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都误会了

    有人不死心,推了推旁边一个新兵:“你胆子大,你去呗,问到了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那新兵吓得一个哆嗦,头立马摇的像个拨浪鼓:“别别别,班长,我错了!鸡腿您自个儿留着吃吧,我怕我有命问,没命吃啊!”

    众人你推我我推你,最终也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大伙儿心里跟猫抓似的,痒得不行,却也只能在私底下瞎猜,愣是没一个敢当这个出头鸟。

    训练场上的风声,陈洁自然是一无所知。

    但医院里流动的目光,却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自己不是军人家属,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好的资源条件。

    每当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总是害怕自己会因为是“外面的人”,被人问责,甚至赶出去。

    所幸,大家只是好奇她这个生面孔,倒没有人来找她麻烦。

    盼安的烧总算是退了下去,小脸蛋虽然依旧蜡黄,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陈洁守在病床边,一夜未眠,眼睛熬得通红。

    “陈洁同志,盼安今天精神好多了,来,再喝点水。”昨天那个爱开玩笑的小护士端着水杯进来,笑意盈盈地递给陈洁。

    “谢谢你,护士同志。”陈洁连忙接过。

    小护士帮盼安掖了掖被角,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陆营长说,你们是老乡啊?怪不得呢,我们陆营长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对老乡可真是热心肠。”

    陈洁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嗯,是老乡。”

    除了这个理由,她再也找不出别的借口来解释这份天大的恩情。

    小护士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窘迫,自顾自地感叹:“老乡好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们陆营长可从来没带哪个老乡来过医院,你是头一个呢。”

    这话里似乎是别有深意,但是陈洁感觉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没过多久,王主任亲自来查房。

    他仔细检查了盼安的情况,又温和地嘱咐了陈洁几句,临走前,却忽然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陈洁的肩膀。

    “小同志,你也多注意身体,别累垮了。陆营长啊,是个好同志,就是个人问题上,一直是老大难。”王主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和期许,“他都三十多了,军区上上下下的领导,都为他的事操碎了心。你能来,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都挺高兴的。”

    这番话,比小护士的旁敲侧击要直白得多,几乎算是明示了。

    陈洁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个透,她急忙解释:“不是的,我们两个的关系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王主任就带着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和她摆了摆手,去查别的病房了。

    所有人似乎都认定了她和陆营长之间有什么。

    她猛地想起了村里的那些长舌妇,想起了那些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人的流言蜚语。

    她自己受多少苦都不要紧,可陆振川不一样。

    他是前途无量的营长,是人人敬畏的战斗英雄,怎么能因为自己,而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在村里的时候是这样,怎么能回了城里还是……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陆振川高大的身影下一刻出现在门口,他刚从训练场上下来,一身军绿色的作训服被汗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贲张的肌肉线条。

    额角的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带着一股浓烈的男性荷尔蒙灼人气息。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盼安,才将目光转向陈洁,声音下意识压低了几分:“孩子怎么样了?”

    陈洁见了来人,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她扶住床沿,稳了稳心神,又急切地迎上去:“陆营长,”她把他拉到走廊上,压低了声音,急得眼圈都红了,“我……我看医院的王主任他们,……他们应该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这可怎么办啊!”

    陆振川刚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用那双深邃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怕……我怕这些话传出去,会影响你的声誉。”陈洁小心翼翼的说,“在村里就是这样,人言可畏,能毁了一个人……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听完她语无伦次的解释,陆振川那紧蹙的眉头反而舒展开了。

    他单眉一挑,看着她焦急得发白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玩味。

    “影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他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管得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无措绞在一起的手指上,语气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你顾好自己和孩子就行,别想那些没用的。”

    陈洁一下子愣住了,所有的惶恐和担忧,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就在这当口,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咕噜噜噜——”

    声音又长又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陈洁的身体瞬间僵硬,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声音就是从自己肚子里发出来的。

    她那张因为慌张而变的有些苍白的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烫得能煎鸡蛋。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这几天,她一颗心全都悬在女儿身上,茶饭不思。别说吃饭,有时候忙起来,连饿的感觉都忘了。

    这两天被陆振川安了心,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那被苛待了好几天的肠胃,终于忍无可忍,敲锣打鼓地发起了抗议。

    陆振川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怔愣。

    他的目光从她通红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那只紧紧捂着肚子的手上,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过的几分笑意。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