 她挣扎着要抽回手,却被秦泽用双手牢牢包裹住。 叶栀之半倚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秦泽双臂将她紧紧搂住,握住她的手轻轻合十,放在她身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突然,一抹凉意触上无名指,叶栀之浑身一僵。 下一秒,秦泽缓缓展开她的手,将其捧在掌心,低沉的笑声掠过耳畔。 "看,你最爱的亮晶晶。" 叶栀之本就猜到秦泽是想转移话题。 甚至暗自打算等他情绪平复后,也学着哄一哄他。 毕竟总不能每次都让他费心,自己也该学着体谅。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会用这样浪漫的方式——一枚戒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叶栀之后背紧贴着秦泽温热的胸膛,随着他绵长的呼吸,传来规律的起伏。 男人高大挺拔,宽阔的骨架下,肌肉线条流畅优美,与她纤细柔软、仿若无骨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那双有力的手臂像羽翼般环住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 视线落在无名指上的瞬间,叶栀之呼吸一滞。 这注意力转移的也—— 太成功了! 戒指是最简单的款式。 璀璨的钻石足有鸽子蛋大小,在昏暗的卧室里熠熠生辉,冷冽的光芒与深色床单形成强烈反差,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浅紫、淡蓝与橙黄,仿佛将星河都揉碎了嵌进其中。 这简约至极的设计反而更显奢华——素圈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椭圆形切割的钻石比她的指节还要宽大。 沉甸甸的分量坠在指尖,带着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叶栀之目眩神迷,恍惚间觉得,这颗钻石怕是比她买过的任何冰糖都要硕大。 好实在的分量! "好像大了些。"秦泽的声音带着懊恼,皱了下眉头。 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托边缘,本想着不能超过指围,免得磨到皮肤。 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垂,眸底盛满温柔。 秦泽之前也没有研究过钻石珠宝这些东西。 为了挑这枚戒指,曾熬夜研究各大珠宝品牌,看过无数切割工艺与克拉数,却总觉得没有一颗能配得上他的之之 他不懂款式,也不太懂什么设计。 索性直接找了南非的合作商,买了几块原石,自己找人切了。 这是秦泽最满意的一颗。 他只是想给他的之之,买一颗最贵,最漂亮的。 这枚钻戒没有任何奢侈品牌的烙印。 它独一无二,只属于他心尖上的叶栀之。 其余钻石被秦泽打造成首饰——一条由细碎圆钻串联的项链,末端垂着夸张的心形吊坠,璀璨得近乎张扬。 后面叶栀之见到这一条项链的时候。 望着这设计直想笑,若非出自秦泽之手,说它是街边十五块淘来的小玩意儿,她都深信不疑。 可指尖触到钻石的冰凉璀璨,少女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瞬间被击中。 "好漂亮!"她眼底亮起星光,全然忘却掌心的疼痛,高高举起手,任钻戒折射的光芒在眼底流转。 这份惊喜带来的甜蜜,比任何止痛药都见效。 见女孩儿捧在掌心翻来覆去的观赏。 秦泽唇角勾起宠溺的弧度,大手托住她的膝弯轻轻上移,让她枕着自己的肩头。 﨔 第一百五十一章 温家女儿 近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只要微微偏头,便能吻上她嫣红的唇。 从前他总困惑,为何叶栀之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能轻易搅乱他的心绪。 如今却觉得探究缘由太过无趣,不如趁此刻,多在叶栀之脸上偷几口的香。 "喜欢吗?"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修长手指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下巴轻轻蹭着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独属于她的香气。 目光扫过她还泛着红肿的唇瓣,喉结微动,最终只是克制地在她发烫的耳垂上落下一吻。 叶栀之眼尾弯成月牙,连应两声"嗯嗯"。 雀跃地转身时全然忘了两人紧贴的距离。 她无意识的动作让樱唇从秦泽侧脸擦过,最终不偏不倚印上他的薄唇。 少女触电般僵在原地,睫毛剧烈颤动着,像受惊的蝶,明显愣了一下。 秦泽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气音,他的鼻尖轻轻蹭过叶栀之发烫的脸颊,喉结艰难地滚动。 脖颈处淡粉色的齿痕跟着起伏。 "之之..."他刻意压得低哑的声音里,裹着克制不住的沙哑与蛊惑。 理智告诉秦泽 ,今天真是不能再碰之之了。 他在心底微微有些自嘲地笑了,从前总觉得自己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现在想来倒像是抬举了自己。 ——真正的少年人尚有课业抱负,哪像他这般,满心满眼只剩怀中的柔软,只想将她圈在臂弯永不松开。 叶栀之温软的重量早已刻进骨血,成了他最安心的归处。 只要瞥见她的身影,那些旖旎念头便如燎原之火,烧得他方寸大乱。 正沉溺在思绪里,下巴突然被一双纤手轻轻捏住。 猝不及防撞进少女含着笑意的眼眸时,柔软温热的触感已覆上来。 唇上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只是一瞬间。 秦泽瞳孔猛地收缩,连反制的本能都被抛诸脑后,只能怔怔望着主动倾身的人,耳畔炸开轰鸣。 叶栀之抿着唇不发一言,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秦泽的下巴上缓缓松开,动作酷酷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之之…?"秦泽的声音里裹挟着浓烈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叶栀之主动回应了他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主动靠近。 秦泽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境,周遭的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叶栀之的耳根,她侧身半撑起身子,胳膊轻轻抵在秦泽的胸膛上,眼神带着几分凌厉,语气凶巴巴地质问道:"怎么了?" 明明是秦泽先招惹她,她不过回以亲昵举动,这都不行? ?! 秦泽只觉心脏像是坠入了温热的蜜罐,甜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什么。" 奇怪的是,平日里那些纷乱的旖旎思绪,在此刻竟如轻烟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强烈、也更令他难以自控的情感,将整颗心都填得满满当当。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秦泽伸手覆上叶栀之放在自己胸膛的手,指缝间却空荡荡的。 叶栀之注意到这一点,眉梢微蹙,握住秦泽的手掌,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你的呢?" "嗯?什么?"秦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 "婚戒。"叶栀之耐心解释道。 这时,秦泽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精致的戒指盒。 叶栀之暗自思忖,也不知他何时把戒指藏在了那里。 打开戒指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男士素圈戒指,设计简约大方,没有任何钻石点缀。 叶栀之轻轻拿起戒指,在光线的折射下,这才发现戒面上刻着隐秘的暗纹。 她凑近仔细端详,那若隐若现的字母在光影流转间逐渐清晰。 "YZZ" 磨砂质地的细花体纹路,如藤蔓般蜿蜒缠绕在莹润的戒身表面。 叶栀之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未等秦泽有所反应,已一把拽过他的手,将戒指径直套入男人指节。 即便垂眸避开视线,她也能清晰感知到头顶那道灼灼目光。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金属圈,心跳便骤然失序。 下一秒,她在秦泽脸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随后又胡乱在脸颊亲上一通。 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因耳尖泛起的红晕泄露出紧张。 “去拿手机,我要拍照。” 她佯装镇定地推搡着人,耳尖发烫的模样却像只炸毛的猫。 秦泽唇角噙着温柔笑意起身,修长指节戴着戒指,在掠过她纤细却富有肉感的小腿时短暂停留。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好。” 他低声应道,尾音裹着未尽的缱绻。 暮色浸染着宜大校门的鎏金匾额时,乔逸轩修长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将通话界面亮给夏夜的晚风。 "爸,你怎么没给我说过,温家那位女儿长这么漂亮?" 他倚着车身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的真皮纹路。 电话那头传来文件翻动的簌簌声,乔振宁的调侃混着背景音里的键盘敲击:"这会儿知道上心了?早劝你参加家族晚宴多了解了解,你偏要摆少爷架子。" 乔逸轩扯松衣领,喉结在昏暗的路灯下滚动:"等X-7到手,那个叶栀之你帮我搞定。" 引擎轰鸣声吞没了尾音,黑色跑车如离弦之箭没入宜城璀璨的灯河,后视镜里的霓虹碎成流动的星河。 乔家祖宅的议事厅悬浮在半山腰,百米挑高的穹顶绘着吞云吐雾的青龙,意大利进口的胡桃木地板倒映着水晶吊灯的冷光…… 六位家主围坐在百年檀木长桌旁,雪茄烟雾在鎏金烛台间缭绕成朦胧的网。 "老乔,秦家那块儿暂时还没定下。"薛家主转动着翡翠扳指,"云梦度假村的地皮,不如直接批给我们?" "公开招标才显公允。"乔振宁叩响紫檀木手杖,琥珀杖头撞出清脆声响,"今天请各位来,是为X-7的事。" 角落里的单人沙发陷着个颀长身影,霍骁垂眸搅动威士忌,冰球碰撞杯壁的脆响混着酒气弥漫开来。 当"温家"二字刺破空气,他握杯的指节骤然发白。 﨔 第一百五十二章 出差 "温家那丫头被秦泽看得太紧。"不知谁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水晶杯盏轻颤,"老陆,你儿子和她认识吗,找个由头约出来熟悉熟悉?" "还是乔家小少爷合适,年轻人好搭话。" 一位家主附和道:“乔族长说得不错,我们都是族里的老人了,也希望能尽快拿到X-7,我看不如直接将温家的女儿绑走,先打开地库再说。” 乔振宁抬手示意安静,金丝眼镜折射着冷光:"我与霍兄已有全盘计划,各位只需备好人手和资金。" 薛家主刚要开口,却被对方截断:"X-7关系着整个宜城世家的命脉,这桩买卖,诸位不会想错过。" …… 长桌尽头的落地钟发出整点报时,铜铃声里,众人交换的眼神比宜城的夜色更加深沉。 会议桌上一时间沉默了。 好嘛,霍骁和乔家这老东西,算盘打得叮当响,生怕众人临时变卦不出钱,竟直接将几位族长请到跟前对峙。 "诸位尽可放心。" 乔振宁言辞恳切,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待X-7到手,我们必定与各位共享成果。脏活累活皆由霍乔两家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各位分毫。" 这番承诺掷地有声,众人权衡利弊,最终选择妥协。 不过是出些钱财,还无需担责,这笔交易已然十分划算。 四位族长在桌上留下支票后,相继起身离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亮嗓音:"各位叔伯,晚辈来迟了!" "乔少爷来得正好,一点都不晚!你父亲还在里头呢。" "瞧瞧,老乔家公子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话音未落,乔逸轩大步流星踏入议事厅,面上带着几分惊讶:"爸,这么快就谈完了?" 乔振宁朝他招手:"来得巧,正打算给你打电话。" 乔逸轩却径直走到霍骁身旁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今天在宜大附近见着你那联姻对象了,清纯模样,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往床上按。" 霍骁目光如刀,眼底寒光闪烁,似有怒火翻涌。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乔逸轩翘起二郎腿,神色满是不以为意,"反正咱俩口味相近,共享又何妨......" "砰!——" 话音未落,霍骁已一拳挥出。 乔逸轩躲闪不及,只听"咔擦"一声,鼻梁应声而断,鲜血顺着鼻孔流下。 他顿时恼羞成怒,攥紧拳头就要还击:"你找死!" "够了!"乔振宁厉声喝止。 "逸轩,休得胡言!" 他深知霍骁对温家女儿的心意。 据手下汇报,霍家现在已经全权交给霍骁打理,他们怎么也不能得罪。 乔振宁望着儿子对峙的背影,他第一次觉得儿子对待女人的态度还不错。 他向来瞧不上年轻人的痴缠,此刻却难得认可:年轻人懂得及时止损是好事,总比在一棵树上吊死强。 乔逸轩紧绷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最终狠狠啐了口唾沫,从齿缝间挤出冷笑:"算你走运。" 乔振宁拽着儿子退到会议厅外,家庭医生正抱着医药箱候在阴影里。 当碘伏棉签触到伤口的瞬间,他压低声音抛出指令:"找机会接近温家那丫头,想办法在她饮食里动点手脚。" 蛛丝早已织就,但随着时间推移,这张网随时可能被撕破,必须速战速决。 "知道了。" 乔逸轩仰起头闷声回应,额角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见儿子答应得如此干脆,乔振宁警惕地叩击门框:"我是让你布局,不是让你动她!" "啊?" 乔逸轩懵然转头,染血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父亲的目光越过他肩头,盯着会议室玻璃门内:"外面有的是软玉温香,我都能给你找来,温家这个女人,你连指尖都不许碰,明白没有?" "行行行。"少年不耐烦地撇嘴,心里却泛起涟漪。 可惜了这样的美人...但钱包的厚度决定话语权,他只能把不甘咽回肚里。 "以你母亲的名义发誓。"这句话像把重锤,瞬间砸得乔逸轩挺直脊背。 母亲的遗照还摆在书房,每次父亲祭出这招,就意味着没有转圜余地。 "我发誓。"他咬着牙挤出承诺,换来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这场局,无论成败,温家的掌上明珠都注定沦为弃子。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陆谦正慢条斯理地整理桌上的支票,镜片后的目光投向对面:"那丫头的事,尽早断了念想吧。" "不可能。" 霍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翡翠平安扣——那是她送的生辰礼。 陆谦无声叹息,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 这霍家的儿子,在这栽了…… 等X-7到手,必须找几个干净利落的人...绝不能让这个变数影响霍家的前程。 就在这时,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骤然炸响。 全副武装的警卫队踹开雕花木门,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众人,为首的军官高声喝问:"谁是陆谦?" "我是陆谦。" 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得体微笑迈步上前,金丝眼镜下的眸光警惕流转,"不知各位有何贵干?"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从侧方迅猛扑来,冰凉的金属瞬间扣住他的腕骨。 "陆谦,因涉嫌拐卖、非法拘禁妇女,请配合调查。" 为首警官扯开执法记录仪,笔尖在传唤证上划出刺耳声响。 陆谦的瞳孔猛地收缩,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天堂岛的暗网竟真的塌了? 剧烈的骚动惊动了隔壁的乔振宁,三步并作两步冲来,目光扫过现场后陡然一沉:"王队长,陆总是我多年老友......" "乔市长,您看看热搜吧。" 王警官面无表情地打断,抬手示意下属带离嫌犯。 铮亮的皮鞋擦过地板,陆谦被押走前回头看了眼昔日盟友,眼底翻涌着绝望与不甘。 乔振宁颤抖着点开手机,热搜榜首的词条像把淬毒匕首刺入心脏:#天堂岛黑色产业链曝光# 。 滑动屏幕,密密麻麻的顾客名单里,宜城半数豪门赫然在列。 评论区的声讨如汹涌潮水,热搜词条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西装,他突然意识到。 出大事了。 叶栀之正歪在飘窗软垫上。 腹中的小生命近来格外活跃,像揣着只扑棱翅膀的雏鸟,总在羊水里掀起温柔的涟漪。 许是感知到母亲的疲惫,除了初次胎动时惊得她捂住肚子,之后的每一次轻颤都带着小心翼翼的亲昵。 指尖摩挲着逐渐隆起的弧度,她眯起眼睛辨认手机屏幕。 庄汐月发来的消息裹着连串惊叹号。 叶栀之不由一愣。 秦泽要去出差? 还是这两天? 叶栀之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这两天秦泽是忙了一些。 﨔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天堂岛 这几日——往常总窝在她脚边处理文件的男人,开始频繁出入书房,连今晚都说要开跨国会议,生怕键盘声扰了她浅眠。 掌心突然传来细碎的胎动,像小拳头在轻轻叩门。 叶栀之安抚似的在自己的肚子上抚了抚。 她放下手机,缓缓起身,径直走向书房门口。 叶栀之将脸颊轻轻贴上门板,雕花木门凉意沁人。 隔着厚重屏障,秦泽的声音如同浸在雾里的琴弦,断断续续传来。 她歪头思忖,许是这道檀木门太隔音了? 可那字句里裹挟的冷硬,却无端勾起遥远记忆。 ——就像初见那日,他西装革履堵在女厕门口,高大身影几乎遮尽走廊光线,害得她差点以为误入禁地。 叶栀之鼓了鼓嘴,指尖轻叩两声,得到秦泽应声后,她很轻推门而入。 屋内如同被夜色吞噬,厚重天鹅绒窗帘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唯有顶灯投下暖黄光晕。 秦泽端坐在乌木书桌后,屏幕幽蓝的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流淌,竟让向来温柔的眉眼染上几分疏离。 或许是因为工作,他今天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她这才恍然惊觉,听不清对话并非门板作祟。 因为秦泽在说的语言,她是真的听不懂啊! 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小语种。 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出去,突然听见皮革转椅发出轻响。 然后秦泽对着屏幕说了挺长的一大串叽里咕噜的语言,像是在解释什么。 叶栀之听不懂,自然也不知道,秦泽说的是。 “抱歉,我的爱人来了,失陪一下。” 未等她反应,腕间忽地一紧,后腰已被有力的手臂环住。 带着温度的呼吸扫过耳畔,冰凉的镜框擦过额头,紧接着,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怎么,是不是饿了?" 他的声音裹着笑意,方才屏幕前的冷冽全然消散,只剩满心满眼的缱绻。 叶栀之便觉得周身浸在温软的春水里。 他半拥着她走向沙发,掌心贴着她隆起的小腹轻轻打圈,又将唇印在她泛红的耳垂:"小捣蛋有没有踢你?" 叶栀之下意识的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不疼的,就是轻轻戳了戳。" “我不饿。” 叶栀之被搂得窝在他怀里,目光却时不时瞥向亮着屏的电脑。 她推了推他的肩:"工作还没结束吧?快去忙呀。" "再让我抱会儿。"男人耍赖似的将她手腕绕上自己脖颈,喉间溢出带着鼻音的呢喃。 “好了没有?”叶栀之乖乖的把脑袋放在秦泽的肩膀上开口。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发间的茉莉香,忽然将整张脸埋进她颈窝,像只讨要抚摸的犬类,却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乖乖在这儿等我一下,嗯?好吗?" 听起来像是在询问叶栀之的意见,但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女孩走出这个门口。 叶栀之刚点头,冰凉的镜框便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秦泽的吻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上。当他重新落座镜头前,方才眼底翻涌的温柔如潮水退去,只剩商人惯有的冷硬。 屏幕分割出的小窗口里,不同肤色的面孔同时僵住。 在听到秦泽说自己有了爱人的时候就暗暗心惊。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男人露出那样柔软的神情。 国外普遍注重隐私,他们也很少看夏国的娱乐新闻,自然是不知道秦泽的私事。 但实际上他们对这位来自夏国的“顶头上司”的婚姻大事很感兴趣。 他们甚至曾经还讨论过,自己的女儿有没有嫁入秦家的可能。 秦泽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镜片后的眸光似淬了冰。 他手肘撑在桌面,指尖轻叩下颌:"抱歉,我爱人尚年轻,又爱撒娇——性格比较粘人。"尾音拖得极慢,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还请各位配合,速战速决。" 屏幕里的面孔瞬间堆满笑意,七国语言交织成谄媚的浪潮。 屏幕里的人叽里咕噜说一大堆。 叶栀之歪在沙发角落,只听得懂到一句"长长久久"。 困倦的意识便开始涣散。 中央空调送来的暖风裹着秦泽身上独特的气息,他低沉的声线在会议室里回荡,竟比安神香更能安抚人心。 正午偷玩的困意此时汹涌袭来,异国语言化作潺潺流水,将她缓缓拖入梦境。 即便在意识混沌间,她仍攥着"出差"二字不放,连梦呓都在追问行程。 不知过了多久,叶栀之在柔软的被褥间悠悠转醒。 朦胧的视线里,秦泽俯身凝视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 中央空调的嗡鸣与记忆里的会议背景音重叠,让她恍惚以为还在梦里。 叶栀之下意识的贴上去,抱着秦泽的脖子蹭了蹭,哼哼唧唧的开口:“秦泽,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要去多久?” 秦泽本能地将她往怀中揽了揽,绸缎睡衣下的身躯柔软得像团云。 听着她含混不清的嘟囔,他以为叶栀之还困在梦与醒的交界处,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脊背轻轻摩挲:"嗯?宝宝说什么?" "你出差......要去多久呀?" 叶栀之脑袋蹭着他颈窝,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沾湿了他的锁骨。 "会不会带周牧池一起?"尾音带着小猫般的呜咽,彻底驱散了秦泽眼底的困意。 原来是睡醒了。 秦泽不难猜出,是庄汐月告诉的这件事情。 他原本是打算今晚再告诉叶栀之的。 最近公司去的松。 华盛顿分部出了阴阳合同的乱子,几个合作商妄图钻空子,他不得不亲自飞一趟。 "之之希望我去几天?"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指腹一下又一下抚过她脊椎凸起的骨节,听着怀中传来细细的抽气声,像是在数着心跳认真思考。 时间在相拥的呼吸间悄然流逝,直到叶栀之闷声开口,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委屈:"我算不出来......" “我不知道……但不想和你分开很久。" 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胸口,也烫得他心脏猛地颤了颤。 …… 这样安静了一会儿。 叶栀之想起今早玩手机时顶端的标题吸附。 #天堂岛罪恶之源# 鲜红的字体刺得人发慌,她盯着这个从未听闻的地名,指尖不受控地轻点进去。 页面刷新的瞬间,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此刻她在秦泽的怀里蹭了蹭。 有些吞吞吐吐开口。 "秦泽...我想问你,知不知道天堂岛的事?" 秦泽挑眉,慵懒的睡姿突然带了几分压迫感:"你男人还有什么事是不清楚的?" "那夜色酒吧是他们的中转站?" "对,只比你早发现一点。" “新闻说酒吧是霍骁名……” 﨔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相 "在我怀里还想着别的男人?"他声音骤然冷下来,带着不容错认的占有欲。 “……” 叶栀之在熟悉的怀抱里,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服。 那些新闻里的字眼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神经:活体取卵、非法代孕、干细胞实验...每一个字都让她不寒而栗。 更令她震惊的是,曾与她朝夕相处的霍骁,竟藏着这样的真面目。 "秦泽..."她突然抬头。 "长生不老真的值得吗?"无论是天堂岛,还是传闻中的X-7,都在人性的贪欲里扭曲成了怪物。 男人修长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如果是和你一起,那挺值得。" 叶栀之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不利用我拿到X-7?” 秦泽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语气却带着少见的认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越是诱人的东西,背后的代价越沉重。" “因为有得……必有失……” 他忽然轻笑,咬住她的耳垂,"你以为我为什么费尽心机组建雇佣兵?贩毒走私来钱更快,不是吗?" 叶栀之怔怔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些未曾说出口的信任在此刻突然有了答案。 她从未怀疑过秦泽,就像此刻,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低声呢喃:"叶栀之……我要是碰了那些脏东西...还怎么站在你面前要一个未来?" 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对霍骁出手,那书皮狗在起跑线上就输给他了。 彻彻底底的输家。 “嗯。” 温以柠的眼眶泛起一阵温热。 双手轻轻环住秦泽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淡淡冷香的颈窝,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温度。 这是她第一次庆幸自己在那个酒店遇到了秦泽。 只是可惜,她花费了太多时光,才真正读懂眼前这个男人眼底藏着的深情。 而他,或许早在初次相见时,就已经将她刻进了心里。 鼻尖泛起酸涩,她轻声唤道:"秦泽..."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好?" 秦泽的心瞬间被甜蜜填满,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还有什么比心爱之人的肯定更动听的话语呢? 他故意调侃道:"夸我的人不多,倒是被骂混蛋的时候不少。" 叶栀之顿时破涕为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分明是在暗指她! 她佯装生气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秦泽一把拉回,紧紧搂进怀里。 "宝宝..."秦泽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蛊惑,"我有说过……不喜欢吗?"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叶栀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 下一秒,男人带着笑意的低语传来:"尤其是在床上,我更喜欢你这么骂。" "秦泽!"叶栀之又羞又恼,脸颊涨得通红。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这么不知羞!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浴室,叶栀之握着粉紫色的牙刷,正对着镜子仔细清理每一颗牙齿。 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入衣领,在氤氲的热气里晕开一片朦胧。 突然,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半开的玻璃门前。 秦泽单手插兜,墨色睡袍松垮地挂在肩头,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他倚着门框勾起唇角,声线带着晨起的沙哑:"宝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告诉我?" "嗯."她抿了抿唇,把沾着水珠的牙刷抵在唇边。 "昨天和庄汐月碰到一个男大学生。不过我录下他的话,警告他别再纠缠,不会有然后了。" 说罢把牙刷头放进嘴里,装作小事一桩的样子。 秦泽漫不经心地问:"哪个学生?" 叶栀之吐出漱口水,水花在瓷白的洗手池里溅起细碎涟漪:"咱们宜大的学生,算是师弟吧。" "挺诚实的。" 五分钟后,秦泽扣好领带走进浴室。 他熟练地拿起银色剃须刀,温热的剃须泡沫在下巴晕开。 锋利的刀片划过肌肤时,喉结随着动作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他分明的腹肌滑进浴巾边缘。 不可否认,这男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荷尔蒙。 餐桌上, 叶栀之咬下一口焦香酥脆的贝果,芝士拉丝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味道还不错。 “废物!” 男人不知在和谁通着电话,大概是周牧池,语气臭得要命,“这宜城警局和青城的一个样,废得要死!” 叶栀之默默打开财经新闻APP,本以为会看到陆家并购案的消息,却被"天堂岛机密文件泄露"的红色头条刺得瞳孔微缩。 宜城豪门的势力盘根错节,警方取证的快艇还未靠岸,关键证据就已在一场蹊跷的海上火灾中化为灰烬。 "秦泽……这案子?"叶栀之放下蓝莓松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马克杯的金边。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却遮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很重要。” 男人斩钉截铁。 她伸手覆上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掌心温度盖在上面:"我相信你。" "你母亲和霍家的账,迟早要清算。" …… 吃过早饭,两人各奔东西。 秦泽去公司准备出差的资料,而叶栀之需要去医院做孕检。 秦泽本是要坚持陪叶栀之一起去的,但她不想耽误秦泽出发时间,加上医院离蓝山也不算远。 晨光斜斜地掠过林荫道,乔逸轩修长的身影突然横亘在刚下车的叶栀之面前,嘴角噙着标志性的温柔弧度:"栀之学姐,早上好。" "乔师弟恐怕等不到中午,就能在校园网头条见识自己的'高光时刻'了。" ——昨天骚扰叶栀之的录音。 她余光扫向远处的黑衣女保镖,无声示意对方上前赶走这位校草。 "别急着走啊。" 乔逸轩侧身挡住去路,白衬衫在微风中扬起衣角,"说起来,我们还真有段奇妙的缘分——你的联姻对象霍骁,背地里干的什么事,你不想知道吗?” 叶栀之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一点都不想好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死死盯着对方眼底若隐若现的阴鸷。 "这么防备我?"乔逸轩摩挲着下巴,得逞的笑意漫过眉梢。 "只是想和师姐交个朋友。"他突然凑近:"午休时学校西门口见?我那儿可有不少能解开你心结的好东西。" 想为母亲报仇出一份力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与天堂岛有关..她攥紧拳头,指甲在掌心刻出月牙形的血痕。 秦泽那张冷峻的脸突然闪过,警告的话语犹在耳边。 秦泽不会同意她这样做。 叶栀之思索再三,还是冒着风险,答应了下来,“十二点。” 乔逸轩舌尖抵住虎牙,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准时赴约,我的好师姐。” …… 﨔 第一百五十五章 跟着他 不到十一点,叶栀之提早从医院里溜了出来。 风扬起她耳畔的碎发,包里的粉末喷雾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电梯上升时,她按下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电流声的刹那,叶栀之咬了咬唇:"小禹,我需要你帮个忙,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秦泽知道。"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只要他不问,你就守口如瓶,行吗?" "行。"少年清亮的嗓音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脆。 "你知道怎么开高级保险柜吗?就是...乔家那种级别的。" “……” "之之姐……乔家的配置只能算中级。" 霍时禹的声音带着笑意,"去我的公寓书房最底层抽屉,有个磁吸卡片,贴在密码锁上等五分钟。" 叶栀之瞬间失落多了,小禹如此百宝箱,怎么就不是她弟弟呢,“好吧,那就中级。” 公寓外,女保镖林薇笔直地站在车前,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形。 叶栀之捏着衣角,斟酌着开口:"昨天那个纠缠的男生...是你告诉秦泽的吗?" "不是。"林薇的声线像淬了冰。 "秦先生说过,除非您有危险,否则不必汇报。" 叶栀之指尖微蜷。 记忆里那个总带着压迫感的男人,此刻却意外地尊重她的边界。 "我要去乔家一趟。" 她踮起脚尖,睫毛在暮色里扑闪,"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要是有危险,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女保镖有些犹豫。 林薇别开眼,嘴唇动了动。 眼前少女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双手合十的模样像只撒娇的奶猫。 最终,这位素来冷硬的保镖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叶栀之开心到原地起跳。 万事俱备。 她能看得出来,那位乔校草对她有兴趣,而且这个兴趣,是玩玩的兴趣。 不过……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磁吸卡片,又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 …… 宜城CBD核心区,秦氏集团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 八十八层总裁办公室内,水晶吊灯折射着冷冽的光,秦泽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面前人的身影。 "我已经问过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起身,黑色西装衣角扬起凌厉的弧度,甚至来不及披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便风的一般冲出去。 叶栀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禹那句痛快的应允背后,是因为他的好姐夫在现场。 …… 霍时禹:我只是来找月月姐吃黄焖鸡。 秦泽正坐在办公室里,将每一句对话都清晰收入耳中。 周牧池慌忙合上手中的平板,顾不上整理散落在桌面的文件,快步跟上秦泽的脚步。 只留下庄汐月和霍时禹面面相觑。 原本汇报到一半的行程被叶栀之的来电骤然打断。 时间紧迫得令人窒息,秦氏集团到乔家的距离,足足是宜城大学的三倍之遥。 这下真是紧迫了。 为避免打草惊蛇,直升机无法启用,只能选择陆路。 电梯间里,秦泽的指节几乎要将按钮按出凹陷:"多久能到?" 周牧池快速估算:"大约一小时三十七分钟,江南路发生车祸,交通严重堵塞。" 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绕行更远的路线。 地下车库里,秦泽径直冲向最近的黑色轿车,金属车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周牧池刚坐进副驾,安全带还未扣上,引擎便发出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速度表指针迅速攀升至100码,柏油路面在车轮下飞速倒退。 周牧池单手抓稳滑落的平板,快速敲击屏幕重新规划路线。 秦泽的手掌稳稳握住方向盘,精准地在车流中穿梭,每一次转向都带着令人心惊的精准与果决。 "给她打电话!" 秦泽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明明瞒着她霍乔两家的事,是为了护她周全,可这小丫头,竟然一声不吭就往里闯。 难道在她眼里,自己就这么难以沟通? 连问都不问他一下。 秦泽的下颚绷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向盘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灵巧地避开每一个障碍。 等抓到她,一定要好好欺负一番。 秦泽眯起眼,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潮,让她知道,擅自行动的后果。 周牧池握着手机:"秦总,电话没接通......她直接挂断了。" "要不......我用你的手机再试试?"话刚出口,秦泽已经将手机精准抛来。 电话拨出。 响到快自动挂断才接通。 电话接通时,听筒里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喂?找我什么事?" 秦泽脚下猛地踩下油门,引擎轰鸣声中,他斟酌着措辞:"吃过午饭了?" "嗯......吃了。" "叶栀之,说话这么小声,做贼呢?" "哪有!"对面音量陡然拔高,带着刻意掩饰的慌乱,"有你这样的老公,我还用得着偷偷摸摸?" "人在哪儿?"秦泽编造借口的语气自然得滴水不漏。 "宝宝……我想你,走之前想抱抱你。"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半晌才传来声音:“好啊,我……马上。” "老实交代。"秦泽语气骤然冷硬。 短暂沉默后,听筒里飘出含糊的三个字:"在路上......" 果然已经上了那人的车。 “……” 秦泽指节捏得发白,压抑着怒气。 "秦泽......你在家等我。"不等他回应,电话已经被挂断。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秦泽又气又笑。 这小野猫,翅膀硬了,竟然学会反抗了。 夏日骄阳下,一辆橙黄色敞篷跑车在公路上。 叶栀之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最终将其扣在小腹前。 风扬起她耳畔碎发,却掩不住眉间那抹不耐。 “在和老公聊天?”乔逸轩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挑眉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嗯。” 叶栀之偏头避开刺目的阳光,嗓音冷淡如冰,“聊点别的吧。” 乔逸轩瞥了眼她紧绷的侧脸,喉间溢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 他当然明白那双清冷眼眸里藏着的质问,反正等会儿到了别墅,主动权终究会落在自己手里,透露些边角料也无妨。 “说真的,霍骁眼光挺不错的。” 他故意放慢车速,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我就好这口,不如离开秦家那位,趁早跟着我?” “……” 这番话,她简直要笑出声来。 﨔 第一百五十六章 勾结 叶栀之盯着车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影,仿佛根本没听见这句轻佻的邀约:“你和陆家关系挺不错的?” “你觉得我会傻到自投罗网?” 乔逸轩嗤笑一声,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上次在宜大,是不是藏着录音笔等着我?”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叶栀之垂眸思索着上午查到的资料——乔逸轩在宜大的历任女友,如今都安然无恙。 这个流连花丛的富家公子,为财害人性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算了,逗你怪没意思的。” 乔逸轩见她始终冷着脸,突然倾身从后座抽出一瓶矿泉水。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不过你应该更感兴趣的是新闻上的。” 他将水瓶递过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陪我一晚,我就把名单告诉你。” 叶栀之冷笑一声,指尖在矿泉水瓶上点了点,又将其推回原位:“乔少对每个女生都这么直接?初次见面就谈这种交易?” “装什么清高呢学姐。” 乔逸轩轻笑了一声,“说的好像秦家那位真有那么纯情一样,怎么,他行,我就不行?” 那个男人虽然重欲,但非让他去禁欲的话,凭他的自制力,也是忍得住的。 叶栀之望着后视镜里扭曲的街景,突然想起今早看到的爆料。 ——乔逸轩前女友聊天记录里那句“为了资源才忍他的技术”。 她看到时,险些笑疯。 “你确实不行。” 叶栀之直截了当,“我老公的实力,你这辈子都追不上。” 乔逸轩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矿泉水瓶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恨不得直接将那瓶矿泉水灌进她嘴里。 他强压下怒意,咬牙挤出一句:“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叶栀之笑而不语。 “不上网吗?众所周知。” “……” 听着副驾驶座叶栀之不咸不淡的挑衅,他猩红着眼一脚将油门踩进底盘。 “叶栀之,本想对你客气一些,奈何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了我了。” 她默不作声的护紧腹部。 超跑如失控的野兽,一头劈开乔家大院雕花木门,木屑纷飞间在主楼台阶前划出刺目刹车痕。 这场闹剧正中叶栀之下怀。 她余光瞥见暗处女保镖悄然隐入阴影,知道乔家佣人们此刻都在抢修大门,正是行动的绝佳时机。 还未等她盘算周全,车门被猛地拽开,刺骨寒意的手指扣住她腕骨,生拉硬拽带着她去卧室,后背贴上丝绒床垫时,眩晕感持续了一秒。 借着床头落地灯的幽光,叶栀之盯着正在解衬衫纽扣的男人,突然睁大眼睛指向门口:"乔夫人来了!" 乔逸轩骤然僵住,以为家里闹鬼了。 他脖颈处青筋突突跳动,就在他回头的刹那,预先藏在袖口的麻醉粉借着气流精准扑向那张扭曲的脸。 “……” 看着男人瘫软在波斯地毯上,叶栀之迅速戴上防尘口罩,轻手轻脚拧动雕花门把手。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乔先生!少爷撞坏了大门..." 过了十几秒,一道低沉的男音传来:“他人呢?” “带着一个女孩回房了。” 话音未落,低沉嗓音裹挟着寒意传来:"处理现场,别耽误我视频会议。" 趁着脚步声渐远,叶栀之贴着墙根溜向二楼。 指尖拂过复古护墙板上的鎏金浮雕,终于在梵高向日葵仿作边缘触到凹陷机关。 暗门无声开启,保险柜泛着冷光的金属表面,倒映着她微微发白的脸。 磁卡插入瞬间,她望着层层叠叠的现金与古董,心底冷笑——乔家这座金山,不知压着多少人的血泪。 整个大院飞檐斗拱与琉璃瓦,走廊陈列的宋代官窑瓷瓶。 鎏金兽首香炉氤氲着沉水香,檀木博古架上悬挂的《清明上河图》摹本卷着岁月的褶皱,连转角处那张包浆莹润的太师椅,都似在诉说着百年前的官宦秘辛。 像个小型博物馆。 只剩下一分钟时。 廊下忽然传来鞋跟叩击青石板的脆响。 叶栀之后背瞬间绷紧,喉间泛起铁锈味。 她攥着磁卡的掌心沁出冷汗,她抓了抓头发,不得已最后关头闪身藏进天鹅绒窗帘的阴影里,厚重的织物裹挟将她吞没。 雕花铜环叩门声未落,书房已被推开。 乔振宁洪亮的笑声混着雪茄烟雾漫出来,他身后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陆氏集团掌舵人陆谦。 "这次全靠弟妹斡旋公关,天堂岛那摊子事..." 话音未落,叶栀之瞳孔骤缩——原来宜城市长与商界巨头早已狼狈为奸! 乔振宁可是宜城市的市长,如果是这样……天堂岛的事情还能轻易解决么? "警局的搜查令不足为惧。" 陆谦转动着雪茄,烟灰簌簌落在波斯地毯上,"那些地下赌场的账本,现在烧还来得及。" 保险柜电子锁发出轻响。 壁炉里腾起的火苗映亮两人阴鸷的脸。 叶栀之望着翻飞的文件化作灰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不能冲破帷幕抢回证据。 两位中年人依旧在聊着天,但叶栀之却感觉到,有第三个人的脚步在往窗边走。 叶栀之屏气凝神,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书房里的焦味很重,霍骁推开窗,一阵风就裹挟着少女身上的清香,扑鼻而来。 熟悉的气息让她浑身血液凝固。 这个味道,他死都不可能忘记……之之? 他错愕地转头。 梦里出现了千百回的人就这么意外地闯入他的视线。 ——霍骁!那个本该站在对立阵营的男人,此刻正隔着半透明的窗帘,与她咫尺相对。 四目相撞的刹那,霍骁琥珀色的瞳孔剧烈震颤。 冷汗从尾椎一路向上,蹿升到头皮……她死定了! 两人无言地对视着。 叶栀之的手指刚搭上冰凉的窗棂,准备跳窗出去。 身后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陆谦敏锐的目光如鹰隼般扫来:"发生什么了?" 霍骁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转身时已换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没什么,乔叔这家里的窗帘很漂亮。" 乔振宁抚掌大笑:"行家啊!这可是米兰百年老店的银丝缂丝,十八个绣娘轮班,足足耗了三十个昼夜。" "若乔叔肯割爱分享匠人联系方式..." 霍骁话音未落,乔振宁已掏出手机:"小事一桩!等会儿就把名片推给你。" 三人寒暄间,皮鞋叩击大理石的声音渐渐远去。 虽然他不知道霍骁为什么没有揭露她,但熬过了这一关,总归是好的。 她吐出一口气。 叶栀之倚着冰凉的窗框,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后颈突然贴上温热掌。 有人从后方捂住了她的嘴。 﨔 第一百五十七章 坦白 叶栀之喉间溢出的惊呼被及时捂回,熟悉的松木香裹着体温漫过来,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 耳畔传来温热的气息,带着不容置疑的低喃:"嘘—别出声。" 秦泽的手掌缓缓撤离时,她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沁出冷汗。 吱呀一声,书房门再度开启。 霍骁的皮鞋碾过地毯,声音停在距离窗帘三步之遥的位置:"之之,我知道你在。" 他的声线像是浸过月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霍家那些腌臜事,我可以和你解释,和天堂岛的确脱不开关系,但那些都并不是我主导的,我也从来没有购买过岛上的任何服务...只要是你想做的,我愿意为你披荆斩棘。" “之之……出来吧……” 死寂的空气里,只有座钟滴答作响。 霍骁上前掀开帘幔,空荡荡的窗台只余飘落的银线绣片。 他探身望向夜色,榕树的气根在风中轻摆,环视四周,除了零落几位路过的佣人,没有记忆中的那道身影。 难不成已经走了?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刚才的那一幕像一场梦。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她了……久到他的人生都停止了转动……他等不住了。 霍骁默默地关上窗。 而此刻,树冠深处的枝桠间,秦泽将怀中的人箍得更紧。 温热的呼吸扫过泛红的耳垂:"宝宝……你这么不乖,我该怎么惩罚你?" 叶栀之挣扎着要躲,却被他扣住腰肢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放我下去!" “罚你在树上帮我解决?” “不好!” 她涨红着脸推搡。 秦泽轻笑,把她放在安全的位置。 几个大跨步跳到了地上,捉着少女的脚踝,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男人稳稳接住。 "胆子比天大,身手比猫还灵。" 他说着,单手将人抱在怀里,大步走向暗影深处小道:"看来今晚得好好'审审',是谁教你以身犯险的?" 叶栀之捶打着他胳膊,发梢扫过他滚烫的脖颈:"秦泽!” 女孩不悦地睨着他,“你要是能早点告诉我这一切,我还需要跑到这儿来吗?” 秦泽没话说。 望着少女倔强的侧脸,喉间溢出一声叹息。 他千方百计的保护了她这么久,让她远离霍乔两家。 终究还是被她的孤勇撞出了缺口。 叶栀之的指尖狠狠揪住他耳垂:"秦泽,今晚你要坦白。" 夜色中的篱笆墙在他脚下轰然洞开,断裂的竹枝散落在青石板上。 秦泽抱着她穿过豁口,远处的迈巴赫车灯划破黑暗,如同蛰伏的野兽睁开幽绿瞳孔。 "好……坦白,连家底都交代给你。" 他故意拖长尾音,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传来,"不过,擅自涉险的账...得好好算算。" “下次有什么事,先来问你男人,知道吗?” 叶栀之突然读懂了男人眼底暗涌的风暴。 记忆里那些失控的夜晚席卷而来,他总会将压抑的情绪化作燎原之火,在肌肤相贴间烧尽所有不安。 她咬着下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他灼热的注视中坐进车内。 车门锁扣咔嗒轻响,秦泽倾身覆来的瞬间,叶栀之伸手抵住他胸膛:"先把话说清楚。" …… 雕花铜门虚掩的卧室里,乔逸轩如破碎的提线木偶般瘫软在床。 他毫无血色的脸上,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管家老陈在门外连唤十余声,每声都透着焦急。 推开门的刹那,老人喉间发出压抑的抽气声——少爷唇色青紫如霜,指尖泛着诡异的灰,分明是中毒之相。 他踉跄着冲出去,一边派人急召乔振宁,一边颤抖着拨通家庭医生电话,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蜿蜒而下。 当注射器的药液缓缓推入静脉,乔逸轩终于缓缓睁开眼。 他按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茫然环视四周:"爸,我怎么在这儿?" "现在知道问了!"乔振宁将紫檀木扶手拍得震天响,西装下摆随着暴怒的动作剧烈晃动。 "下人说你带回来的女孩,跟温家那个丫头生得一模一样!" 乔逸轩瞳孔猛地收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一下把刚才的事情回想起来。 ...他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该死的。 他着了她的道了! “是。” 话音未落,《财经周刊》裹挟着风声砸在他额角。 乔振宁青筋暴起:"你当初怎么发誓的?让你别碰她,你当耳旁风?你碰了?" "凭什么不能碰!" 乔逸轩猛地坐起,扯动输液管发出哗啦声响。 "就因为秦家那小子喜欢,我连人都不能碰?爸,你眼里到底谁才是亲儿子!" 乔振宁的怒喝戛然而止,苍老的面庞闪过复杂神色。 他重重坐在床尾:"你以为爹是要害你?碰了温家那丫头,你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乔逸轩感觉浑身血液都结成了冰。 他踉跄着要起身,却被剧烈的眩晕拽回枕间:"爸!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乔振宇按住儿子颤抖的肩膀,掌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乔家的一切迟早都是你的,爹这辈子,就是要护着这份家业,还有你..." 话音未落,敲门声骤然响起。 管家在门外恭敬通报:"乔先生,王警官已经到了。" “知道了。” 乔振宁撑着腿起身,离开的时候嘱咐道:“等会儿请个医疗团队来,给你好好调理一下。” 这温家的女儿,倒还有点手段。 王警官站在院门口,等了快半小时才被予以放行。 看见人出来。 他立刻堆起三分热络七分殷勤的笑,疾步迎向那道颀长身影:"乔市!悬着的心可算能放下了,这次真是天佑贵人!" 话音未落,乔振宁镜片后的眸光掠过他肩头,似在丈量这场迟来的示好有几分真心。 不过是半月前,丑闻沸反盈天之时,这位"得力干将"连电话都不敢接,此刻倒踩着舆情反转的节点,踩着点来表忠心。 "乔家这艘船稳得住,自然有你们的船票。" “明白。” 乔振宁转动着羊脂白玉扳指,温润的光泽在暮色里流转,像极了他永远滴水不漏的话术。 﨔 第一百五十八章 清心咒 王警官朝暗处挥了挥手,黑衣警员鱼贯而入,他却半步不离乔振宁身侧:"还请乔市海涵,那帮人最近盯着不放,这场搜查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话音渐弱,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靠山。 天堂岛项目的黑幕恰似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两派暗潮汹涌。 宜城的警力系统主要被两家占据,王家和谢家。 可谓是互不相让。 王家背靠乔氏财阀,绞尽脑汁想将风波压下去;谢家世代秉持公义,反倒成了各大豪门眼中钉,屡遭打压。 "不过是猫戏耗子的把戏,一个搜查而已。"乔振宁轻笑,扳指在指间转出清越声响。 "听说你儿子又闹出些动静?把人打进医院了?” 王警官后颈瞬间沁出冷汗。 “纯属意外,已经处理好了。” 半年前那桩人命关天的案子,若不是乔家出手,此刻他儿子怕是早已在铁窗内。 可眼前人此刻谆谆教诲的模样,倒像个真正关心晚辈的长者,全然忘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乔振宁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别只顾着工作,后代的教育也很重要啊……” "是是,一定严加管教。" 他赔着笑,心底却翻涌着不甘。 谢家那群小子各个名校毕业、根正苗红,哪是自家那个混世魔王比得上的? 可这份怨气只能生生咽下。 ——毕竟在这盘利益交织的棋局里,他早没了说不的资格。 午夜十一点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床沿镀上一层银边。 跟以前比,不要太闲。 叶栀之将脸颊贴在秦泽温热的胸膛,玉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后腰的疤痕:"死亡谷里那个第三方,是霍骁对吗?"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如云乌发,轻笑溢出喉间:"小东西很聪明。" 他叹了口气,既然她已经一头闯进来了,再隐瞒也无意义:"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叶栀之突然撑起身子跨坐在他腰腹,月光在她眼底流转成星子。 她指尖戳着他心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秦泽,现在该你主动交代了,不是我问你。" 秦泽暗骂一声。 喉结滚动,翻身将人缓缓放在天鹅绒床褥上。 他钳住她纤细的手腕,鼻尖几乎要触到她颤动的睫毛:"确定要听?" 见她坚定点头,他松开禁锢,将人搂进怀里,胸腔震动着吐出压抑的叹息:"十七年前,陆乔两家和应纳有合作。" 叶栀之浑身剧震。 怪不得……温家会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存在的痕迹。 她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听过关于温家的事。 滚烫的泪水砸在他锁骨:"刚才信誓旦旦说不哭?" 她伸手捂住他作乱的薄唇。 埋进他怀里,“我没有。” “你男人一定会把霍乔两家干到灰飞烟灭的,知道么?” "我在书房听到乔家转移了天堂岛的人。" “所以警方才找不到证据。” 少女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秦泽,你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秦泽低头时,恰好望见她睡衣领口微敞的春光,下腹骤然紧绷。 艹,他又自作自受了。 叶栀之抬头看他,“你有没有在听?” 他猛地别开眼,声音沙哑:"宜城警界的脓包不是一天形成的,现在通风报信,不过是给乔振宁再挪一次窝的机会。" 当然,废点也有好处……要不是他们太废,他估计也要多次光顾拘留所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叶栀之指尖死死揪住秦泽睡袍,抬头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 秦泽沉默不语,心中确实藏着解决办法,只是这法子实施起来困难重重,绝非易事。 就在这时,叶栀之纤细的手指突然勾开睡袍的系带,轻轻一挑,衣带便松散开来。 少女温热柔软的唇印上他结实的胸膛,沿着肌理缓缓下移。 "就告诉我嘛..."叶栀之仰起头,眼波流转,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好不好嘛?" 说着,她偷偷观察着秦泽的反应,心中暗自发笑。 喉结滚动,下颌线绷紧…… 叶栀之在心底感叹,这男人看似坚不可摧,实则防线脆弱得很。 "别胡闹。" 秦泽声音有些沙哑,慌乱地翻身下床,逃也似的冲进浴室,随手拧开冷水龙头。 叶栀之倒在松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咯咯”地笑着,今天,她一定要让这个顽固的男人乖乖说出解决办法。 想到这里,她下定决心,翻身坐起,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朝着浴室走去。 …… 秦泽从浴室出来时,神色晦暗难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彻底败给她了! 方才她那副主动要服务他那模样,几乎排空了。 "秦泽~" 叶栀之小跑着从身后扑上来,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够不够,我还可以......" 话未说完,她便被秦泽小心翼翼护着肚子接到怀里,放在床上。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想让宝宝安全出生的话,你就给我乖一点。" 叶栀之立刻乖巧起来,像只温顺的猫咪般蜷在被子里。 熄灯前,秦泽随意吐出三个字:"找媒体。" 聪慧如她,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 借舆论之势让乔家失势,待乔振宁大权旁落,后续之事自然迎刃而解。 "具体要怎么操作?" 叶栀之忍不住追问,"难道要安排记者潜入天堂岛?" 大概率,恐怕得找女记者才行......但这么危险的任务,谁愿意接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眼前一亮:"要不等……" "想都别想。" 秦泽立刻否决,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叶栀之早料到他会反对,伸长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娇嗔道:"就不能试一试嘛......" 秦泽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愈发严厉:"不想看到你男人被你气死,就尽管去!" “……” 得,拔虎须了。 叶栀之只能乖乖掐灭这个想法。 赶忙服软:"好好好,听你的!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我家秦先生重要。" 秦泽被她这话逗得轻笑出声,这小东西越发懂得拿捏人了。 "我会尽快安排人手。"他安抚道。 叶栀之满意地在他下巴轻啄一口,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我就知道老公最好了!" 秦泽咬咬牙,翻身关了灯,在心里默念清心咒。 …… 﨔 第一百五十九章 秦小泽 …… 早上五点,晨光未现。 秦泽伸了个懒腰,昨夜难得睡了个好觉。 想着趁天色未明,早点去秦氏集团处理那些棘手的烂摊子。 刚踏入公司,他迈步走向电梯,却在电梯口被一道身影拦住。 “秦先生。” 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高大挺拔,丝毫不逊色于他的男人站在面前。 “有没有兴趣和谢家合作?” 对方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泽抬眸打量,来人竟是谢知奕——谢家年轻一代中声名显赫的人物,转正后短短四年,就稳坐宜城刑警队队长之位。 谢知奕目光沉稳,继续道:“我相信秦家和谢家有诸多合作空间。夜色酒吧的案子,就当是我给你的合作见面礼,如何?” 秦泽没有接话,径直走到转角处,看着电梯门缓缓开启又闭合,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就是你们谢家的行事手段?” 言语犀利。 谢知奕久经沙场,面对这般言语挑衅也未动怒。 反而反问:“那你有更好的提议?” “天堂岛。” 秦泽懒洋洋地倚着墙,吐出三个字,眼神中满是嚣张,“除了这个,其他合作免谈。” 谢知奕面露难色。 坦言道:“此事棘手。天堂岛一直由王警官负责,即便我敢违背指令带队调查,也无从下手。” 秦泽闻言轻笑,心中暗忖:谢家这长子不愧是体制内的人,刻板得像块木头。 “你胆子够大吗?”秦泽突然发问。 谢知奕一愣:“什么?” 秦泽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敢不敢忤逆上头那些老顽固?”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谢知奕竟觉得自己找对了合作对象。 眼前这位秦家长子言辞犀利,但在这关键时刻,他正需要这样敢想敢做的人。 “看情况。” 谢知奕神色坚定,“只要是正义之事,我在所不惜。” 秦泽若有所思,舌尖抵着上颚,思索片刻后道:“尽快物色一个愿意潜入天堂岛的女性。” 谢知奕微微惊讶:“岛上的人还没转移?” “嗯。” 废话。 秦泽挑眉,眼神带着挑衅。 “我女人都比你们有用。” 谢知奕来之前,早已将秦泽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 这位秦家长子,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前二十年在M国闯荡,手段之狠辣、能力之强大可想而知。 如此人物的女人,自然也不容小觑。 “这功劳就归你了,不用客气。” 修长的手指轻按电梯按钮。 谢知奕望着这道挺拔身影,内心泛起复杂情绪——他从业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遇过如此张扬自信之人。 明明双方还未敲定合作细节,秦泽却笃定他会全力以赴调查天堂岛,这份近乎狂妄的笃定,让人既惊讶又不得不心生佩服。 “等有进展,我会通知你。” 电梯门缓缓开启,秦泽迈步而入。 他注视着电梯数字不断跳动,直到楼层指示灯熄灭,才缓缓摸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始着手安排各项事宜。 当秦泽的皮鞋踏上华盛顿的土地时,胸腔里翻涌的烦躁比预想中更甚。 这座城市与宜京同处相似纬度,气候相近,可扑面而来的一切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黏腻的空气裹着陌生气息,连呼吸都像是吞进了砂砾。 他闷声坐进前往合作商公司的轿车,指尖飞速按下所有车窗键。 深灰色玻璃缓缓升起,将刺目的阳光与喧嚣隔绝在外,车厢瞬间陷入昏暗。 秦泽盯着车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只觉每一道光线都在刺痛神经,眉头越拧越紧。 ——这趟跨洋出行,此刻看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很奇怪。 过往的他常年辗转全球,华盛顿并非未曾踏足,可这般强烈的不适感却前所未有。 华盛顿时间上午八点,正是宜京深夜十一点。 副驾驶座的周牧池透过后视镜瞥向后座,见秦泽将自己困在密闭车厢里,斟酌片刻开口:“秦总,要不先回酒店调整下时差?” “不必。” 秦泽捏着发酸的鼻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尽快把事办完。” 原本计划停留五天的工作与酒会,此刻在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速战速决,尽早返程。 他下意识打开订票软件,目光扫过最近的航班信息,却又猛地退出。 ——手机屏幕上,与叶栀之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半小时前的“平安落地”。 修长手指无意识滑动聊天记录,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对话框几乎被他的消息填满。 而叶栀之的回复总是简短又零星:“在吃饭” “刚睡醒” “给植物浇水” “陪王姨买菜” …… 看着这些消息,秦泽心里泛起无名火。 原来离开家后,叶栀之的生活依旧充实热闹,反倒衬得他像个被遗忘的局外人。 轿车在华盛顿街头平稳行驶,距离合作商公司仍有段路程。 秦泽明知此刻宜京深夜,叶栀之必然安睡,却仍固执地盯着手机屏幕。 五分钟过去,聊天框依旧寂静无声,他轻叹一声,将手机塞进西装内袋,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临行前的场景在脑海中翻涌。 叶栀之蜷在他怀里,长发散落在他肩头,思索良久才闷闷开口:“不想和你分开太久。” 声音带着未褪的慵懒,整个人像只柔软的猫儿,不断往他怀中蹭。 直到他落下带着笑意的吻,女孩才猛然清醒,意识到并非梦境。 绯红瞬间漫上耳垂,像沾染了胭脂的玉兰,娇艳欲滴。 那一刻,秦泽只觉心脏某处轰然塌陷,柔软得一塌糊涂。 从前弋洛撒娇求他早点归来,他总嫌对方矫情。 如今方知,被人牵挂的滋味,竟如此令人心醉神迷。 当时的他满心只想将叶栀之揉进怀里,甚至差点拨通周牧池电话,取消华盛顿之行。 大不了认栽这次骗局,对他秦泽而言,金钱不过数字游戏,就当体验从未有过的挫败。 然而,这份任性却被叶栀之温柔又坚定地劝住。 她望着赖床不起、孩子气十足的秦泽,又好气又好笑,觉得他这模样,倒像是贪恋美人不愿早朝的昏君。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那一连串零看得人眼晕,“不能因我毁了你商界传奇的名声,况且这笔损失太大……我咽不下这口气!” 更重要的是,如果秦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的话,真的是会亏损好大的一笔钱的好吗!! 叶栀之抬眸,目光灼灼,“出发吧,秦小泽!我等你凯旋!” 﨔 第一百六十章 织围巾 秦泽唇角勾起宠溺的弧度,指尖轻轻捏了捏叶栀之泛着蜜桃色的脸颊,一语道破天机:“小财迷,我看你啊,就是舍不得这笔钱。” 想起方才说要取消行程时,她眼底亮起的星光,再对比此刻盯着亏损数据时严肃的模样,这变脸速度倒比戏剧里的绝活还精彩。 叶栀之的耳尖瞬间发烫,羞赧地将手机丢到一旁。 转而握住秦泽骨节分明的手掌,气鼓鼓地嘟囔:“明明是他们理亏!这些钱就算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也不该便宜了那群坏蛋。” 她说话时睫毛扑闪,像振翅的蝴蝶,满是正义凛然。 “我的之之最有爱心。” 秦泽眉眼弯成月牙,在她脸颊落下一吻,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尖发烫。 “不如我们把钱追回来,以你的名义捐出去?” 叶栀之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眸亮起惊喜的光芒。 曾在风雨中艰难前行的她,最懂为他人撑伞的意义。 可很快,她又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还是用你的名义吧,这是你辛苦赚来的。” 秦泽低笑着轻捏她的鼻尖,看着她皱起小脸的可爱模样,柔声道:“这些早就都是你的了。我的全部财产、工资卡,早就转到你名下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我还想问呢,怎么迟迟不见我的‘零花钱’?” “零花钱?” 叶栀之愣住,杏眼睁得浑圆,“你身上没钱?” “买完钻戒,账户上余额都打赏给之之……” 秦泽摊开手,一脸无辜。 叶栀之半信半疑地拿起他的手机,点开微信钱包。 彻底傻了。 余额:0.67元 叶栀之指尖揪着被角,慌乱又心疼地开口:“你怎么不早说?这段时间你……” “在家有你陪着,去公司周牧池接送,出差连机票都是公司账户结算。” 秦泽将她悬在嘴边的疑问悉数化解,尾音拖得绵长,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再不给我发零花钱,下次口渴了,怕是要找周牧池讨饮料钱。” 红晕瞬间漫上叶栀之的脸颊,她慌忙解锁手机,直接转过去二十万。 秦泽却蹙起眉,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嗯,太多了,先给两万就好。” 他眼底藏着狡黠,其实是想借着“钱不够用”的理由,频繁与她分享生活琐碎。 ——他贪恋这种被她管着、依赖着的甜蜜。 “你先用!”叶栀之的耳垂红得发烫。 二十万在秦泽的高定西装、私人飞机面前,不过沧海一粟。 比起他毫不犹豫转给她的巨额资产,这点钱实在微不足道。 她蜷缩在他怀里,声音软糯得像团棉花:“以后每月都给你发零花钱,这次是我疏忽了…不好意思啊,秦泽…” 尾音带着歉意,指尖轻轻挠着他掌心,“还有,谢谢你愿意捐钱。” 秦泽凝视着她泛着珍珠光泽的侧脸,咬得嫣红的下唇像颗熟透的樱桃。 掌心酥麻的触感顺着神经窜向心口,喉结不自觉滚动。 眸色瞬间变得幽深。 他俯身贴近,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若真想补偿……” 沙哑的嗓音裹着蛊惑,“不如换种方式?” ? 什么方式? 叶栀之转身欲问秦泽些什么,喉间的话却被凝滞的空气裹住。 …… 直到将拖着行李箱的秦泽送至玄关,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吐出一口气。 诚然,她心底泛起酸涩的不舍,却也难以忽视近两日的无奈与恼怒。 秦泽打着"临别补偿"的旗号,变着法子折腾,从清晨的早安吻到深夜的絮语,仿佛要将分离的时光都填满。 叶栀之真的很生气。 若不是腹中的小生命让他有所顾忌,真不知还要生出多少花样来。 就秦泽那个精力和条件。 叶栀之真的会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撑过。 上午 叶栀之跪坐在蓬松的羊毛地毯上,纤细的手指正与纠缠的毛线团较劲。 绒线在她指间打着卷儿,像极了此刻纷乱的思绪。 尤其是当她想起秦泽走之前把她按在门板上亲的喘不过气,王姨在一旁捂着眼睛哎呦哎呦的笑着不敢看。 但手机闪光灯却忘了关。 最可恨的是,秦泽竟顶着王姨捂着眼却没关闪光灯的手机,厚着脸皮索要照片,那副得逞的笑意至今仍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叶栀之下意识抚上发烫的唇瓣,酥麻与恼意交织,恨不得此刻就能穿过电话线,给那家伙一记重拳。 华盛顿的夜色正浓,现在是凌晨两点。 叶栀之拿起手机。 秦泽一个小时前的消息安静躺在对话框里:有没有乖乖吃早饭? 她咬着下唇盯着那行字,指腹在发送键上悬了又悬。 想到大洋彼岸的他或许刚陷入浅眠,终究还是轻叹一声,将手机倒扣在地毯上。 毛线针重新滑入掌心,熟悉又陌生的触感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当年给霍骁织围巾时,课间十分钟就能织出半幅,动作快得连同桌都惊叹。 但这个不一样。 昨日她与王姨踏遍整条街的针织店,在数十种毛线间反复比对,指尖拂过每一团绒线,终于寻得那卷色泽柔和、触感如云絮般的羊绒。 午后的时光都消磨在设计稿与织针间,拆了又织、织了又拆,那些散落的线头仿佛记录着她的忐忑与认真。 晨光再度漫进客厅时,两小时的专注也只让围巾增长了掌心的宽度。 叶栀之舒展着发酸的肩颈,目光落在陷进长毛地毯里的手机上。 被霍时禹和庄汐月糟蹋的地毯已经换掉了,现在天气逐渐变冷,秦泽特意换了一块长毛的地毯,又厚又软,非常有秋冬感。 ——其实昨夜看到消息时,没有回秦泽消息的其中一个原因确实是因为在忙,她在织围巾。 其实这件事叶栀之想了好久了。 上次那箱惹人生气的围巾,秦泽当时眼底转瞬即逝的失落,像根细刺扎在她心上。 从那时起,亲手织一条围巾的念头便在心底生根发芽。 如今趁着他出差,她终于能将这份心意织出来。 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连指尖缠绕的毛线都仿佛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过段时间是秦泽的生日。 叶栀之将织了一半的围巾小心翼翼藏进抽屉深处。 这承载着细密针脚的羊绒织物,是她想在秦泽生日那天捧出的惊喜,她暗自期许,当他展开这份礼物时,眼底会泛起怎样温柔的涟漪。 昨夜她失眠了。 﨔 第一百六十一章 老公衬衫 她不想让秦泽发现。 秦泽本来在M国工作就已经够辛苦的了,叶栀之不想让秦泽担心这些小事。 黑黑的房间里,秒针滴答作响,往日习惯的安全感随着身旁那人的缺席消失殆尽。 偌大的床铺仿佛成了荒芜的旷野,连被褥都透着寒意。 她想起秦泽躺在身边时,熟悉的呼吸声是最好的安眠曲。 手机屏幕幽光忽明忽暗,来自秦泽的消息接连不断地跳动,她却像被钉在原地般,指尖悬在聊天框上方迟迟不敢触碰。 最终,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取出那件秦泽常穿的外套。 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外套裹在身上,熟悉的味道将她紧紧包围,在这份安全感的包裹下,她才终于合上疲惫的双眼。 叶栀之坐在窗边,手中银针穿梭如蝶。 深灰色的毛线在她指尖翻飞,她特意将秦泽的字母缩写巧妙编织进围巾暗纹。 酸涩涌上鼻尖,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只是孕期激素在捣乱罢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安慰自己,声音里带着几分自我调侃与无奈。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客厅,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 叶栀之猛地一惊,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以为是秦泽的来电。 她慌乱地将织了一半的围巾塞进茶几下方,快速整理好凌乱的发丝,深吸一口气后接通电话。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庄汐月的笑脸,期待落空的失落瞬间漫上心头。 也只是一瞬间。 她默默将手机架好,重新取出毛线团,继续手中未完的编织。 手机屏幕里,庄汐月几乎把脸贴到镜头上,目光紧紧盯着叶栀之手中的织物,突然夸张地惊呼起来:“小叶子!这才入秋你就开始捣鼓冬装?还有——” 她突然眯起眼睛,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刚才你眼睛里那丝失落,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别想瞒我!” 叶栀之指尖绕着毛线,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避开了第二个话题:“等织完这条围巾就到冬天了。” “得了吧!”庄汐月撇着嘴发出一声嗤笑,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我赌三天!就你这手艺,撑死三天就能完工。” 她忽然凑近镜头,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而且这颜色也太沉闷了吧?”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突然越过叶栀之的肩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背景,“说起来,秦泽是不是出差了?” 叶栀之低头专注地织着围巾,轻轻颔首。 这个动作让庄汐月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后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哀嚎:“我靠!这围巾居然是给秦泽织的?完了完了,往后几十年他都要顶着这条围巾出门了!之之你可得拿出真本事,为了人类的审美事业,千万不能敷衍啊!” 听着对方连珠炮似的念叨,叶栀之放下毛线针,歪着头认真端详着屏幕里的好友。 …… 叶栀之和庄汐月的视频通话持续了整整三个多小时,直到手机发出电量耗尽的提示音,才恋恋不舍地挂断。 庄汐月把周牧本他俩的感情给叶栀之讲了个透底。 真相早已呼之欲出——庄汐月对周牧池的心意,如同盛夏正午的太阳般炽热耀眼。 可面对这份直白的喜欢,周牧池也只是学着她试探的回应。 叶栀之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给出建议。 看着屏幕里庄汐月泛红的脸颊,叶栀之只是狡黠一笑,并未戳破。 这一整天,叶栀之几乎都沉浸在织围巾的世界里。 银针在她手中翻飞如蝶,毛线在指尖缠绕成温柔的弧度。 进展比预想中顺利许多,按这个速度,明晚或是后天,这条承载着心意的围巾就能完工。 毕竟对于织围巾来说,最难的环节,不过是起针时的繁复和收尾时的精巧。 夜幕深沉,晚上十点,叶栀之在王姨的细心照料下完成洗漱,缓缓躺到床上。 久坐带来的后腰酸痛阵阵袭来,她轻轻揉着僵硬的肌肉,这才惊觉秦泽出差的这两天,连呼吸都像是缺了点什么。 即便用庄汐月送的草药泡过脚,小腿依旧微微肿胀,泛起淡淡的酸麻。 许是白天太过专注织围巾,连午觉都没顾上,倦意如同涨潮的海水,比往常来得更汹涌些。 叶栀之指尖轻揉酸涩的眼睑,困意倒成了此刻的救赎。 ——若能沉沉睡去,便能暂时将那个扰人心绪的身影从脑海里驱赶。 叶栀之把秦泽的衣服裹在身上,摸过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最终停留在与秦泽的对话框上,犹豫片刻后,主动发送了一条晚安。 将手机倒扣在枕畔,她裹紧衬衫,打缩进蓬松的被褥,困倦的哈欠刚逸出唇齿,铃声突兀地刺破寂静。 叶栀之蹙着眉摸索到手机,迷迷糊糊地接通了视频通话。 冷白光骤然亮起的刹那,秦泽那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屏幕里。 她本能地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朦胧。 喉间刚要溢出疑惑。 却被对方带着笑意的低哑嗓音截断。 “宝宝。” 男人的声音裹着夜色特有的蛊惑,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为什么偷穿老公的衬衫?” 暮色将卧室浸染成深海,唯有床头一盏琥珀色小夜灯,在幽暗中晕开温柔涟漪。 暖光掠过叶栀之蜷在被褥间的侧脸,在睫毛投下细碎阴影,宛如被月光亲吻过的贝壳。 视频接通的刹那,秦泽还没看清叶栀之的脸,就率先捕捉到那件松垮垂坠的衬衫。 熟悉的廓形裹着她纤细的身形,袖口空荡地垂落,露出半截莹白手腕。 不合身的。 胸腔里翻涌的思念骤然凝滞,呼吸在喉间打了个结。 ——他不在家的时候,叶栀之睡觉穿着他的衬衫。 这个事实像走马灯一样在秦泽的脑子里循环。 他望着屏幕里蜷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屏幕里女孩陷在被子里乖巧的脸蛋。 那些辗转难眠的深夜、会议间隙的恍惚,此刻都化作滚烫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后颈。 他只想立即出现在叶栀之面前。 秦泽开口,声音泛着哑意,沉的不像是在手机屏幕里说话。 而是躺在自己身边。 “宝宝,怎么偷穿老公的衬衫?” 叶栀之侧躺的姿势让蓬松被褥几乎将她吞没,手机枕在天鹅绒枕头上微微倾斜。 朦胧睡意向来澄澈的杏眼笼上薄雾,脸颊被枕头压出的软肉粉扑扑鼓着,像是沾了晨露的蜜桃。 即便在昏暗中,肌肤依然透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真的和他当初形容的一样。 如同含苞待放的玫瑰一般。 美丽,娇艳。 这么漂亮的叶栀之,他养出来的。 “嗯?” 她懵懂地眨了眨眼,尾音带着未消的鼻音。 﨔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宝宝 傻傻的看着屏幕里笑得愉悦的男人。 秦泽看着屏幕里那团毛茸茸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撞出擂鼓般的声响。 他抬手按住发烫的胸口,透过车窗望着城市霓虹,唇角扬起无奈又纵容的笑。 秦泽磁性的嗓音听的叶栀之耳朵发麻,叶栀之只觉得从后背涌上一股酥麻感,秦泽具体说什么,她其实并没有听见。 男人喉间溢出带着笑意的尾音,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速点击,将少女此刻懵懂可爱的模样尽数截图。 "宝宝身上穿的是老公的衬衫。" 他故意拖长尾调,笃定的语气里裹着蜜糖般的温柔,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棉花糖上的糖霜。 秦泽太了解叶栀之了。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耍赖。 屏幕那端,叶栀之骤然瞪大的杏眼蒙着层水光,睡意瞬间被惊散。 下一秒,手机"咚"地砸在被褥上,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秦泽支着下颌,望着晃动的镜头里忽闪而过的天花板,嘴角勾起宠溺的弧度,低笑声顺着电流飘向另一端。 窸窣声突然一顿,画面重新聚焦时。 叶栀之的脸蛋带着薄霞般的红晕闯入镜头。 她发梢微乱,指尖揪着枕头边缘,将鹅绒枕垫在腰后撑起身子。 床头灯被调至最亮,暖黄的光晕将她整个人包裹,整个人显得愈发柔软。 秦泽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牵引,牢牢锁在叶栀之泛红的脸颊与那件纽扣错位的睡衣上。 暖光勾勒出她蜷缩的轮廓,衣角随意垂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根本移不开眼。 后座的皮质座椅传来轻微响动,周牧池看了眼腕表,又透过后视镜瞥向沉溺在屏幕里的老板。 他无声示意司机熄火,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将原本紧锣密鼓的会议往后推了半小时。 引擎声渐歇,把车内空间留给秦泽。 叶栀之蜷缩在毛毯里,耳尖红得发烫。 她死死盯着手机下方的虚拟按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佯装恼怒的声音却软得像团棉花:“别乱讲,我才没...穿你的衣服.——” 话没说完,就被截断。 “之之。” 秦泽忽然倾身凑近屏幕。 手机镜头只能容纳他半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向来冷冽的眸此刻燃着滚烫的火苗,声音裹着电流贴着耳膜:“看着我。” 这一声呼唤像是带着钩子。 话听得叶栀之耳根子的臊的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屏幕道:“能不能好好的喊…” 当视线撞进屏幕里那片灼人的深潭,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男人眼底翻涌的情愫几乎要冲破屏幕,像是燃烧着火焰。 "之之是把老公的衬衫当睡衣了?" 尾音在寂静中荡出涟漪。 他看到了,这件是刚换的,因为着急,扣子都扣错了位置。 刚才,里面没穿。 秦泽目光晦暗,声音哑的像是被砂石滚过一般。 “为什么?” 他这句话问出口之后。 叶栀之的耳垂瞬间涨成熟透的樱桃,秦泽那如狼般锐利的眼神,让她本能地想缩进被子里。 男人的目光像实质般灼烧着她的皮肤,连指尖都开始发烫。 "我、我没有......"她结结巴巴地反驳,却在看到屏幕里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时,声音弱成蚊蚋。 原本只是想逗弄她的心思,此刻早已被铺天盖地的渴望吞噬。 但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只想听到叶栀之的回答。 为什么呢? 秦泽倚在车座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连指节都泛起青白。 他迫切地想听她亲口承认,想听她说出穿着他衣服时在想什么? “……没有!” 叶栀之慌乱地扯过被子。 她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男人的执念,那种近乎霸道的索求。 她蜷缩在被褥间,连脚趾都羞赧地蜷缩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有挂断电话的权利。 ——或许是心底翻涌的思念在作祟,让她甘愿沉溺在这份暧昧里。 心跳的太厉害了。 叶栀之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间,羞耻与甜蜜如蜜糖般在胸腔里翻涌,烫得她连指尖都泛起粉红。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叶栀之咬着下唇,终于偷偷抬眸望向屏幕。 氤氲的水汽蒙上杏眼,眼尾泛起的红晕如同被晚霞浸染的云,楚楚动人。 "好想你,宝宝。"秦泽的声音裹着夜色的浓稠,低沉的呢喃穿过电流,在她耳畔炸开细小的涟漪。 "是不是想让老公抱着你睡,嗯?" 话语里藏着蛊惑,听得叶栀之喉咙发紧,下意识攥紧被单,喉间溢出一声轻颤的呜咽。 "你想我吗?宝宝。"秦泽刻意放轻的声音带着磁性的震颤,将手机贴向薄唇,温热的呼吸混着字句扑进听筒。 就像是在叶栀之的耳边。 "老公好想你,想把你搂在怀里,亲亲宝宝......" "秦泽!" “不要说……!” 叶栀之慌乱地打断,声音颤抖得像受惊的小鹿,脸颊滚烫得能煎熟鸡蛋。 害羞到了极点,声音都在颤。 即便羞耻到了极点,她还是没有把电话挂断。 秦泽望着屏幕里羞红着脸的女孩,喉结重重滚动。 他不动声色地翘起二郎腿,用西装下摆遮住骤然紧绷的裤线,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是太过了点。 秦泽垂眸敛去眼底笑意,喉间溢出一声叹息,尾音像融化的冰棱般碎裂在电流里。 "宝宝难道不想我吗?" 他刻意将手机缓缓移远,屏幕里西装革履的身影渐渐模糊,侧脸投下的阴影笼住了半张脸。 “既然之之不想我的话,那就把视频挂断吧,晚安。” 听到秦泽这个语调,叶栀之心中一颤。 叶栀之蜷缩的手指突然攥紧被角,那抹佯装失落的语调像根羽毛,轻轻扫过她发烫的耳垂。 当她抬眼时,正撞见秦泽修长的指尖悬在挂断键上方。 "不是!"带着鼻音的急切回应脱口而出,少女的声音裹着蜜糖般的绵软,尾音还在发颤。 秦泽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漆黑的眸底泛起细碎的涟漪,却依旧维持着低沉的声线:"不是什么?" “我……” 叶栀之咬着下唇。 被褥间腾起的热气将她耳尖蒸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一分钟的沉默里。 秦泽像是耐心耗尽了一般,又叹了口气,这次连语气都浸着冷雨般的潮湿。 "算了,是我强求。待会儿还有会议,之之好好休息。" 他说着,凑近屏幕。 虽然并未真的挂断通话,可眉梢眼角垂落的落寞却像实质般溢出屏幕,精准地勾住少女慌乱的心跳。 看得真切。 﨔 第一百六十三章 穿一件扔一件 秦泽语气里裹着半真半假的抱怨:"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出差,三餐没顿热乎的,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满脑子都是之之,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结果你倒好——” 叶栀之怔在原地,睫毛轻轻颤动,望着眼前神色复杂的男人。 秦泽扯出一抹苦笑,像是自嘲般,垂下眼帘掩饰眼底的失落:"大概是我平时总缠你缠的太紧,让你觉得腻了吧。" 这话像根刺,不等她开口辩解,就生生扎进心里。 她还没说话呢,就扣帽子了? 刹那间,脸颊发烫的羞涩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的委屈。 她咬着下唇,眼眶泛起水雾,连平日里粉嫩的嘴角都高高噘起。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天她连轴转地织围巾,腰酸得几乎直不起来,仍舍不得放下针线。 吃饭时盯着空着的座位出神,泡脚时望着对面的拖鞋发呆,就连洗澡时都盼着推开门能看见熟悉的身影。 昨夜更是在梦中惊醒,伸手去够身旁的温度,却只触到冰冷的床单。 而且,她今天明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不去想他的! 结果他一个电话打过来,还控诉自己不想他?? 叶栀之酸涩的委屈像涨潮的海水漫过心口。 指尖无意识揪着被角,她懊恼地咬住下唇。 ——明明思念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秦泽是个大坏蛋!! 手机还在,屏幕里秦泽那张俊脸忽明忽暗。 叶栀之赌气,抽泣了一声,脸颊埋在被子里,扔掉手机,让秦诀看着天花板。 “不想理你。” “怎么了?” 秦泽眉头微蹙,心脏像是被攥住般发紧。 他看不到叶栀之了,慌得心跳都落了半拍。 “宝宝,怎么了?” 他还听出那声抽噎里藏着的哭腔。 秦泽如梦初醒,这才惊觉自己此番是真真切切地把叶栀之给惹恼了。 可偏偏此刻,两人相隔万里之遥,他纵然心急如焚,却也无法立刻飞身至叶栀之面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一想到叶栀之可能正独自一人,瑟缩在被子里,默默委屈落泪的画面,秦泽便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拳,来惩罚这张管不住的嘴。 明明自己知道叶栀之脸皮薄,向来不经逗。 明明,即便叶栀之不说那些亲昵的话,对他而言,又不会损失什么。 人与人之间本就千差万别,叶栀之就是这样内敛的性子,不擅长将内心的情感直白表露。 让你嘴欠。 秦泽满心懊恼,赶忙将手机举到面前,近乎哀求地说道:“对不起呀,宝宝。宝宝,宝宝?就给老公看一眼,好不好嘛?” 那语气,活脱脱像个犯了错,急着祈求原谅的孩子。 女孩先是轻轻抽泣了两声,随后带着软绵绵的鼻音,佯装凶狠地说道:“不许叫你老公,你这人讨厌。” 接着又嘟囔了一句:“大坏蛋。” “好好好,不叫了,都听宝宝的。” 秦泽忙不迭地答应,那模样可谓毫无底线。 他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宝宝能不能赏脸,让大坏蛋瞧一眼呀?” 秦泽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心里暗自“啧”了一声,整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等待着女孩的回应。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秦泽终于听到女孩像是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紧接着,视频画面开始晃动,先是出现了女孩柔软纤细的指尖。 看到这一幕,秦泽如释重负,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紧张得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宝宝,就再让老公看一眼嘛?”对待叶栀之这样的性子,秦泽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 见她似乎消了气,便又麻溜地把亲昵的称呼换了回来。 “你冤枉我,才不想让你看呢。” 叶栀之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娇嗔,像是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秦泽的心间。 冤枉?秦泽先是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哼哼唧唧的,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听不太真切:“…我根本就没说不想你嘛…是你自己在那儿胡乱猜测的…” 秦泽瞬间心领神会。 为了不错过叶栀之话语中的任何一丝情愫,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极轻极缓,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惊扰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坦诚。 此刻,手机屏幕上。 秦泽只能瞧见叶栀之那若隐若现的指尖,而叶栀之却能将他的整张脸尽收眼底,包括那一闪而过的错愕神情。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一抹薄红悄然爬上脸颊。 果然,当秦泽看不到自己时,说出这些心里话,她能自在许多。 第一句既已出口,后面的话便如潺潺溪流,顺畅地流淌而出。 叶栀之带着几分委屈,又略带羞涩地接着说道:“我……其实我晚上根本睡不好,心里一直想着你。吃饭的时候,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洗澡的时候……也忍不住念着你;就连睡觉,梦里都是你……我穿着你的衬衫……” “之之……”秦泽轻声唤道,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 叶栀之轻轻咬了咬下唇,‘是因为太想你了’这几个字,在舌尖辗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实在不明白,刚才秦泽究竟是如何那般坦然自若地说出那些深情的话语。 “……反正我就是喜欢穿!你不在家,可管不着我,我明天还要穿!” 似乎觉得这般“威胁”力度不够,叶栀之故意板起脸,佯装凶巴巴地说道:“我还要穿一件扔一件!还要拿你的衣服擦地擦鞋!还有马桶!” 秦泽虽说称不上有洁癖,但比起一般男性,他对干净整洁的要求确实更高些。 嗯,他一定忍不了自己这样的行为。 叶栀之正沉浸在自己别出心裁的“报复计划”中,满心以为能借此好好“惩治”一下秦泽刚刚对她的“诬陷”。 就在这时,秦泽那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宠溺又无奈地传来:“好的,宝宝,不过这些事得让王姨帮你,你自己可不许动手。” 此刻的秦泽,好不容易才哄得叶栀之消了气,只要能让她开心,她想做什么,他都愿意顺着她。 叶栀之抬眼,看向屏幕里秦泽那温柔似水的眉眼,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像是被轻轻触碰,一瞬间心软如绵。 﨔 第一百六十四章 相册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似是还在佯装生气,可紧接着,一个哈欠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不是困了?”秦泽瞧了眼视频通话的时长,不知不觉,竟然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 他微微一愣,着实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叶栀之本就困倦,刚刚又经历了害羞、委屈等一系列情绪的起伏折腾,这会儿困意如同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般向她袭来。 她随手将手机往旁边一丢,紧紧抱着秦泽的衬衫,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我好想睡觉…” “那宝宝快睡觉,晚安。” 秦泽轻声说道,眼神中满是疼爱与不舍。 男人静静地坐在车后座,原本交叠的双腿缓缓放下。 车内静谧无声,只有微弱的光线从车窗透进来,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不过两分钟,手机屏幕里的画面渐渐趋于平静。 叶栀之睡了。 就在秦泽准备轻轻触碰屏幕,结束这场温馨的视频通话时,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如同轻柔的微风拂过布料,那是衣物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懵懂而又软糯的声音悠悠响起,好似从遥远的梦境中传来,迷迷糊糊,若有若无,让人听不真切。 秦泽下意识地将手机贴近耳边,努力捕捉着那细微的声音。 “…嗯…” 这一声低吟,仿佛是梦的呓语,带着几分慵懒与迷离。 而后,一个更为清晰却依旧带着朦胧睡意的声音传来。 “…想你…老公晚安…” 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却重重地落在秦泽的心尖上,泛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秦泽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静静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平稳呼吸声,仿佛能透过这小小的屏幕,感受到叶栀之在睡梦中的安然与甜蜜。 时光悄然流逝,将近一个小时如白驹过隙般一晃而过。 那辆静静停在路边的车子,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周牧池伫立在路边,神色略显焦急,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 时针分针悄然转动,距离会议开始的时间,已然只剩下短短十分钟左右。 他不禁拧紧眉头,转头望向身后那高耸入云的大楼,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能顺利进行。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已经抵达了合作商公司的楼底。 此刻的周牧池,内心烦闷不已,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口袋,想要借一支烟来舒缓紧绷的神经,然而摸到的却只有一片虚空。 他这才恍然想起,自叶栀之怀孕后,整个秦氏大楼便彻底成了无烟的净土。 而在家里,庄汐月更是雷厉风行,将他的烟搜罗得一干二净。 不知不觉间,他那随身带烟的习惯,竟已悄然消逝。 一想到庄汐月那洋装严肃认真、不容置疑的表情,周牧池不禁无奈地轻笑一声。 自从加入叶栀之的“家里人”阵营,他便身不由己地与庄汐月一同投身于戒烟大军之中。 不远处,蹲在路边的司机百无聊赖,竟找了根细长的木棍,饶有兴致地逗弄起路边的蚂蚁。 周牧池再次低头看了看时间,心中暗忖,一咬牙,哪怕要承受老板冷眼相对,甚至可能被取消奖金的巨大压力,他也必须提醒老板了。 于是,周牧池快步走到车子后窗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示意道:“秦总,会议时间马上就到了。” 然而,车子里却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周牧池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两天,秦泽睡眠时间短暂得可怜,却又承担着高强度的工作。 周牧池越想越担心,生怕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擅作主张,伸手拉开了后座车门。 周牧池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满心担忧秦泽会在后座陷入昏迷。 可当车门缓缓打开,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秦泽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儿,只是一只手轻轻捂着胸口,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机,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 “秦总?” 周牧池轻声唤道。 看到秦泽这般全神贯注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朝秦泽的手机屏幕看去,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片空白幽暗的环境,什么都看不清。 周牧池那句“秦总”话音刚落,刹那间,手机里传来一阵细微声响。 那声音,像有人在睡梦中被轻轻惊扰,在床上慵懒地翻了个身,带动着被褥发出的轻微布料摩擦声。 秦泽像是被这声音从某种沉醉的状态中骤然惊醒,条件反射般迅速看向车门外的周牧池。 他眉头拧在一起,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周牧池明白,下意识地闭上嘴巴,没再发出一点声响。 秦泽盯着周牧池,刚要开口质问,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之色。 他的目光在手机屏幕和周牧池之间游移,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带着几分依依不舍,缓缓挂断了视频通话。 “什么事?” 秦泽身子往后一靠,倚在后座上,一边语气不耐地说着,一边熟练地点开相册,开始整理刚刚保存下来的视频截图。 他打算把那些自认为不太满意的表情截图删掉,只留下最完美的。 然而,当他一张张翻看过去,却惊觉,哪怕是叶栀之半合着眼、眸光迷离的小表情,在他眼中都可爱到了极致。 秦泽的指尖轻轻停顿在屏幕上,思忖片刻后,索性不再纠结,直接把所有照片一股脑儿都保存进了加密相册里。 而后,他精心挑选出一张自己最喜欢的照片。 ——照片里女孩的面容格外清晰,每一个细节都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秦泽毫不犹豫地将这张照片设为了手机壁纸,完全不在意壁纸右上角只露出了自己半只眼睛。 秦泽这不耐烦的语气,听在周牧池耳朵里,无疑是在警告:“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周牧池心中暗暗叫苦,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那场已经被推迟了整整一个小时,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分钟就要开始的会议,又无奈地看了一眼正“沉迷”于换壁纸,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甜蜜世界的秦泽。 “……” 周牧池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有些无语地开口道:“秦总,五分钟之后,就是和Vinson集团老总的会议了。” 说完,顿了顿,他又赶忙补充了一句:“对方在会议室等了一个半小时,就等您到场了。” 秦泽:“……” 﨔 第一百六十五章 猪脚汤 秦泽不经意间抬眼,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方显示的时间上。 这一看,他微微一怔,距离自己刚才轻声催促叶栀之休息,已然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在这漫长又仿佛一瞬的半个多小时里,他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静静地坐在车内,一动未动。 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叶栀之睡觉时那如微风拂过花瓣般清浅的呼吸音。 车内的空气有片刻的沉寂。 秦泽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氛围。 他缓缓将手机放进衣兜,抬手仔细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又轻轻抚平衣领,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推开车门,从容地下了车。 “走吧。” 秦泽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周牧池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提起公文包,迈着稳健的步伐,跟在秦泽身后。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训练有素的助理。 周牧池深知,在老板陷入尴尬境地时,最佳的应对策略便是佯装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而此时,那位原本蹲在路边饶有兴致逗弄蚂蚁的司机,看到秦泽从车上下来,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的光亮。 他如获大赦般迅速起身,迫不及待地朝着车子走去。 这大半个小时,他一直蹲在路边,双腿早已麻木得仿佛失去了知觉,每挪动一下,都好似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此刻,他满心庆幸终于能回到舒适的驾驶座上。 在走向车子的途中,司机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两道正走进办公楼的身影,心中暗自感慨。 他实在有些难以理解这些夏国人的行为,觉得他们真是奇怪。 一个如此奇怪的老板,明明已经抵达目的地,却能独自在车里坐上一个小时;还有一个同样奇怪的员工,居然能在路边一动不动地站上一个小时。 他不禁在心底暗自佩服,这两人的毅力可真是非同一般。 昨夜与秦泽畅聊至深夜,倦意如潮水漫过叶栀之的意识。 她竟未如往常般辗转反侧,沉沉的睡眠像温柔的茧,将她包裹至晨光初现。 晨光穿透窗帘缝隙,在静谧的卧室里投下细碎的金线。 叶栀之下意识伸手去寻身旁熟悉的温度,却只触到冰凉的床单。 她这才想起,秦泽此刻并不在身边。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像是故意作对,无论她怎么用力拉扯,总留着一道倔强的缝隙,让阳光钻进来,调皮地爬上她惺忪的睡眼。 厨房飘来阵阵猪脚汤的香气,唤醒了叶栀之沉睡的味蕾。 王姨轻手轻脚推开虚掩的房门,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之之醒了吗?” 王姨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床边,顺手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她语气像是在哄刚睡醒的小朋友一样,温柔又和蔼可亲。 听到就让人心情很好。 叶栀之也笑,从床上坐起:“早安王姨~” “都快中午了?” 叶栀之揉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若不是这刺眼的阳光,她怕是要睡到日头西斜。 想到答应要送给秦泽的生日礼物。 ——那条还未完工的围巾,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冲进浴室洗漱。 当王姨看到叶栀之端坐在沙发上,指尖灵活地穿梭在毛线间时,欣慰地笑了。 那条承载着心意的围巾,已经初见雏形。 她知道叶栀之织围巾是要当生日礼物送给秦泽。 一起去买毛线的时候,王姨就答应了,会帮她保密。 ——但是没答应在秦父秦母那边保密。 望着叶栀之蜷在沙发里的单薄身影,王姨眼眶微微发热。 她既心疼这孩子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又忍不住为这份纯粹的心意而感动。 ——原来真心真的能换来真心,就像秦泽看向叶栀之时眼底藏不住的星光,此刻都化作了叶栀之手中细密的针脚。 指尖轻触手机屏幕,王姨将这温馨一幕定格。 很快,这张照片就出现在秦父秦母的小群里。 群相册不限于——家门前秦泽与叶栀之拥吻的剪影。 ——午后沙发上相倚而眠交叠的身影。 ——每日精心记录的孕期餐食照片。 ——还有那天秦泽半跪在地毯上,贴着叶栀之隆起的小腹,忽而瞪大眼睛、又忍不住傻笑的憨态。 消息提示音叮咚响起。 秦母的回复带着连串可爱的表情:"我们之之认真的样子最迷人了!宝贝先别忙,快让王姨给你拿点吃的垫垫~过两天我让人送些新到的珍珠发饰过去,保管把我们之之打扮得漂漂亮亮!" 秦父的消息随后跟上,字里行间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臭小子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分...不过礼物不用太赶,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温馨对话,王姨嘴角扬起欣慰的弧度。 轻轻在群里回复了几个乖巧的表情。 王姨:【收到】【偷笑】【嗯嗯】 …… 王姨笑意盈盈地将热气腾腾的猪脚汤端到叶栀之面前。 王姨轻声细语,哄着劝着:“之之啊,这汤可补身子了,来,先喝上一碗,再吃点猪蹄。” 在王姨的殷切劝说下,叶栀之乖乖地端起碗,喝了一碗鲜美的汤,还吃了半块炖煮得软糯入味的猪蹄。 王姨看着叶栀之吃得干干净净的汤碗,眼中满是欢喜。 她拿起手机,“咔嚓”一声,将这空汤碗拍了下来,随后熟练地发到了家庭小群里。 没过多久,这张汤碗的照片便悄然出现在了秦父的朋友圈中。 秦父还洋洋洒洒地配上了一段满是欣慰与骄傲的文字,那溢美之词如同绚烂的彩虹,缤纷夺目。 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着他觉得秦家简直是三生有幸,才觅得叶栀之这样优秀的儿媳。 可实际上,叶栀之不过是喝完了一碗汤罢了。 秦父格外热衷于发朋友圈,这与外界所传言的老秦总那威严庄重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记得叶栀之刚加上秦父微信那会儿,看到他朋友圈里分享着自己从前出演的那些略显劣质的网剧,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日子一长,叶栀之也就渐渐习以为常了。 﨔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回消息 所以,当叶栀之精心织完今日份的围巾,拿起手机随意刷新消息,看到秦父发的那张自己吃完的汤碗照片时,内心并没有意外。 毕竟,秦父从前还发过她和弋洛的合影呢。 在娱乐圈这个人才济济的圈子里,叶栀之深知自己在许多方面都比不上弋洛这位赫赫有名的影帝。 可秦父却不管不顾,闭着眼睛一个劲儿地夸赞叶栀之。 非说她的头发比弋洛的长,比弋洛的黑,甚至比弋洛的更为茂密。 也不知他从哪儿学来这种“踩一捧一”的奇特夸赞方式。 弋洛看到后,气得在评论区回复说自己头发泛黄是染的,还反问:“你怎么不说我比嫂子个子高呢!” 结果,秦父直接毫不留情地把弋洛拉黑了。 叶栀之看着这条趣事,不禁莞尔一笑,随手给秦父点了个赞,还俏皮地评论了一句“嘿嘿”。 下一秒,手机提示音响起,叶栀之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账户里又多了88万的小奖励。 与此同时,秦父特意发了消息过来,叮嘱道:“之之啊,泽儿这几天不在家,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叶栀之心里甜滋滋的,美滋滋地回了一句:“谢谢爸爸。” 回完消息,叶栀之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脚边那尚未完工的围巾上。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神色有些羞涩,如同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点开相册。 在相册里翻找片刻后,终于找到了那张她和秦泽戴着熠熠生辉的钻戒,大手温柔地捧着小手交握在一起的照片。 她偷偷地将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 她心里想着,这个时间,秦泽肯定还在睡梦中呢,应该不会发现。 燕京与华盛顿,相隔重洋,有着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时差。 叶栀之本想着,等晚上睡觉之前,就把那条朋友圈动态删了,毕竟她可不想让秦泽看到后多想。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她发完朋友圈没多久,手机铃声“叮铃铃”突兀地响起来。 叶栀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这铃声吓了一跳。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是秦泽发来的消息。 叶栀之微微皱眉,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可还没等她细细思索,秦泽的消息便如连珠炮般映入眼帘,字里行间都弥漫着浓浓的幽怨气息:“之之,你怎么给爸的朋友圈点赞,却不回我的消息呀?” 叶栀之见状,下意识地翻起聊天记录。 这才赫然发现,昨晚视频电话挂断后,秦泽确实发了两条没头没脑的信息过来。 “老公也好想你。” “想你想得要命。” 叶栀之想起昨晚的种种场景,脸上不禁泛起一阵红晕,略带羞涩地开始打字回复。 “我真没看到呀,我才刚拿起手机呢。” 秦泽显然不太相信。 很快又发来消息。 秦泽:今天一整天都没看手机? 还不忘补上一句。 秦泽:怎么感觉之之比我还忙呢。” 秦泽心里着实有些郁闷。 他可是按照往常的时间点,给叶栀之发了不少消息,可叶栀之却一条都没回。 要不是看到秦父朋友圈里叶栀之喝汤的照片,他压根都不知道叶栀之中午吃的是猪脚汤。 叶栀之看着秦泽的消息,隐隐觉得他这话里话外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 秦泽心里不爽的要命。 可仔细想想,不回消息确实是自己的不对。 但她也真是一整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啊! 为了给秦泽准备一份特别的惊喜,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全神贯注地织那条围巾。 此刻,围巾的后半部分已经织得差不多了,明天只需再处理一些细节,然后收尾即可。 整个下午,她的视线几乎都没离开过手上的活儿,火急火燎地赶着进度。 等忙完,只觉得腰酸背痛,眼睛也酸涩得厉害。 进展速度远超叶栀之的预期。 原本计划秦泽出差五天,可如今仅仅三天,大部分事务就已完成得七七八八。 如此一来,明天只需从容不迫地处理收尾工作,而她自己也能腾出一天时间好好休息。 叶栀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又揉了揉被毛线勒出红痕的手指,看着眼前织得差不多的围巾,手指轻轻抚过上面柔软的暗纹,心中满是成就感。 手艺居然没退步呢! 她暗自想着,不逼自己一把,还真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厉害。 叶栀之美滋滋地在心里给自己点赞:“叶栀之啊叶栀之,你可太棒啦!” 她放下围巾,低头继续回复手机上的消息。 叶栀之:真的呀! 消息刚发出去,秦泽几乎是秒回:那你现在看到了,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栀之看着这条消息,却故意不打算回复。 哼,谁让他昨天非死皮赖脸地逼着自己说那些羞人的话呢。 哼哼! ——昨天,叶栀之忍不住撇撇嘴。 正想着,她像是突然被定住一般,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此时是宜京时间下午五点,王姨正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准备晚餐。 叶栀之猛地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 按照时差推算,秦泽那边此刻竟是——凌晨五点!? 叶栀之的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比脑子反应还快。 等她回过神,视频电话已然拨了出去。 那边秦泽同样秒接,画面中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隐感觉他似乎身处某个环境之中。 “怎么了宝宝?”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 她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连声询问,语气里满是焦急:“你是已经起床了吗?还是这个时间还没休息呀?” 男人轻轻笑了笑,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担心我啊?” 秦泽此刻正站在建筑物的死角,四周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仿佛与外界隔绝。 “当然是———”男人为了不让叶栀之听出自己声音里的疲惫,刻意拖了个长长的尾音。 叶栀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当然是早就起床啦,之之呢?这会儿是不是正琢磨着晚饭吃什么呀?” 男人故意将语调放得轻松明快,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我呀,想吃清炒竹笋呢,王姨已经在做啦。” 叶栀之像是被这轻松的氛围感染,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回应道。 此刻,在候机室里,周牧池正百无聊赖地坐着,困意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他忍不住哈欠连连。 为了驱赶困意,他翻看着相册里庄汐月的照片让自己打起精神。 﨔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吐血 周牧名面无表情地给庄汐月发了条消息:“好累,困得不行,好想你【花花】” 发完后,他便盯着手机屏幕,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依旧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叶栀之看着秦泽微微张了张嘴,脸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带着几分羞涩开口道:“你别太拼啦,一定要多休息。”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之前秦泽在家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凌晨五点就起床的先例。 她心想,自己作为秦泽的……妻子,关心丈夫的身体状况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想着,她的脸更红了。 没错,她确实应该再多关心关心秦泽。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呀?还是像之前说的周五晚上吗?” 叶栀之轻声问道。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原来不只是在秦泽看不到她的时候,她能坦然说出自己的思念。 即便此刻她看不到秦泽,这份思念也能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或许是因为两人对视时,秦泽眼中那太过浓烈、炽热的感情,让她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吧。 叶栀之凝视着手机屏幕里那片昏暗,仿佛这片黑暗成了她的掩护,让她自在了许多。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要是工作允许能早一点回来,那就早点吧。” 话落,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像是怕被风吹散,“我好像…有点想你。” 叶栀之暗自思忖,瞧秦泽这么早就起床投入工作,说不定真能提前完成事务,早些归来呢。 此刻,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得有些让人发慌。 叶栀之心里涌起一阵紧张,不自觉地用手指轻轻抠着衣角。 她满心以为,秦泽又会像往常那样,用调侃的话语逗弄她,惹得她面红耳赤。 然而,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里传来男人带着浓浓哑意的低沉声音。 那声音,像是压抑到了极点,又似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克制得无比艰难:“宝宝,别招我了行不行?” 他接下来还有十几个小时的漫长航行。 秦泽电话刚挂断。 谢知奕匆匆赶来。 依照惯例,谢知奕总是在电话里汇报工作进展,可此刻却出国寻他。 秦泽只一眼,便敏锐察觉到天堂岛那边恐怕是生出了意外状况。 谢知奕气喘吁吁地说道:“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堂岛的关键证据竟提前曝光了。 刚得到消息,霍和乔今晚就要亲自登岛,打算揪出叛徒。我实在担心……” 秦泽抬手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自己手底下的女人,自然该你自己去救,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谢知奕对他这信口开河的性子着实无奈,赶忙解释道:“她只是我发展的线人,你可别乱说……你也清楚,王家一直死死盯着我们谢家,我能调用的局里资源极为有限,实在是有些棘手。” “你当真确定要我出手?”秦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做事尺度很大,要是不把那岛炸得片甲不留,我是绝不会罢休的。” 如此一来,明天的头版头条,怕是逃不掉“宜城遭遇恐怖袭击”这样的重磅新闻了。 谢知奕沉默了片刻,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缓缓开口道:“其实……这恰好合我心意。” “怎么,这坑都提前给我挖好了?” “那可得记得,到时候准备个金手铐来逮捕我,其他材质的,我看不上。” 谢知奕走到沙发前,挨着秦泽坐下,随后伸出一只手,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向你保证,行动结束后,你能完美隐身,不会留下任何麻烦。” 秦泽看着他伸出的手,心里一阵无语,暗忖这家伙真是无趣至极,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他丝毫没有伸手回应的意思,慢悠悠地说道:“握手就免了吧,我看啊,还是让身边这位年纪小的来和你拉钩,倒显得更靠谱些。” 一旁的周牧池听闻,不禁满头黑线。 周牧池:“……” 他也没比秦泽小多少好吗? 话音刚落。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陡然涌上喉咙,如汹涌的潮水般势不可挡。 秦泽用尽全身力气,却依旧无法遏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迹溅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秦总!”周牧池大惊失色,手中的东西“哐当”一声掉落,他慌乱地连忙掏出手机拨打呼救电话。 与此同时,谢知奕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惊恐与担忧。 而秦泽本人却异常淡定,仿佛这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从容地抽来几张纸巾,缓缓抹去嘴角的血迹,随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卫生间。 “秦总,救护车已经在楼下待命了,请您赶紧下楼。”周牧池焦急地喊道。 “慌什么?” 秦泽站在镜子前,眼神冷峻,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脸上和指尖沾染的鲜红色,直至每一处痕迹都消失不见。 “我吐血的次数还少吗?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事还沉不住气?”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都清楚,秦泽向来不是无缘无故吐血的人,既没有遭受刀伤,也未曾中过枪伤,这次吐血实在太过蹊跷。 秦泽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然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径直走向沙发,悠然坐下,丝毫没有要去医院的打算,随后冷冷地撂下狠话:“刚才的事情,不准和叶栀之说。” 周牧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无奈之下,只好先把救护车里的医护人员请上来,为秦泽做个基础检查。 这时,谢知奕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茶几上,说道:“还是建议你去军区医院详细检查一下。队里的医生经验丰富,各种疑难杂症都见识过,说不定能帮上忙。” 周牧池赶忙将名片收起,感激地说道:“谢了。” 秦泽看了看时间,眉头微皱,伸手勾了勾指尖,吩咐道:“把桌上那个纸盒拿过来,让他们采个血就走。” 周牧池面无表情地递上纸盒,心里明白秦泽这是一心想着快点回家陪叶栀之,连去医院的时间都不愿耽搁。 “秦总,那我安排明天一大早给您做个全身体检。” 说着,他便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安排起来。 “没时间去,以后再说。”秦泽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 看到医护人员走进来的瞬间,秦泽迅速撩起自己的袖子,面色阴沉,眼神示意他们动作快点。 当看到血量差不多够了,他猛地拔掉针头,一把拿起装血的盒子,如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快速出了门。 周牧池实在放心不下,准备前往医院,想要随时关注秦泽的情况。 …… 﨔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入室抢劫的爱情 夜幕如墨,缓缓蔓延。 今晚,叶栀之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秦泽的衣柜里挑选衣物,而是径直拿起那件早已被她揉进被子里的衬衫,再次套在身上。 说来奇妙,经过这几晚的相伴而眠,衬衫的布料仿佛被岁月温柔摩挲,愈发柔软,贴在肌肤上,竟比她自己的睡衣还要舒。 每一寸触感都透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秦泽就在身边。 入睡前,叶栀之抱着被子,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不断回放着下午与秦泽的对话。 试图找出究竟是哪一句话,触动了秦泽那根敏感的弦。 当时,秦泽周围光线昏暗,叶栀之只能隐隐看到他的轮廓,却无法看清表情,但那声音里的沙哑,却如重锤般敲击在她心上。 秦泽的状态转变毫无预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叶栀之一头雾水。 叶栀之心里明白,秦泽工作繁忙,尤其是今天还早起工作,能挤出时间和她聊天、打视频,已经十分不易。 理智告诉她要理解秦泽,可情感却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 说实话,叶栀之心里还是有一点儿生气。 她满心纠结,猜不透秦泽究竟何时才有空回复她的消息。 晚餐时分,她满心期待,眼睛时不时就瞟向手机,可那屏幕始终沉默着,没有亮起她期待的提示。 此刻,她心中的委屈与失望交织,已然不想再去费神猜测。 临睡之前,叶栀之赌气般果断地将手机设置成静音模式,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心中的烦恼。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将手机拿到远远的起居室,像是要把那份失落也一同扔得远远的。 躺在床上,叶栀之翻来覆去,内心挣扎不已。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起居室的方向,仿佛手机那边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去把手机拿回来的冲动,可思绪却如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在这样的辗转反侧中,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疲惫与纠结中沉沉睡去。 或许是心底的那件事如影随形,第二天天刚泛起鱼肚白,叶栀之便在迷迷糊糊中醒来。 虽说已至秋季,天亮得不算早,但此时整个屋子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连一向早起的王姨都还未起身。 叶栀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下意识地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随后起身去了厕所。 之后,她又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特意刷了刷牙,这才磨磨蹭蹭、别别扭扭地走进起居室。 她佯装毫不在意,可眼神却出卖了她,目光飘忽不定。 她缓缓拿起手机,手指轻轻一滑解锁页面。 紧接着,她轻点屏幕进入微信。 然而,下一秒,叶栀之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垂了下来,眼中的期待瞬间消散。 起初,叶栀之还以为是屋里信号不佳,导致消息延迟,于是不死心地多次刷新页面。 可一次次的刷新,换来的依旧是空白,最终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秦泽真的没有给她发消息。 叶栀之紧盯着手机屏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从昨晚挂断电话到此刻,十四个多小时,可秦泽竟然连一条新消息都没有发来?! 这一认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撞击在她的心间。 叶栀之又气又急,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原地团团转,满心的愤懑却不知该如何宣泄。 这么长的时间跨度,难道秦泽连吃饭、上厕所这种片刻的闲暇都抽不出来吗?她实在难以理解。 叶栀之气鼓鼓地翻动着两人的聊天记录,视线在一行行文字间游移。 忽然,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难不成,昨晚秦泽那句“别招我”,其实暗含着“别烦我”的意思? 想到这儿,叶栀之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缩,嘴唇也有些无措地抿了起来。 越琢磨,越觉得这个猜测并非毫无道理,一种不安与惶恐悄然爬上心头。 难道自己真的因一时疏忽,打扰到秦泽工作了? 她有些窘迫地缓缓放下手机,心中五味杂陈,委屈与难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紧紧笼罩。 叶栀之吸了吸鼻子,试图平复内心的情绪。 轻声劝解自己:秦泽还没回消息呢,别自己吓自己,也许他只是工作太忙了,毕竟早上五点他就投入工作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不,仔细想想,五点秦泽就已在外面,那就意味着他四点就得起身。 叶栀之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纠结缠绕,等她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已不知不觉晃悠到了客厅。 此刻,偌大的别墅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客厅的落地窗帘紧紧闭合,阻挡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这窗帘是电动的,叶栀之本想看看清晨的第一缕晨曦,驱散心中的烦闷,却惊觉自己压根不知道窗帘遥控器放在何处。 她在客厅里焦急地找了一圈,翻遍了茶几的抽屉,查看了沙发的缝隙,可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叶栀之只能带着失落,坐在沙发上。 她顺手裹上那条熟悉的小毯子,熟悉的触感让她稍感安心,淡淡的困意也悄然袭来。 叶栀之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刚要闭上眼睛,突然,大门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动静。 叶栀之原本才刚刚在沙发上窝稳,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她从困意中惊醒。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目光直直地望向门口,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秦泽这两天不在家,为了方便照顾她,王姨便住了过来。 而月月她们若是前来,肯定会事先跟自己说一声。 这个时间,按常理来说不应该有人会来啊。 ——叶栀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千种可能性。 各种惊险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浮现,甚至包括那种蓄谋已久的劫匪,趁着男主人不在家,选择入室抢劫的惊悚剧情。 门口处的动静愈发明显,每一声都像是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弦上,一下比一下清晰,一下比一下沉重。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本能地想大声叫醒王姨,可转念一想。 不行。 王姨年纪大了,自己怎能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呢? 叶栀之咬牙。 想着独自跑回房间报警,可这个念头刚一闪现。 她便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随手把手机扔在了起居室里,现在根本无法立刻拿到手机求助。 房子太大了,看来也不全都是好处。 﨔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宝宝乖一点 此刻,叶栀之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团沉甸甸的棉花死死堵住,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双脚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牢牢地焊在原地,无论她怎样拼命驱使,都无法挪动分毫。 极度的紧张让叶栀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大一点的声响,就会招来未知的危险。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唯有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护住腹部。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她心急如焚,可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结。 她绝望地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报警器,竟然设置在大门后面,远水解不了近渴。 叶栀之咬了咬牙,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却还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狂跳不止的心脏平静下来,顺手拿起王姨放在茶几下的鸡毛掸子。 像是握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步一步,缓慢而又艰难地朝着大门口挪去。 而在门外,秦泽拖着疲惫的身躯,脚边静静放置着行李箱。 他身上那套往日笔挺的西装,此刻已出现了不少褶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又艰辛的旅程。 深秋清晨的丝丝寒意,悄然爬上他的发丝,为其染上一抹淡淡的清冷。 秦泽低头专注地按着密码,额前的碎发不听话地垂落,遮挡住了视线。 他有些不耐烦地抬手,随意地将头发拢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然而,长时间的奔波劳累,让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眼眶下乌青一片,整个人尽显疲惫之色。 因为过度的疲惫困倦,秦泽看着眼前的密码锁,视线竟有片刻的恍惚。 他本就身形高大,骨架宽阔,手指粗壮,在小小的液晶屏上输入短短六位的密码,却因频繁误触而屡屡出错。 “嘀嘀。” 错误的密码提示音再次响起。 秦泽心中一阵烦闷,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烦躁地从钱包夹层里掏出备用钥匙。 长久未使用钥匙开门,他动作显得有些生疏,一手紧紧拽着门把手,一手握着钥匙在锁孔处急切地比划着。 此刻的他,满心迫切地想要见到叶栀之,心急如焚之下,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用力毫无节制。 那扇结实的大门,在他的折腾下,发出沉闷而又厚重的声响,仿佛也在抗议着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对待。 这三天,他仿佛不知疲倦的陀螺,连轴转地工作,总共睡眠时间加起来都不到十个小时。 硬是将原本一周的工作任务,压缩在短短三天内完成,而后又马不停蹄地经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跨越了大半个地球。 这一路的奔波,支撑他的,不过是想到叶栀之穿着他的衬衫,在他们温馨的卧室里安然沉睡的模样。 这份思念如潮水般在他心中翻涌,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可眼前这扇迟迟打不开的门,却像一道恼人的屏障,将他与思念之人隔开,让他愈发不耐烦。 盛怒之下,他抬起脚,粗暴地朝着门板踹去。 就在这一瞬间,门内骤然响起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每一声从门口传来的响动,都好似一枚尖锐的针,直直刺向叶栀之的心脏。 每一下都像扎破一个气球,令她的心猛地一颤。 “砰砰砰”。 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吓得她险些惊叫出声,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鸡毛掸子,那是此刻她唯一能当作武器的东西。 她脚步极轻,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朝着门后挪去。 紧接着,门外传来更为激烈的撞击声,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试图冲破这道门的阻碍。 叶栀之嘴唇紧紧抿着,脸色煞白如纸,毫不犹豫地伸手按下墙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刹那间,别墅周围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与此同时,保安亭内的呼叫机瞬间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正在值班的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个激灵,赶忙抄起警棍,拿起盾牌,神色紧张地朝着业主家中飞奔而去。 当秦泽听到屋子里骤然响起的警报声时,仿佛有一股电流瞬间穿透他浑身上下每一根疲惫的神经。 原本挂在他脸上那副慵懒又不耐烦的神情,瞬间被一种凌厉的神色所替代。 尽管还不清楚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在秦泽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且坚定的念头。 ——叶栀之还在家里,她听到这样的声响一定会害怕的。 而屋内的叶栀之,听到屋外动静忽然停止,刚想松一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大门便“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 她怎么也没想到,报警器都已经响成这样了,这个胆大妄为的歹徒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闯进来。 叶栀之惊恐万分,惊叫声被生生憋在喉咙里,仿佛被恐惧扼住了咽喉。 她手中的鸡毛掸子如失控般胡乱挥舞,声嘶力竭地大喊:“滚开!” 秦泽猛地推开房门,眼前便是这般惊心动魄的场景。 出于本能,他迅速伸手,稳稳接住了那在空中狂乱挥舞的鸡毛掸子。 虽说连日来的疲惫让他困意缠身,但他的头脑还没有秀逗。 瞧着小东西此刻惊恐的模样,再联想到刚刚刺耳的警报声,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秦泽一时之间,竟难以言明自己心中是何种滋味。 他反手轻轻一扭,便从叶栀之仍在胡乱挣扎的手中卸去鸡毛掸子,随手扔到一旁。 而后,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将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紧接着,他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 在这慌乱的瞬间,秦泽心底竟闪过一丝失望,暗自思忖:她居然没穿那件自己心心念念的衬衫。 随着这个吻的落下。 警戒消失。 那如潮水般的疲惫感,再度悄无声息地爬上秦泽的身躯。 然而,此刻怀中传来的温热,以及那朝思暮想的女孩的味道,让他那颗因警报声而剧烈跳动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在他心间缓缓蔓延开来。 叶栀之始料未及,自己竟会突然被“劫匪”抱住亲吻,最初的瞬间,她还惊恐地挣扎了两下。 但下一刻,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与力度,如汹涌的浪潮般劈头盖脸地将她淹没。 一只有力的大手,熟练地在她的后腰轻轻摩挲,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让她逐渐放松下来。 﨔 第一百七十章 喜欢吗 叶栀之还来不及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整个人便如春日里融化的雪水,瞬间软了下来。 她的思绪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搅得七零八落,脑海中乱成了一团糨糊,所有的理智与思考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周围的温度好似被点燃一般迅速攀升。 每一寸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两人的呼吸凌乱而短促,交织在一起,仿佛在空气中奏响了一曲急促的乐章。 秦泽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叶栀之的额头,像是在给予她短暂的喘息机会,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亲昵。 然而,短暂的停歇后,他再次急切地低头,嘴唇含住。 “唔……”女孩忍不住轻哼出声,下意识地将手掌抵在男人坚实的胸口,秀眉微蹙,流露出一丝不适。 太凶了。 秦泽似乎格外急切,那亲吻的力度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舒服,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手,温柔却又坚决地覆盖在叶栀之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背上,十指紧紧交缠,将她那微弱的抵抗牢牢扣在手中。 叶栀之完全沉浸在男人那浓烈的气息中,脑子一片空白,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这迷迷糊糊之际,她的脑海中竟冒出一个有些奇怪的念头。 还好自己早上一起床就刷了牙,毕竟谁家会一大早上就开始…… “呜——”仿佛是察觉到她走神了。 秦泽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口。 惊叫声短促而尖锐,却又迅速被重新堵进了喉咙。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警报声如炸雷般在寂静的别墅内响起,王姨被吓得手忙脚乱,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便心急火燎地从客房冲了出来。 嘴里大声呼喊着:“之之!” 她满脸慌张,脚步匆匆,一心只想赶紧跑到叶栀之的卧室查看情况。 可刚跑到半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猛地刹住了脚步。 只见门口的玄关处,两道身影紧紧交叠在一起。 身形娇小的叶栀之被高大的男人扣着后脑勺,深深拥在怀中,两人正沉浸在热烈的亲吻里。 地上,那根被胡乱扔弃的鸡毛掸子,孤零零地躺在一旁。 这场景,竟与三天前秦泽出差时,两人在门口难舍难分的那一幕惊人地相似。 王姨原本急切的呼喊瞬间卡在了喉咙,她下意识地抬手,不停抚着自己的胸口,嘴里不住地喃喃:“哎呀,可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很快,王姨脸上的慌张便被一抹姨母笑所取代。 她就这么笑意盈盈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嘟囔道:“哎,我手机呢?” 然而,王姨还没来得及转身回房间找手机,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保镖们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咋咋呼呼地喊道:“谁按的报警?!” 秦泽听到声响,微微松开了怀中的叶栀之,缓缓抬眸,眼神冰冷阴鸷,淡淡地朝身后瞥了一眼。 那一眼,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正问话的保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姨。” 秦泽语气冷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郁和不耐烦。 王姨瞬间心领神会,赶忙应了一声,随后快步走出门外,脸上堆满笑容,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大早上的不小心触发了警报……” 身后,传来王姨和保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秦泽就势维持着环抱的姿态,手臂轻轻一弯,稳稳绕过叶栀之的腿弯,将她如珍宝般公主抱起。 他微微侧身,绕过脚边凌乱放置的行李与那支鸡毛掸子,步伐坚定却又透着一股急切,朝着卧室径直走去。 叶栀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秦泽胸口的衣服,仿佛那是她在这眩晕时刻的唯一依靠。 男人微微低头,瞧见怀里的女孩眼神迷离,宛如被这一连串的亲昵举动亲得傻掉了一般。 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小嘴微微张着,都忘了合上,模样可爱又懵懂。 秦泽缓缓闭上酸涩疲惫的双眼,轻轻滚动了一下喉结,再度睁眼时,眸光中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情愫。 踏入房间,秦泽心中那股按捺不住的急切让他猛地抬腿,“嘭”的一声。 紧接着,他大步流星地来到床边,尽管内心已然波澜翻涌,但仍努力克制着力道,极其轻柔地将叶栀之放置在床上。 不仅如此,他还细心地往叶栀之身后垫了个柔软的枕头,确保她能躺得舒适惬意。 可这一系列温柔的举动,仿佛耗尽了秦泽最后一丝耐心与温柔。 此刻的他,站在床边,眉头微微拧紧,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开始迅速卸去身上的衣物。 最先被他随手扔到地上的,是那件原本笔挺的外套。 紧接着,精致的领带也被他扯下,随意丢落。 他抬手开始解衬衣的纽扣,头微微扬起,小巧的扣子仿佛故意与他作对,怎么解都不顺手。 秦泽忍不住低声“啧”了一声,动作变得愈发粗暴起来,全然没了往日那副矜贵优雅的模样。 随着一颗颗扣子被解开,他那线条分明的胸膛逐渐展露出来,喉结上下滚动,散发着一种极致的性感与野性。 叶栀之躺在那里,微微有些呆愣,视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黏在了秦泽那光洁的胸膛以及线条漂亮、肌肉紧实的腰腹上,目光再也无法挪开分毫。 转眼间,那件衬衫便如一片落叶,悄然飘落在地,打破了卧室里原有的寂静,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叶栀之仿佛被这微小的声响猛地一刺,如梦初醒。 她这才好不容易将目光从秦泽那充满诱惑的上半身移开,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然而,只一眼,她便像被火烫到一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忙不迭地将视线移开,心中慌乱如麻。 秦泽修长的指尖随意勾着刚脱下的裤子,顺手一甩,那裤子便精准地落在地上那堆衣物之上。 紧接着,他跨上床榻,轻轻躺在叶栀之身旁,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随后低低轻笑一声,那声音仿佛从喉间溢出,带着淡淡的沙哑。 “喜欢吗?” 﨔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偷拍秦泽 话音未落,他便低下头,握住叶栀之的手,不容抗拒地按在自己坚实的身躯上,像个无赖一般,非要她紧紧抱住自己。 随后,他把脸颊深深埋入叶栀之的颈窝,鼻尖轻耸,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令他日思夜想的气息,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填补心中那片空缺。 “……” 连日来熬夜积攒的疲惫,此刻如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般向他席卷而来。 渐渐地,男人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缓。 她整个人被男人的气息紧紧笼罩,手下触碰到的是他温热且富有弹性的肌肤,这亲密的接触让她心跳如鼓,脸颊滚烫。 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轻轻推了推秦泽,试图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可她刚有动作,就听到耳边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啧”声。 她的耳垂被轻轻咬了一口。 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秦泽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愈发沙哑性感:“老公好累。” 说完,他微微调整姿势,低头,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整个脑袋都埋进叶栀之的怀中。 “宝宝,能不能乖乖的呀?” 秦泽带着一丝疲惫的语调中,夹杂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叶栀之心里委屈,暗暗撇了撇嘴,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不乖的事呀。 她虽有些不开心,但还是顺从地伸出手臂,轻轻搂住秦泽的脖子。 然而,下一秒,她只觉自己的…被男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秦泽低沉的声音。 “安静。” 叶栀之:!!! 【睡醒的秦泽:我这么大一个老婆呢?】 自与叶栀之结婚,秦泽的生活便如精准运转的时钟,每日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 而此次节奏的骤然打破,让他着实有些无所适从。 更何况,他已许久未曾经历这般高强度的工作,身体的疲惫如影随形,仿佛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在身上。 秦泽紧紧拥着女孩,躺倒在床上。 熟悉且让他着迷的芬芳萦绕在鼻尖,怀中的柔软充实,让他内心满溢着安定。 这份身心的放松,美妙得好似灵魂都被轻柔地托举至云端,飘飘然如坠仙境。 这一刻的惬意,让他不禁暗自思忖,前些天在华盛顿的日子,自己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怎么就能狠下心,将叶栀之独自留在家中,而自己却远渡重洋,奔赴异国他乡呢? 秦泽那轻飘飘的一拍之后,手便顺势留在了叶栀之身上。 他的双眼酸涩难耐,仿佛被砂纸磨砺过一般,就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费劲万分。 所幸,怀中的女孩不再折腾,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就这样,秦泽微微弓着腰,脑袋深埋在女孩的胸口,一只大手轻柔地搭在女孩身上,如释重负般沉沉睡去。 叶栀之清晰地感受到那只覆在自己身上的大手,瞬间浑身僵硬,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敢动。 她就这般静静等待,直至确认怀里的男人已陷入熟睡。 叶栀之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触男人的额头,继而滑过挺直的鼻梁。 捏了捏。 没反应。 叶栀之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开,长舒了一口气。 方才在沙发上,叶栀之还困意连连,可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此刻即便被日思夜想的人紧紧相拥,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困意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抹淡淡的兴奋。 叶栀之有些羞涩地暗自提醒自己,莫要去深究这兴奋之中,有多少是因为秦泽的突然归来。 窗外,阳光如瀑,将世界照得通亮。 叶栀之抱着秦泽的脑袋,百无聊赖间,拿起一个蝴蝶结发夹,轻轻别在秦泽的头上,不一会儿又忍不住摘了下来,反复摆弄着。 叶栀之忍不住又伸手摸过秦泽随意扔在一旁的手机,好奇心作祟之下,她打开相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镜头里,秦泽沉睡的面庞在蝴蝶结的映衬下,多了几分别样的可爱,她看着照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当她看到秦泽的手机壁纸时,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叶栀之只觉得脸上滚烫,连脖子都泛出了淡淡的粉色。 她暗自庆幸秦泽此刻睡得正酣,否则要是被他瞧见自己这副模样,那可就。 太逊了! 灵机一动,叶栀之偷偷将秦泽的壁纸换成了他头顶蝴蝶结的搞怪照片。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玩腻了手机后,她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注意力又回到了秦泽身上。 叶栀之的手不自觉地落在秦泽后脑处,轻轻拨弄着他那短短的头发,有些扎手的触感却莫名让人心安。 可拨弄着拨弄着,她突然一怔,总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围巾! 猛地反应过来,是她的围巾!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已进入深度睡眠的秦泽,心中一阵慌乱,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眉头微微拧紧。 她赶忙伸出手,轻轻抚上秦泽的背部,模仿着他平日里哄自己的样子,轻柔且缓慢地顺着,仿佛这样就能安抚住自己内心的紧张。 神奇的是,秦泽紧锁的眉头竟像是真的被这双小手抚平,见状,动作愈发轻柔,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秦泽回来时太过急切,直接抱着她回了卧室,根本没留意到被她放在沙发旁的毛线团和织了一半的围巾。 而他这一觉睡得如此深沉,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睡着之后,怀里的女孩正上演着一连串的小动作。 叶栀之深吸一口气,屏着呼吸,先是小心翼翼地将秦泽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轻轻挪开,接着拿起一个枕头,轻轻塞到秦泽怀中,替代自己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像一只怕惊扰到主人的小猫咪,悄无声息地从卧室溜了出去。 斑驳的阳光,从那未曾拉紧的窗户缝隙间,如丝缕般轻柔地透进来。 那道明亮的光柱,像是一位随性的画师,自西向东,悠然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半弧形,为整个空间添上一抹梦幻的色彩。 秋季的夕阳,宛如在天际点燃了一把绚烂的火炬,肆意绽放着璀璨光芒,明亮得令人目眩神迷,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染上它那热烈的色彩。 这光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洋洋洒洒地倾落在静静坐在客厅里的女孩儿身上。 与此同时,那缕调皮的阳光,也悄然溜进了卧室,不偏不倚地晃到了床上男人的眼睛。 在那张大而深色的床上,躺着一位身形修长的男人,被子随意地搭在他身上,仅仅遮住了小半个身躯。 此刻,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枕头。 裸露在外的肌肤,在暖色夕阳的轻抚下,恰似被均匀地刷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蜂蜜。 﨔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场梦 随着夕阳缓缓西沉,光线顺着男人紧实而有力的手臂,缓缓攀爬。 它先是游移到男人线条优美的脖颈,而后悄然蔓延至那线条分明的嘴唇,最后停留在紧闭的双眸之上。 床上的男人,被这刺眼的光线扰了清梦,不禁有些烦躁地紧紧皱起眉头。 然而,即便在半梦半醒之间,他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习惯性地放轻,仿佛生怕弄疼了怀里的“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东西,缓缓翻了个身。 摆脱了讨厌阳光的打扰,床上的男人抱着手中的物件,在迷迷糊糊中下意识地凑近,依照惯常的动作,就要将脸颊深深地埋下去。 那紧皱的眉头尚未有机会舒展,刹那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 秦泽猛地从混沌中惊醒,条件反射般迅速撑起身子坐起。 男人的意识似乎还未完全回归,眼神有些呆滞地凝视着身下的大床,继而愣愣地看向方才还紧紧抱在怀里的物件。 ——一个枕头。 秦泽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 叶栀之呢? 这几个字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 他浑身肌肉陡然紧绷,不假思索,行动先于思考。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翻身下床,顺手从衣柜里扯出一条居家裤匆匆套上,便大步流星地冲出卧室。 当看到坐在地毯上,正偷偷拆着小零食,此刻也正满脸吃惊望向他的叶栀之时。 秦泽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陡然松了下来。 方才如潮水般汹涌的紧张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带着他的肩膀也放松地微微塌了下去。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抬手随意地将垂落在额前的头发往后拢去,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客厅,在叶栀之身后缓缓坐下。 他微微张开两条修长的腿,向前凑近,双手卡住女孩的腋下,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将她轻轻挪到自己怀里。 而后缓缓盘腿,让叶栀之稳稳地坐在自己腿间的空隙。 他赤裸的胸膛紧紧贴着女孩的脊背,清晰地感受着怀里被女孩填满的充实感,呼吸间尽是女孩儿独有的清甜气息。 秦泽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女孩的肩膀上,缓缓闭上双眼,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叶栀之嘴里含着一根巧克力pocky饼干,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可把叶栀之吓得不轻。 她才刚刚将那条精心织好的围巾收拾妥当,悄悄藏好,又刚刚拆开一包小零食,正准备享受片刻的悠闲。 谁能想到,秦泽竟突然醒了过来。 叶栀之原本还以为,他会像往常疲惫至极时那样,一觉酣睡到夜幕降临呢。 这两件事,可都不能让秦泽瞧见。 说起这零食,秦泽总是担心她吃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后,到了饭点就不好好吃饭了。 要是早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叶栀之恨不得刚才就把卧室房门从外面锁上,好避免这场“意外”。 秦泽并未作答,只是紧紧抱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刚刚醒来的那一瞬间,他竟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或许是今日睡得太过深沉,时间也格外久,刚醒来时,秦泽竟有些恍惚,仿佛还置身于梦境之中。 不,确切地说,当他看到自己手中抱着的只是一个枕头时,心中陡然一紧。 叶栀之是他在梦中虚构出的美好幻影。 并没有在现实里出现。 那种恐惧与失落,在心头交织,令他心悸。 秦泽缄默不语,叶栀之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也便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将身体微微后倾,稳稳地靠在秦泽坚实的怀里。 然后轻柔地把自己的手与秦泽的手叠放在一起,仿佛这样便能给予彼此力量与慰藉。 秦泽心中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他微微低头。 在叶栀之细腻的脖颈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如同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眷恋。 叶栀之被这一吻弄得有些痒痒,不自觉地蹭了蹭秦泽的脸颊,像是一只亲昵的小猫。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静谧的氛围将他们温柔包裹。 秦泽那方才还剧烈跳动的心,也在这般温馨的相拥中,渐渐恢复了平静,如湖面的涟漪慢慢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咔滋咔滋”声。 秦泽缓缓掀开眼皮,看到叶栀之腮帮鼓鼓的可爱模样,不禁失笑,又在她圆润的侧脸上亲了亲,声音带着一丝宠溺,轻声问道。 “饿了吗?” 那可不。 当然饿了! 她心里想着,自己可是在秦泽熟睡的这段时间里,辛苦忙碌了一下午织围巾呢,早就饥肠辘辘啦! “嗯。” 叶栀之轻轻应了一声,见秦泽并未因她偷吃零食而生气,心中一喜,连忙将含在嘴里许久的那根饼干一股脑全塞进嘴巴。 由于含的时间太长,pocky的巧克力涂层早已融化,原本酥脆的饼干也变得软软的,失去了最初的脆感。 秦泽下意识地抬眸,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只见那里空荡荡的,并未瞧见王姨熟悉的身影。 叶栀之赶忙咽下口中的饼干,迫不及待地解释道:“王姨买菜去啦!你出差回来,她念叨着要给你做顿丰盛的大餐呢!” “是吗?” 秦泽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微风,又一次低头,在女孩的脸蛋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嗯嗯!” 叶栀之微微侧过脑袋,目光盈盈地看着秦泽。 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紧接着又从盒子里抽出一根pocky,俏皮地放入口中。 她的唇角还残留着些许融化的巧克力。 秦泽凝视着她毫无防备的侧脸,眼眸中闪过一抹幽暗,喉结微微上下滑动。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秦泽的嗓音略带沙哑,仿佛砂纸轻轻擦过,他低下头,用高挺的鼻梁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叶栀之的后颈。 那温热的触感让人心颤。 “好饿。” 他呼出的热气如羽毛般,轻轻落在叶栀之的脖颈,惹得她浑身一颤。 她莫名地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仿佛下一秒,秦泽就会如野兽般咬上她的脖子。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上半身刚有前倾的动作,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下颌与脖子,抵了回去。 “怎么办?”秦泽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从深渊传来,就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那语气中竟真的带了一丝委屈,像此刻他真的已饿得难以忍受。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又是不乖 秦泽一大早便风尘仆仆地归来,而后便沉沉睡去,直至此刻才悠悠转醒。 他平日里坚持锻炼,身材健硕,浑身肌肉紧实,饭量自然也不小。 平日里用餐,不仅能风卷残云般解决自己的那份食物,还能顺手将叶栀之吃剩的一扫而光。 此刻听他这诉说饥饿。 叶栀之不禁心急如焚。 王姨才刚出门没多久,就算以最快的速度买完菜回来,距离能吃上晚饭,少说也得一个多小时。 叶栀之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该让王姨下午的时候烤些小点心备着。 她心急火燎地想要起身,嘴里含着饼干,话语也变得含糊不清:“我去瞅瞅冰箱里有没有……” “不想吃凉的。” 秦泽紧紧抱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任性,如同孩童般执拗。 叶栀之满心无奈,都饿了一整天了,怎么这会儿还挑三拣四起来了呢? 饿久了胃会坏的! 她深知饥饿的滋味,毕竟曾经经历过没钱吃饭的日子。 那种饿到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甚至恶心想吐的感觉,简直刻骨铭心。 而秦泽,这位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恐怕都不知“饿”字究竟如何写的大少爷,想必此刻更是难受。 叶栀之微微蹙眉,带着些嗔怪回头看向他,正欲开口教训秦泽别这么任性。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嘴里含着的饼干,不经意间轻轻蹭到了秦泽的嘴唇。 秦泽顺势低头,咬下饼干的一端,缓缓咽了下去。 他抬眸,眸光流转间。 紧接着,他开口,声音低沉而魅惑,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想吃饼干,之之喂我行不行?” 叶栀之先是一愣,随即眼前一亮,这才如梦初醒般想起自己手中正握着饼干呢! 平日里秦泽总觉得这些零食杂七杂八,不太赞同她吃,叶栀之也从未见过他碰这些东西,久而久之,在她心里。 零食与秦泽仿佛分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顿时来了兴致,大方地将嘴里的饼干掰断,把干净的那一头,小心翼翼地塞进秦泽嘴里。 随后,她像是变戏法般,伸手到茶几下摸索,不一会儿,便摸出好几盒扁平的零食盒子,兴奋地递到秦泽面前:“都给你!先吃这些好不好?” 秦泽满心期待着一场浪漫的pocky吻。 却不想被突如其来的甜腻巧克力糊了一嘴,那滋味,实在有些难以言喻。 他费力地将口中的巧克力饼干咽下,看着叶栀之如小松鼠藏坚果般的可爱举动,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默默保持沉默。 叶栀之满心期待地等着秦泽的回应,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动静。 她满心疑惑,有些奇怪地回过头去,只见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竟面无表情,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塑。 “怎,怎么了?” 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怯意,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原来之之都是把零食藏在这里。” 秦泽一边缓缓说着,一边伸出手朝着茶几下的缝隙探去,手指轻轻摩挲着。 那缝隙实在太过狭窄,他的大手根本无法完全伸进去。 他不禁暗自思忖,怪不得自己从未给叶栀之买过这些零食,却总是能在垃圾桶里瞧见零食包装盒的“残骸”。 忽然,秦泽的手指触碰到一个软软的物件,他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那触感可不像是零食。 叶栀之向来有自己的小秘密,他虽尊重她的隐私,不打算主动询问,但心底的好奇还是如藤蔓般悄然生长。 秦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垃圾桶,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常见的零食包装盒。 反倒是有几根长短不一的,看起来如同线头般的东西。 叶栀之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刚刚因为太过担心秦泽饿着,慌乱之中,竟做出了无异于“自爆”的举动。 刹那间,叶栀之的脸涨得通红,像只慌乱的小鹿,忙不迭地将那些零食盒子一股脑往茶几下塞,嘴里还不住念叨:“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秦泽缓缓收回思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问道:“谁买的。” 在他心里,已然认定有人在背着自己偷偷给叶栀之投喂零食,而叶栀之也一直背着他吃别人送的东西。 想到这儿,他心里不禁暗自“啧”了一声。 叶栀之偷偷抬眼看了秦泽一下,心中一阵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嗫嚅道:“月月…” 没办法,此刻只能对不起好姐妹了。 叶栀之咬咬牙,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以后大家都是妯娌,秦泽应该不至于对月月太过分吧! “还有呢?”秦泽显然并不相信,继续追问。 “没了!真的没了!”叶栀之急得不行,双手紧紧攀着秦泽的肩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一脸的真挚诚恳:“你信我呀!” 此时的她,素净的小脸上,嘴角还残留着些许巧克力,显得既狼狈又可爱。 秦泽眸光变得幽深晦暗,缓缓开口,语气里似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深意。 “不乖是吧?” 又是这句“不乖”。 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怎么老是说她不乖!她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 真、生、气、了! 她不过是担心秦泽饿着,着急之下才把自己平日里宝贝得不行,连自己都不舍得吃的零食拿出来。 结果却换来这么一句指责。 叶栀之满心不服气,直直地看着秦泽,大声说道:“我已经很乖了!我只是——”只是吃了些零食而已呀。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男人不由分说地堵在了喉咙里。 炙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男人手下触碰的肌肤开始渐渐升温,那热度仿佛要将叶栀之整个人都融化在这炽热的氛围之中。 她靠在男人坚实的怀里,双手只得勉强环住男人的脖颈,使尽浑身解数不让自己的身体向下滑落。 男人仿佛被饥饿点燃了内心的火焰,比起上午刚到家时,那股子凶猛劲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席卷着。 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甜蜜。 让叶栀之脑袋晕乎乎的想。 :什么零食不零食的,这家伙根本就是借着由头来欺负自己罢了。 …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怎么编 不知历经了多长时间,叶栀之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男人那光洁且线条优美的胸口。 小口小口地急促呼吸着,试图让紊乱的气息平复下来。 她缓缓抬起眼眸,眼中满是又气又急的神色。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一方面很想问秦泽,自己究竟哪里不乖了;另一方面,又气得想什么都不说。 直接对着秦泽狠狠咬上一口,以解心头之愤。 就在她这般纠结万分的时候,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动作看似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那小巧精致的脸颊缓缓抬起。 男人微微低头,薄唇如羽毛般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 声音很低。 “之之,你说你哪里乖了?” 他似乎洞悉了叶栀之的每一丝想法,竟先发制人,开始和她一笔一笔地清算起来。 “第一,之之明明答应了我好好待在身边,却趁着我熟睡,偷偷跑开。”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 “第二,之之一直在背着我偷吃零食,而且还是别人送的。” 话语中隐隐透着一丝醋意,仿佛叶栀之偷吃的不是零食,而是对他的背叛。 “第三,之之刚才居然还想对我发脾气。” 说到此处,秦泽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好似在故意逗弄她。 随后大惊小怪地开口,“你倒是告诉我,你乖在哪里?” …… 叶栀之顿时语塞。 好吧,叶栀之心里暗自承认,背着秦泽偷偷吃零食这事儿,确实是自己理亏。 可要说睡到一半偷偷跑出来……现在距离秦泽的生日就剩一个多月了,实在不打算提前拿出来破坏这份惊喜。 叶栀之只觉得满心委屈,明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泽,结果现在却被当作她不乖的“罪证”。 这叫她有苦也说不出。 她满心闷闷不乐,抬起头,轻轻躲开男人捏着她下巴的指尖,随后将额头抵在男人的胸口,就这么一动不动,打定主意,不管秦泽怎么逗弄,她都不愿再抬起头来。 “怎么了?” 秦泽察觉到她这小小的抵抗动作,不禁有些无奈地轻声笑了,宽厚的手掌温柔地揉了揉她后脑的头发。 叶栀之心里更不乐意了,扭动着身子想要从他的掌心中挣脱,可秦泽就像一堵坚实的墙,将她牢牢笼住,让她毫无退路,只能愈发往他怀里钻。 “不要碰我!”叶栀之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抬起头瞪了秦泽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悦。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秦泽竟还带着那种“果然如此”的笃定语气说道:“我就说嘛,之之这就是想发脾气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口大锅,直接把叶栀之人给砸懵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泽,刚要开口辩解,就又听到男人紧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啦,我是个男人嘛,当然要多,让着之之一点。” 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如深邃的幽潭,凝视着叶栀之,开口时,语气中满是哄诱之意:“只要之之肯告诉我,那些零食究竟是谁给你买的,我就不跟之之计较之前的事儿。” 叶栀之:“……” 怎么又绕回到这个话题上了。 她的思绪瞬间飘回到那次与秦爸爸视频通话的场景,秦爸爸那张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脸,却带着与往日人设截然不同的认真神情。 再三叮嘱她,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绝对绝对不能让秦泽知晓,否则他可就惨咯。 虽然叶栀之实在想不明白秦爸爸到底会惨成什么样。 但就冲着秦爸爸当时那郑重其事的语气,以及一连串的“千万”,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把秦爸爸给抖落出来。 这时,秦泽略带粗糙的指腹轻轻落在叶栀之的耳朵上,温柔地揉捏着,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又将她的思绪硬生生拉回到当下。 她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男人那耐心十足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温柔却又透着一股欠揍的意味:“想好怎么编了吗?” 温柔,但很欠。 叶栀之:...... 叶栀之简直欲哭无泪,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应该一时心急把零食都拿出来,干脆就让秦泽饿个够算了。 就在叶栀之满心无奈,用额头死死抵着秦泽的胸膛,紧闭双眼,佯装“死机”的时候,“咔哒”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拉开。 听到这突兀的声响,秦泽目光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扭头朝门口看去。 “哎哟,小泽醒啦。” 那声音中盈满了淡淡的惊喜,正是王姨一贯所用的亲切口吻,仿若春日暖阳,光是听着,便能让人心里头滋生出愉悦之感,满是对生活的热忱与热爱。 也正因如此,叶栀之格外乐意与王姨相伴聊天。 只见王姨推着一辆精致的电动小推车,车筐里满满当当装着新鲜水灵的水果蔬菜。 她微微使力,将小推车的一侧轻轻翘起,稳稳越过门槛,而后缓缓把小车推进屋内,朝着厨房的方向而去。 她一边推车,一边转头往客厅里望了一眼,关切问道:“之之呢?” 记得出门前,之之还坐在客厅织围巾,说是只差一点点就能完工,今儿就不陪她去买菜了。 王姨话音刚落,便瞧见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搭上了背对着自己、正坐在地毯上且上半身裸露的男人的肩膀。 紧接着,一颗黑色的、发梢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秦泽的肩膀后方俏皮地探了出来。 叶栀之对着王姨欢快地打招呼,语气中洋溢着轻快:“我在这儿呢!” 说着,她攀着秦泽的肩膀,半跪起身,见此情形,秦泽赶忙伸出手,稳稳扶上她的腰间,生怕她有个闪失。 王姨刚将一袋子翠绿鲜嫩的青菜拿起,便听到叶栀之清脆的声音传来。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去,瞧见这温馨可爱的一幕,嘴角瞬间上扬,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哟,原来咱们之之也在这儿呀!” 叶栀之本就身形纤细,胳膊和腿仿若嫩柳般修长纤细,巴掌大的小脸,秦泽只需一只手便能轻松覆盖。 即便怀了宝宝,她也没怎么长胖,依旧是那副娇俏模样。 秦泽他背阔肩宽,稳稳地坐在那里,仅是一个背影,便显得比叶栀之宽厚许多,仿佛能将她整个儿包裹起来。 叶栀之纤细的大腿,也不过勉强与他肌肉紧实的胳膊粗细相当。 此刻,秦泽将叶栀之紧紧护在怀中,密不透风,连一根发丝都未曾露出,难怪王姨方才没瞧见叶栀之。 第一百七十五章 腻歪 目光落在秦泽那小心翼翼搭在女孩腰际的手上,王姨笑意更浓,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她在心里暗自感慨,年轻小夫妻就是这般甜蜜亲昵,时刻都腻在一起。 此时此刻,在叶栀之眼中,王姨就如同天使降临一般。 有王姨在,可算是能将秦泽的注意力转移开了—— 嗯,确切地说,是能给秦泽找点别的事情做,好让他别再揪着零食的事儿不放。 想到这儿,叶栀之满心欢喜地轻拍了拍秦泽的肩膀,眉眼弯弯,娇声道:“我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嘛。” “你这小没良心的。” 秦泽不禁哑然失笑,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我这才刚回来,你就想着使唤我伺候你呀?” 接着,又有些吃味的道。 “怎么,不愿意跟我说话,一瞧见王姨就这么高兴?” 秦泽佯装委屈,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叶栀之索性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像个耍赖的孩子,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王姨见此情形,深知这小两口正沉浸在他们的甜蜜互动中,便不打算过多打扰。 笑着开口说道:“那行,你们俩就在客厅好好待着,饭很快就好。” 王姨在老宅时,从秦泽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悉心照料他,一直到他十八岁。 即便如今秦泽已然成为声名远扬的秦总,成家立业,即将为人父,在王姨心里,他依旧是那个需要关怀的孩子。 王姨抬眼,瞧见秦泽裸露的后背,以及正攀着他肩膀朝这边张望的叶栀之,不禁微微皱眉,忍不住絮叨起来:“最近天气降温啦,就算是在家里,也得多穿点衣服的。” 虽说已入秋,但正午时分气温最高仍能达到二十来度,还没到开暖气的时候。 叶栀之听到王姨的话,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秦泽的后背,入手之处,不同于怀中那炙热的温度,后背竟有些凉丝丝的。 她顿时眉头紧蹙,急忙转身,一把扯过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轻轻披在秦泽身上,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声音关切:“你冷不冷呀?” 想当年,他十几岁,正是年少轻狂、肆意洒脱的年纪。 和那些对他不服气的富二代们相约比赛游泳,而且还是在冰天雪地的大冬天。 他在刺骨的冰水中畅快游了一圈,上岸后依旧生龙活虎,啥事没有。 反观对方,在泳池里冻得手脚僵硬,动弹不得,最后还是他又跳进水里,将那人给拽了上来。 后来那家伙在医院住了一周,出院回来,见到他就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秦爷”。 其实就现在这温度,对秦泽来说,根本不算冷,但看着叶栀之那关切的模样,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女孩见状,心急如焚,连忙大声喊道:“王姨!他冷!能不能帮忙拿一件衣服出来呀!” 说着,她还试图将秦泽往自己怀里拉,想要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看到怀里女孩这般紧张自己,秦泽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愉悦的笑意悄然爬上心头。 然而,这份愉悦还未在心头停留两秒,便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打断。 只见王姨风风火火地从洗衣房走出,手中拿着一件洗得洁净如新的上衣,直接朝着秦泽的方向扔了过去。 没错,就是这么干脆利落地扔过去。 秦泽:...... 秦泽微微一愣,眼睁睁看着衣服径直朝自己飞来。 秦泽微笑地抬手把头上衣服拿下。 这熟悉又略带粗暴的“待遇”,他确实好些年未曾体会过了。 一时间,秦泽竟有些恍惚,仿佛一下子穿越回了童年时光,心底竟莫名涌起一丝怀念。 可还没等他细细回味这份别样的感觉,王姨已然快步上前,轻轻将叶栀之从他怀里扶起。 王姨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责怪:“你呀,仗着自己身体好,就算感冒了也不当回事儿。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把感冒传染给之之,那可怎么办?” 叶栀之眨了眨眼,心中一惊,下意识地顺着王姨的搀扶起身。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迅速缩进沙发的角落,眼神中满是警惕。 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地上的男人。 秦泽:…… 刚要张嘴辩解自己根本不会感冒,可话还未出口,身上裹着的小毛毯上,一根长长的绒毛,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鼻尖。 “啊切!” 毫无防备的秦泽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突如其来的喷嚏,让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王姨和叶栀之对视一眼。 一时间,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 秦泽缓缓抬起眼眸,目光中满是无奈与委屈,轻声唤道:“…之之。” 叶栀之此刻满心警惕,像只竖起刺的小刺猬,赶忙把脚往回缩了缩:“你别靠近我。” 秦泽无奈地站起身来,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好安抚叶栀之:“其实我没……” 话未说完,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啊切!” “啊啊啊啊啊啊王姨!” 叶栀之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抱着肚子,嘴巴一撇。 王姨闻声,手中挥舞着锅铲,从厨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大声喊道:“小泽!!!” 就这样,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秦总,在出差归来的这个夜晚,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赶”去睡了客房。 躺在客房的床上,秦泽满心懊悔,像热锅上的蚂蚁般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仿佛也在嘲笑他的无奈。 最后,实在忍受不了的秦泽,抱着被子,悄无声息地来到叶栀之的卧室门口,想这么凑合着。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夜的宁静。 秦泽摸过手机,一条来自周牧池的短信映入眼帘:【秦总,你来医院一趟】 短信下方还附上了一个精确的地理坐标。 …… 秦泽来到医院时,只见周牧池一脸凝重,默默地递给他两张化验单。 这两张单子长得惊人,足有一米之长。 上面密密麻麻地详细标注着各种微量元素与毒素的检测数值。 周牧池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说道:“秦总,这一张是医院正常出具的化验单,而另一张,是一位……蒙着面的护士,像幽灵一般突然冲过来塞给我的。 奇怪的是,这后一张单子上多了一项毒素检测,写着‘情毒’……那个护士把单子给我之后,便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连她的衣角都没抓到。” 第一百七十六章 情毒 顿了顿,周牧池接着补充道:“另外,军区医院最权威的毒理学博士已经到了,此刻正在VIP诊室里等着我们。” “情毒”,这个闻所未闻的陌生毒名,两人皆是一脸茫然,从未听闻过世间竟有如此奇特的毒素。 走进诊室,只见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年医生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副陈旧的老花镜稳稳地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神情严肃得如同即将宣判生死的法官。 郝医生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老花镜,落在报告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值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沉重与惋惜:“上一次见到这种毒,已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啊……” 郝医生再次抬了抬老花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看着秦泽缓缓说道:“年轻人,人生若还有什么心愿未曾了却,那就尽快去做吧。”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周牧池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如纸。 秦泽一掌拍在诊台上,连一旁的笔筒都被震得歪倒在地。 “老头,请你来,可不是让你给我判死刑的。” 秦泽心底虽早有预感,情况怕是凶多吉少,但当听到这般直白的死亡宣判,仍觉如遭雷击。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毒,竟真的是冲着他的性命而来。 “你还知道些什么,一并说出来,不然,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道门。” 秦泽几步走到沙发旁,坐下。 眼神如鹰般锐利地盯着郝医生,那目光仿佛能将人穿透。 郝医生见他如此张狂,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忍不住呵斥道:“年轻人,别太目中无人!” 周牧池赶忙从中斡旋,他迅速撕下一页空白支票,轻轻放在诊台上,语气诚恳地说道:“郝医生,麻烦您了,还请您把知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郝医生的目光落到支票上,原本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谢家对我们郝家有过救命之恩,我这次能从军区总医院匆忙赶来,也是看在谢家的面子上。” 说着,他轻轻将支票推回,开始详细解释起来:“这情毒,分为两类,一种是针对女子所下,另一种则是针对男子。 中毒之人自身携带毒素,却不会对自己造成危害,然而,它会通过亲密接触的方式,传染给另一方。 一般来说,被感染的人,存活期超不过半年……” “呵……” 秦泽冷冷地自嘲一笑。 郝医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行医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一个人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时,竟还能如此淡定。 他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中毒多久了?” 秦泽不用细想,便能猜到,刚刚那个神秘护士背后指使之人,不是霍家,便是乔家。 想到之前那次,小东西在医院厕所莫名晕了几分钟,恐怕并非偶然,而是早有预谋。 “办法。” 秦泽简短地吐出这两个字。 郝医生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周牧池见状,缓缓来到诊桌前,神色郑重地说道:“郝医生,还请您直言,无论多艰难的办法,我们都愿意一试。” 郝医生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仿佛在回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回溯到二十多年前,A国与T国在边境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争。敌方手段狠辣,竟给我方高级军官的妻子们大规模施下了情毒。尽管那场战争最终以我方胜利告终,但那些不幸感染情毒的军官,无一幸免,都在短短三个月内相继离世。” 说到这儿,郝医生微微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当时,上头委派我牵头去寻找解药。多方探寻后,听闻青城温家研制出了一款神奇的药物,据说它能有效清除人体内的毒素,甚至达到延年益寿的奇妙功效。 我抱着一丝希望,多次诚心相求温家施以援手,可无论我言辞多么恳切,温家始终坚决拒绝。经过种种迹象分析,我怀疑,那或许并非单纯的药物,而是一种特殊的治疗手段,只是这种手段,可能存在着严重违背人伦道德的问题……” 秦泽听到此处,二话不说,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周牧池见势,赶忙匆匆向郝医生道谢,而后紧追着秦泽的步伐跟了出去。 “秦总,依我看,霍家和乔家怕是想借你的手,夺得温家这款药吧?” 周牧池一边快步跟上,一边推测道。 他心里想着,之前针对陆氏集团的种种动作,以及给大嫂下情毒这些事,极有可能都是霍乔两家为图谋温家研究成果所使的手段。 “大嫂本就是温家之人,秦总你不妨回去和她商量商量……” “她不该碰这些!” 秦泽怒不可遏,猛地一拳狠狠砸在电梯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该死的霍骁和乔振宁,这些混蛋,非要把那的小东西卷入这复杂又危险的漩涡之中! 竟然妄图让他乖乖把X - 7拱手送上? 简直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周牧池并未被秦泽的怒火吓倒,反而一脸坚定地继续说道:“秦总,只要能救你,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不在乎……哪怕这所谓的治疗手段真的有悖人伦又怎样?就算整个地球因此毁灭,我也绝无半点犹豫。” 秦泽闻言,不禁惊愕地看向他,实在难以理解,自己做了什么,能让他对自己如此死心塌地。 “你要是敢对你嫂子透露半个字,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秦泽冷冷地抛下这句话,随后大步迈进电梯。 周牧池赶忙紧跟其后,面不改色地说道:“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让你不喜的事。” 电梯内,一时间陷入了静谧之中,唯有轻微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秦总,话虽如此,但你还是得跟嫂子商量一下,你不在她身边,她肯定会伤心。” 周牧池依旧不死心,再次试探地补充道,试图劝服秦泽。 秦泽却依旧沉默不语,神色凝重。 …… 叶栀之在床上辗转反侧,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已来回折腾了三趟。 心中有些烦闷与不安,她索性起身,轻轻推开卧室门,准备去倒杯水舒缓一下情绪。 然而,当她踏入客厅,一眼便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整个客厅漆黑一片,未点亮一盏灯。 他背对着她,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向落地窗外宜城那繁华璀璨的夜景。 可不知为何,此刻的他,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影所笼罩,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孤寂落寞的气息,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秦泽?” 叶栀之轻声呼唤,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轻柔。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分房睡 秦泽缓缓转过头来,却并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个点儿了还不睡觉,在客厅做什么呢?” 叶栀之微微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些羞涩,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只有抱着他才能安然入睡。 因为这个男人总能给她带来一种无比安心的安全感。 她像只灵动的小兔子,迈着小碎步匆匆跑到厨房,喝了口水后,又快速走回到秦泽面前,反问道:“那你呢,这个点还不睡,对着玻璃发呆干什么呀?” 秦泽不禁哑然失笑,这小家伙,对自己越发不客气起来了。 这时,叶栀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声音低柔地说道:“熬夜对身体不好,你现在该去休息啦。” 秦泽嘴角微微上扬,突然站起身来,一个利落的转身,顺势将叶栀之轻柔地压在了沙发上。 沙发布料上残留着他的体温,那温度滚烫炙热,瞬间让叶栀之的脸变得更红了,她心跳加速,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干嘛?” 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邪然的笑容,随后往她身旁轻轻一坐,顺势将她温柔地揽入怀中,轻声说道:“不招你。” “……” 叶栀之心中满是疑惑,这么深更半夜的,独自坐在客厅发呆,这男人什么时候养成了冥想的奇怪爱好? “叶栀之,跟我讲讲,你的人生规划是怎样的?”秦泽突然问道。 “……” 他怎么会突然对她的人生规划感兴趣了? “我还以为你清楚……”叶栀之轻声嘟囔着。 秦泽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动作看似轻柔却不容抗拒,而后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我想听你亲口说。” “好吧。” 叶栀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托着一侧脑袋,故意拉着腔调慢悠悠地说道:“就是顺利生下宝宝,然后有份安稳的工作,平平淡淡地过着细水长流的日子……就这些啦,没别的了。” 回想起在遇到秦泽之前,她也曾觉得生活偶尔来点刺激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的她深刻明白,平淡安稳才是她真正渴望的生活,刺激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然而,身旁许久都没有传来秦泽的回应,叶栀之满心疑惑,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他。 只见秦泽正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眼神深邃而复杂,宛如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她绞尽脑汁,却怎么也读不懂其中的含义。 “怎么啦?”叶栀之不禁问道,心里隐隐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她有些慌乱地抬手,轻轻捧住秦泽的脸,急忙解释道:“我是觉得,现在能和你在一起,这种日子就已经挺细水长流的啦,我没有任何排斥的意思哦。” 秦泽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镌刻进心底。 良久,他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她轻柔地拉过来,顺势放在自己腿上,语气坚定地说道:“都依你。” “你这小机灵鬼,必须得长命百岁,听到没?” 秦泽轻轻扯着她粉嫩的脸颊,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的警告,仿佛在下达不容违抗的命令:“任何可能让你踏进医院的危险因素,你都不许沾边,给我答应下来!” “我……” 叶栀之的心像是被重锤击中,猛烈地颤动着,这突如其来的震撼让她一时间喉咙像被哽住,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清楚,倘若把每个人心中的爱比作一台天平,那秦泽对她的爱,无疑是直接将这台天平掀翻。 他的爱毫无保留,全心全意都倾注在她身上,半点都没给自己留下。 秦泽微微用力,用虎口轻轻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执着,再次沉声说道:“答应我!” 叶栀之暗自思忖,这男人铁定是又在什么地方受到刺激了,没准儿是看到类似羊水栓塞导致一尸两命的那种新闻,才这般紧张兮兮,看样子这次不太好哄。 她无奈地轻轻抚着秦泽宽厚的胸膛,一下又一下,试图帮他顺顺气,柔声道:“这些事离咱们还远着呢,以后再讨论好不好呀?” “不行,你现在就得说。” 秦泽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叶栀之只感觉一阵头大。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 “秦泽……我好困呀……” 叶栀之像只慵懒的小猫,双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撒娇般地说道,“你陪我去睡觉嘛。” 秦泽并未言语,只是缓缓伸出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半边脸颊,拇指的指腹在她那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上,如羽毛般轻轻摩挲着。 此时,室外微弱的光线透进来,恰好照亮了少女那乌黑明亮的双眸,宛如两颗璀璨夺目的宝石,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他在心底暗自思量…… 那思考的过程,简直煎熬得要命,认真得近乎残忍。 他想,趁着她还未深深爱上自己,是时候放她离开了。 这单纯的小家伙曾说过,对温家遗留下来的那些神秘事物毫无兴趣,而他绝不能让她卷入任何风险之中。 那神秘的地库,绝对不能开启。 即便开启了,大概率也会如医院里那位老先生所言,那所谓的X - 7绝非善物。 能延长人的寿命……稍微动动脑子便知,这背后说不定隐藏着以牺牲他人生命为代价的可怕真相,就如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天堂岛一般。 这世上,好处越大,往往代价也就越大。 他秦泽这一生,在黑暗中摸爬滚打。 这突如其来的惩罚,他认了。 “叶栀之,我们分……” 秦泽刚吐出几个字,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他急忙移开视线,试图掩盖眼底那瞬间的失态与痛苦。 “分什么呀?” 叶栀之一脸茫然,眼睛瞪得大大的,无措的眨了眨,满是疑惑地问道,“你是要跟我分房睡吗?” 恰在此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秦泽顺手接起电话,将音量调小,轻轻放在耳边。 谢知奕略显焦急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你怎么还没到?” 秦泽抬眼瞥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想必陆、乔那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此刻应该已经准备登上那座神秘的岛了。 “知道了,马上就来。” 他语气平淡地回应了一句,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第一百七十八章 财产 “秦泽!” 叶栀之又急又气,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气鼓鼓地质问道,“你当真要和我分房睡?” 她满心困惑,这男人今晚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究竟是怎么回事? 前面那些关于未来规划的言语,她还能理解为他对两人关系有着长远的打算,可这分房睡的念头……她实在想不明白。 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忽然间,她整个人就被秦泽一把抱了起来。 叶栀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身躯,像只倔强的小兽,嘴里不停地叫嚷着:“秦泽……你还没回答我呢,快放我下来。” “乖,别闹。” 秦泽一边轻声哄着,一边稳稳地制住她不停乱动的四肢。 此刻这小家伙闹腾得太厉害,他着实抽不出身来,只得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道,“要是不想分房睡,你等会儿就乖乖睡觉。” 叶栀之瞬间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居然真的打算跟自己分房睡!这太不正常了,简直超乎她的想象。 “秦泽,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叶栀之大声喊道,可她终究还是没能等到秦泽的回答。 下一刻,她便被轻轻地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紧接着,一道如山般的阴影迅速将她笼罩,铺天盖地的吻如疾风骤雨般落下,让她根本来不及思考,瞬间便沉沦在这炽热的情感漩涡之中。 …… 半小时后,秦泽悄然换上一身黑色的战术衣裤,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卫生间。 他微微俯身,对着洗手池,忍不住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他在心里暗自苦笑,自己怕是真的中了她的“毒”,无药可解。 走出蓝山的时候,周牧池看到自家老大脸上异常的笑容,有些不解。 至于放她离开这件艰难的决定……那就等他完成今晚的行动回来,再去面对吧。 就在这时,远处一架直升机缓缓飞来,最终稳稳地落地。 此次行动,秦泽慷慨地贡献出了自己名下的一座岛,作为至关重要的后勤基地。 周牧池早已摩拳擦掌,正准备率领队伍出发,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那神秘而危险的天堂岛。 一切准备就绪,队伍即将开拔,这时,他才瞧见秦泽慢悠悠地从缓缓降落的直升机上走下。 “怎么才来啊!” 谢知奕忍不住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秦泽却依旧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迈着闲庭信步般的步伐,来到一张折叠椅前,懒洋洋地说道:“岛上又没有我女人,我犯得着急着去那儿送死吗?” 说罢,便顺势往椅子上一躺,一条腿优雅地支起,缓缓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此刻难得有片刻空闲,他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思索一下该如何妥善处理自己的后事。 谢知奕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眼前这位秦泽,不仅大方提供了这座岛作为行动基地,还慷慨地支援了三台轰炸机。 能做到这个份上,人都已经到场,他确实没有再多的资格去指责或要求什么。 罢了,随他去吧。 谢知奕暗自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一个小分队,先行悄然潜伏,准备渡海前往那危机四伏的天堂岛。 随着队伍的悄然行动,岛上渐渐恢复了寂静。 唯有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偶尔在这海浪声中,还夹杂着几不可闻的队员间低声交流的声音。 清冷的月光如轻纱般洒落在秦泽的脸上,那惨白的月色竟让他无端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已然置身于阴森的地狱之中。 他这一生,在黑暗与危险中摸爬滚打,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瞬间,也曾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将会以何种方式死去。 然而,命运弄人,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如此渴望活下去的一天。 他原本的生活,就如同在刀尖上舔血,每一天都在与死神擦肩而过,活与不活,在过去的他看来,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所谓。 但自从遇上那个如阳光般温暖的小东西之后,一切都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开始有意识地关闭那些潜藏着巨大危险的业务,来到宜城接手公司,试图走上正轨。 为了洗清身上那些难以言说的污渍,他甚至不惜向贫困生福利基金会捐出一笔笔巨款,只为能离她更近一些,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秦泽缓缓脱下身上那件笔挺的外套,动作略显迟缓,随后将它轻轻盖在自己头上,仿佛试图借此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 方才,他确实是太过草率行事了。 一心只想着那些危险的局势,却忽略了要为她周全地谋划未来。 “周牧池。” 他的声音,沉闷而压抑,隔着那件皮质夹克隐隐透出来。 “是。”周牧池上前,听到自家老大这突兀的吩咐,心中不禁一惊。 “去让律师仔细清点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顺便拟一份赠与协议。” 秦泽的语气波澜不惊,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周牧池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秦泽不耐烦地拉下盖在头上的外套,目光如鹰般犀利地睨向周牧池,没好气地说道:“我不过是想给你嫂子送点钱,有什么意见?” 送点钱? 周牧池心里直犯嘀咕,哪有人送钱要大动干戈清点名下所有财产的? 但他也没有多问。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秦泽的喉道里翻涌而上,他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将这股腥甜咽了下去。 这可恶的情毒,虽然给自己带来了致命的危机,但换个角度想,它唯一的“好处”。 ……除了他,再没有男人敢碰她。 想到这儿,秦泽又记起位于半山的别墅里,还有那几件被暂时冷落的珍贵物件。 那些,也都得一并作为财产,留给她。 这么想着,他伸手摸出口袋里的笔记本,又掏出笔,借着微弱的月光,在本子上缓缓写下几个字。 不知何时,月光愈发浓郁起来,宛如一层厚厚的银霜,洒落在这片寂静的海岸。 远处的海岸线上,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浮现,仔细看去,一艘小船的轮廓。 伴随着轻轻的海浪声,谢知奕抱着一个女人,在这如墨的夜色中匆匆赶来。 “秦泽。”谢知奕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我得先送季小姐去医院,后续行动的事,就拜托你负责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人不见了 秦泽目光淡淡地落在谢知奕怀里的人身上,只见她手臂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像是被人狠狠抓捏留下的印记,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红胀,显然是被扇打的痕迹。 她的呼吸极为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清冷的夜风中。 “那两个老东西还在岛上?”秦泽微微皱眉,声音低沉地问道。 “没错。” 谢知奕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女人。 “我的人已经将岛上各个出入口严密封锁,他们插翅难飞。岛上那些不幸沦为受害者的人,已经没有生还的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疲惫与惋惜。 说罢,谢知奕便抱着人,脚步匆匆地朝着直升机走去,他得尽快送她去医院救治。 “行,炸了吧。” 秦泽神色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随后便朝着另一架直升机走去。 对他而言,此行不过是为了暂且忘却烦恼、散散心,实在提不起兴趣去查看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 当直升机如一只巨大的黑鹰,在蓝山高空盘旋之际,秦泽透过机舱窗户,看到滚滚浓烟如狰狞的恶魔。 从蓝山方向汹涌而出。 那浓烈的黑烟,仿佛要将整个天空吞噬。 秦泽心中猛地一紧。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顺着绳索如疾风般速降而下,动作干脆利落。 刚一落地,王姨便哭天抢地地朝他冲了过来,涕泪横流,“……之之……之之不见了……”声音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秦泽闻言,大脑仿佛瞬间被重锤击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紧接着,他迅速掏出手机,给周牧池拨出一通电话,对着话筒怒吼道:“停止轰炸!” 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焦急与恐惧。 该死的。 他心底有一股强烈的预感,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小东西,此刻极有可能身处危机四伏的天堂岛。 秦泽强忍着太阳穴处如针刺般的剧痛,在乱成一团的人群中,目光如炬地搜寻着庄屹的身影。 终于,他发现庄屹正站在江岸旁,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脑飞速操作着,手指在键盘上跳跃。 “查到什么了?” 秦泽几步冲上前去,急切地问道。 他不得不承认,庄屹办事能力比他手下许多人都强,而且对他的事更是尽心尽力。 王姨见秦泽问话,话才说了一半,赶忙揣着手,慌慌张张地跟了上来,语无伦次地说道:“……之之是被一个男人掳走了……当时我听到动静出门,突然,一个蒙着黑面的男人从下一层楼猛地冲了出来,一下子就把之之带带走了……” 就在这时,庄屹恰好成功恢复了楼内的监控画面,紧接着又顺着室外监控一路追查。 很快,他便发现画面中一位黑衣男子抱着一个女子,匆匆登上了直升机。 “秦泽,他们应该是朝着海岸的方向去了。” 庄屹看向身旁心急如焚的秦泽,快速汇报着。 秦泽二话不说,立刻转头吩咐手下把直升机开回来,同时再次拨出电话:“周牧池,你先带人火速登上天堂岛,务必搞清楚那只老狐狸的巢穴究竟在哪儿,我二十分钟后就到。” “可秦总……”周牧池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 “岛上现在几乎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咱们在宜城并没有吊运挖掘机,要想挖掘废墟寻找线索,还需要去别处借……” 而且就算借到了,也得等上几个小时才能开展挖掘工作,这无疑会耽误不少时间。” “知道了,你先带人上岛,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叶栀之,绝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挂了电话,秦泽登上直升机。 舱门尚未完全关闭,他便拨通了谢知奕的号码:“谢知奕,半小时,我要宜城所有的吊运直升机,一架不落,全部出现在天堂岛。 至于条件,你随便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谢知奕的声音传来:“不必了,就当我谢知奕今儿交你这个朋友。” 秦泽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笑着说道:“交我这么个活不了多久的朋友,你亏大了。” 谢知奕听到这话,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刚从郝医生那里得知秦泽的情况,那状况听上去确实不容乐观,仿佛死神已然在不远处徘徊。 但很快,谢知奕便打起精神,笑着宽慰道:“放心吧,就你这阎王爷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主儿,我怎么交都是赚了。” 话音落下,秦泽的眼眸瞬间变得如墨般晦暗浓稠。 他在心底暗骂自己。 艹,最近真是被那小丫头迷得晕头转向,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他秦泽是什么人? 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阎王爷站在面前,他也敢拼个你死我活。 区区一个情毒,岂能轻易要了他的性命? 之前居然还想着跟那丫头说出分开这种蠢话,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 他秦泽一贯信奉。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只要能让那个如软香暖玉般的小东西,乖巧地在他怀里,就算要下地狱,十六层和十八层又有什么分别! 妈的,他活定了! 思绪理清后,秦泽恢复了往日,对着电话那头的谢知奕嚣张地承诺道:“我向你保证,你祖孙三代,都能稳稳当当坐在宜城警局一把手的位置上。” “这就倒不必了。” 谢知奕婉拒,言语间透着一股刚正不阿,“我们谢家向来只靠实力说话……另外,我已经按你说的安排下去了。不过,据我所知,天堂岛现在被炸得不成样子,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嗯,知道了。” 秦泽对此倒没太放在心上。 这件事必定是那个狗皮膏药干的! 以他对霍骁的了解,那家伙是真的对他女人上心,而且还有些本事,应该不会让那小丫头出事。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找到她。 …… 在天堂岛一处极为隐蔽的丛林深处,四周静谧得有些压抑,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这份寂静。 霍骁小心翼翼地抱着失去意识的少女,步伐沉稳地在蜿蜒的小道上走着。 不远处,那座隐匿在丛林中的别墅隐隐可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座神秘的城堡。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情。 仿佛已经看到了和她在这别墅中,共度无数时光,慢慢培养感情的未来。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破晓的曙光悄然降临。 第一百八十章 小金毛 天空的一角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那抹光亮如同被打翻的颜料,渐渐地在天际渲染开来,为这片神秘的岛屿披上了一层柔和的薄纱。 叶栀之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逐渐回笼。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竟是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刹那间,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啊!” 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对方。 由于动作太过急促,她整个人没站稳,“啪”地一声贴在大树上。 掌心与粗糙的树皮摩擦,瞬间擦破了皮,渗出丝丝鲜血。 “之之……” 霍骁眼中闪过一抹受伤之色,缓缓蹲下身,试图去查看她的伤势。 轻声说道,“你别害怕,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叶栀之此时惊魂未定,满心恐惧,忙不迭地将手抽回。 喉咙干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着问道:“霍…霍骁,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给你建了一座小屋,想不想去看看呀?” 霍骁虽是用询问的语气说着,可那手却如铁钳一般,紧紧抓着少女的手腕,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叶栀之心急如焚,慌乱地环顾四周,只见眼前尽是遮天蔽日的茂密丛林,幽深而静谧。 她完全辨不清方向,甚至不知道该往哪儿逃。 无奈之下,她只能低声哀求:“霍骁……我真的想回宜城……” 曾经在她眼中儒雅高冷的这张面孔,此刻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实在难以理解,眼前这个人怎么会做出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之之,你回不去了。”霍骁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她,眼神中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叶栀之听闻,瞳孔瞬间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是要把我关在这里吗?” 霍骁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紧紧拉着她。 沿着布满泥泞的石子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幢纯白色的法式洋楼前。 只见洋楼的窗台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宛如绿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色彩斑斓的鲜花肆意绽放,点缀着窗台,仿佛一幅精美的画卷。 这座洋楼在一片绿意盎然中显得如梦似幻,宛如一座童话里的城堡。 “之之……你还记得吗?十七年前的那场盛大舞会上,你像个小精灵似的,仰着天真烂漫的小脸,跟我说,等长大了,你渴望拥有一幢这样的房子,还要养一只温顺的金毛犬……” 霍骁的目光中满是追忆,仿佛试图将叶栀之拉回到那段遥远的时光。 然而,叶栀之的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对此毫无印象。 即便这番话确有其事,那也不过是她五岁稚龄时懵懂的幻想罢了,怎能与如今的心境相提并论。 “我……真的不记得了。” 叶栀之如实说道。 霍骁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璀璨星辰突然陨落,但很快又燃起一丝倔强的执着。 “没关系的,之之,你迟早会喜欢这里的。” 说着,他轻轻推开那扇古朴的木质门。 刹那间,一只仅有两个月大的小金毛,迈着还不太稳的步伐,欢快地摇晃着毛茸茸的小尾巴,兴奋地朝着叶栀之冲了过来,嘴里还发出“呜呜”的轻叫声,模样可爱至极。 “霍骁,你……” 叶栀之看着地上这只憨态可掬的小幼崽,心中泛起一丝不忍,不由自主地蹲下身。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绒毛,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你应该明白,我不可能留在这里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我有自己的生活……” 她此刻满心担忧与害怕,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敢过重,生怕刺激到霍骁。 霍骁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随后,“啪嗒”一声,他关上了门,并熟练地锁上了指纹锁,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中满是渴望,“之之,就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叶栀之微微抬起头,目光与他短暂交汇,很快便又低下头,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机会留给别人了。” 霍骁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冰冷,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情绪有些失控地质问道:“之之,秦泽到底有什么,是我没有的?为什么在你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明明我们先遇到的……” 当听到“秦泽”这个名字,叶栀之的心猛地一颤,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仿佛原本有序的乐章突然出现了刺耳的错音。 她满心忧虑与迷茫,根本不知道秦泽此刻身在何处。 难道……他真的对自己厌倦了,打算抛弃她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锐利的刀。 “之之。”霍骁见她走神,微微蹙眉,轻声唤道。 叶栀之这才回过神来,缓缓从地上站起身,目光坚定而认真地注视着他,“你确定要和我提以前吗?” 霍骁顿了一下,以前确实是他对不起她。 “喜欢这种感觉,一旦产生了,就再也放不下了……” 叶栀之补充。 回想起与秦泽相处的点点滴滴,本质上,是那个男人太过强势,他的爱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势不可挡。 在她还未察觉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悄然占据了她的心房。 从他们第一次在床上,他以炽热的情感与力量征服她,到后来……那如洪水猛兽般猛烈的感情,早已将她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让她彻底沉沦。 霍骁的眼底渐渐泛起一抹猩红,那是不甘与愤怒交织的颜色。 他近乎嘶吼着说道:“我早出现在你身边,你让我怎么能甘心!” 叶栀之心中一凛,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问道:“天堂岛的事情……是你提前透露出去的?还有今天的火灾……也是你策划的吗?” 自霍骁坦然承认自己便是一切幕后主使后,叶栀之便被困在这幢别墅里。 时光悄然流转,白昼已然渐渐褪变为黑夜。 她满心忧虑与恐惧,根本不敢合上双眼。 此刻的她,心中满是自嘲与无奈,想想这一切,实在是充满了讽刺意味。 然而,更让她内心慌乱如麻的,是秦泽那似乎想要决然离去的态度。 这种不确定,仿佛一把锐利的钩子,狠狠地揪着她的心,比起被困于此,更让她难以承受。 那只小金毛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低落,乖巧地趴在她腿上,模样温顺极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没有如果 叶栀之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狗狗柔软的皮毛,语气中满是忿恨,低声嘟囔道:“秦泽,你这个大混蛋!说爱我的是你,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的也是你。要是今天之内,你还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 话到嘴边,她却犯了难,自己居然连能威胁他的把柄都没有! 思索片刻,她咬咬牙,“我就跟你分……” 话未说完,一个“手”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刹那间,叶栀之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突然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吞吞吐吐的样子,难道……他当时想说的,竟是分手?离婚! 而不是她以为的分房睡? 天哪,难道她真的被抛弃了? 叶栀之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刹那间,视线变得一片朦胧。 不,不会的……她在心中拼命否定。 他看向她的眼神中,分明爱意满满,他怎么会想要跟她分开呢? 一定是他受到了什么威胁,对,肯定是这样! 多大的威胁,竟能让他狠下心来抛弃自己? 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什么都不跟她讲! 叶栀之满心委屈,轻轻抱起小金毛,蜷缩在墙角,无声地落泪。 她低头看着正伸出小舌头舔舐她手臂的幼崽,喃喃自语道:“蛋蛋……以后就叫你蛋蛋好了。那个大骗子要是敢出现,你可得帮我狠狠踹他一脚。”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杜鹃端着一个餐盘,缓缓走了进来,轻声说道:“栀之,霍总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木耳豆腐鱼汤,你快尝尝。” 叶栀之赶忙抬手迅速擦干眼泪,抱着膝盖,瑟缩地坐在地上。 怀里的小金毛闻到食物的香味,一下子兴奋起来,挣脱她的怀抱,冲过去欢快地摇着尾巴。 “娟姐,你也知道,我真的不想待在这儿。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你能不能帮我劝劝霍骁,让他放我走呀?” 叶栀之眼中满是哀求。 “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杜鹃无奈地轻叹一声,将餐盘轻轻放在桌上,随后端起那碗银耳汤,“跟着霍总难道不好吗?他对你的关心和照顾,慢慢就体现出来了。” 叶栀之心思细腻,敏锐地捕捉到杜鹃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仔细品味,那感觉更像是…… 一种深沉的爱而不得。 她不禁心生疑惑,轻声问道:“娟姐,你是不是……喜欢霍骁呀?” 在叶栀之看来,以杜鹃的能力,若不是有着特殊原因,怎会甘心委身于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呢? 在宜城的求职市场,她必定会成为众多企业竞相争抢的人才。 “要是没有霍总,我恐怕就会落得和岛上那些女子一样的下场……爱上自己的救命恩人,叶小姐,这一点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杜鹃回答得很是干脆,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叶栀之赶忙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否认道:“可我喜欢我老公,并不是因为他在关键时候拉我一把。”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极为复杂,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将各种因素切割开来的。” 杜鹃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到门口。 突然,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叶栀之,“栀之,如果霍总当初没有违背家族私下参与天堂岛的业务,你会喜欢上他吗?” 此时,小金毛被鱼汤的香味吸引,兴奋地不停摇着尾巴。 叶栀之将餐盘轻轻放到地上,眼神低垂,缓缓说道:“没有如果。” 她轻轻抚摸着狗狗身上柔软的毛,又补上一句:“我老公也许不会多管闲事,但他绝对不会像霍骁那样,参与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杜鹃心里清楚,当事人霍骁此刻就在门外,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拉开了房门。 果然,霍骁的手还停留在门把手上,显然是一直在门外偷听。 两人视线相对。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杜鹃很识趣地转身离开,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其实,她就是故意点破这些的。 局势已然到了万分紧迫的关头,再不能任由这般僵持下去。 霍骁脚步沉重,缓缓踱步走进房间,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他在床尾缓缓坐下,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的女孩身上,那眼神中,所有压抑的情绪仿佛下一秒就会如决堤的洪水般崩塌。 “之之,我真的能改……你不能就这样,轻易给我判下死刑……秦泽,他双手也沾满了鲜血,杀过很多人,不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在哀求,又似在挣扎。 “但他从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去伤害无辜的人。” 叶栀之毫不退缩,语气坚定得如同钢铁铸就,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个叫秦泽的男人,就那么恰到好处地踏着她心中的底线,一步步走进了她的内心深处,让她再也无法自拔。 霍骁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当初接手了那些黑暗的事务。 他不过是一心想着多积攒些财富与权力,好以更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可为何事情却发展到如今这般事与愿违的地步…… “之之,我绝对不会放你走的……”霍骁说着,缓缓蹲在她面前,双眼紧紧凝视着她,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你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存在,没了你,我根本无法活下去。” “那你就去死!” 一道狂妄不羁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远处轰然传来,经由喇叭的放大,在空气中震荡回响。 “把我女人放了,我或许还能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叶栀之听闻那熟悉的声音,心脏猛地一颤,忙不迭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只急切的小鹿般冲向窗边。 终于,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出现了……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原来,他还是喜欢她的,他终究还是来了。 叶栀之激动得难以自持,双手紧紧攀着窗沿,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霍骁的呼喊:“之之,别墅周围布满了地雷,你千万别乱动。” 叶栀之心中一凛,急忙收回了腿。 她缓缓退回原地,轻轻抱起小金毛,将它放在窗台上,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对着小金毛轻声说道:“蛋蛋,看到那个家伙了吗?他就是我最心爱的人,他来救我啦,你还是不要想着踹他咯。”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逃跑 小金毛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喜悦,尾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欢快,还朝着远处的男人兴奋地嚎叫起来。 在别墅外的一片空旷之地,霍骁带着两名保镖稳稳站定。 “得不到就用抢掳这种下三滥手段,你们霍家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德行。” 秦泽眼神如刀,话语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霍骁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继续毫不留情地回怼:“至少……我可不像你,做出违背她性意愿的事。” 秦泽眼底变得一片黯然。 这该死的家伙。 “那又怎么样?我乐意免费服务她,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至于你说的违背……”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意味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羁与得意,“不过也就刚开始的五分钟罢了。” 想起和叶栀之相处的那些旖旎时光,那小东西到后面……根本不让他离开。 有时候他故意起了恶趣味,逗她一下,她就会软着嗓子央求他,那毫无诚意的模样,实在是有趣极了。 霍骁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冷冷道:“不管你怎么狡辩,今天,你别想把她带走。” 言毕,霍骁转身便朝着别墅大步走去。 艹 秦泽心中暗自咒骂,这赖皮狗,着实棘手。 他之前还笃定,那小丫头身上的情毒,除了他没人敢近身……可如今看来,事情远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砰!” 宛如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霍骁刚走出一半,远处的别墅猛然间被一炮击中,刹那间。 浓烟滚滚,整座别墅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瞬间化为齑粉。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冲天的火光如恶魔的巨舌,疯狂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熊熊烈焰瞬间将周边的树叶点燃。 “叶栀之!” “之之!” 两声饱含着惊恐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秦泽与霍骁如疯了一般朝着别墅残骸狂奔而去,一头扎进那浓烈呛人的烟雾之中。 就在此时,两架消防直升机疾驰而来,巨大的水桶倾斜,水如瀑布般倾洒而下。 然而,一切似乎都为时已晚。 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焦黑的身躯让人根本无法辨认容貌。 秦泽全身被淋得透湿,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便急切地在原本卧室的区域疯狂寻找。 终于,他发现了一具被炸断手臂的残尸。 “之之。” 霍骁从他身后猛地冲上来,一把抱起这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顿时泪如雨下,哭声撕心裂肺,整个人仿佛瞬间崩溃。 “闭嘴!” 秦泽怒不可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该死的家伙,不仅别墅如此轻易就被第三方找到并炸毁,现在还在这里哭得这般大声,严重干扰他集中精力寻找线索。 他心里清楚,那乔老狐狸大概率还活着,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之之,我带你走。” 霍骁仿佛失了心智,抱着尸体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 他神情恍惚地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那具焦黑的残尸上,动作迟缓而机械,仿佛失了魂一般。 秦泽哪有心思管他,当务之急是找到叶栀之。 他迅速摸出手机,给周牧池发去指令,让他带人四散开,在周边仔细搜寻那丫头的踪迹。 霍骁抱着怀里的残尸,眼神空洞,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不是她的?” 秦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的女人,哪怕真的化成了灰,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踩着满地的残骸碎瓦,带着手下径直往丛林深处走去。 霍骁愣了一瞬,随后猛地抛下怀里的残尸,抄起身边的枪,独自一人跟了上去。 …… 在丛林的深处,叶栀之紧紧抱着怀里的小金毛,拼了命地狂奔。 她的心像一只疯狂敲打的鼓,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多亏了怀里这只机灵的小家伙“蛋蛋”,它嗅觉异常灵敏,提前闻出了地雷散发的火药味。 就在别墅被炮火轰开的千钧一发之际,带着她逃离了那片死亡之地,否则此刻她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身后,枪声如爆豆般此起彼伏。 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她哪敢停下脚步,只顾着埋头往前跑。 她心里清楚,现在的情况万分危急,除了霍骁,显然还有其他人也在觊觎她,想把她绑走。 不知跑了多久,天色愈发暗沉,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黑布,将整个丛林笼罩。 林间的雾气也越来越浓重,如一层薄纱,却又带着丝丝寒意,模糊了她的视线。 突然,一片沼泽地横在了她的面前。 叶栀之刚来得及回头,就看到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一把明晃晃的刀直逼她的咽喉。 眼前的人蓬头垢面,满脸的胡茬像是许久未曾打理,杂乱得如同荒草。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种疯狂与狰狞。 是乔振宁! 只见对方恶狠狠地冲上来,用刀紧紧抵住她的脖子,微微朝身后撇了撇嘴,示意她往某个方向走,嘴里还发出含混不清的“呃!”声。 他变成哑巴了? 叶栀之心中绝望,却又毫无办法。 只能在乔振宁的逼迫下,硬着头皮挪动脚步。 乔振宁对这片区域似乎了如指掌,带着她在丛林中七弯八拐。 不多时,一片悬崖赫然出现在眼前。 悬崖之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在海面上,静静地停着一艘小艇。 …… 在丛林的另一端,秦泽终于寻到了陆谦那隐秘的贼窝——一座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大棚。 棚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唯有一串泥泞的脚印,从大棚内蜿蜒而出,向着远方延伸而去。 “跟上!”秦泽目光如炬,低声打了个手势。 众人刚没跑出几步,刹那间,密集的弹流如雨点般迎面扑来。 同时,陆谦那沾沾自喜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秦泽!大棚底下埋了巨型地雷,你要是再敢往前靠近一步,我立马就引爆它!”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要打扰我 秦泽心里清楚,这乔老狐狸绝不敢轻易取他性命,唯一的可能,便是在设法拖延时间。 果不其然,须臾之间,一架武装直升机如黑色的猛禽,从远处呼啸而来,稳稳地悬停在一棵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上空。 紧接着,绳索缓缓放下。 陆谦终究还是没能找到温家的那把神秘钥匙,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先行撤退。 他一把抓住绳索,整个人吊在直升机下方,目光阴鸷地扫过茂密的树冠。 秦泽二话不说,从手下手中夺过一把狙击枪,动作一气呵成。 他迅速瞄准天空中如米粒般大小的人影,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咻——”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陆谦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毫无声息地掉进了丛林深处。 依照此地的地理位置判断,下方恰好是一片危机四伏的沼泽地。 这一下,陆谦怕是在劫难逃,必死无疑了。 秦泽神色冷峻,转头对手下果断吩咐道:“去,下去检查一下。” “是!”手下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周牧池带着一队人从另一头匆匆赶来,汇报道:“秦总!我们在西岸发现了一艘游艇,悬梯已经断裂,四处搜寻,没找到任何人的踪迹。” “走!”秦泽当机立断,正欲抬步前行,突然,一只小金毛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腿。 秦泽皱着眉头,不耐烦地一脚踢开那只小金毛。 哼,这书皮狗养的玩意儿,看着就令人生厌。 小金毛被踢得打了个滚,却又迅速翻身起来,朝着西边方向,急切地嚎叫着:“嗷嗷!” 秦泽哪有心思管它,大手一挥,带着人如疾风般朝着西海岸狂奔而去。 同时朝着周牧池大声喊道:“马上备好速降绳!” “是!”周牧池迅速回应。 众人一路风驰电掣,跨过数千米茂密的丛林,一座巍峨的悬崖峭壁赫然出现在眼前。 秦泽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直直朝着崖下跳下去。 “噗通——” 他的身影瞬间没入湛蓝的海水之中。 岸上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他们令人敬畏的老大,从四十米的高空毫不犹豫地跳水。 在崖底,秦泽如矫健的游鱼般从岸边奋力爬上沙滩。 他用力甩了甩头,一头乌黑的头发上的水珠飞溅四散。 此时正值退潮,视野中出现了一小片金色的沙滩。 而那可恶的书皮狗,正俯下身,准备对他的女人做人工呼吸。 “砰——” 一声巨响,子弹精准地打在霍骁的腿边。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 秦泽如愤怒的雄狮般冲了上去。 他急切地松开叶栀之外套的纽扣,双手快速地按压她的胸腔,同时恶狠狠地一脚踢向旁边的霍骁,怒吼道:“滚远点!” 霍骁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 “你活不了多久了,替她考虑的话,就早点退出。” 秦泽充耳不闻霍骁的话语,全身心都扑在叶栀之身上。 他有条不紊地交替进行着按压与渡气,目光紧锁着她那苍白如纸的面容。 所幸,她溺水的时间并不长,尚有生机。 然而,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又一次翻涌而上,秦泽微微侧过头,“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却丝毫没有停下手中救人的动作。 “打开温家的地库,无疑是将之之推进危险的漩涡。” 霍骁仍在不依不饶地提醒,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冽。 “倘若你真的深爱着她,就不该去开启温家研究……温家遗留之物,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用不着你在这儿多嘴!” 秦泽大声怒斥。 “咳……” 叶栀之终于有了反应,吐出一口带着咸涩的海水,虚弱地发出声响。 秦泽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举枪朝着霍骁的小腿开了一枪。 “砰——” 霍骁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伤口,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看着沙滩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秦……泽……”叶栀之浑身绵软无力,她微微颤抖着嘴唇,轻声说道,“我想回家……” 说着,她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地上的血迹,心中猛地一紧,慌乱地想要挣扎着翻身爬起来,“你受伤了?” 秦泽温柔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脑袋,嘴唇贴在她的耳廓,轻轻落下一吻,轻声安抚道:“没受伤,宝宝,我们这就回家。” 言罢,他抱着叶栀之,朝着远方那艘疾驰而来的游艇走去。 周牧池站在游艇的甲板上,身旁带着几个黑衣人,正朝着他们挥手示意。 “之之!”霍骁高声呼喊。 他瘫坐在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秦泽。 “你不准走!我不能没有你!” 秦泽脚步却没丝毫迟疑。 “秦泽。” 叶栀之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胳膊,指尖因用力泛白,“让我跟霍骁说两句。” 秦泽转头,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这种赖皮狗你也要管?” “我不想你中枪。” 叶栀之抬眼望他,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 “你一次次放他生路,不是因为我吗?” 那些刻意避开要害的反击,那些本可致命却陡然收力的瞬间,骗得过别人,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她。 “不是。” 声音很硬。 叶栀之忽然笑了,眼底的雾却更浓。 “开枪吧。” 霍骁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一颤。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以为的深情,在我眼里不过是绑架的枷锁。” 叶栀之心中已然澄澈明晰。 真正喜欢一个人,又怎会将对方囚禁,剥夺其自由? 想到这儿,叶栀之抬眸,看向霍骁。 只见霍骁眼中满是绝望之色,喃喃道:“之之……你不信我……” 叶栀之神色平静,缓缓说道:“喜欢一个人,就该知晓并尊重她的喜好,不去做那些会令她厌恶的事……霍骁,你明明清楚我是怎样的人,可依旧任由天堂岛上那些伤天害理的业务持续,不是吗?” 霍骁闻言,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叶栀之轻轻摇了摇头,将视线从霍骁脸上移开,轻声却决然地说道:“如果你真心喜欢我,就请别再介入我和我心爱之人的生活了。” 秦泽嘴角翘的老高。 那笑容里满是得意与满足。 “那咱们走吧。”他低头看向叶栀之。 她乖巧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轻声应道。 此刻的秦泽,只觉神清气爽,仿佛浑身每个细胞都透着愉悦,远比经历一场持续三天三夜的激烈拼杀还要强烈。 第一百八十四章 纹身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游艇缓缓启动,犁开平静的海面,泛起层层洁白的浪花。 就在这时,岸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嗷嗷”叫声。 叶栀之循声望去,眼中闪过惊喜。 “是小金毛!”她脱口而出。 “秦泽,你等一下呀,我得把蛋蛋抱回来!” 话音未落,叶栀之便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连鞋子都顾不上脱,径直踩着浅滩的海水,朝着小金毛奔去。 秦泽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太阳穴一阵突突直跳,心里暗暗叫苦。 他是打从心底里想把那只烦人的小黄狗留在这座岛上,让它自求多福算了! 不多时,叶栀之小心翼翼地抱着小金毛,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水回来了。 因溺水后身体尚未恢复,脑袋还晕晕乎乎的,她没看清游艇的阶梯,一个踉跄,径直一头栽进了男人的怀里。 “之之。”秦泽下意识地伸手,稳稳将她揽入怀中,语气里满是又急又气。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想留着这狗,好睹物思人!” 呃……叶栀之刚要摇头否认,动作却在半途被秦泽伸手止住。 “别摇了,你这小脑袋瓜也不知道进了多少海水,摇坏了怎么办!” “秦泽,你太过分啦。” 她有些委屈,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轻轻晃了晃,“我只是不忍心看到蛋蛋被孤零零地留在岛上嘛,它会很可怜很孤独的。” 听到“蛋蛋”这名字,秦泽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脸上写满了嫌弃。 “蛋蛋?”他语气不善地重复道。 叶栀之见状,瞬间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嗫嚅着,再也不敢出声了。 秦泽见状,冷笑一声,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眼神里似有戏谑又似嗔怪,“哟,合着叫这名字,是在骂我混蛋呢?” “哪有呀。” 她眉眼弯弯,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急忙否认,“我就是觉得这名字喊起来特别亲切嘛。” 秦泽的目光死死盯着她怀里那只不知死活的小金毛。 可这小家伙浑然不觉,依旧欢快地摇着尾巴,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臂,嘴里还“嗷嗷”地叫着,似乎在向他示好。 “公的还是母的?”秦泽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叶栀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真没留意过。 她赶忙举起狗狗,仔细看了一眼。 刹那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把它给我扔下去!” 在叶栀之的百般哀求下,秦泽这才极不情愿地决定给这只小金毛一个机会。 回到蓝山,宽敞的客厅里,小金毛被安置在了玄关处。 在距离它十米远的地方,摆着两盆狗粮。 一盆上贴着写有“霍”字的纸条,另一盆则写着“秦”字。 叶栀之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实在不公平,转头看向远处的秦泽。 忍不住说道:“蛋蛋才两个月大呢,怎么可能认识字呀,我觉得还是贴两张你们的头像比较靠谱。” 此刻的叶栀之,早已把小金毛当作家庭的一员,完全忘了它只是一只小狗,根本不可能认字。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秦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想让我看到那赖皮狗的脸,简直是做梦。” 叶栀之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没辙了。 她轻轻摸着小金毛的脑袋,指着写有“秦”字的那盆狗粮,偷偷帮它作弊,轻声说道:“蛋蛋,你去吃右边那盆哦,知道吗?” “嗷!”小金毛像是听懂了一般,毫不犹豫地朝着右边那盆狗粮冲了过去。 秦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就在小金毛距离他还有三米的时候,他眼疾手快,瞬间将两盆狗粮互换了位置。 叶栀之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一脸的瞠目结舌。 “嗷!”小金毛冲到原本写着“秦”字的地方,却突然停下,小脑袋歪着,犹豫了两下,没有立刻动嘴吃,似乎在纠结到底该以字为准,还是以盆为准。 “秦泽,你怎么能这样呀!”叶栀之又气又急,忍不住埋怨道。 她刚要上前,就见小金毛绕到盆后,亲昵地伸出舌头舔秦泽的拖鞋,模样极尽讨好。 两人顿时沉默。 良久,秦泽冷哼一声,“这黄皮狗倒还有点眼力,叶栀之,多看看。” 这前后两句话,都让叶栀之满心无语。 就这样,金毛留了下来。 晚餐是王姨请人做的,寻常的三菜一汤。 可她却没心思动筷。 “秦泽,我吃不下。” 说着,她伸手夺走秦泽的筷子。 秦泽不禁哑然失笑,“吃不下,哪里不舒服?” 从天堂岛回蓝山这么久,他一句解释都没有。 “说吧,为什么想和我分开?” 秦泽脸上笑容一僵,这丫头,除了在床上,其他时候直白得很。 “是霍骁拿我威胁你,还是有别人?” 叶栀之举着筷子示意他,“不坦诚,就不许吃饭。” 秦泽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黑眸深邃如渊,情绪复杂。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突然,秦泽轻笑一声,“想知道?” 叶栀之知道一顿饭威胁不了他,默默放回筷子。 “我知道你在这段感情里付出更多,我现在准备好了,秦泽,我想认真和你走下去,可以吗?” 以前,她太胆小,一直是秦泽在迁就。 这次被威胁,他也瞒着她。 “嗯。” 秦泽应道。 说完,秦泽若无其事地拾起筷子,随口补上一句:“霍家和乔家都已经垮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实际上,他内心正经历着一场痛苦的挣扎。 他清楚,一旦说出真相,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将会天翻地覆。 真他妈废物! 秦泽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自己,居然要靠女人帮忙,实在窝囊至极。 这一刻,秦泽罕见地退缩了。 叶栀之见他打定主意隐瞒,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让人难以捉摸。 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心想他人就在身边,真有大事,不信他能瞒一辈子。 …… 一大早,她就被秦泽拉着陪他去纹身。 叶栀之诧异地看向秦泽,怔怔开口:“你……” 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脑子抽风了。 秦泽嘴角挂着笑,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说道:“陪我打卡。” “……” 叶栀之满心无奈,这梗是过不去了。 她愤愤地下车,跟着秦泽走进一家纹身店,却瞧见个意外的人。 “你们怎么来了?”司徒烨一把推开纹身师,穿着条裤子就跑过来,上半身赤裸,腹部纹了半条龙。 秦泽赶紧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可惜晚了,她已经看了个全。 叶栀之问道:“司徒先生,你怎么来宜城了?” 司徒烨神色一凛,刚要说“你中……”,话没出口就被秦泽捂住嘴,拖到了门外,店门随即关上。 叶栀之一头雾水,趴在玻璃上看,可啥也看不懂,头一回觉得会唇语有多重要。 此时,玻璃窗外,秦泽淡定,司徒烨却上蹿下跳像只猴。 第一百八十五章 侮辱回来 突然,店主——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在她耳边问:“哪个是你男朋友?” 他那深色眼眶不知是眼影还是熬夜所致,和店里古怪的壁画很搭。 叶栀之指向秦泽,店主明显松了口气:“还好,你男朋友的朋友看着不太正常,天天对着这么个活宝,可太难了。” 她心说,再难能有秦泽难?他每天回家还得面对她和狗呢。 五分钟后,司徒烨似乎平静了些,和秦泽勾肩搭背走进来。 “你来干什么?”秦泽进门就问。 司徒烨“啧”一声,调侃道:“我要不 come,你怕是要把我忘得死死的。” “少来。” 秦泽了解他,扔给他一件衣服,“宜城是有钱还是有女人,把你吸引来了?” 司徒烨挑眉:“这还用问?你这大金主在这儿,我能去哪儿?” 秦泽嗤笑了声 大大咧咧脱掉上衣,抢过司徒烨的位置,对叶栀之说:“之之,过来看着。” “不是,老秦,我才纹一半啊,就不能等我弄完?”司徒烨抱怨道。 秦泽直接提醒他:“你都被追杀到宜城了,还有心思纹身?” 司徒烨心里暗骂一句,顾不上身上那半成品的龙纹身,转身拔腿就跑。 秦泽说得没错,他这次来就是为了的女人。 不过是要抓一个没良心的女人。 方柠在他酒吧干了三个月,打着他女友的旗号,吸引了大批优质女顾客,高价卖她设计的服装,卖完就溜。 本来他也不想计较,可这女人竟对顾客造谣他性无能,博富太太们同情,这就忍不了。 更过分的是,他追来途中,有人暗中行刺,差点让他断了命根子,这让他对方柠的恨意又添几分。 不亲手抓住她,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纹身店内,叶栀之见店主拿出纹身枪,紧张地攥紧秦泽的手,问道:“你真要纹啊?” 还没等秦泽回答,店主先惊叹道:“小伙子,你能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 他刚还吐槽面对司徒烨难,现在觉得这小姑娘面对的简直是阎王爷。 店主好奇地摸了摸秦泽身上的伤,发现不是画的。 下一秒,他脖子一凉,男人一道锋利的目光射来,仿佛要当场解决他。 店主吓得不敢再乱动,按预定图纹,在秦泽心脏上方的胸口处消毒。 “纹。” 他收回目光,冷冷说道。 叶栀之实在搞不懂秦泽为啥突然要纹身,难道是想跟司徒烨弄个兄弟款? “可纹身很疼,而且很难洗掉呀。” 她满心担忧,在网上了解到,纹身能持久不掉是因为让皮肤持续发炎,实在不忍他遭这罪。 “要的就是这效果。” 秦泽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店主见他俩意见一致,便麻溜动手。 叶栀之眯着眼瞧,看着看着感觉不对,这寥寥几笔,和龙的图案差太远。 她猛地睁眼,心中疑窦渐明。 栀?这是她的名字?叶栀之扭头看向秦泽,眼神里满是惊讶与探究。 “感动了?”秦泽调笑道。 是有那么一点感动,但更多的是怀疑。 下车时,这男人说要打卡,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却有种他在完成人生清单的感觉。 纹身一结束,秦泽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叶栀之拽出去,一把推进车里。 “今天车宽敞,你可以……” “秦泽!”叶栀之受不了他这副嬉皮笑脸,“你不把事情说清楚,今天别想下车!” “妈妈,那个哥哥为什么不穿衣服?” 小巷里,一对母子路过,母亲见状赶忙捂住儿子眼睛,敷衍道:“大概是忘了穿吧。” “妈妈,那这个哥哥是不是精神病?我在漫画书里看到,精神病都不穿衣服。” 女子加快脚步,匆匆绕过车身,一眼都不敢再多看。 叶栀之脸红如霞,抓起秦泽的衣服,往他怀里塞,“快把衣服穿上。” 秦泽一脸坏笑,“我看算了,今天我就赖在这车上不下去了。” “不下来是吧。” 叶栀之掏出手机,边打车边说,“那你就自己待着,我先回去。” 她刚转身,就被秦泽拉住手,一把拽回,车门“砰”地关上。 秦泽双手撑在两侧,将她紧紧困在怀中,“宝贝,我想求个延期。” 她微微张嘴,这男人今儿嘴倒是甜。 她垂眼看向秦泽发红的皮肤,心软了,“你想延多久?” 秦泽沉默几秒,看着她的表情说:“两个月。” 叶栀之从他怀里钻出来,痛快答应:“好。” 就这么容易?秦泽觉得她乖得反常,不过也懒得细想,她同意就成。 之后日子一切照旧。 …… 司徒烨径直闯入一个小区,到紧闭的卧室房门前,大力敲响,喊道:“方柠!出来!” 房内传出女子高昂的声音:“不过借你名号用用,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屁的小心眼!” 司徒烨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你出来,咱俩好好说道说道。” “我一弱女子,跟你有什么可说的?你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司徒烨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暗自懊恼当初怎么就被她跪地那一幕给骗了,这女人简直能屈能伸。 他一脚踹开房门,就听见里头的人正小声打电话:“喂?警察叔叔吗?有个大哥哥要骚扰……” 司徒烨一步上前夺过手机,按下挂断键,顺势按住她肩膀。 方柠被这股大力压在床上,针织衫向两边散开,里头水蓝色的吊带睡裙露了出来。 软滑的真丝布料贴在身上,将她姣好的身材展露无遗。 司徒烨见状,喉结不自觉滚动。 没想到这女人看着瘦,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 “你变态啊!” 方柠抬起脚,踩在他金棕色头发上,想把他推开,却被司徒烨一把钳住脚踝。 “在外头败坏我名声,说我不举,想好怎么补偿我没?” 激烈挣扎中,真丝睡裙卷到大腿根部,方柠赶忙用手护住臀部,“你先放开我,咱们好好谈。” 司徒烨喉结又动了动,感觉有些事快不受控制,他猛地抓过一旁被子扔在她身上,嘲讽道:“现在知道要谈了?” 方柠平静日子被搅乱,无奈让步:“要不,让你也侮辱回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寡妇 司徒烨斜靠在墙上,双腿微微弯曲,手里抛着打火机把玩,漫不经心地问:“你想让我怎么侮辱你?” “也说我……不举?”方柠试探着提议。 司徒烨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没好气道:“那你是不是得先去做个变性手术?” “我明天就能扮成男人出街。” 方柠对自己的乔装技术很自信。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扮成人妖出街也没问题。” 司徒烨不屑地轻嗤,“你不知道男女本质区别?我倒是可以好心脱了让你见识见识。” “好啊,你脱啊。” 方柠虽说没接触过男人,但世面还是见过的。 绘画课上,裸模见得多了,其中不乏顶级男模,像司徒烨这样的西方面孔也不少。 他要是真脱,她可就赚了。 司徒烨被噎得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又想占我便宜?没门儿。” 方柠急于解决麻烦,跟他彻底撇清关系,“那你说怎么办,赔你多少钱?” 司徒烨言语尖锐:“你能有几个钱?” 方柠上下打量他一番,咬咬牙道:“要不……肉偿?” 听到这话,司徒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游移,顺着她凹凸有致的曲线,最后停在她白皙的脚踝上,仿佛虎口还残留着刚才握住时的触感。 这女人,仗着他不碰处女,竟敢如此嚣张,真想吓唬吓唬她。 “行啊。” 司徒烨收起腿,大步上前,猛地压向方柠,双臂如铁钳般将她紧紧锁在怀中。 方柠紧张得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指尖勾住他的裤腰带,轻轻一拉,身体顺势贴近。 司徒烨毫不示弱,托住她的背,俯身迎上。 两人滚烫的体温瞬间交织。 “砰!”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密集的弹流声响起,剧烈声响震得老式公寓楼仿佛都在摇晃。 “Fuck!” 司徒烨低声咒骂。 他妈的,那个一心想废他命根子的家伙到底是谁,追着不放,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方柠已经踩着窗户,顺着排水管,准备从三楼往一楼爬。 司徒烨赶忙翻出窗外,凭借建筑外壁的凹凸,徒手迅速向下攀爬。 …… “是,秦总,车已备好,我们什么出发?” “现在。” 叶栀之想到接下来的事,不禁担忧:“青城会不会有人埋伏?” 秦泽沉默,埋伏肯定有,只是规模大小的问题,乔振宁和霍骁或许都会露面。 “打开地库后,你在外面等我。” 叶栀之抓紧他的手,坚决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进去。” 秦泽已经向她坦白了一切。 男人看向她。 “你不能扔下我。” 叶栀之态度强硬,“作为老公,你得考虑我的感受。” 秦泽无奈笑道:“没人说过你这小东西爱顺着竿子往上爬?” “我去定了,别想甩开我。” 叶栀之如八爪鱼般缠上他,掏出和花粉瓶,“我都准备好了。” 秦泽拿她没办法,不答应,这丫头又要发脾气。 他虽没出声,态度却已默认。 叶栀之狡黠一笑,收好东西。 夜色深沉,一架私人飞机划破深蓝夜空。 万米高空上,两人缠绵。 青城凉意袭人,叶栀之套上羽绒服才敢下飞机,再看身旁的秦泽,仅着一件毛衣。 车在黑暗中前行。 秦泽望着窗外马路,思绪飘远。 “叶栀之,你为什么喜欢我?”寂静车内,他突然发问,语气格外认真。 叶栀之抿唇思索。 从小她就没有依靠,直到秦泽强势闯入,填满她生活的每个角落。 起初她觉压抑,别扭。 但两人都在改变,后来她发现,在他身边能全心依赖、毫无顾虑,他成了她的避风港。 “命运。” 叶栀之转头看向他,目光撞进他深邃眼眸。 “命运注定,那次相遇后我会爱上你。” 这半年的经历,都在让她靠近他,只因是秦泽,她才倾心。 她向往平静,可前二十年从未动心,若没那些波折,或许不会爱上他。 秦泽动作轻柔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叶栀之整个端起,稳稳放在自己腿上。 他目光灼灼,深情凝视着她,随后嗓音低沉地说道:“证明一下,你爱我有多深。” 话落,便迫不及待地微微倾身,如饥似渴地攫住了她的唇。 …… 车外十米处,一队黑衣保镖整齐伫立。 周牧池看了看表,一小时已然过去。 再耽搁,天就要亮了,天亮便不利于行动。 周牧池硬着头皮上前,轻敲暗色车窗,扭头不敢直视,“秦总,该出发了。” 车内,叶栀之急忙抽来纸巾,慌乱地替身旁的秦泽擦干嘴角的鲜红血迹。 秦泽唇色泛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慰:“没事。” 叶栀之满心自责,“秦泽,你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是想让我当寡妇吗?” “你没这机会。” 秦泽似是察觉到她眼底的心疼,轻叹一声,柔声道,“傻瓜,我怎会舍得。” 叶栀之拿起大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你才傻呢,我年年拿奖学金,智商在全系都是名列前茅的。” “下车吧。” 叶栀之推开车门,却对着面前大山犯起了懵,干站着不知该往哪走。 秦泽揽过她的肩膀,搂着她熟稔地往树林走去,身后保镖呈团型紧紧围拢。 “你跟王姨来温家时,没来过这儿?” 叶栀之一时语塞,没好气地说:“我来这干嘛,又不是来探险。” “你小时候不是爱爬树吗,什么时候把这爱好丢了?” 叶栀之想起秦泽看过她日记,自己在他面前毫无秘密,无奈道:“小孩子爱爬树挺正常,家门口的树能跟山里的比吗?” 这深山老林,要不是有他陪着,她可不敢踏入,何况还是这漆黑的夜晚。 “也是,不然你中的就不是情毒,该是蛇毒了。” 秦泽故意说得轻松。 她明白他在缓解自己的紧张,心里更不是滋味,小声嘀咕:“中毒的又不是我。” 她不过是携带者。 话音刚落,叶栀之就瞧见一条挖好的斜坡,通向地下。 两人顺着走了几分钟,一扇极具科技感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的摄像头,能自动扫描活体。 叶栀之在门口站了会儿,大门缓缓上移,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 秦泽侧身先进去。 沿着狭窄廊道前行一段,一个巨大环形空间展现在眼前,四周布满小隔间,每个隔间门口都有标牌,从A - Z依次排列,再用数字区分研发成果代际。 叶栀之很快找到X - 7,比秦泽还急切,跑过去时差点收不住脚。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不要命了 “找到了!” 叶栀之兴奋地挥手示意。 忽然,一阵肆意的笑声从廊道传来,紧接着有人哑声开口:“看来今晚我能轻松得手啊。” 来者正是乔振宁。 才不过一月,他前市长的派头已消散大半。 虽仍西装革履,却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原本油亮的短发长长了,乱得像个鸡窝。 二十个保镖紧随其后,他们鞋底似带着血腥,每一步都像能踩出血印,显然外面刚经历一场恶战。 “交出X - 7!不然你们今晚都得死在这儿!” 秦泽双手插兜,从容上前,挡在叶栀之身前,“来得正好,我就猜到你今晚会来,连邀请函都省了。” 乔振宁冷笑一声,“别给自己找台阶下了。不得不说,你的人不怎么样。” 秦泽在门口只留了四人把守,哪是他精锐团队的。 乔振宁环顾四周,除了秦泽和他女人,也就六个保镖,而且他在门外还留了同样数量的人手。 “当然,交不交都一样,X - 7我势在必得。” 他举枪欲射,却被门口一声“爸”喝住。 乔逸轩被人拖了进来,手脚被镣铐锁住,嘴里塞着抹布,脖子上套着项圈连着铁链,铁链另一头被黑衣人攥着。 乔振宁见儿子如狗般被拖入,顿时气血上涌,转身怒指秦泽:“你算计我!” 秦泽悄悄打手势,示意叶栀之找机会躲进隔间,嘴上回应:“就你这智商怎么当上市长的?我家狗都比你机灵。” 他低头,鞋尖在石面上微动,“你还真以为,我就带这么点人?” 乔振宁哪还顾得上秦泽的嘲讽,全身紧绷 ,深知身边这二十个保镖已是他仅存的力量。 此刻逃走,或许还能活命。 乔振宁刚要转身,秦泽那充满威胁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为了逃命,连儿子都不管了?” 这时,有人扯掉乔逸轩嘴里的抹布,他立马大喊:“爸!救我,快救我出去!” 乔逸轩怎么也想不通,老爹给他安排的安全屋,秦泽怎么会找到。 他几十天没出门,俩小时前,突然有人破门而入把他绑到了这儿。 肯定是秦泽这混蛋早就派人跟踪他了! 乔逸轩扭头冲秦泽大喊:“不就碰了你女人一下吗!至于赶尽杀绝?” 秦泽抽出匕首,朝他走去,匕首抛向空中,旋转180度后稳稳落回手中,“从你对她有想法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秦泽俯身,用刀面轻拍乔逸轩的脸,“懂了吗?” 秦泽直起身,指尖轻滑过匕刃,“特地给你挑的墓地。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死了都没人打扰,我多为你着想。” 话音刚落,他一刀刺进乔逸轩心脏,动作干脆利落,众人都愣住了。 “噗——” 乔逸轩喷出一口血,溅到秦泽裤腿上。 “秦泽!你不得好死!”乔振宁气得双眼充血,掏出手枪,扣动扳机。 秦泽早料到乔振宁会开枪,身形如电,轻盈侧身翻身,躲开第一枪,同时迅速摸出后腰手枪反击。 他就是有意为之,报复这中年男人,先断其念想,让他失了理智。 转眼间,两队人马陷入激烈交战。 刀光闪烁,枪声震耳。 乔振宁杀红了眼,双手各持一枪,目光紧追秦泽疯狂扫射,即便小腿中弹也不停歇。 叶栀之躲在A区格子间,听着外面枪声渐稀,直至寂静无声。 她推开门,只见满地尸体,有乔逸轩的,也有乔振宁的,却独不见秦泽。 他进去了? 叶栀之猫腰穿过偌大空间,刚推开标有X - 7的门,就撞进一个温暖怀抱。 “秦泽?”她抬头,见他眼中似有水光,忙问:“你拿到了?” “嗯,我们走。” 秦泽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路过周牧池时吩咐:“派人守好这里。” “是。” 周牧池指挥剩余人留下。 这里本是温家私产,如今霍乔两家已倒,六人看守足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叶栀之却无暇顾及,朝秦泽伸手:“给我看看。” “回车上再看。” 秦泽声音冷硬。 叶栀之看着他满身血迹,收回手问:“是什么东西?” 此前她对X - 7兴趣不大,秦泽中毒后才开始关注,此刻好奇已达顶点。 秦泽沉默片刻,简短回答:“一份治疗方案。” “哦。” 比起药,治疗方案似乎差点,但有效就好。 刚上车,叶栀之便迫不及待看向他,澄澈杏眼满是希冀:“现在可以了吧?” 秦泽抬眸,定定看她,沉默许久。 叶栀之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脱口而出:“X - 7在哪儿?” 秦泽抬手轻抚她后脑勺,眼神缱绻:“叶栀之……” “嗯?” 她害怕听到他接下来的话,抢先道:“你先告诉我,X - 7在哪里?我想看。” 秦泽没有正面回应:“叶栀之……你要知道,我秦泽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我不听。” 叶栀之慌乱伸手,从他口袋摸到后腰,只摸到枪的轮廓。 她彻底慌了神:“你不是说找到了吗?在哪里?” 秦泽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别找了。” “为什么……” 叶栀之怔怔看他,眼眶发热,余光中,车后窗隐约闪着火光。 她猛地转头,见马路边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不时窜出刺眼火星。 “你……烧掉……”叶栀之语无伦次:“你怎么可以……” 秦泽将她揽入怀中,有力的心跳如沉重鼓声,一下下撞击她的耳膜。 “叶栀之,我要食言了。” 他嗓音发涩,“以你为代价的治疗方式,我无法接受。原谅我。” 烧掉,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没人会再对她下手,她能拥有平淡的生活。 “混蛋……”叶栀之哭喊着,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他胸膛:“你怎么能剥夺我的选择……” 秦泽沉默着没说话,任由她砸。 “秦泽……我恨你……”叶栀之哭着一口咬在他肩上,泪水夺眶而出,与齿间渗出的血迹交融。 “你该恨我。” 男人托着她的头,埋首她发间,那熟悉的清香让他宛如身处虚幻的美好之境。 “我本就该下地狱,是我强留你在身边。” 然而,他让她爱上自己,却无法陪她走到终点,她恨他,似乎是理所当然。 “停车!” 叶栀之猛地从他怀中挣脱,拉开就要车门往下跳。 深秋的冷风“呼呼”灌进车内,她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秦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胳膊,将她扯回,怒喝道:“叶栀之!你疯了不要命了!” “刺啦——”车轮在沥青路面上狠狠摩擦,几乎冒烟。 第一百八十八章 信件 开车的保镖吓得脸色惨白,急忙刹车。 秦泽虎口紧掐住她的脸,厉声道:“不许寻死,听到没!” “我没有……”叶栀之眼眶通红,“我只是想把X - 7拿回来……秦泽,求你把X - 7拿回来,求求你……” 她死死抓住他,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这种得而复失的绝望,比毫无希望更让人痛彻心扉。 秦泽心疼如绞,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柔声道:“你男人不会马上离开,接下来的每分每秒,我都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我不要。” 叶栀之拼命摇头,“我要你活着,永远活着。” 秦泽嘴角微扬,轻声道:“宝贝,这世上没人能永生,不过是早晚而已。和你在一起这几个月,你男人开心得很,死也没遗憾了。” 叶栀之像被抽去了浑身力气,软软瘫在他身上,喃喃道:“秦泽……你不要我和宝宝了……” “别乱说。” 秦泽轻拍她后背,“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人得向前看,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那你呢?” 叶栀之压根不信,“要是今天中毒的是我,你还会这么想?” 秦泽被问得说不出话。 当然不会。 他定会将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而后哪怕受尽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洗净满身罪孽,也要去寻她。 一个月后。 叶栀之将月月送的抱枕立在餐椅上,又唤来蛋蛋。 餐桌上,是刚从冰箱取出的生日蛋糕。 今天,是秦泽的生日,也是她与他相识后的首个冬天。 秦泽点燃蜡烛,静静凝视,看火苗渐弱,最终只剩凝固的蜡。 “呜——”小金毛似有所感,对着抱枕低声哀叫。 今年冬天太冷了,天气预报说,这是十年来最冷的冬天。 “生日快乐,秦泽。”她抬手抹了抹脸,切下一小块蛋糕放于盘中。 小金毛凑过来想吃,被她轻拦脑袋:“蛋蛋,这个你不能吃,我给你倒狗粮,好不好?” “嗷嗷。”小金毛点头。 秦泽收到一条围巾。 深灰色花纹,纯手工编织,触感柔软。 近来最高气温始终在十度上下徘徊。 叶栀之身形本就清瘦,如今肚子已经隆起,看得出是个小孕妇。 每至夜晚,秦泽总会轻柔将女孩揽入怀中,小心撩开她的衣衫,以手掌轻触她肚皮的弧度。 指尖抚过那层被撑起的薄皮,心中不禁隐隐担忧。 …… 起初,秦泽担心叶栀之腹中宝宝发育有问题,忙带她去庄屹处检查。 结果发现是叶栀之骨架太小,而他骨架大,宝宝大概率遗传了他,所以在叶栀之肚子里显得格外“突出”。 庄屹瞧着秦泽紧抿的唇线,终究把“爸爸头围可能决定宝宝头围,叶栀之或许难产”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满心忧虑,打电话给昔日教授,求其帮忙找来几位妇产科泰斗。 他不敢去想可能出现的糟糕状况,深知若叶栀之出事,秦泽到死都无法释怀。 蓝山。 叶栀之腰弯不下来,只能尽量坐低。 秦泽心疼,干脆盘腿坐下,揽过她腿弯,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 叶栀之手撑在秦泽结实小臂上,凑近泡面碗闻了闻,语气透着疑惑,转头看向他:“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秦泽赶忙问道。 叶栀之思索片刻:“嗯……可乐煮过应该是甜的。” 秦泽一本正经地解释:“泡面是咸的,中和了可乐的甜,所以闻着怪。我刚尝了口,难吃极了。咱别吃这个了,好不好?我给你买了布丁,放冰箱里冰着,又凉又甜。” 说着,他把泡面碗推开,眼神示意王姨端走。 叶栀之下意识看了秦泽一眼。 入冬下雪后,气温骤降,即便夜色中,窗外也是一片萧索。 屋里早开了地暖,秦泽怕叶栀之感冒,降温后连窗户都很少开,更不让她吃凉甜点。 这次,他算是做了极大的让步。 秦泽不提布丁还好,一提,叶栀之的兴趣瞬间被勾起来。 她紧紧抓着王姨的手,非要尝一口泡面。王姨不敢动弹,生怕打翻泡面碗。 无奈之下,秦泽咬牙拿起筷子,夹了根面喂到叶栀之嘴边。 王姨紧张地看着秦泽。 叶栀之眉头紧皱,咂咂嘴,下意识看向秦泽:“真不甜呀。” 接着吐吐舌头,“不好吃。” 可不甜嘛,秦泽压根没打算让她吃,既没倒可乐,也没放调料包,面黑乎乎的只是因为加了半勺酱油。 见叶栀之似乎对这碗“可乐泡面”没兴趣了,秦泽刚松口气。 突然,她就着王姨的手喝了口汤:“我再尝尝。” 她不信秦泽手艺这么差,那些博主做的看着都很好吃,牛奶、可乐、雪碧都能拿来拌面。 “哎呀!” “之之!” 除了咸,还是咸。 她小脸皱成一团。 直到秦泽从浴室抱她出来,她舌尖还残留着酱油的咸味。 秦泽熟练地把她抱在怀里吹头发,吹风机声停了,叶栀之还是一声不吭。 秦泽服软,低头亲亲她脸蛋:“好了,是我不对,不该骗之之。我刚跟着视频学了,明天再给你做一次,好不好?” 秦泽也很无奈,他哪知道这可乐泡面是网红新吃法,早知道就该问庄汐月,而非庄屹,这还是他头回意识到,自己和叶栀之之间竟存在“代沟”。 叶栀之气呼呼瞪他一眼:“你也不该用酱油水骗我,我嘴里好咸!” 秦泽低头失笑,亲了亲她的唇:“可之之都吃了三块布丁了,还咸?” 她脸微红。 “就是咸!” 她刚看到秦泽买了一大盒布丁放冰箱,却只给她吃三块! “是吗?”秦泽看着她,语气戏谑,“真咸啊?” “咸!”叶栀之一口咬定,眼神躲闪,“不光我觉得,宝宝也说咸。” “这样啊。” 秦泽轻笑。 时间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两个月,秦泽吐血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预产期快要到了。 今天叶栀之很早起床,她抬手拿过手机,早晨五点。 庄汐月和方柠给蛋蛋买的玩具到了,她要去外面拿一下。 出门时,有一个快递员叫住叶栀之,他好像在这里站了很久,称有个信封需她本人签收。 那是个普通的棕色信封。 叶栀之把信封塞进口袋。 洗漱完,叶栀之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忽然摸到口袋里被遗忘的信封。 她找来刻刀划开,里面是张牛皮纸——不,还不到一张,缺了一大角,带着股烤焦味。 透过熏黑的表面,叶栀之隐约看见牛皮纸顶端印着几个字:X……7? 第一百八十九章 胎动 叶栀之的心瞬间复苏,剧烈跳动起来。 她飞奔出客厅,转头冲小金毛喊道:“蛋蛋,乖乖在家看着爸爸,我出去一趟。” “嗷!”小金毛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 酒吧里,司徒烨猛地推开包厢门,气喘吁吁问:“怎么样?” 他真是无奈极了,被秦泽打发到M国处理庄家事务,正处理到一半,就听闻秦泽得了绝症。 早知道就不信秦泽那张嘴,说什么没危险。 庄屹沉默着,周牧池先开口“该问过的都问过,就差外星人了。” “啧”司徒烨难以置信,“一张纸还能难倒我不成。” 说完转身就走,看样子是要去青城自己找。 餐厅里偌大的包厢只有一个男生的身影。 之之姐和他打电话说有急事要讲,吓的他极速飞奔到地点。 包厢门打开,叶栀之出现在门口,高举一张牛皮纸,满脸激动,“小禹!我有X - 7了!” 她边喊边进来,把牛皮纸铺在桌上,指着几个字说:“被烧了一部分,但关键地方没被毁掉。” 她指的是青城境内的太姥山。 霍时禹连忙站起身,伸手捞过一把椅子,扶着她坐下。 他匆匆看了一遍,眼中满是惊愕,愣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问:“之之姐,你真要按这上面写的做?” 纸上所写,X - 7是种残忍的延寿法,受益者要找一人,让其甘愿忍受蛊虫爬满全身的剧痛,历经四十九天,再抽取骨髓注入受益者体内。而这种蛊虫只有太姥山上有。 “我准备去青城。” 叶栀之意志坚决。 “现在吗?” 霍时禹皱眉。 “……等我把宝宝生下来。” “之之姐,我不同意。” 先不说这方法荒诞难信,中蛊之人只有10%能活下来,他绝不同意。 “你姐夫只剩不到两个月时间了。” 说着卷起牛皮纸,试图说服他。 “光熬蛊虫就要四十九天,没时间了。我不能看秦泽因情毒丧命。” 霍时禹内心挣扎,“可之之姐,你要是没熬过去呢?” 他会失去一个亲人的…… “小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 叶栀之把X - 7小心放进挎包,“我来通知你,这决定不会改。” 霍时禹思索许久,极不情愿地说:“那之之姐,我陪你一起去。” “好。” 叶栀之没有推辞,多个人总归能多份照应。 正转身时,服务员端着三瓶鸡尾酒走进包厢。 叶栀之回头:“小禹,你点的?” 霍时禹卖萌似的眨了眨眼,“嗯,只喝一点点”。 “小禹,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要保密,还有,小朋友少喝点酒。” 霍时禹:“……” “之之,下周婚礼……我给你们留了位置。” 叶栀之这才想起日子将近,打开手机日历备注好,“嗯,我会去的,预祝你和周牧池新婚快乐。” “谢谢啦。” 庄汐月关切道, “牧池新养了条德牧,他说狗狗爱吃‘登谷’牌风干牛肉,我给蓝山别墅寄了一箱,今晚记得签收哦。” 叶栀之喝口温度适宜的玉米汁,“好,下次有空,我带蛋蛋去找你。” “好呀,蛋蛋肯定又长大了,上次见面我都快拉不住它。” 蛋蛋确实长得快,在同龄狗中很出众。 “你家狗狗取名了吗?” “取了,叫牧牧。” 庄汐月说,“我让牧池取,他这人太刻板,哪能取出好名字。 我就说叫牧牧,反正它是德牧,牧池名字也有‘牧’字,挺配。” 叶栀之微微弯起唇角,“周队长选品种时,说不定就这么想的。” “那倒没有。” 庄汐月压低声音,“他说德牧护卫本能强,训好能保护我。” “恭喜。” 叶栀之真心为她高兴。 回想起上次去他们新家,家务、做饭都是周牧池亲力亲为,事无巨细。 确实很合适。 两人正在聊天,方柠加入了聊天通话。 庄汐月:“柠柠你要出国学习了,还有机会参加我的婚礼吗?” 方柠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笑意:“那我铁定不去啦,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上次酒后的意外,竟让我发现那家伙某些方面特别厉害。” 叶栀之暗自庆幸刚刚喝完玉米汁,不然非得喷出来不可。 “司徒先生?” 方柠兴致勃勃,继续说道:“不瞒你说,我感觉他在那方面就像是为我精心打造的。” “精心打造?”庄汐月一时有些懵,“还有这种说法?” 方柠来了劲,准备滔滔不绝:“那当然!你不知道,这其中门道可多了,各种不同……” “打住。”叶栀之赶紧制止,“蛋蛋该运动了,我还忙呢,先挂了。” “行嘞,等你有空哟。” 夜晚。 秦泽刚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轻抚肚子。 她整个人慌乱地缩进秦泽怀里,呜咽起来。 这是她头一回感觉“胎动”疼得如此厉害。 女孩儿脑袋抵着自己胸口,秦泽瞬间大脑空白,但很快回过神,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哪儿疼,宝宝?” 他嘴上忙不迭安慰,“没事,老公在呢。” 心里却自责昨晚上让叶栀之喝了那口酱油水,才害她肚子疼。 叶栀之躺在深色大床上,刚被放下,身子便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 “没事,宝宝,一会儿就好。” 秦泽尽量保持镇定,先想着帮叶栀之缓解“胎动”的疼痛。 安抚完女孩,他赶忙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途中却险些打翻杯子。 回到房间,见她状态稍有好转。 秦泽试了试水温,扶起叶栀之后颈,微微托起她,将温水喂到她嘴边。 叶栀之只喝一口便摇头推开杯子,眉头紧皱着重新躺下。 这时秦泽才发现,她脸色苍白,鬓角布满细汗。 无力感与胸口的刺痛一同袭来,秦泽俊脸阴沉,小心翼翼躺在叶栀之身后,大手覆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摸,安慰着她和腹中胎儿。 似乎察觉到身后男人的低落,叶栀之呼出一口气,肩膀下意识往他怀里靠,感受到男人脸颊埋在自己肩头。 叶栀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调轻快地说:“我就说嘛,宝宝都觉得咸了。” 秦泽声音闷闷地在她耳边响起:“真烦,他一点也不——” “乖”字还未出口,肚子里的宝宝仿佛听见爸爸说自己坏话,叶栀之宫腔再次收缩,她不受控制地痛呼一声,如虾子般在秦泽怀里蜷缩起来,肩膀与胸膛拉开距离。 第一百九十章 要生了 叶栀之反应过激,肚子显怀后她一直都在秦泽身边,秦泽从未见她有过如此剧烈动作,几乎把自己团成一团。 秦泽瞳孔骤缩,猛地从床上坐起,掀开盖在叶栀之身上的被子。 “之之!”他声音故作镇定,却难掩慌乱。 刚躺下的王姨听到房间声响,匆忙披了件外套赶来,推门而入:“怎么了?” “哎哟,之之这是咋啦?”王姨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叶栀之蜷缩在床上,在明亮灯光下,脸色惨白如纸。 秦泽脸色同样难看,见王姨进来,赶忙说道:“之之肚子疼,宝宝一直踢她,怎么办?” 王姨赶忙上前,一阵阵痛过后,叶栀之深呼吸,靠在秦泽怀里,手脚疼得发软。 她疼得看东西都重影了,却仍认出王姨,勉强挤出个笑:“…我没事,王姨。” 看着她的模样,秦泽呼吸一滞,心脏像被狠狠捏住,声音沙哑:“别笑了,宝宝。” 王姨有生产经验,她摸了摸叶栀之肚子,突然惊呼:“这是要生了呀!快抱好之之,我去叫车!” 秦泽脑袋“嗡”的一声,完全没料到,他一直算着,离叶栀之预产期还有20天。 ! 她也愣住了。 见两人这反应,王姨哪能不明白,这两位新手爸妈把产前阵痛错当成胎动了。 叶栀之下意识看向秦泽。 秦泽深吸一口气,下床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羊绒大衣,将叶栀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柔软发顶和亮晶晶的双眼。 他一边抱着叶栀之往外走,一边给庄屹打电话,让他立刻去医院。 此时的庄屹正带着周庄汐月和霍时禹在酒吧玩得火热。 接到电话,他身上的轻佻瞬间消失,眼疾手快地从舞池揪出庄汐月和霍时禹,塞进车里。 屋外冷风一吹。 庄汐月打个寒颤。 “干嘛呀!才几点!”她不乐意,想挣脱庄屹的手下车,今天心情好,她要玩到酒吧散场。 霍时禹也跟着抱怨,前段时间他飞澳洲考试,大半个学期呆在国内,期末成绩惨不忍睹,几门加起来还没霍爸爸血压高,气得纪爸爸让他去工地搬砖。 大冬天,砖凉得像冰块,手都快冻裂了,他觉得自己比卖火柴的小女孩还惨,好不容易才跑出来,还是求庄屹开了腰肌劳损的病历单。 庄屹“啧”了一声,霍时禹秒怂,差点忘了命脉还在庄屹手上。 庄屹轻飘飘看他一眼,霍时禹乖乖坐上副驾驶,忍不住嘟囔:“现在去哪儿?” 庄屹上车打火,从后视镜看一眼,掉头转弯,平淡道:“医院,叶栀之要生了。” “卧槽!” “卧槽!”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原本在后座四仰八叉,蔫巴巴地在热搜新闻和微信页面间切换的庄汐月,瞬间坐直身子,一下子精神抖擞。 她直接把手机一扔。 语调拔高,疯狂拍着驾驶座椅背:“那你还不快点!快快快!” 庄屹“啧”了一声,没好气道:“我还能飞起来不成?” 嘴上虽这么说,他还是紧张地握紧方向盘,毕竟刚才秦泽的声音听起来可不轻松。 “啊啊啊啊啊啊之之姐!”霍时禹情绪激动,没来由地撇撇嘴,催着庄屹:“能不能再快点?” 庄屹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放缓语气:“没事,离医院近,很快就到。” “糟了,还没通知柠柠!” 庄汐月猛地反应过来,伸手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我手机呢?” 哦,好像随手扔了——可扔哪儿了? 脚下漆黑一片,庄汐月顾不上了,直接探身去摸副驾驶霍时禹的口袋:“小禹,把手机拿出来。” 她穿着高跟鞋,身子不稳。 “啊月月姐!”正走神的霍时禹冷不丁被吓一跳,不知被庄汐月按到哪,惊恐地看着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庄汐月大笑,赶忙道歉:“别怕,我又没乱摸。” 庄屹脸黑如墨,冷硬地喝道:“庄汐月!” “他早不是小孩了。” 庄汐月边说,边从霍时禹口袋掏出手机,熟练输入方柠电话,满不在乎地接着道,“小禹18岁生日都过去好几个月,成年啦,对吧小禹~” 霍时禹脸涨得通红,护着大腿,却又一本正经应道:“嗯,我成年了。” 现在他去酒吧、网吧可都是光明正大的! 庄屹无奈,看着这俩没心没肺的家伙,叹道:“行了,马上到医院,都坐好,安分点。” 叶栀之被大衣紧紧裹着,稳稳地窝在秦泽怀里,或许是他带来的安全感。 叶栀之情绪稍稍平复,手不自觉抓紧他胸口的布料。 秦泽把女孩裹得严实,自己却只着一件睡衣就站在寒夜中。 阵痛过去,叶栀之状态好转,脸色也红润起来。 秦泽浑身紧绷,此刻根本没法开车。 王姨叫了出租,他们在路边等待。 叶栀之仰头,能清晰看到秦泽锋利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 叶栀之扯扯秦泽衣服,他急忙低头,急切问:“怎么了之之?疼吗?” 她摇头:“不疼,你冷不冷?” 秦泽松口气,低头亲她埋在大衣里的小脸:“不冷。” 凑近,才发现秦泽额头布满细汗。 “我没事,不疼了,你别紧张。” 她安慰道,“我都不怕,真的。” 她揪着秦泽衣领,抬手帮他擦汗。 “我没事…” 秦泽有些慌乱,“我不紧张,我是——”我就是害怕。 话到嘴边没出口,只是不停亲叶栀之的脸。 这时,车来了。 王姨已通知秦父秦母,她拉着行李箱出来,里面是早就备好的待产包。 有宝宝小衣服、叶栀之产后用品和换洗衣物,都是他精心挑选,提前洗晒消毒好几遍的。 秦泽深吸一口气,抱着叶栀之坐进后座,王姨上了副驾驶。 司机下意识往后看,觉得被裹着的女孩眼熟,还没看清,王姨就告知了目的地。 车子疾驰,很快到了医院。 庄屹身着白大褂,神情严肃地站在医院门口,身后跟着几位年长医生。 见秦泽抱着人下车,他立刻示意小护士将叶栀之移至担架。 秦泽放下叶栀之,才发觉自己双手抖得厉害。 她本还镇定,躺上病床瞬间,恐惧自心底涌起,腹部阵痛加剧,麻木感蔓延至指尖。 她脸色惨白,眼圈泛红。 秦泽紧咬牙关,跟着病床前行。 医生护士推着叶栀之进电梯、过走廊,刺眼灯光让她眼睛发酸,泪水不受控制涌出。 眼前模糊,她没看到匆忙赶来的庄汐月和霍时禹。 “秦泽,呜呜呜秦泽……”叶栀之死死拽着秦泽衣角。 秦泽握住她的手,眼中布满血丝。 “没事的宝宝,没事,我在呢。” 因胎儿过大,庄屹和医生们早就制定好生产方案。病床推到手术室门口,小护士脱下叶栀之身上大衣,她情绪瞬间崩溃。 “呜呜呜…我害怕,秦泽…” 霍时禹不忍直视,泪水夺眶而出,扭头抱住庄汐月。 “老公…”叶栀之哭得哽咽。 第一百九十一章 心疼 秦泽眼眶红的厉害,任何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他只能不断的重复着。 “我在呢,不害怕。” “宝宝乖,乖。 “乖一点。” 一阵忙乱后,手术室门缓缓关上,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秦泽低垂着头,半蹲在地一动不动。 庄屹长叹一口气,不知从哪拿来件外套披在他身上,手指刚触到秦泽后背,就被那股寒意惊到,想扶他去办公室取暖。 “你冷静点,里面都是我高薪聘请的专家,肯定能把叶栀之毫发无损地还给你。” 庄屹皱眉,瞥了眼走廊上方的时间牌,右下角显示室外温度零下七度。 “我知道…”秦泽声音沙哑,动动手指,看着手背上的泪水。 他不觉得冷,反而觉得烫,这温热的泪水,此刻如星星之火在皮肤上燃烧,又如硫酸,一路蚀向心尖。 “但我…”秦泽望向手术室亮起的灯牌,呼吸急促地顿了一下。 这声响在寂静走廊格外突兀,不仅庄屹被吓一跳,埋头在庄汐月肩头哭泣的霍时禹也忍不住抬头看来。 任谁都听得出,秦泽险些哭出声。 他可是秦泽啊!霍时禹吸吸鼻子,不知所措地看他一眼。 与秦泽一起长大的庄屹和庄汐月更是惊得呆若木鸡。 从小到大,哪怕他们还穿开裆裤时,都没见秦泽哭过。 他玩世不恭、漫不经心,读书时爱玩且敢玩,热衷极限运动和赛车,还参加专业比赛拿奖。 毕业后出国,说断就断了那些爱好,对荣耀毫不在意。 大家为学业、爱情烦恼时,他最多漫不经心打趣几句,然后一笑了之。 一直以来,他似乎没有弱点。 但现在—— 庄屹回过神,赶忙手忙脚乱地安慰秦泽:“满37周就不算早产,别太担心。” 王姨同样忧心忡忡,也跟着连声劝。 秦泽抬头,推开庄屹伸来搀扶的手,缓缓站起身。 王姨则站在窗边,正和心急如焚赶路的秦父秦母通电话。 …… 忽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高跟鞋与皮鞋声,方柠和司徒烨、周牧池匆匆赶来。 瞧见手术室门口的场景,方柠心里猛地一凉,焦急问道:“之之怎么样了?” 坐在等候椅上的秦泽没有回应。 庄汐月一边咳嗽一边说道:“羊水……破了……还在手术室……刚进去……” “我不是问这个!”方柠急得大吼。 司徒烨忙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 庄屹不满地啧了一声,不喜欢有人对庄汐月大喊:“没生命危险。” “咳……我哥说得对……”庄汐月喘着粗气,方柠皱眉,在她背上轻拍。 “那你们怎么哭成这样?”方柠头痛不已,还以为出了意外。 “我没哭啊?”庄汐月缓过劲,上前钻进周牧池怀里。 她用食指背理了理睫毛,没理顺,嫌弃地撕下假睫毛,“我这眼泪是咳出来的。” 方柠:“……” 进手术室前,医生让秦泽摘下叶栀之手上戒指。 此刻,秦泽坐在椅子上,掌心紧攥戒指,目光凝滞,反复翻看,不知在想什么。 庄屹看他一眼,没有打扰。 方柠正翻看庄汐月拍的视频,庄屹则闭眼靠在椅背养神,走廊重归安静。 不多时,急促脚步声再次响起。 庄屹下意识睁眼,看到秦父秦母赶来。 庄屹赶忙打招呼:“阿姨,秦叔叔!” “秦总。” 方柠微微点头示意。 这段时间在公司,秦父与方柠已然相熟。 秦泽不让父亲常去打扰叶栀之,秦父便找庄汐月聊天。 庄汐月擅长讲小可怜与后妈、恶毒妹妹的故事,秦父从她那知晓不少事,也了解方柠曾是叶栀之经纪人,对叶栀之多有照顾。 但此刻,大家心思都在亮灯的手术室,无暇寒暄。 “怎么样了?之之进去多久了?”秦母眉头紧皱,双手在胸前紧握。 在场唯有庄屹是医生,于是,除秦泽外,众人都下意识看向他。 “四十分钟了。”一直沉默的秦泽突然开口。 庄屹眼皮一跳,先看秦泽一眼,又抬头看向墙上挂钟。 叶栀之进去时,他确实留意过时间,的确已过去四十分钟。 庄屹不禁心生疑惑,自己就坐在秦泽身旁,没见他看手机或抬头看时间。 正常来讲,剖腹产手术时长约30到40分钟。 秦父秦母正眼巴巴望着庄屹。 庄屹收回思绪,虽有些诧异,但还是说道:“应该再有十几分钟就能出来,快了。” 秦父默默在秦泽身边坐下。 秦母则坐立不安,双手合十,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有秦父秦母在场,庄汐月不敢再闹腾,也不敢玩手机,乖乖和方柠一起静静等待。 秦泽忽然开口:“妈,我难受。” 秦妈妈下意识看过去,瞬间眼眶泛红。 她向来坚强的儿子,此刻正泪如雨下,目光呆滞地盯着手术室门口,泪水顺着下巴不断滑落。 众人见状,大气都不敢出。 刚从厕所出来的周牧池和霍时禹,脚步也在几米外猛地顿住。 秦妈妈心疼不已,蹲到秦泽面前,轻轻为他擦泪:“没事,小泽,会没事的。” 秦泽如木偶般呆坐,任由母亲动作,喃喃道:“我查过,正常生产时间30到40分钟,时间到了,可之之怎么还不出来……” …… 叶栀之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 缓了许久,她才看清天花板和模糊人影。 紧接着,五感恢复。 耳边传来熟悉嘈杂的人声,不真切。 她费力眨眼,偏头,看清站在病床前的秦泽。 她见过温柔、冷峻、吃醋、耍赖的秦泽,却从未见过他此刻模样:发丝凌乱,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睫毛还挂着湿气,身上不合身的大衣显得邋遢,熬夜后下巴冒出胡茬,全无往日形象。 要知道,秦泽在她面前一贯注重这些。 “之之…之之…”秦泽声音沙哑至极,紧接着,他急切低头,温柔的吻落上叶栀之眼皮与脸颊,动作轻柔。 胡茬弄得叶栀之痒痒的,他的头挡住叶栀之视线。 她有些发懵,内心满是惊讶:秦泽哭了? 自己不过生个孩子,又不是历经生死。 她下意识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脑子一热,问:“心疼?” 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又干又哑。 秦泽一怔,鼻尖泛酸,点头。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出血 庄汐月眼角余光瞥见两人打情骂俏,不知何时周牧池又溜到婴儿床边,正盯着酣睡的宝宝,趁人不注意,小心翼翼戳了戳宝宝掌心。 宝宝动了动胳膊,周牧池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庄汐月嘴角微扬,悄然靠近。 “行了行了,之之还在呢,少说两句。”秦妈妈在那边聊什么。 “那还真不好意思了。” 不知何时,秦泽已调整好情绪,恢复往日悠然镇定。 他嘴角微勾,脱下大衣扔到沙发,语气炫耀:“之之昨天刚给我两万零花钱呢。” 叶栀之脸瞬间泛红,两万块还不及秦泽从前一顿饭钱。 “你!”秦爸爸气得咬牙。 秦妈妈赶忙打圆场:“我也给你,我也给你。” 霍时禹和方柠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到角落里传来轻轻一句:“我也给你。” 是庄汐月和周牧池。 叶栀之下意识瞥向墙上闹钟,凌晨五点了。 不禁吃惊:“你们怎么都不去休息?!”瞧这架势,显然是熬了一夜。 众人哪敢说,吓得根本睡不着。 秦爸爸和秦妈妈则装作没听见,避开这话题。 叶栀之也没深究,一眼瞧见沙发后的周牧池和庄汐月,还有角落的婴儿床,顿时眼前一亮。 “宝宝呢!”她急切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秦泽,“是男孩还是女孩?” 秦泽:……呃,他好像真没留意。 见秦泽一脸无措,起身就要去看,庄汐月笑着摇头,帮秦妈妈把宝宝抱了过来。 庄汐月忍不住“噗嗤”一笑:“男孩,七斤呢。” 秦妈妈已将宝宝放到叶栀之枕边。 叶栀之一怔,看着那皱巴巴正酣睡的小婴儿,目光瞬间柔和,下意识伸出一根手指,塞进宝宝掌心。 宝宝赶在1月11号,新年前提前来到叶栀之身边。 庄汐月刚要打哈欠,看到这幕,又掏出周牧池手机。 “给宝宝起啥名儿呢?姓秦还是姓叶?啧,纠结。” 庄汐月苦恼道。 “月月姐,这事儿轮不到你。”霍时禹小嘴不停。 眼瞅着两人又要闹起来,方柠无奈:“能让之之安静会儿不?司徒烨在医院旁酒店订了房,谁去睡?” 说着,看向秦爸爸和秦妈妈,“秦总,秦夫人。” 秦妈妈微笑点头:“好,天亮护工来了我就去,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我!”庄汐月举手,瞪霍时禹一眼,“我第一个!” 霍时禹大惊,抬腿就往门外冲:“我先出去的,我才是第一!” “啊啊啊啊霍时禹!”庄汐月压低声音追上去。 霍时禹不忘回头,夹着嗓子对叶栀之说:“之之姐你好好休息,天亮我就来看你~” “我也是呢~”叶栀之忍不住笑。 两人吵吵闹闹,被方柠一脚一个踢了出去。 叶栀之看着宝宝,秦泽看着叶栀之,目光中满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与爱意。 秦妈妈鼻头一酸,见秦泽恢复正常,暗自松了口气,悄悄擦了擦眼睛。 叶栀之出手术室前,秦泽如失魂木偶,呆坐无反应。 等她被推出,他才有了生气——目光死死黏在叶栀之身上,盯着病床上的她,目不转睛,还不停低头确认呼吸,反复问医生:“叶栀之怎么还不醒?” 医生嗓子都说干了,解释叶栀之是麻药起效睡着了,半小时到五小时内会醒,何况刚出手术室。 最后医生被问烦,叫来庄屹。 庄屹也被问得无语,气得要拿麻醉剂给秦泽扎针,直说叶栀之只是累了睡着,别打扰。 不知哪句话起了作用,秦泽安静下来,拉凳子坐在床边,默默看着她,手伸进被子握住她的手。 可没过多久,秦泽突然猛地站起,掀开被子大喊,疯狂按护士铃。 众人从昏昏欲睡中惊醒,只见秦泽掌心一片血红,叶栀之身下床单红得刺眼。 术后一小时,叶栀之遭遇了几率极小的剖腹产大出血。 又是一阵慌乱。 医生神情严肃,迅速拉上床帘做紧急处理。 除了床帘内医生的声音,病房安静得针落可闻。 庄屹匆匆赶来,脸色铁青。 霍时禹吓得不敢哭,瞪大眼睛抱紧庄汐月,却发现庄汐月腿软得站不住,两人一同倒在周牧池怀里。 秦泽脸色惨白,看着掌心血迹,一阵眩晕,要不是庄屹和司徒烨扶住,差点直接倒下。 医生很快从床帘出来,还没来得及擦汗,就被秦泽一把抓住衣领拽出去。 真不知秦泽哪来的力气,刚才他还站不稳。 彼时秦泽模样可怖,似要择人而噬,脸上阴鸷暴戾到了极点,连秦妈妈都吓得噤声。 众人连同几个小护士,皆呆立当场。 庄屹最先回过神,赶忙上前阻拦秦泽,可此时的秦泽如疯狗般,见人就攻击。 最终,庄屹一拳挥出,打得秦泽一个趔趄,才将医生从秦泽手中救下。 “你疯了!孕妇生产本就有风险!与其怪别人,怎么不反思是你让叶栀之遭罪!” 庄屹怒吼过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长舒一口气,接着毫不留情地说:“你心里明白,叶栀之的生产时间本就异常,苏医生已经救了她——两条命了。” 苏医生两次救下叶栀之。 发泄完,庄屹看向呆愣的秦泽,随后转身,将目光投向险些被吓傻的苏医生。 这可是他特意请来的业内泰斗,被秦泽这么一闹,他都不知如何向导师交代,头疼不已。 “苏医生,您没事吧?” 苏医生仍心有余悸,惊恐地摇头,又瞥了眼一旁的秦泽。 就在刚才办公室聊天,他才知晓手术孕妇和门口男人的身份,那一刻,冷汗瞬间冒出。 所以得知孕妇术后大出血,他都做好回村隐姓埋名当赤脚医生的打算了。 此刻见秦泽这般模样,更是懊悔为了点钱就跑来帮庄屹。 他早该想到的,庄屹读书时背景神秘,跟谁都能打交道,却都交情不深。 在实验室,学长学姐对他的印象就是:帅、大方、有钱。 大家都奇怪条件优越的他为何学医,后来才知他家世代从医。 庄屹还曾出资赞助实验项目,钱如流水般花出去,项目却一直未成功,导师都觉不好意思,他却神色不变。 能和庄屹亲近的,哪会是普通人。 苏医生望着额头泛红、沉默不语的秦泽,紧张得不行。 虽是寒冬,他额头却冷汗直冒,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鬓角头发湿成一缕缕贴在脸上,这次他连抬手擦拭都不敢。 楼道里一片死寂,无人言语。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取名 庄屹默默撑着墙壁站在一旁,用余光偷瞄门口的秦泽,满心无奈,不知如何打破这尴尬局面。 他刚才一时冲动,才对秦泽口出重言。 其实大家都明白,叶栀之受苦,最煎熬痛苦的就是秦泽。 而自己方才那些话,就像握住刀把,又往秦泽心上狠狠捅了一刀。 庄屹轻啧一声,活动了下仍有些疼痛的手指关节,随意甩了甩手,低头看着鞋尖,有些后悔,想道歉却又拉不下脸。 他向来脾气好,以前秦泽再过分把他打进医院,他都没跟秦泽红过脸。 从小到大,像今天这样大声跟秦泽说话,还是头一遭。 直到小护士端着换下的血床单从病房出来,秦泽才如梦初醒,抬眼向前走几步,让出门口的路。 一旁的苏医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道歉,话未出口,就见一直沉默的秦泽突然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男人身上随意套着大衣,因刚才动作发丝凌乱,虽模样不算庄重,可动作却认真到极致,脊背挺直后深深弯下,正对着苏医生,呈标准的九十度角,停留几秒后才起身看向苏医生。 苏医生顿时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庄屹。 只见庄屹挑眉,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苏医生无奈…… “非常感谢您对我爱人的救助,方才是我情绪过激,实在抱歉,还望您能原谅。” 这哪有不原谅的道理,自己只是受了点惊吓,秦泽可是实打实挨了庄屹一拳。 “没事没事,家属心情我们能理解。”苏医生心惊胆战地点头,在秦泽微微颔首的目光中,几乎是手脚不协调地匆匆离开。 走廊里只剩秦泽和庄屹。 “我不会真把你打傻了吧?”庄屹难以置信,伸手去掀秦泽刘海查看额头,只见红了一块。 秦泽拍开他的手,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病房。 病房已安静下来,只有小护士在调整叶栀之手背上的留置针,消炎药已换成血袋。 小护士整理好,低声跟秦父秦母交代几句,便端着托盘出去了。 秦父秦母忧虑地点点头,站在一旁。 霍时禹和庄汐月呆站在不远处,望着叶栀之,两人相依,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秦泽目光一顿,偏头示意周牧池带他们出去。 小孩子娇生惯养,估计头回见这么多血从在意的人身上流出,怕留下心理阴影,不好向叶栀之交代。 周牧池伸手,庄汐月立刻明白他意图,摇头躲开,眼中瞬间又蓄满泪水,眼巴巴地不愿离开。 霍时禹也是如此。见他们不愿走,秦泽也不再强求。 他将目光投向病床,女孩儿身下床单和病号服已换新,躺在洁白的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 往日如浆果般红润的唇瓣,此刻毫无血色。 从病房出来后,针头就没离开过她手背,手背上已被扎得青紫一片。 秦泽紧抿嘴角,成一条直线。 他走上前,秦妈妈默契地为他让出位置。 秦泽在病床边坐下,如同之前,伸手探进被子,握住叶栀之未输液的手,只是这回,他不再急切追问叶栀之何时醒来。 凌晨五点半,庄汐月她们去了酒店,王姨年纪大了,熬不住,也跟着一起去了。 叶栀之睡醒,精神尚好,看了会儿宝宝,宝宝就被秦妈妈抱去喂奶。 瞧着秦爸秦妈在婴儿床前又是喂奶又是换尿布地忙活,叶栀之有些赧然看向秦泽:“你不去帮爸妈照顾宝宝?” 秦泽温柔凝视她,低头轻吻她额头:“这儿不还有个宝宝嘛,我照顾这个就够。” 庄屹得知叶栀之醒了,过来做简单检查。 见病房人少,随口问:“他们呢?” 叶栀之正觉无聊,赶忙答道:“回酒店睡觉了,说天亮再来。” “哪家酒店?” “我不清楚,周牧池订的,好像在医院附近。” 庄屹应了声“知道了”。 他给叶栀之量血压,看了眼手背上的滞留针,又下意识瞥秦泽,那温柔目光让庄屹直犯牙酸。 想到秦泽之前凶神恶煞的样子,再看他在叶栀之面前恢复正常,庄屹笑了笑,故意说:“你额头的伤记得敷一下。” 叶栀之一怔,忙看向秦泽。 紧接着,庄屹又道:“下次别跟医生动手,国家培养个医生多不容易。你都当爸了,情绪能不能稳重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打医生?”叶栀之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泽,脑海里瞬间浮现一个白发老人被秦泽摁在地上揍的画面。 在她心中,医生和教师都是神圣的职业。 秦泽:……老天,他其实只是打了庄屹一拳——啊不,是他被庄屹揍一拳,而且他还鞠躬道歉了。 秦泽费了好一番口舌向叶栀之解释,才让她相信自己确实没对医生动手,只是挨了庄屹一拳 。 今晚发生诸多状况,秦泽心里留下的阴影,简直像三室一厅那般大。 “想好给儿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秦泽从未想过会有后代,仇人太多,他更不愿让女人受苦。 可当得知有孩子时,某个字便在脑海挥之不去。 “你怎么看?” 叶栀之坦诚摇头:“我取名废。” 静了几秒。 “澈。”秦泽突然开口。 “秦澈?”叶栀之瞬间心动,清澈明澈,多好的寓意。 她凑近他眼含笑意:“我很喜欢。”话音未落又急忙退开——产后未清洗的身子酸臭不堪。 叶栀之低头闻衣服,秦泽却贴近她。 “躲什么?” “我还没洗……” “就算你从垃圾堆爬出来,我也亲得下去。” 他在泥潭打滚时都没嫌弃过自己,这算什么。 叶栀之平躺着,偏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然后在秦泽额头的伤口处温柔的落下一吻。 秦泽一愣,抬头。 叶栀之赶忙又说:“还青着呢,要不要拿冰块敷敷?不然明天可能都消不……” 话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热烈吻堵住了话头。 …… 这个温馨幸福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叶栀之一大早醒来静静的盯着秦泽,要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叶栀之明白秦泽不可能让她去冒险,但她清楚没有秦泽,自己根本活不下去。 半小时后,叶栀之和霍时禹领着一队黑衣保镖,登上飞往青城的私人飞机。 青城有传言,太姥山上住着活神仙。 十多年前,一樵夫上山砍柴被毒蛇咬,家人以为他没救,狠心丢在山林。 岂料半月后,樵夫竟奇迹般归来,毫发无损还年轻十岁,家人吓得在太姥山下立供台求饶,后续不得而知。 叶栀之到太姥山下时,天刚蒙蒙亮,此刻精神抖擞。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小姨 “之之姐。”霍时禹拿出块手表,正是叶栀之去M国救秦泽时戴的那只,给她戴上。 “我们走。” “好。” 叶栀之拿着牛皮纸,身后跟着俩保镖,四人沿台阶上山。 山间雾气弥漫,视线受阻。 据纸所述,万蛊虫乃蛊中王者,历经万虫争斗、蚕食存活而来,偏爱剧毒花草,曼陀罗花是其一。 可青城冬季寒冷,此山海拔高,难寻曼陀罗树。 叶栀之如无头苍蝇般搜寻肉眼难见的蛊虫,不知传言真假,若真有活神仙,她愿付出任何代价换了秦泽相伴。 “叶小姐,别动。”一位保镖突然提醒。 “有蛇。” 另一保镖已捡起木棍,不停敲打草丛。 叶栀之瞬间浑身僵住,微微转动眼眸,便瞧见树枝上一条黑皮白斑的眼镜蛇,正昂着头,吐着蛇芯。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上头皮。 所幸保镖打草有了效果,眼镜蛇转头窜进树林深处。 这时,后方传来清亮女音:“上山所为何事?” 叶栀之回头,见一位难辨年纪的女子。 她头戴蓑笠,薄如蝉翼的丝幕垂下遮住面容,只隐约透出轮廓。 “您好。” 叶栀之微微点头,“我们来太姥山找万蛊虫,您若知晓其下落,能否告知?” 女子手持木杖,几步走到她跟前,“找万蛊虫做什么?” 说着,目光下移,看到叶栀之手中牛皮纸,猛地抓住她手腕,“这从哪来的?” 她手腕生疼,却不敢推开,直觉女子知晓X - 7之事。 她忙用另一只手将牛皮纸藏到身后,“不瞒您,这是家族遗留研究成果,我想救中毒的老公,若您知道万蛊虫消息,还望告知。” 女子松开手,上下打量叶栀之许久,才颤抖着问:“你是温家人?” “是。” 女子似乎知道不少,远超叶栀之想象。 “这里没万蛊虫,回去吧。” 女子几乎立刻回应,说完便抬步上山。 她不信,连忙跟上。 清晨雾气渐散,石阶却因前晚降雨依旧湿滑,山路难行。 “别跟了,你跟不上。” 女子加快脚步。 此时她们在半山腰,石阶倾斜近45度,一不留神就可能摔下山。 叶栀之坚持追问:“您能告诉我拒绝原因吗?” 女子不答,两人僵持不下。 随着视线渐阔,能望见远处山峰,叶栀之知道快到山顶了。 不久,一座老旧却精致的院子出现,院中央有个小木屋。 女子进屋,径直锁门,未留一言。 “拜托了,我真的需要您帮忙。” 叶栀之在门前跪下。 凭她和霍时禹,在山中找那几乎看不见的虫子,实在太难。 “我老公中了情毒,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没他我也活不下去。您若不想见我寻短见,就请帮我。” 叶栀之猜测女子无意伤害她,只能出此下策,赌女子不忍见她丧命。 果然,话音刚落,木门“嘎吱”一声开了。 女子摘下蓑笠,露出保养良好的面容,约五十岁,细看竟与叶栀之有几分相像。 叶栀之愣住,呆呆问:“您是……?” 女子脸色不佳,“为男人丢命,你妈妈就这么教你的?” 叶栀之心跳加剧,从地上站起,脱口而出:“您也是温家人?” 能认出X - 7,又知晓这些隐秘,很可能也是温家的人。 女子沉默良久。 叶栀之看得出,她眼中满是挣扎,似乎还藏着不堪回首的痛苦过往。 “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书桌便涵盖了所有家具,桌上摆着几本古书。 叶栀之凑近,瞧见书面上用细毛笔写的两个字:温……素。真的是温家人。 “我该怎么称呼您?” 温素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坐。” 随后自己也坐下。 巨大的喜悦涌上叶栀之心头,没想到世上还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叫我小姨吧。” 温素斟了两杯茶。 叶栀之忙握住她的手,热泪盈眶:“小姨,求您帮帮我,这事对我太重要了。” 温素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愫,“你就不想问问,温家除了你我,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那男人对你就这么重要?” 叶栀之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赶忙收手,坐正身子,挺直脊背:“现在问……还来得及吗?” 温素:“……” 她气得不知如何是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别讨好我。你是温家唯一后人,活下去才是首要责任,想用X - 7救男人,你对得起牺牲的温家人?” 温素越是拒绝,叶栀之越笃定她知道万蛊虫下落。 “我想妈妈一定希望我按自己意愿生活。” 温素挑眉,这孩子倒是机灵,姐姐最后的遗愿,的确是让她快乐生活。 “她希望你健康快乐,不是为男人寻死觅活。” 温素放下茶杯,“既然你知道我身份,就该明白,我不会让你去送死。” “我能挺过去。” 叶栀之坚持,“牛皮纸说,只要不抗拒蛊虫折磨,成功率能翻倍。” 温素不为所动,言辞犀利:“翻倍后能有多少,不用我讲吧?” 叶栀之硬着头皮认了,没文化可不代表笨。 “小姨,我不会放弃。您不同意,我就一直在这山上找,直到天荒地老。” 温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男的是有多体贴你,还是给你无穷无尽的财富了?值得你这么挂念?” “您能想到的好处,他都给了我,还远不止这些。要是今天换作他,肯定会毫不犹豫服下万蛊虫。”叶栀之急切解释。 “是吗?”温素冷笑,“那叫他上来。”她倒要看看这男人有何本事。 叶栀之神色瞬间落寞,鼻尖一酸:“他……不会同意的,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他现在肯定急疯了。要抓紧时间。 温素起身,厉声道:“为个男人受X - 7的罪?你疯了,绝不可能!” 说罢,叶栀之几乎是被推出小木屋,温素关门时用力,门沿积尘簌簌落下,扬起一阵灰。 暮色中骤雨倾盆,叶栀之跪在门前,雨水顺着发丝滑落。 霍时禹撑伞被拒,劝她下山,她咬着牙,摇头。 突然,她注意到水缸周围的白粉,掀开木盖发现一株狼毒花,花苞上布满细虫。 叶栀之摘下花瓣吞下,木门应声而开。 “吃了?”温素指尖攥紧门框。 叶栀之点头,随她进屋。 温素递来药丸:“不想死就吃。” “小姨年轻时也遇见过值得爱的人吗?” 叶栀之吞下丹药,目光灼灼。 温素望向窗外雨幕,轻声道:“跟我年轻时一样倔。”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去青城了 温素轻叹,在对面落座,从抽屉拿出本泛黄相册,翻开摆在叶栀之眼前,“他,差点成为你姨父。” 虽照片陈旧,但仍能看出男子面容英俊,与小姨甚是般配。 “后来呢?” 叶栀之觉额头滚烫,焦急询问。 温素神色哀伤,“温家遭屠戮,他为救我身负重伤。这狼毒花本是我为自己准备,我熬过万蛊毒,他却没能挺住。” 叶栀之震惊,心想小姨有此过往,或许能救秦泽,哪怕自己熬不过也无妨。 “没用。” 温素洞悉她想法,“你老公所中情毒,唯有同样中此毒之人可解。” 叶栀之眼神顿时黯淡。 “我给的药丸,能抑制万蛊毒,将成功率提至50%以上。” 叶栀之眼中重燃希望,“小姨,你真好。” 温素绷脸斜睨,“不威胁我啦?” 她尴尬一笑,“小姨年轻时为情所困,我这温家人哪能差太多。” 温素嘴角微扬,“贫嘴。” “小姨不同意我服,是怕我白费力气?” 温素未言,默认了她的猜测。 叶栀之脑袋愈发滚烫,却佯装无事,翻看相册,“小姨,你如此年轻,是X - 7能延缓衰老?” 温素轻倚桌旁,撑桌的手白皙似玉,肌肤细腻,全然不似久居山中之人。 “别硬撑了。”她看穿叶栀之的不适,“难受就去床上躺着。” 瞒不过姑姑,叶栀之不客气地躺到床上,“被救的人也能……” “能。” 温素无奈,为她拉好被子,“你老公能陪你白头,满意了吧?” 叶栀之满意点头,体内翻涌的热血似也平息。 “我有点热。”额头已布满汗珠。 “马上就会冷。”温素拿毛巾为她擦拭。 “哦。” 这感觉和发烧差不多。 “小姨,你不下山吗?”叶栀之怀疑那“活神仙”传言指的就是小姨。 传言已传十几年,意味着小姨可能一直住在山上。 温素苦笑,眼中泛起波澜,“山上山下,有何区别?” 确实,没有牵挂之人,何处不是漂泊? 突然,叶栀之脊椎剧痛,如针猛刺后背,麻意瞬间蔓延至四肢。 “唔……”她痛得几近抽筋。 温素忙拿来磨牙棒塞她嘴里,这棒子和叶栀之给蛋蛋买的很像。 早知道就该把蛋蛋带身边,那可是秦泽承认的儿子,她太想他了。 叶栀之疼得呻吟,在床上几近打滚,凄厉叫声顺着未关的手环话筒,传进霍时禹耳中。 他在山脚下,保镖为他撑伞,雨斜着打进来,他脸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蜿蜒而下。 …… 在山上住过一段时间后。 叶栀之和霍时禹两人回到宜城。 霍时禹马不停蹄找庄屹避难,生怕秦泽生气拿他发泄。 叶栀之回到蓝山,大家好像没什么变化? 瞧这男人,似乎不愿先开口。 也罢,她正求之不得。 如此,叶栀之安心不少,当晚遛蛋蛋都有劲。 可身边多了个“跟屁虫”。 她吃饭,他在旁静坐;她去厨房倒水,他如保镖紧跟;她洗澡时,他耳朵恨不得贴到磨砂玻璃门上。 叶栀之身着睡裙走出,双眸氤氲着雾气,“秦泽,我要睡了。” 秦泽却坐到房间角落沙发上,“我看着你睡。” 这人,太磨人了。 叶栀之决定挑明,勾了勾手指,“你上来。” 秦泽乖乖起身,掀开被子躺进去,将她揽入怀中。 一只手悄悄钻进她睡裙,轻轻覆在她都后腰,像个暖宝宝。 叶栀之头皮发麻,一心打破这微妙氛围,“秦泽,你是不是已经知……” “寝不语。” “……” 叶栀之一脚把这“人形抱枕”踹下了床。 困意很快袭来,窗外夜色愈发深沉。 半夜,叶栀之渴醒。本想叫醒秦泽,伸手一摸,床侧冰凉。 她半眯着眼准备下床,却被床边一团黑影吓了一跳。 秦泽跪在地上,眼神缱绻望着她,视线往下,膝盖下是个键盘。 ……真是服了他。 叶栀之受不了他这般扭捏,一巴掌捂住他嘴—— “我去青城了。” 秦泽愣愣地看了她数秒,随后将脸埋进她手心,宛如犯错的孩童,“你骂我几句吧。” 他满心懊悔,愧疚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骂你什么?” 叶栀之无奈,她能骂出口的,无非也就“混蛋”二字。 “那你打我两下。” 叶栀之看着地上像抱枕般的他,心想事已至此,索性摊牌。 “我没觉得受伤害,你别罚自己了,起来吧。” 亏他能想出跪键盘这招。 “不起。” ……叶栀之都分不清谁才像她孩子了。 她坐在床沿,双手捧住他的脸。 “好啦,事已发生,纠结过去没用,你不还教我要向前看嘛。” 秦泽沉默不语。 叶栀之接着说:“而且熬过万蛊毒能延寿,你不想和我白头偕老?” “想。” 但秦泽仍跪在键盘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显然是“想归想,惩罚不能免”的态度。 ……这家伙,真犟。 叶栀之鼓起脸颊:“那你要我怎样你才肯起来?” “你睡你的。” 叶栀之无奈倒回床上,小声嘀咕:“真希望秦澈别遗传你这犟脾气。” 秦泽替她掖好被子,“遗传你的犟也成。” ……不想理他了。 脑海浮现他忍受情毒折磨的样子,心里一揪,根本睡不着。 “我腿好像抽筋了,你上来帮我按按。”叶栀之觉得自己这借口挺妙。 果然,秦泽立刻起身,坐到床边,“哪儿抽筋?” “哪儿都抽。” 秦泽起身调高室内温度,从她小腿轻柔地揉起。 她的小腿修长纤细,肌肤白皙,他不自觉放轻力道,揉着揉着,氛围渐渐旖旎。 “嗯……” 叶栀之咬住唇,仍忍不住嘤咛出声,脸红透了。 秦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撩拨起她的渴望。 不能与她亲昵的日子,对他而言,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宝宝,多久没释放过了?” 释放?!什么用词! 叶栀之脸颊一红,拉起杯子盖住自己的脸,“你闭嘴。” 叶栀之咬着唇不说话。 秦泽笑了笑,用中指拨开她的唇缝,在她口腔里肆无忌惮地逛了一圈,“轻一点,好不好?” 叶栀之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闷闷道:“别问了。” 夜,很深。 清晨。 “趁爸妈带小澈去教堂,把你身上情毒解了吧。” 浴室雾气弥漫,叶栀之背对镜子,想制止秦泽帮自己脱衣,“我自己来。” “你不行。”秦泽还是撕掉她睡裙。 两人下楼。 医护人员已从胎盘中提取干细胞,检验含解毒素。 秦泽躺到躺椅准备解毒,叶栀之在旁陪着。 第一百九十六章 婚礼 “医生说不痛,就过遍身体。” 秦泽脸色难看,“非得聊痛?” 叶栀之忙比“拉链”手势。 秦泽盯着医疗仪器,对医护人员冷声道:“快点。” 叶栀之制止,“急什么。” 秦泽沉默下,竟称怕针。 “……” 叶栀之难以置信,这动刀动枪的人会怕针? “老婆。” 叶栀之心软,问医护能否加快疗程。 得知最快五小时,但有类似输血过快的副作用,如呼吸困难等。 叶栀之拒绝,秦泽却称自己恐惧时也有这些症状。 叶栀之无奈,“给你讲故事?” “不要。” “五个半小时?” “行。” “……” 治疗过程中,叶栀之握秦泽的手,后者看着没多恐惧,倒让她手心满是汗。 …… 几个月后。 翌日中午,叶栀之被拉去做造型,上妆、弄发型、试庄汐月改版三次的豪华婚纱,一条龙安排得满满当当。 “我们要办婚礼?” 叶栀之问。 秦泽坐在对面,正拿唇釉给她补妆,“嗯,喜欢吗?” “喜欢。” 秦泽被逗笑,“都没瞧见,怎知喜欢?” 叶栀之今儿心情好,顺着他说,双手搭他肩上,嘟嘴卖萌:“有你在,哪儿都喜欢。” 秦泽身躯一震,眼底似起波澜,“小东西,别撩我,不然……” 有婚礼氛围加持,叶栀之胆子大了,笑着挑衅:“不然怎样?” 秦泽撩开她裙摆,威胁道:“不然你的婚纱可就保不住了。” 叶栀之吓得从椅子上跳起,飞快跑开,秦泽笑着追上去。 婚礼在中世纪古堡举行,两人到场时,宾客已齐。 王姨抱着半岁大的确秦澈站在前排。 “啊麻——麻——”小家伙朝叶栀之伸手。 叶栀之又惊又喜,忙冲过去,“小澈什么时候学会叫妈的?” 王姨也一脸惊讶,“好像头一回叫,在家都不怎么出声。” 秦澈长得精致可爱,像个瓷娃娃,叶栀之抱着他,指着走来的秦泽说:“叫爸爸。” 小家伙盯着秦泽看了几秒,张嘴还是喊:“妈——妈。” 叶栀之笑个不停。 秦泽伸手把儿子抱进怀里,“别折腾你妈。”说完抱着儿子进了场。 场内响起古典乐,不少人跟着节奏起舞。 司徒烨却一脸郁闷。 方柠拍了下他的脸,“振作点,别苦着脸。” 司徒烨想哭,“老婆,我咋振作啊。” 他答应过秦泽一年之内不生孩子,现在方柠怀孕了,金山银山没了。 方柠瞪他一眼,“现在不振作,以后别想上我床。” 司徒烨立马变脸,抱紧方柠…… 婚礼开启,宽敞华丽的大厅里,氛围庄重肃穆。 “这位新郎,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有、疾病健康,你是否愿永远爱她、珍惜她、对她忠诚,直至永远?” 秦泽接过侍者递来的话筒,嘴角上扬,“叶栀之,我要是做不到,天打雷劈。” 叶栀之心里直犯嘀咕,这毒誓发得,要不是场合正式,真想上去捂他嘴。 神父站在新人中间,看着台词本,念道:“这、这位新娘,你是否愿意接受他做你唯一的男人,并且缠绵一生?” 叶栀之内心吐槽这混蛋,这誓词也太露骨了。 可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答:“我……愿意。” 台下众人憋笑,司徒烨最夸张,“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大爹,居然改结婚誓词,牛啊!” 抱着小澈的方柠狠狠踩他一脚,“收敛点,口水溅孩子脸上了。” “老婆~”司徒烨凑上去,“只要没溅你脸上就行。” 话音刚落,又挨了一脚。 好在除了这小插曲,后续仪式顺利完成,叶栀之悬着的心放下。 到切蛋糕环节,秦泽握着她的手,对着蛋糕一阵猛划,几乎把蛋糕剁碎。 在场人不多,蛋糕分发后还剩大半。 叶栀之眼巴巴看着别人的蛋糕,羡慕极了。 秦泽瞧见,问:“想吃?” 叶栀之忙摇头,“没有。” 心里想吃也不承认。 秦泽没说话,拉她到滚轮架旁,挑了块勉强看得过去的蛋糕放瓷盘,拿勺子吃了一口。 叶栀之诧异,“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嗯。”秦泽边嚼边应。 “那还吃?” “我不爱吃,可……”秦泽看她一眼,又吃一口,“我家宝宝喜欢。” 说完就吻住她。 丝滑奶油渗进唇间,甜度恰好,叶栀之冲动上头,踮脚抓他衣领,把蛋糕都吃进嘴里。 秦泽第一次体验被她强势“进攻”,滋味奇特。 叶栀之挖一勺蛋糕递到他嘴边,“张嘴。” 秦泽无语,这下懂了,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秦泽不听叶栀之哄,她拿他当小孩子哄,秦泽黑脸,“我可不是小不点。” 叶栀之眨巴大眼睛,“我知道呀,张嘴嘛,大不点。” “叶、栀、之!” “怎么啦,你不大吗?” 她装傻。 秦泽气得把蛋糕塞她嘴里,“软不点,自己吃。” 叶栀之无语,觉得他说的“软”意有所指。 吃了蛋糕,叶栀之饱得吃不下正餐,就被摄影组拉去拍婚纱照。 古堡后花园鲜花盛开,建筑精美。 摄影师让秦泽背叶栀之,秦泽动作到位,可脸太严肃。 摄影师让他笑,叶栀之觉得他这样就好。 拍摄中,叶栀之突发奇想,用手把秦泽嘴角往上提,摄影师抓拍。 秦泽突然把她扛到肩上,叶栀之尖叫。 她赶紧示好,抱着他头亲了下,“我喜欢你,得寸进尺怎么啦?” 两人嬉戏,摄影师猛按快门。 突然,秦泽喊“清场”,保镖赶忙赶走工作人员。 秦泽扛着叶栀之走向花园灌木,她预感不妙。 到地儿后,秦泽把她压入怀中,在她耳边说:“宝宝,该我进尺了。” 叶栀之脑子一抽,“c……尺,你有一尺吗?” 话出口才觉不妥,忙认错,秦泽哪肯罢休,下一秒,叶栀之就听到婚纱被撕破的声音。 摄影组回来时,婚纱破了一角,好在做工繁杂,远看看不出破绽。 叶栀之红着脸拍完结婚照,都不用补腮红。 “咱们一家三口拍组全家福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个吻 她提议,秦泽没意见,朝王姨招手,“抱过来。” 小澈到亲爹怀里就没什么动作表情。 叶栀之劝秦泽:“你收收气势,别吓着孩子。” 秦泽一脸淡漠:“我哪吓人了?” 叶栀之想起初见他时的恐惧,无奈伸手:“要不我抱。” 秦泽瞥她下身:“别逞强。” 叶栀之无语,这还不是他害的。 摄影师找好角度喊:“看过来,三、二、一、茄子!” 画面定格,叶栀之一人承包全家笑容。 庄汐月受感染,拉着周牧池也拍了一组,最后是大合照。 众人沉浸在幸福氛围中,因秦泽慷慨,婚礼后都享受了一周欧洲公费旅游。 返程飞机上,司徒烨意犹未尽,缠上秦泽:“大爹,啥时候再办婚礼?” 话刚出口,脑袋就被犯方柠用杂志砸了。 司徒烨忙解释:“现在流行多场婚礼,光欧洲不够,亚洲、美洲、大洋洲都得来一场。” 秦泽推开他:“要钱直说。” 被戳穿后,司徒烨索性坦白:“要!” 婚后经济大权归老婆,他拮据得连法拉利都买不起。 “大爹放心,我一定让我儿子跟你儿子上同一所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保证你儿子不被坏姑娘拐走。” 秦泽被他缠得没办法,掏出一张卡给方柠:“礼金。” 司徒烨立马缠上老婆:“柠柠,我看中台车,才三千万,低配的,给点资金呗~” 方柠答应:“行啊,接下来三年家务都归你。” 司徒烨咬咬牙,反正孩子生下来也是他带,睡眠不好,便应下:“成!” 秦泽将女孩从水中抱出,接着有条不紊地为她擦干身子、吹头发、涂护发精油,而后护肤、涂身体乳。 曾经连洗面奶与卸妆油都分不清的大男人,此刻专注认真,宛如精心打扮洋娃娃。 叶栀之慵懒地窝进被子,回味秦泽方才言语,乖乖任他摆布。 秦泽的手一路轻抚至脚腕,连脚趾都细心涂抹。 “好了。” 流程结束,秦泽握着女孩纤细脚踝,自然地在脚背上轻吻,随后将脚塞进被窝。 叶栀之怔怔望着这一幕。 刚相识时,若有人说秦泽日后会将她宠成小朋友,为她做饭、洗衣、吹头发,把一天打五份工的自己宠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废物,叶栀之定然不信。 看着去浴室吹头发的秦泽,叶栀之心里泛起暖意。 她下床,悄悄走到男人身后。 吹风机嗡嗡作响,秦泽忽感后腰被抱住。 “秦泽。” “嗯?” 秦泽下意识关掉吹风机,回头便见毛茸茸的头顶。 “怎么了宝宝?” 他转身,扣住女孩后腰,将她拥入怀中。 瞧,无论何时,秦泽总是将她放在首位,哪怕头发再吹两下就能干。 叶栀之吸了吸鼻子:“好幸福。” 秦泽微微一愣,嘴角扬起宠溺的笑容。 “怎么啦?突然哄我?”他低声问,“想要什么?还是想吃东西?烤冷面?冰激凌?” 叶栀之摇头,踮起脚尖,抱住男人肩膀。 “什么都不要,就想亲亲老公。” 叶栀之凝视着秦泽的眼睛,认真说道,“我爱你,老公。” 此刻,这句质朴的话却格外应景。 秦泽低眸看着叶栀之,眸光深沉,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下。 叶栀之热情回应,紧紧相拥。 黎明将临,夜色尚浓,他们的爱无尽蔓延。 不过一个吻。 却让秦泽觉得,愿为叶栀之倾其所有:无尽的财富、永恒的爱情。 我给你,一个无信仰之人的全部忠诚。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