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她会这么好心?

    钱长煦从床底爬出,脸色惨白:“秀秀,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想让我去勾引虞蓉吗?”

    钱秀秀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我根本没有想让你去勾引虞蓉!老爷他...他定是发现了什么,在试探我!”

    钱长庚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今晚就走!”

    “不行,”钱秀秀擦干眼泪,“虞蓉突然晕倒太过蹊跷,若我此时消失,岂不是坐实了下毒的罪名?”

    窗外雷声隐隐,一场暴雨将至。钱长庚将钱秀秀搂入怀中:“那该如何是好?”

    钱秀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先走,等你稳定下来。我们的孩子也会出事了,我至少要把那个虞蓉赶出徐家,还能和她斗一斗。”

    “我若是这么走之前牺牲的那么多又算什么?这徐家的当家主母我必须要拿下,二哥求你疼我。”

    “可我舍不得你,秀秀!”

    “现在不是说这些儿女情长的事,”钱秀秀从枕下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塞给钱长庚,“拿着防身。”

    钱长煦还想说什么,钱秀秀已经推着他往窗口走:“快走!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钱长煦深深看了她一眼,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钱秀秀关上窗户,迅速整理好床铺,又将案上的茶杯收拾干净。

    她刚做完这些,房门再次被推开。

    木门被粗暴推开时,钱秀秀正将最后一枚发簪插回鬓间。管家徐福站在门口,油灯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吐信的毒蛇攀在门框上。

    “钱姨娘,老爷让您即刻过去。”徐福嘴角耷拉着,浑浊的眼珠在她凌乱的床榻上转了一圈,“夫人方才吐了血,这会儿刚醒,要不是因为你家那儿送过来的鸡汤,府内也不至于如此乱套。”

    钱秀秀拢衣襟的手指微微发颤,她确实想要一举出除掉虞蓉,可她还没有那么傻。徐福上上下下知道她和虞蓉是最不对付了,一旦出什么问题肯定首先怀疑到自己,更别说那鸡汤是他娘家人送过来的,就算她再傻也不至于如此。

    可她现在又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这毒不是自己下的,她只能强自镇定道:“劳烦福伯跑这一趟。”

    “老奴可当不起。”徐福突然压低嗓子,枯树皮似的脸凑近她耳畔,“钱姨娘若要下毒,也该挑个没人的地界。在老爷眼皮底下动手的话,恐怕…”他嗤笑一声,“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臊得慌。”

    “你胡说八道什么?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叫人牙子把你发卖了!”钱秀秀恼羞成怒的骂道。

    回程的马车在青石路上颠簸,钱秀秀攥着绢帕的指节发白。车帘外闪过钱长煦离去的巷口,她忽然想起昨夜他翻窗时,衣角勾断的那枝海棠还躺在窗棂上。当时怎么没收拾干净?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

    应该不会被发现,毕竟只有那一点点

    ……

    徐府正厅灯火通明,虞蓉斜倚在黄花梨圈椅上,唇上竟点着鲜亮的胭脂。见钱秀秀进来,她慢条斯理地吹着药汤:“妹妹也回来了?这当归黄芪汤最是养人,要不要也尝一口?”

    “姐姐身子骨金贵,多喝点,这好东西我可不配。”钱秀秀瞥见徐青柏盯着药碗的殷勤模样,胃里翻起酸水。三个月前她孕吐时,这男人连碗温水都懒得递。

    徐青柏突然摔了茶盏:“钱氏!蓉儿中毒时只有你在场,现在装什么贤惠?”他眼底布满血丝,右手无意识地搓着拇指,这是赌瘾发作时的习惯。钱秀秀突然明白了什么,虞蓉的"毒"怕是早算准了田庄收租的日子。

    “老爷若认定是妾身下毒,不如报官?”她故意抚着微隆的小腹,“正好让仵作验验夫人喝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虞蓉脸色微变,没说什么话,反而徐青柏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钱秀秀看见他扬手的瞬间本能地护住肚子,但那记耳光仍重重扇在她左耳上。金簪落地碎成两截,就像她记忆中元宵灯会那个为她摘梅花的少年。

    “你...你拿嫁妆给我还赌债的时候...”她尝到唇齿间的血腥味,“说这辈子绝不负我...”

    “贱人,那日你房间为何挂着男人衣服的布条!难不成还需要被我点破!”

    钱秀秀冷汗出了一身,那日自己已经想到,可没有时间去处理掉那布条,没想到居然被徐青柏逮个正。

    “老爷!难道你不相信妾身?我是对你一心一意,那…那布条妾身根本不知道。”

    面对钱秀秀的狡辩,徐青柏这是冷冷的哼了一声,连看都不带看她,任由她半躺在冰冷的地面。

    这一巴掌,彻底让钱秀秀清醒了,眼前的男人也根本不爱自己,虽然她本就是贪富贵才委身于他,现在钱搭进去不少,反而惹得一身腥骚。

    徐福在门外发出声嗤笑,虞蓉突然娇呼一声"头晕",徐青柏立刻像条哈巴狗似的凑过去。钱秀秀趴在地上,看见自己映在青砖上的影子,冰冷的砖块让她清醒不少。

    她摸到袖中钱长煦留下的匕首,冰凉的刀鞘贴着小臂,方才混乱中竟没被发现。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更天了,长煦应该已经到码头了吧?

    或许自己不应该这么一味的忍下去,反正这男人也靠不住,不如找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过就算是她要离开,也不会轻易放过虞蓉,她那双美目恨恨的盯着虞蓉。

    没想,那双绣着金线的绣花鞋款步朝她走过来,一双不算柔嫩的双手向她伸出:“地上凉,你这又是何苦?”

    钱秀秀偏过头,发间的碎玉流苏哗啦作响:“少假惺惺!”

    话音未落,喉间却突然哽住,方才徐青柏甩来的耳光,震得她半边身子发麻。眼前这双手,带着薄茧却温软。

    虞蓉也不恼,纤长手指径直探进她肘弯,轻轻巧巧便将人扶起。钱秀秀踉跄着跌坐在绣墩上,余光瞥见对方月白襦裙沾了尘土,不知为何心头突地一跳。

    第二日卯时,钱秀秀对着铜镜抹胭脂的手顿住了,镜中倒影右颊肿得像发面馒头,连眉梢都跟着耷拉下来,平时的她可是对这张美丽的小脸格外在意,都怪虞蓉,要不是她,徐青柏也不会对自己下手这么重。

    正咬牙切齿时,门扉轻响,虞蓉手拿着一个葫芦形状的药膏立在门槛处。

    “用得着你这么好心,你走开!”

    可药香散开的刹那,虞蓉直接上手抹去,神奇的是脸上火辣辣的灼痛竟如潮水般褪去。她望着虞蓉手中玉葫芦发怔,这是什么药?居然这么有作用,直接立竿见影。难道虞蓉会有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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