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个快递,长嫂娇养首辅小叔子》 001 夜高风黑偷情夜 月黑风高夜,房内烛火摇曳。 虞蓉误饮用那杯被下了料的茶水,顿觉体内有火苗乱窜,双颊滚烫如火炭,眼眸也泛起潋滟水光。 “好晕……”她刚要起身,双腿却软得像棉花,慌乱间撞翻了桌子茶盏。 “徐家娘子,我来扶你~”男人的声音冷不间从背后冒出来,随后就伸出手去触碰她软塌塌的身子,虞蓉晕乎乎的时候,却不忘躲闪男人的“咸猪手”。 徐家娘子? 这个称呼怎么这么熟悉? 猛然间她想起来,这不是她前几日坐地铁时,无聊刷到的一本狗血古代言情的一个炮灰女配的称呼。 这本书主要讲的是没落士族的男主和高贵出身的女主相爱,携手同行的励志爱情故事。 而和她同名同姓的女配角虞蓉是男主的“寡嫂”,为什么要在寡嫂上加个双引号,因为她便宜相公并没不是真死,只是失踪。 在原主却误以为自己没了丈夫,失去生活的指望,于是开始摆烂,被花心大少柳宗抛下后,自甘堕落成为青楼女子,而此时失踪的相公出现居然专门去花柳之地将她赎下,不过同时也带回一名美丽女子,现任妻子不计前嫌,同意让她继续待在徐家做小妾。 可原主偏偏要作死,不但不感激她老公反而怪老公失踪才害她委身于这浪荡子,甚至还陷害主母,最后被男主抓住了现行,男主早就看不惯这如金莲一样的前长嫂,直接送到官府,最终判了骑木驴游街之行,无比凄惨死去。 现在这一幕就是原主误信姑母谗言饮下那杯被下了春药的茶水,不得不委身于柳宗。 想到这里,虞蓉后背的冷汗就像一层层细密的蚁虫蜿蜒爬下,浸湿内衫。 为了活命,她不能让这厮得逞! “徐家娘子,这是演的哪一出?欲擒故纵?”柳宗慢悠悠凑近,手中折扇挑起她的下颌,眼中调戏意味更浓,“白日里你和我眉来眼去,怎么晚上又开始装起贞洁烈女来了?我家六房还空着,你要是知情识趣点,就该从了郎君我,而不是在这儿装正经!” 呵呵,开始给她画大饼了? 她才不惜的吃这张破大饼! 可如今她身中迷情药,别说是反抗柳宗,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难道自己真的要委身这个浪荡子了吗? 不要啊! 这时,一道电子音从她脑海中传来。 【滴--盲盒系统已激活--】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特殊血浆。】 什么玩意? 然后她手中多出一包演戏使用的特殊血浆。 看来她也是有系统用的人,不过她拿那包血浆干什么? 她这个系统可真够废物的... 突然间,虞蓉灵光一闪而过,故作娇柔的扭过身,然后快速将血浆塞进嘴里,舌尖轻抵血包,见柳宗步步逼近后,她猛然转过身,双臂僵直,声音凄厉。 “柳宗...你不得好死,居然乘人之危,来玷污我妻子...纳命来!” 柳宗身形一僵,脸上嬉笑瞬间褪去,眼眸瞪大,满是错愕。他嘴唇哆嗦,平日的油腔滑调此刻就像打了结,“徐青柏你…你不是死了吗?还是徐家娘子在捉弄我?莫开玩笑了,蓉儿...” 虞蓉冷笑一声,直接大口鲜血直喷柳宗一脸。 “今天是我回魂之夜,就瞧见你欺辱我妻,快把解药给我的蓉儿,不然今晚你就陪我去地府走一遭!” 柳宗被喷了一脸血后,这才意识到这女人没开玩笑。 “小贱蹄子!你敢耍老子,少他娘的在这儿装神弄鬼。今天晚上。不伺候好爷,一定让你走不出这门!” “呵,到如今你还不相信我回来了,那好,我就说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秘密,三月前你又玷污江南一家商户娘子,那娘子不堪受辱,当夜就吊死房前,你为了自己的名誉不得不赔着商户100两白银,可有此事?” 刷一下,柳宗冷汗直冒,这件事只有他和商户一家知道,怎么能让一个未出过远门儿的小娘子知道? 莫非…徐青柏真的回来了? “青柏兄长,我...我无意冒犯,你莫要索我的命,要怪就怪这小贱人自己勾引我的!”言罢,也顾不上自己的仪容,双手慌乱地在衣袖中掏出解药,颤颤巍巍地递给虞蓉,生怕自己慢了半分“徐青柏”就真把自己勾魂索命了,那他的富贵日子可就到头了! 想到这里他原本不安分的下半身瞬间就萎了,哪还有半分风月之情,只想着赶紧从这索命鬼手中逃出来。 虞蓉继续保持装神弄鬼的状态,又松开一只手直接拿起桌子上放着茶壶,也顾不上文不文雅,直接对着茶壶嘴送下柳宗给的解药,不消片刻,她脸上和身上的绯红褪去,也没有那种意乱情迷的躁动,于是才放下手中的碎片, “柳宗赶紧走吧,今日之事我便不和你计较,日后别再叨扰我妻子,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手下用了力,柳宗身子一个后仰,一个趔趄直接摔个狗吃屎。 “那...那就不打扰青柏兄雅兴了,为弟告退!”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柳宗用自己华贵的衣袍恶狠狠擦了脸上的血污,心里想着哪天请个道人,好好给虞蓉瞧瞧,定要她身上的小鬼灰飞烟灭! 柳宗哪敢再和满嘴都是血的“索命鬼”多待一秒,他踉踉跄跄从厢房内捂着受伤的屁股跑出来。 虞蓉用厢房里剩下的水漱了口后,才大大方方从厢房内走出来。 凭借原主的记忆,她很快走出这间两进两出的宅子,还好姑母的宅子离她破屋不远,她所处的朝代现在是国富民强,夜不闭户,所以即使是天黑了,路上仍然有行人和做生意的小摊小贩。 虞蓉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一路快步走回家里,刚走地方,她就拿手试探性的推了推房门,发现房门并没有锁。 一个清瘦的身影立在院子内,穿着一袭洗的发白的布衣,衣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难掩那股出尘的书生气,全身上下行头加起来不过百十个铜板,但腰间却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为其添上几分文雅。 月光洒在他面庞,眉如远黛,双眸狭长而深邃,仿若藏着漫天星辰,高挺的鼻梁下,嘴唇颜色浅淡,如同蒙着一层薄纱。 也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谁能想到日后的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品宰相。 徐清风见来人是虞蓉,顿了顿,才启唇,“长嫂。” 他声音低沉而醇厚,不似十五六岁的少年,反而像个成年男人。 “小叔叔,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怎么站在院子内,赶紧进去吧,免得着凉了....” 徐清风收敛了一下眉眼,淡淡道:“长嫂,我在月下给人誊抄书,不劳您操心。” 霍,这副语气真是冷淡的可以,不愧是男主。 不过真的不会近视吗? “倒是长嫂这么晚出门是为何?”他声音不疾不徐,仍透露着几分威严。 虞蓉被他反问的一激灵,“我...我是姑母叫过去,帮忙绣花,想着补贴一下家用。” “哦?倒是清风错怪长嫂了。” 虞蓉刚想松口气,就看到徐清风步步紧逼过来,两个人眼看不足一步距离时,徐清风冷淡的声音又响起。 “只是长嫂发髻松散了,莫不是绣花太辛苦了?” 言罢,他转身决绝而去,留下傻了眼的虞蓉。 他...他这是发现自己的“奸情 ”? 002 盲盒系统 这一夜虞蓉都没怎么睡着。 毕竟她才来到古代,硬邦邦的木床根本睡不好,还有昨晚徐清风那意味不明的暗示,让她心里也有懊悔,懊悔自己没有再多检查一下,就这么大喇喇的回家了。 明明什么都没干,还惹了一身腥臊,她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既然睡不着,那索性就起来看看,看看有什么吃的,好赖吃个饱饭来哄哄自己。 虞蓉来到了厨房,巡视一周后,就看到老鼠偷过还干净的米缸,倒吸一口冷气。 她突然想起后院晒着一些红薯干,虽然那玩意硌牙,但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好,想到这里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后院是摆了一排红薯干,可惜原主是个不善于做家务的,居然把好端端的红薯干都晒发霉了。 看着红薯干上白色的菌斑,虞蓉就倒胃口,忍着恶心将那些变质的红薯干扔掉。 “咕噜咕噜...” 她肚子开始闹革命了,不适时宜的响起。 “系统啊,快来救救我吧,总不能让你的宿主饿死在这儿吧?!”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两袋方便面。】 接着又像之前那样,凭空出现两袋红色包装的康X傅方便面在她手中。 虞蓉开心的都快蹦起来,她赶忙说:“系统系统,还有吗?” 然而接下来就是死一样的寂静,系统再无回应。 原来这系统每天只有一次有用。 虞蓉皱了皱鼻子,没再抱怨。 起码有一样比没有的好,虽然这是两袋她平时根本看不上的方便面,可如今在她眼里确实顶级美味。 虞蓉也顾不上悲天悯人,很快在厨房里生火,烧水,又在这空档从犄角旮旯里摸出了一小篮子的鸡蛋,数了数只有8个。 虞蓉咬了咬牙,一口气在锅里打了两个鸡蛋,又自言自语道:“这系统虽然每天只有一个盲盒,但好赖也不会饿着我和男主吧,不管了,今天就打了两个鸡蛋吧!” … 虞蓉满心欢喜,端着亲手煮好的方便面。那面条色泽诱人,香气四溢,上面还窝着一个溏心蛋。她莲步轻移至徐清风所在里间,敲了敲门柔声道:“小叔叔,尝尝这新做的面条。” 房内的徐清风仿若未闻,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神色冷淡,对她的殷勤置若罔闻。 虞容见状,自尊心受挫,腮帮子鼓鼓,一跺脚坐到旁边石凳上,赌气般将其中一碗面条往自己嘴里塞。一口下去,香浓的红烧味和劲道的小麦面在味蕾中散开,她吃得眉眼弯弯,发出满足的轻哼。 这边,徐清风看似专注书卷,实则早被那股浓郁的味道勾了魂。眼角余光透过纸窗瞥见吃得欢快,不自觉吞咽口水,身体也开始别扭地扭动,似在与馋意斗争。 “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吸溜…吸溜” 门外是虞蓉大口嗦面的声音。 徐清风继续锁着眉,朗声读书。 “君子有诸己而后求人…” 门外传来虞蓉喝汤的声音。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嗝~”虞蓉吃饱了,甚至打了一个饱嗝。 “啪嗒”一声徐清风的理智断线了,终是没能扛住,他佯装不经意地放下书卷,轻咳一声:“读累了,也罢去外面散散心。” 说罢,他走出自己房门,就看到门外的石桌上摆着那份方便面,面上的热气袅袅,似乎又热了一遍。 徐清风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似乎是有点羞愧。 片刻,他垂下眼帘,长睫覆下,遮住眸中复杂情绪。他轻咳一声,声线带着几分喑哑:“方才……是我无理了,你莫要往心里去。” 大树背后传来一阵笑声,“嘿嘿嘿,小叔叔快吃吧,别让面变凉了。” 徐清风也没再推脱,他端坐于普通石桌前,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面食,剑眉轻挑。待入口,味蕾瞬间被点燃,那奇妙口感让他瞪大双眸,眼中满是震惊。 浓郁的红烧味和弹牙的面条碰撞出新奇火花,与他平素所食珍馐迥异。他先是一愣,手中箸下意识停在半空,继而加快速度,风卷残云般再尝几口,舌尖不断探索新滋味。 “此物竟如此美味!” 徐清风脱口惊叹,声音带着难掩的讶异,平日的沉稳自持仿若被这美食一击即溃,此刻的他,满心沉醉,又马上生出疑惑。 虽然他徐家现在落魄不堪,但他小时候也是富甲一方的士族,只是因为父亲与皇后母家意见不合,被贬平民。才从清流世家变成这般清贫。 “长嫂,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虞蓉有些受宠若惊的从树背后走过来,这还是第一次被徐清风这么温和对待。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两个人一天说话不超过五句,就和外面的邻居都比他们之间热络。 “小叔,怎么了?” “这面为什么和我平常吃的不一样?” 虞蓉大脑飞速的旋转。终于想到了一个让徐清风信服的理由。 “小叔,这是我们老家的面条,我们老家靠近沿海,经常会有商队把各种稀奇古怪的食物商品带过来。” 似乎也是有几分道理。 徐清风不再纠结,又对着虞蓉拱了拱手。 “多谢长嫂将家乡美味带过来,让我有口福了,那清风去清洗碗碟,就不打扰长嫂了。” 这小子也不完全是块儿石头,还知道帮自己收拾碗筷儿。 虞蓉美滋滋的想着,突然感觉自己和未来的首辅大人又拉近距离了呢。 …… 日头高悬,热意蒸人。 虞蓉家破旧小院却被一阵喧闹打破安宁。吝啬姑婆拄着根斑驳的拐杖,迈着碎步跨进院门,三角眼一瞪:“蓉娘子,快把欠我的三百斤小黄米交来,莫要拖延!” 那道声音尖锐,刺得人耳鼓生疼。 虞蓉正在清扫院子,闻言猛地直起身,柳眉倒竖,手中扫帚一握:“姑婆,我分明只欠一百斤,您这账怎算的?” 她目光灼灼,带着几分倔强与不甘。 姑婆冷哼一声,干瘪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拐杖重重一顿:“哼,拖了这许久时日,莫说两百斤,便是再多要些也不为过,这两百斤是利息!”说罢,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虞蓉,似要把她看穿,周身散发的寒意,让这暑热天也仿佛降了温。 虞蓉气得胸脯起伏,粉拳紧握:“您这般不讲理,哪有这般利滚利的算法,我家日子本就艰难…” “ 早就给你指过明路,可你偏偏要得罪贵人,那怪得了谁?要怪就怪自己命贱!” 003 穷的叮当响 “姑婆您这话什么意思,小辈愚钝还请明说。” 虞蓉已经猜到七八,姑婆口中的贵人,大概就是被她喷了一脸血的柳宗。 只不过她还要试探一下。 “呵呵,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一家依仗柳三爷多少,昨夜你是如何得罪柳三爷,你自己心里清楚,今日我们的人去了柳府,就被柳三爷的人打出来。你这是要断我老婆子的后路啊!作孽!” 没想到柳宗居然是如此小心眼的人。 不过这姑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鼠蚁一窝罢了! 就在两个人对峙的时候,徐清风冲了出来,他挡在虞蓉身前,高大的身影仿若一座巍峨山壁,瞬间将那股逼人的寒意隔绝。他身姿挺拔,脊背绷得笔直,宽阔的双肩似能扛下所有风雨,一袭青衫在微风中轻轻鼓动,透着不容侵犯的气势。 徐清风剑眉斜插入鬓,此刻因愤怒微微上扬,深邃双眸紧盯着吝啬姑婆,目光冷峻如霜,似两把利刃,直刺对方要害:“姑婆,凡事当讲道理,您这般仗着长辈身份强索,莫说长嫂不服,便是我这旁人瞧着,也觉不公。” 他微微侧身,低头看向虞蓉,目光瞬间柔和,仿佛在用眼神对她说,“莫怕,有我在。” 这个温和有力的眼神让虞蓉慌乱的心瞬间安定。随即转回头,昂首面对姑婆,不卑不亢,“是啊…姑婆,就算是印子钱也没有说借一还三的,莫不是姑婆你比放印子钱的人还黑!”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贱蹄子,还不上我家小米,就在这儿给我掰扯歪理,好,好好,我老婆子说不过你们,今天你们要是不还钱,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姑婆一屁股坐在院门口,双手抱胸,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抖动,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二人,活像一尊怒目金刚,摆明了要耍赖到底。 徐清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冷笑,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有意无意地在姑婆眼前晃了晃,钱币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姑婆,并非不愿还您这袋米钱,只是您这凭空多要两百斤的理儿,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您若非要如此,那我只好请衙门的人过来评评理,看看这亲戚间借钱,到底该遵循怎样的规矩。”说着,他抬脚作势要往外走。 姑婆一听“衙门”二字,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嗫嚅着,显然有些心虚。 她虽泼辣蛮横,但在官差面前,到底不敢太过放肆。虞蓉瞧在眼里,悄悄扯了扯徐清风的衣袖,小声道:“莫要把事儿闹大了。” 徐清风微微点头,转而面向姑婆,眼神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姑婆,咱们和和气气把事儿解决了,您也能早些回去歇着,何苦这般折腾自己呢?” 这软硬兼施的一番话,让姑婆气焰顿消,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哼哼唧唧地默认了只收一袋米钱的事儿。 虞蓉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姑婆从徐清风手中拿走最后的银钱。 她的心仿佛在滴血,那可是一百文,她今天翻了一早上都没找到几文钱,这小子一出手就是把家当全部给了姑婆。 “嘿嘿嘿,还是你小子上当,老婆子我也不和你们多计较了,院子里什么味儿啊,怎么感觉像是吃了肉食?” 姑婆收完钱,立刻做出像警犬一般的吸气声,似乎她也察觉到院内不同寻常的香味。 糟了,锅里还有一些剩的方便面汤… 如果被多嘴多舌的姑婆发现,肯定会怀疑她东西来路不正,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想到这里,虞蓉赶忙拦住她,微笑着说道:“姑母就别去厨房了,这里烟熏火燎的,别污了您的衣裳。” 姑母却不领情,伸手就要推开虞蓉,“少拿这些话来搪塞我,我看你就是故意要瞒着我什么。” 虞蓉倒是不慌不忙,轻轻握住姑母的手,柔声道:“姑母您别误会,也看到我们家这一穷二白的,刚才还您银钱,那还有钱吃什么肉,这不是笑话我们吗?” 姑母狐疑的上下打量了虞蓉,看这丫头面黄肌瘦的样子不像说假话。 于是轻咳一声,又道:“老婆子我也不完全不讲道理,只是我今早来的匆忙,也没用过早饭,看你这穷家破舍的,我也不和你们一般计较了,我记得你们屋里还有一小篮鸡蛋,要不就给我算了,只当是孝顺。” 好家伙,这老太婆还真是雁过拔毛,就连家里那数的清的鸡蛋都要薅羊毛。 虞蓉也不惯着她,立刻装作一副头晕眼花的样子,手撑着土墙,娇弱出声:“哎呀,姑母,您可别再这般说了,我…我都快饿昏了,家里实在是没有余粮,要是…再把鸡蛋孝顺您,我们…我们可真是活不下去了!” 徐清风也不是傻得,自然看出长嫂是在卖惨,心里也一动。 这每天都想着攀高枝的长嫂,怎么如今开始护起家里的物件,之前可为了巴结这老婆子没少把家里的东西往外送。 她和之前长嫂好像不一样。 不过想归想,当务之急还是要让这讨人厌的姑婆,哪来的回哪去。 徐清风立刻对姑母下了逐客令,“姑母您快请回吧,长嫂这几日去您家忙来忙去,估计是累到了,不然您做个好,帮我长嫂请个好一点的郎中。” 一听占不到便宜反而还要花钱,姑婆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失去光彩,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就不和你们这几个小辈计较,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些急事,就不和你们说了。” 接着姑婆就慌慌张张离开了徐家。 虞蓉看着那老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长嫂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 徐清风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质疑,目光似有探寻之意,紧紧盯着眼前之人,那审视的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看穿一般,薄唇轻启又缓缓道:“是发生了何事,让长嫂有了这般变化,还望长嫂如实告知才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这个嫂子改变的太突然了,总给他一种后面还会有什么幺蛾子的事等着他。 说话间,他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让人难以言说的压迫感,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回应。 虞蓉连忙打着哈哈,“小叔叔别多想了,做人难免有糊涂的时候,以前你嫂子我是挺糊涂,昨夜…你哥哥托梦给我,说小叔叔只要好好读书,日后定是人中龙凤,我和他好歹也夫妻一场,肯定要好好待小叔子你。” 这番话才勉强打消了徐清风心中的怀疑,他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虞蓉脑瓜子一转,立刻转移话题,“不过小叔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004 出门赚钱 “这是帮同窗誊写,人家给的定金。” 虞蓉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徐清风说的,他们家现在穷就连蜡烛都只有一两只,徐清风肯定是舍不得点蜡烛。 她心里不免有些唏嘘,“小叔子,你只管用蜡烛,别真把眼睛搞坏了,至于蜡烛的的事我来想办法吧。” 难怪原主要出轨攀高枝,这家实在是太穷。 虞蓉也不是没考虑过跑路,可她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跑路又能去哪里,再说徐清风虽然不喜她,但刚刚姑婆来刁难她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维护她,不论是出于现实考虑还是良心,这种苦日子她只能选择熬下去,或许能改变日后被男主虐杀的结局。 “长嫂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这几日我就不读书了,专心誊写就是。” “这可不行啊,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小叔子,总之…蜡烛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我出门一趟,你就在家好好读书就是。” 他都这么劝她,还执意要出门,莫不是想从外头相好那里拿些什么回来? 一瞬间,本对虞蓉放下的成见立刻浮在心头 徐清风蹙了蹙眉,眼中疑虑重重,瞥了一眼虞蓉,薄唇紧抿,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长袖一甩,转身大步离去,只剩一个冷漠背影。 虞蓉看着他突然的变脸,心里也莫名其妙极了。 这男主的性子怎么这么捉摸不透,她明明是关心他,害怕他在月下帮人抄书熬坏了眼睛,他居然还这样对自己。 真是一言难尽! 虞蓉粉拳紧握,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后,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计划,她将厨房那些鸡蛋都找了出来,还剩六个。 早知道今早就不吃鸡蛋了,说不定还能多换点钱。 不过鸡蛋一个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铜钱,就算全卖了都不能为徐清风买一支蜡烛,最主要是他们快断粮了,家里的粮食都快数得清有几颗了。 转念一想,她又想起自己压床底还有几件完成的绣品。 以前为了讨好姑婆,原主经常倒贴给她干活,花着家里为数不多的银钱给那老婆子进贡,好在原主没有傻到把全部的绣品都给姑婆,不然在这一分钱都没有的家里,她是如何生存下去,即使她有金手指也不管用! 毕竟她的金手指随机性太强了,今天可能给她两袋方便面,明天可能就是莫名其妙什么东西。 虞蓉放下鸡蛋后,又进了房间,一阵翻墙倒柜才从床下找到三幅完成的绣品。 不得不说原主的手真是巧,绣品绣的鸳鸯戏水,周围的花朵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而鸟儿的羽毛根根分明,灵动的神态栩栩如生,仿佛是一副鲜活的花鸟图。 她轻轻挑眉,拿起那些绣品就抬脚走上街,外面正是晨光熹微,青石板路在晨曦下泛着微光,两边林立的店铺幌子微风轻摇,幌子上绣着各式图案——药铺的灵芝,酒馆的酒葫芦,布庄的彩绸。 虞蓉所带的绣品都是女子喜欢的样式,没多想就进了一家名叫王记布庄的店,店内已经开始井然有序的忙碌起来,伙计见虞蓉穿的寒酸也没多打理她,自顾自的拿起一块抹布,卖力的擦起柜台。 一般女子见到这种场景恐怕都羞愧撤退,虞蓉却不是一般人,她仿佛有那个叫社交牛逼症一样,自信地走到柜台,用手轻敲台面,“小哥,掌柜的在吗?” 伙计没好气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看忙着呢,还有我们掌柜的是你这等村妇能见的吗?” 虞蓉也不气恼,继续笑嘻嘻的和他搭话,“小哥别生气,我这儿是有几幅精良绣品想请掌柜的看看,看能不能收了我的绣品。” “得了吧,就你这样的,还能有精良绣品,别开玩笑了,去去去,我还忙着呢。” 伙计显然不信任她,更是直接转过身去拿扫帚去。 显然虞蓉碰了一鼻子的灰,看来自己是要出师不利。 这时,一个身着绿色绸缎的胖胖的中年男人从容走进来,他听到小伙计和虞蓉的对话,似乎对虞蓉口中的精品绣品产生了兴趣,于是走上前。 “娘子请留步,我是王记布庄的掌柜的,我想看看你的绣品,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 虞蓉立刻从随手带来的竹篮子里拿出自己的绣品,她恭恭敬敬递给王记掌柜,王记布庄是绥阳城前三大的布庄,自己都有十来名绣娘,其实他家并不缺绣品,不过虞蓉不卑不亢的气质引起了他的好奇。 当他接过虞蓉的绣品后,仔细看了看,“娘子你这绣品确实不错,不过绣线和布料用的都普通,我这边可以收,不过每个绣品只能给你50文,你看愿意吗?” “掌柜的,我自然是愿意的。” 虞蓉现在哪有资格选择,她是兜里空空,家里空空,今天要是再带不回点钱,恐怕他们三天后就要被饿死。 王记掌柜见虞蓉也是个爽快人,不多话直接指使伙计去从账房那里取一百五十文给虞蓉。 这一百五十文足足有一贯半钱,虞蓉拿着这沉甸甸的钱,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句。 这下好了,家里终于可以买粮食了。 她拿着钱放在篮子后,就对掌柜道别,“谢谢王记掌柜,那小女就先告辞了。” “好,小娘子走好,以后还有这样的绣品可以直接找我们二掌柜,我一会儿给他交代一下。” 虞蓉心里有点犯难,自己不一定继承原主的心灵手巧,恐怕要让王记掌柜的失望了。 不过面上还是应和道:“那是自然的。” 虞蓉走出王记布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隔壁的李记粮店,现在所在的朝代和宋朝颇为相似,各类物品琳琅满目摆放在店内,有白面,白米,糙米,小米等等。 虞蓉询问伙计这些粮食的价格得知,现在一斗精米30文,糙米5文,粗面8文,细面35文,而一斗等于12斤。 虞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买两斤精米,两斤细面,和粗面,糙米各一斗,算下来是76文,又买了一只母鸡和一些小菜调料,以及最重要的蜡烛花了60文,卖鸡的老伯见虞蓉一个人呢,特意送她一只鸡笼,方便她拎回去,只是一通买东西下来,她手中只有14文钱。 因为买的东西太多了,她不得不坐上一辆牛车,并在伙计的帮衬下才将这些粮食搬上去,又花一文钱做牛车,很快虞蓉就到地方,她下车后就把钱付给赶牛车的大爷。 她将那几十斤的粮食连拖带拽的弄到院子里,还没来及的喘口气,就听背后传来一阵清冽男声。 “长嫂,你这外出一趟,拿回来不少东西,呵。” 虞蓉自然听出徐清风言语中的奚落。 她也不惯着他,“你小子要是闲出屁,就过来帮我搬东西,而不是在这说风凉话。” 徐清风动都不动一下,冷眼睨着她,“你这些东西沾了不少脏污,我断不会和你这等行径之人同流合污。” 虞蓉彻底被他气着了,冷笑一声后回击他,“你少给我装清高!这世道,谁不会为了求生存用尽手段,嫌弃我东西脏,那你就别吃,饿死算了!” 果不期然,这女人就是做出对不起他哥哥的事! 005 误会她偷人 徐清风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之中,修长的身形宛如隐匿于暗夜的猎豹,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虞蓉也冷静下来了,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明明可以好好和徐清风说话,她却选择了用回怼的方式。 糟糕!不会让这家伙提前黑化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等他以后官居一品,那第一个不放过的人肯定是自己。 想到这里,虞蓉深吸一口气,准备低下头给他道歉。 毕竟狗命要紧啊! 没想到,被徐清风抢先,“长嫂,你花了人家多少钱,给他退回去,玉佩你拿去卖了,以后别做傻事。” 什么? 这腹黑小叔子居然让她拿去卖掉他的宝贝玉佩。 她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吧? “不…不是这样的,这钱是我自己赚的,我把绣品给王记布庄的掌柜看中,他给了我一百五十文,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还认为我的钱来路不正,那我也无话可说。” 原来不是花外面男人的钱。 是他误会她了。 刚刚典当玉佩不过是他的试探之举,如果长嫂还是和之前那般贪财,那他绝不会把她当作家人,日后还完恩情,就一拍两散。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只是误会。 徐清风狡黠的眼眸又恢复平静,“是我错怪长嫂了,还请长嫂别和我一般见识。” 虞蓉哪敢怪这未来的大腿,立刻挤出一个笑脸。 “小叔子这说的哪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上牙和下嘴还有打架的时候呢,刚刚也是我没说清楚,嗨,这事就算了。”她顿了顿,又从竹篮里拿出一支蜡烛递给徐清风,“也买不起上好的蜡烛,这种普通的蜡烛,小叔就对付着用,日后我再想办法。” 徐清风心中一动,没想到虞蓉还记得这事。 “谢谢长嫂。” 虞蓉倒是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就继续把粮食往厨房抬,背后却突然一热,传来浅浅的呼吸声,那炙热的身躯靠近她,让她心跳慢了半拍。 光天化日之下,她这个小叔叔想干什么? “长嫂,你别搬了,我来。” “好…那你来吧。”虞蓉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似乎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小叔和她之间是男女有别。 徐清风并未察觉自己嫂子的不对劲,只是利落的搬起院子里大袋小袋的粮食,随着他的行动,腰间束带勾勒出劲瘦却不羸弱的腰身,宽肩窄臀,背脊挺直似苍松萃柏。 看得虞蓉都有些羞涩,但下一秒她就清醒了。 那可是她的小叔子,未来的男主,他们之间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超越叔嫂关系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逗留,直接转身去往自己的房间。 她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那就是试试原本的绣花技艺还在不在? 虞蓉在狭窄的小屋找遍,才从压箱底翻出几块崭新的布料和丝线,布料摸上去有点剌手,这样也刚好,万一要是不会绣花了,也不用担心自己浪费东西。 她缓缓落坐在床边,素手轻扬,拈起一枚银针,五彩丝线在她也中顺利穿过针眼,接着她微微俯身,凝神于绷起的布料上,针随手动,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她居然绣出一朵小花,虽然不及原主那般精妙,但长久保留下来的肌肉记忆让她上手就自动开启。 “太好了,只要能绣出东西,那我和小叔都有饭吃了!” 吃饭成了虞蓉心中头等大事,想到这里,她就没松懈,一口气又在房间里绣了一个时辰的花,直到徐清风喊她出来吃晚饭,她才放下手中的活计。 走出房门,闻到饭菜香,她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光顾着熟练绣花技艺,都忘记给徐清风做饭。 不过徐清风并没有责怪她,还主动给她添了一碗饭,虽然这饭还是糙米,但闻起来是很自然的谷物香味,虞蓉乐呵呵的接过他递过来的饭,两个人指尖却不小心触碰在一起,瞬间徐清风耳根子就红起来。 虞蓉倒是自然多了,“小叔你多吃一点啊,毕竟晚上还要读书,夜长别饿着自己了。” “嗯。”徐清风只是嗡嗡的应了一声,头也不好意思抬起来,低头忙扒饭。 虞蓉心里坏坏的想,这男主看起来也太青涩了,不会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吧?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女主的真命天子怎么可能谈恋爱,再说现在家里一穷二白的,他也没心思谈恋爱。 哎,自己还是多赚点钱,早日把剧情推进到男女主相遇的时候吧。 正想着,徐清风“啪嗒”一声就把饭碗放在桌子上,“长嫂,我吃饱了,你一会儿吃饭叫我一声,我来洗碗。” “那怎么能行,小叔你现在课业最要紧,以后这家务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对,赶紧把他供出来,毕竟和女主苏瑶也是在参加科举的时候认识的,现在徐清风才考上童生,到成为举人,还有五六年的时间。 虞蓉想这五六年的时间,如果自己一直绣花,估摸着也能攒下几两银子,到时候也不怕没有立足之地。 想到这里,她就强行将徐清风推走,徐清风被她细嫩的小手触碰到臂弯时,那一瞬间的温热与柔软,让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他马上后退一步,和虞蓉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虞蓉全然没有注意到徐清风的不对劲,“快去读书吧,如今你读书好比什么都强。” 看着虞蓉一脸坦荡的样子,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 虞蓉洗完碗后,就继续回房绣花,直到快天黑,她才放下手中的针线,匆匆去外面接了水,擦洗了一下身体。 洗漱完毕后,她就倒在床上,因为实在太累了,她沾床就睡。 直到第二天被系统唤醒。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太阳板孵化器。】 虞蓉只觉得胸口一沉像是有一块什么大石头压着自己,再睁眼一看,居然是一块鸡窝大小的孵化器,圆形的,还连接一块蓝白条纹的长方形太阳板。 “好家伙,系统你这又是给了我什么东西?” “还有下次能不能等我睡醒再给我,不然你这要是压出人命来,那可就不好了!” 系统就像是一个不负责的快递员,把快递送到虞蓉手中后,就再无声音。 任凭虞蓉再怎么唤它,它只当装聋作哑。 虞蓉无奈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也亮了,她也准备起床收拾了。 006 开启养鸡大业 等她收拾完毕后,走出去房门,发现徐清风给她留好早饭,是一碗稀饭和两个素包子,稀饭碗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日书院有大儒讲课,他要早点过去,并嘱咐她把门锁好,可能这一两天他就住在书院了。 看着一手漂亮的小楷字迹,虞蓉也露出一个欣慰笑容。 “这小子终于出了门,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这倒也乐得清闲,可以好好研究一下系统送新玩意吧。” 吃过早饭后,她就急匆匆地拿着孵蛋器进了后院,她买了一只白色的芦花母鸡,昨天一拿回来就给它简单布置了一个鸡窝,还在鸡窝面前放了麸皮和水盆。 她走到鸡窝跟前,就看到稻草间有蛋的痕迹,伸手进去去摸,果不其然摸到两枚白黄色的鸡蛋,鸡蛋上还带着余温。 一看就是刚下出来的新鲜鸡蛋。 这可让虞蓉开心坏了,这要是能稳定每天下一两个鸡蛋,就不用担心她那个便宜小叔的身体。 尤其是现在她手上还有系统送的孵蛋器,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将蛋放进孵蛋器内。 “叮”一声。 孵蛋器在她放进蛋后,就开始自动工作,原本冰冷的仪器表面,居然开始逐渐升温,达到一个合适的温度后,开始恒温孵化。 好家伙,这还真是前所未有。 虞蓉见孵蛋器开始工作了,又将太阳能板放在后院不起眼的一角,能刚刚晒到太阳,又不至于太明显。 做好这一切后,她又给这只争气的芦花鸡添了足量的麸皮。 吃吧吃吧,多吃点,最好每天都有两个鸡蛋给她。 暮色沉沉,屋内烛火摇曳,映出徐萍萍那满是厌恶的面容,她双手叉腰,犹如枯树皮的面皮更是往下耷拉着,指着隔壁的院子狠狠咒骂道:“虞蓉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让老朽失去柳三爷这么大的靠山,我看这小贱蹄子就是欠收拾!” 那日她从虞蓉家并没有讨到便宜,越想越气,这几天都在家隔着墙指着虞蓉住处骂。 徐萍萍的大儿子陈林听到虞蓉的名字,眼神中的贪婪与欲望几乎都要溢出来,他舔了舔嘴唇,脚步不自觉往虞蓉的住处挪去,双手还不安分地搓动着。 徐萍萍眼尖,立刻瞪了他一眼,低声喝道:“给我安分点!那小贱人可不是你能糊弄住的,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娘...你不是虞蓉那个小贱人逢男就上,怎么又改了口风!” 徐萍萍冷哼一声,压低声音:“这风流寡妇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那日在我们这儿帮我绣花,就和柳三爷眉来眼去,我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特意交代三爷让他带上上好的春药给他们助兴,谁知她翻脸就不认人!竟是把柳三爷得罪了...” “不过啊,我是不可能放过她,毕竟白花花的一块大肥肉,我怎么能这么轻易松口。” 陈林又问:“那母亲你准备怎么处理这小贱人。” “呵呵,寻到她一个错处,就把她往青楼发卖了,估计二郎也保不住她。” 陈林暗暗想着,母亲果真好手段,不过就是可惜了,他还没尝到虞蓉的滋味,不过等她被母亲发卖那日,到时候还是案板上一条鱼,为他所用。 当夜徐清风果真没有回来,留在书院里。 虞蓉也十分听话的把门锁好,突然,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虞蓉被吓了一跳,警觉地贴着身子,就听到门外传来陈林轻佻的声音,“小娘子,快开开门啊,我带了好酒好菜,你陪哥哥我说说话...” 门外的陈林不顾自己母亲的劝告,喝下二两酒借着酒劲就踉踉跄跄走到虞蓉家门口。 想着这不安分的小寡妇说不定就会给他开门,到时候他也好和她好好温存一番。 虞蓉柳眉倒竖,冲着门外厉声骂道:“我喝你大爷的,我知道你是谁,别以为你落在门外就可以为所欲为,外面当差到处都是,你这浪荡货色再敢胡言乱语,我立刻就叫官爷把你乱棍打死!” 陈林喝的晕乎乎,也是酒壮怂人胆,他依旧是嬉皮笑脸地说:“哎呀,蓉小娘子别生气嘛,哥哥不是心疼你一个人孤单单的......” “住口!,你这泼皮货,平日里到处吃喝嫖赌抽不说,还敢来招惹我,我可不是那些任你轻薄的女子,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我立刻报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林听虞蓉如此强硬,酒也醒了一半,但还是嘴硬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虞蓉也不等他说完,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头块,猛地砸向门板,“咚”一声,门板就被石头砸了一个小坑,虞蓉大骂道:“你再不走,我就砸烂你的狗头!” 陈林本就是个草包,见虞蓉如此烈性,直到她不好惹,瞬间也清醒不少,嘴里嘟囔了几句,“不识好歹”,便灰溜溜的走了。 那一夜虞蓉睡觉都不敢睡太死,好在那个破皮陈林没有再过来纠缠了。 第二天,如期是被系统的声音唤醒。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螺蛳粉一袋。】 虞蓉只觉得昨晚被人骚扰的不快被眼前的螺蛳粉一扫而过。 这可是她在现代最喜欢吃的东西,可父母妹妹都对这个味道很抵触,所以在家的时候,她只能偷偷等到后半夜溜到厨房给自己煮上一碗螺蛳粉,酸笋特有的味道就像榴莲一样,让人回味无穷。 所以看到这袋来之不易的螺蛳粉,虞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的食物肯定不行,还是留到下午吃,反正这两天徐清风也不在家。 这样想着,她就随意将厨房剩下的稀饭和包子热了热,又和昨天早上一样,吃起了包子稀饭。 吃完饭后,她又想起自己放在孵蛋器的鸡蛋,也不知道经过一晚上的孵化,这鸡蛋现在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到了古代就失去效果了。 等她一走到后院,就看到那只白色的芦花鸡朝着她咯咯咯的直叫,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告诉她一样。 007 在古代吃螺蛳粉 虞蓉加快脚步走到 鸡窝旁,一眼就看到她放到旁边的孵蛋器,依旧保持着温度,两颗鸡蛋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即使是空间给的神器也没有这么逆天,她记得正常孵化需要21-30天,估计这个孵蛋器也八九不离十吧。 不过这芦花鸡在叫什么? 她又伸出手摸进了鸡窝,立刻摸到了几颗温热的鸡蛋,全部拿出来,居然有整整三枚鸡蛋! 虞蓉开心的都快从原地蹦起来,又对不远处的芦花鸡举起大拇指,“好样的,真是一只听话的好鸡!” 这三枚鸡蛋,虞蓉留下一枚给芦花鸡孵化,剩下两枚被她收到放鸡蛋的篮子里。 等到她攒够十二个就连带她的绣花一起带到集市卖去。 想到生活越过越有指望,她忍不住的把破落的小屋上上下下的打扫了一遍。 忙完这一通后,原本没吃多少的肚子自然开始“咕咕叫”,她想起来那袋让她念念不忘的螺蛳粉。 虞蓉返回房里,将那一袋螺蛳粉拿到厨房,立刻生火,烧水,撸起衣袖准备煮粉。 这次她学聪明了,直接将螺蛳粉的外包装取出后就扔进烧的正旺的灶台下,瞬间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就化为粉尘。 一刻钟后,她在瓷碗里倒入最后一袋辣椒油,一碗麻辣鲜香的螺蛳粉就出炉了,酸笋味围绕着整个厨房,久久不能散去。 她把那一碗足量的螺蛳粉端起来,先是深深嗅了嗅上头的味道,随后才准备动嘴。 就当她吃了一半后,徐清风走进来,他被这奇怪的味道熏得眉头直皱,又看到长嫂狼吞虎咽的背影,一时间竟脱口而出。 “长嫂,你莫要吃这馊了的吃食!” “不...小叔子你误会了,我吃的是正常的东西...”虞蓉急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一抬手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汁水,“这是我...我老家的食物,不是什么变质的。” “小叔子你要吃吗?”虞蓉见徐清风没有接话,又讪讪的搭话。 徐清风努力理解虞蓉口中正常食物,但他还是不能理解。 下意识的往后退出了厨房,皱着眉对着虞蓉摆摆手。 “谢谢长嫂的好意,清风就不吃了。”他说完这话,眼神中依旧是对虞蓉的几分可怜,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将里面的铜钱全部都拿出来并放在石桌上,“长嫂,这些钱是我从同窗那里提前支出来的,以后...不会让你饿着。” 他说完这话,拳头都用力的握了一下。 虞蓉心想,这下好了,彻底让小叔子误会了,误会她是一个爱吃搜味食物的怪人。 “好...好,那我给你做别的吃的?” “不用了,我今天在书院吃过才回来的,那就不打扰长嫂了,我回房间继续温书了。” 说完这句话,徐清风就像是脚底生火,走的极快。 只留下一嘴油的虞蓉在原地凌乱。 虞蓉带着被徐清风的误解,努力嗦完这碗粉,又快速的将厨房的门窗打开,将味道尽快散去。 可恶,她居然被一个古代人误以为有异食癖! 等弄完这一切后,她走到外面,看到石桌上整整齐齐摆着铜钱,虞蓉放下羞耻心拿起那些铜208钱,放在手心里数了一遍,发现足足有二百零八枚铜钱。 徐清风不愧是男主,居然能在活没干完的前提下,把钱都要回来了。 最主要的是她手上又有钱了,这些钱虽然不多,但起码给她一些安心。 等明天刚好,她的绣品也能弄出来,到时候她就去趟集市,把这些东西全部换成钱。 虞蓉第二天带着一篮子的鸡蛋和自己绣好的绣品直接来到了集市,现在是七月初,正是日头正热的时候,她刚走一会儿,额头上的汗就细蒙蒙出来了。 他们家离集市有二里地,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今天也怪她自己,睡过头了,起来了都九点多了。 按照之前系统每天六点准时送过来的盲盒,今天的系统就像是沉睡了一般,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虞蓉一边懊恼着,一边加快脚步往集市赶。 好不容易紧赶慢赶走到王记布庄找到他们的二掌柜,将自己这两天绣的一件绣品递给他,对方听闻虞蓉提起他们大掌柜,想起来前几日,王掌柜确实交代了有这件事,又仔细看了一下虞蓉的绣品。 “蓉娘子确实蕙质兰心,绣的不比庄子内的绣娘差,怎么没想着找个绣娘的活?” 虞蓉不想那么快把自己的身份交代出来,“只是我家中丈夫出了远门,现在书信也不方便,我才迫不得已出来卖卖这些活计,补贴一下家用,还请二掌柜见谅。” 在这个时代,虽说女子可以抛头露面,但是出去为东家打工,要么是穷苦人家的女孩要么就是无所相依的寡妇。 虞蓉的处境和这些人差不多,但她不能暴露出来,毕竟人心隔肚皮,前几日柳宗和陈林的事不就告诉她,寡妇门前是非多,不怕贼偷了就怕被惦记。 所以她才撒谎了。 二掌柜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又对身边的伙计说:“去账房给蓉娘子拿五十文,对了,顺便把咱们这些的布料和绣线给蓉娘子拿过来看看。” 虞蓉没太明白这个二掌柜什么意思,只是 静静立在原地等着伙计拿钱过来。 很快,伙计就拿了钱袋子和二掌柜吩咐的物件过来。 二掌柜给虞蓉解释一下,“蓉娘子虽然我和你第一次打交道,但觉得你人挺爽快的,就像我们大掌柜的说是个能相处的人,我今天本意是想邀请你来我们这儿当绣娘,但听你语气,应该是家中还有事物拖着。” “这些东西是我们这儿绣娘使用的,也是为一些夫人小姐绣的,我见你手艺了得,所以才私自决定那几样给你,你可以带回家绣,十天为工期,每一件我按七十五铜钱收你的。” 一件居然可以给七十五铜钱。 这不就变相涨工钱了吗? 最主要是不用自己再买原材料了。 虞蓉立刻答应,“这当然是可以,太感谢二掌柜给我这个机会...”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十日至少要完成一件绣品,且要和我们这儿的绣娘完成的质量一样,不然我们这合作也到头了。” 伙计也跟着帮腔,“蓉娘子莫光钻到钱眼,这一件是我们绣娘自己的成品,你看自己能不能到达这个水平再说吧,可别没金刚钻光缆瓷器活!” 008 讨价还价 那一方素色丝绸上,绣功以丝线为笔,勾勒一幅繁花盛放的美景,娇艳的牡丹占据中心,花瓣叠叠层层,由浅粉到深红渐变,花蕊处是用金黄丝线点缀,似有花粉盈盈落下,旁边的幽兰,细长的叶片犹如翠玉雕琢,花瓣则是用淡紫和白色丝线交织,仿佛都透过这幅绣品闻出那一股芬芳。 前几日虞蓉也过来逛过集市,见过和伙计手中类似的绣品,一幅至少要三百多枚铜钱,她当时只是隔着货架,远远观望着。 看来现在这二掌柜想要自己挑起大任。 “二掌柜,容我说句实话,这绣品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估计也是你们这顶级的绣娘才能完成吧?” 二掌柜笑出声,“呵呵,没想到蓉娘子眼力见还是绝佳的,确实是我们布庄顶尖的绣娘才能完成,难不成是蓉娘子想要知难而退了?” 虞蓉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我是觉得二掌柜这个工钱给的有点低。” 伙计本来就看不上虞蓉,一听她说这话,顿时冒开火:“你这村妇好大的口气,怎么还想着坐地起价?你要知道不是我们家掌柜的人好,你这劣质绣品怎么还会有人要!” 虞蓉斜眼看了一眼柜台伙计,冷笑一声:“我说这个小哥,你是这里的管事吗?” 伙计一头雾水,“我怎么会是管事?” “你既不是管事,那我同你们管事说话,有你这个伙计什么事?还是你们布庄没人教你规矩?” 二掌柜见虞蓉不是个好糊弄的,连忙出来打哈哈,“蓉娘子严重了,小五你也别多话,这会子是我和蓉娘子商量合作呢,你就一边去。” 伙计见东家都这么开口了,只能愤愤不平的看一眼虞蓉,然后走开了。 虞蓉见伙计离开,才开口,“二掌柜,我这个人爽快,我就直说了您要的是绥阳城顶尖的绣娘,而我恰恰就是您需要的,我可以绣出这些绣品,保质保量,不过您出的价钱太低了。” “哦,那你想要多少?” “一百二十文一幅。” 二掌柜显然是被虞蓉的“狮子大张口”震惊了,他犹豫一会才缓缓开口。 “蓉娘子可有信心绣出和我们这边顶尖绣娘一样的绣品?” “有的。” “那好…那就应了蓉娘子的话,十日后你带着绣品过来,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二掌柜咬牙切齿的说话。 虞蓉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表情也变得轻快些,对着二掌柜行了个礼。 “那小女就不打扰掌柜的生意,也祝王记布庄生意兴隆。” 虞蓉离开王记布庄后,又拿着一篮子鸡蛋往集市走。 街边,一处卖鸡卖鸭的摊位前人声鼎沸。 摊位用厚实的木板搭建而成,被擦拭得干净整洁。摊位后方,几只大竹笼一字排开,里面塞满了待售的鸡鸭。 鸡群里,有威风凛凛的大公鸡,火红的鸡冠如同燃烧的火焰,光彩夺目。它们昂首挺胸,时不时发出高亢嘹亮的打鸣声,声音穿透集市的嘈杂。母鸡们则温顺许多,圆滚滚的身子,羽毛颜色各异,或雪白似霜,或金黄如麦,它们偶尔低头啄食地上的谷粒,发出“咯咯咯”的轻唤。 鸭群则显得更加活泼,嘎嘎叫个不停。其中麻鸭身上布满褐色的斑点,它们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着集市上的人来人往。 摊主是一位憨厚朴实的年长老伯,他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皱巴巴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此时,他正从笼子里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只肥硕的母鸡,递给一位前来询价的大娘。 虞蓉耐心等他们询价完后,才上前搭话。 “老伯你还记得我吗?” 卖鸡老伯虽然年龄大,但记性不错,很快认出虞蓉,“我…我想起来了,你是那日从我手中买了一只母鸡的小娘子,怎么了,难道是鸡有问题?” “不…不是,”虞蓉连忙摆手,露出一抹羞涩的微笑,清了清嗓子,“老伯,我这鸡下的蛋还挺好,不知道老伯你有没有意向收我家的鸡蛋?” 旁边卖猪肉的大哥忍不住打趣她,“小娘子,我们就是干这个营生,你还过来和我们抢生意。” 虞蓉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倒是卖鸡的老伯比较仁厚,对她说:“小娘子鸡蛋我们也是收的,可以拿出来看看。” 虞蓉将竹篮上的麻布掀开,露出一篮子新鲜鸡蛋,个个通体雪白,圆润饱满。 卖鸡老伯拿起一个看了看,随后点点头,“一般来说鸡蛋,我们一文钱一个收,你这个些鸡蛋质量确实不错,我就给你算两个三文钱吧。” 虞蓉掩盖不住心中的喜悦,“谢谢老伯,不过方便打听一下,咱们这边收的鸡蛋一般是在哪里啊?” “我们主要是为了孵化小鸡和给酒楼供货,小娘子,你这零散的卖还是到我这里卖比较好。” 也是,她一个个体户怎么和人家这么大的摊位的来竞争。 “好的,多谢老伯。” 虞蓉带了12个鸡蛋,一共给了她18文。 虞蓉并没有收下那些钱,而是转手又拿出72文钱给卖鸡老伯。 “我记得您家的鸡是30文一只,我想再买三只鸡,两母一公,今天鸡蛋的钱就当抵消了,这是72文钱,您数数。” 卖鸡老伯数完钱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好好,小娘子,我这就给你把鸡装起来,以后你的鸡要是下蛋了,我这边还是收按质量给你结钱。” “好嘞,多谢老伯。” 看来她这一步走的挺正确的,弥补上刚刚的冒犯。 卖鸡老伯利索的给虞蓉抓了三只鸡,每一只鸡都在羽绒面前给她看过,都是羽毛丰盈,眼神锃亮的好鸡,随后才给她挨个装进鸡笼里面。 虞蓉一只手就提着三只鸡笼,也给周围的人不少的震撼。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娘子,力气竟然不比爷们小。 随后虞蓉又去粮食店买了一斗精米和一斗麸皮,走像上次一样请伙计帮她搬运到牛车上。 今天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虞蓉嘴角上扬。 等她将这些东西带回家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虞蓉又喊了两声徐清风的名字,对方没有回应。 看来苦劳力不在家。 虞蓉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把这些东西往里搬,她先把鸡笼里的鸡放在后院儿,又随手将三把麸皮撒在地上,引得鸡群们咯咯咯的直叫。 虞蓉心想着,快吃吧,快吃吧,多吃点长壮点,到时候卖成鸡赚钱。 紧接着她又把精米小心翼翼倒进米缸里,才浅浅没过米缸三分之一的位置。 不过比起她开始过来,只有颗粒可数的情况已经好上很多。 等徐清风过几日休假,她便要煮上一大锅大米饭,狠狠的吃上几顿大米饭。 009 徐清风发高烧 在这个时代,穷人顿顿都是红薯土豆杂粮混着吃,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白米白面。 不过,说起徐清风,他不是才回来的吗?怎么又人不见了? 就在虞蓉一边纳闷的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往外走时,虞蓉路过徐清风房间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猛地传入耳中,那咳嗽声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让虞蓉心头一紧。她赶忙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关切地问道:“小叔,你可有事?” 屋内传来徐清风略显虚弱却又强装镇定的声音:“无妨,你别担心。” 可虞蓉哪能放心得下,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有些昏暗,她一眼就看到徐清风靠在床边,脸色烧得通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干裂起皮。 虞蓉心中一紧,急忙走到床边,轻声道:“小叔,你这就是在硬撑,我去给你找药。”说罢,她转身去了主房。 可当她从药柜里面翻找一阵,没有找到治疗风寒的药包。 看来她要出去请大夫了,现在还好天色没有黑,不然医馆的大夫下班了,她就只能睁眼瞎。 她记得原文中男主晚了一年参加科举考试,好像就是说他患上了风寒一直反反复复不得好,不得已休学一年时间。 原来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得的病。 就在虞蓉准备冒着天黑去请大夫时,脑海中又传来那道熟悉的电子音。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医疗包一个。】 接着,虞蓉手中多了一个白色医疗箱,她打开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面所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感冒药,止泻药,止血绷带甚至还有两支青霉素针剂。 虞蓉直接拿出里面的板蓝根冲剂,找出一个碗,将两包板蓝根冲剂放在里面,又用热水给它冲开。 虞蓉急切地推开徐清风房门,屋内潮热的空气裹挟着淡淡书墨味扑面而来。徐清风斜倚在床头,面色烧得如天边流霞,额发被汗水浸湿,狼狈又惹人心疼。 听到声响,徐清风强撑着睁开眼,目光触及虞蓉瞬间,本就滚烫的体温似乎又升几分。她快步上前,不假思索地环住徐清风滚烫的身躯, 将他扶他坐起。 他滚烫的脸颊贴着虞蓉脖颈,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撩拨得虞蓉耳尖泛红。她微微颤抖着手,将药匙递到徐清风唇边,轻声哄道:“快把药喝了,病就能好些。” “好。” 徐清风轻启干裂双唇,含住药匙,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 虞蓉不经意低头,恰好对上徐清风深邃眼眸,里头晕染着因高热泛起的迷离水汽,却又透着几分病弱。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空间里肆意蔓延。 徐清风因虚弱无力,整个人几乎都倚在虞蓉身上,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炙热体温,似要也将自己传染。 她的心跳如小鹿乱撞,脸颊绯红。 该死的!这个时候脸红个泡泡锤。 虞蓉最终用理智赶走那几分残念,心中默念着救人要紧,大爱无疆。 好不容易吃完药,虞蓉准备给徐清风盖好被子,这时徐清风“砰”一声直接晕倒过去。 徐清风滚烫的身躯在她怀中骤然一沉,紧接着毫无征兆地晕倒过去。 虞蓉瞪大双眼,惊恐瞬间攥紧她的心,让她呼吸都为之一滞。“小叔子!小叔子!清风!” 她焦急呼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可他却毫无反应。 她顾不上许多,双手拼命拖拽徐清风的身体,试图将他扶起背去看大夫。 徐清风高大沉重,她费尽全身力气,却只拖动了短短几寸,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绝望和无助在眼中翻涌。 无奈之下,她只能守在徐清风床边,衣不解带,目光死死盯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庞。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她在心中无数次祈祷,只求上苍能让徐清风安然醒来。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 徐清风悠悠转醒,看到守在床边的虞蓉,心中暖意涌动。她趴在床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似在梦中仍为他担忧。 他心中一动,忍着浑身酸痛,轻手轻脚地伸手去拿一旁的毯子,想给虞蓉盖上。 可这微小动作却惊醒了虞蓉,她猛地抬头,眼中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惶恐,看到徐清风醒来,眼中瞬间燃起惊喜光芒,忙不迭问道:“小叔子,你身体好些没?” 徐清风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声音沙哑却透着温柔:“我好多了,让长嫂担心了。” 虞蓉紧绷的心弦这才彻底放松,眼眶泛红,“以后要是生病提前给我说,我好方便给你请大夫,昨夜那事儿可真是吓死我了。” 徐清风微微颔首,目光垂落,轻声说道:“长嫂,昨夜之事,是我疏忽,让你受累了。”他的语气平淡,可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泄露了内心对虞蓉这份关怀的触动。 虞蓉看着徐清风苍白的面容,想起昨夜的惊心动魄,眼眶愈发湿润,“你我如今在这世上相依为命,往后万不可如此逞强。” 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徐清风接过水杯,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虞蓉的指尖,他如触电般微微一颤,迅速收回手,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慌乱。 他小口抿着水,余光瞥见虞蓉因彻夜未眠而憔悴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长嫂,你也劳累了一夜,快去歇着吧。我已无大碍,莫要再为我操心。”徐清风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虞蓉本还想再叮嘱几句,可看到徐清风眼中的坚持,便点点头,“那你若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即刻唤我。”说罢,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徐清风望着虞蓉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而复杂。自从兄长离世后,他与虞蓉一同支撑起这个家,相处之中,他对虞蓉的感情悄然发生了变化,以前那个让他讨厌甚至是憎恨的长嫂,居然变成了这么体贴的人。 这种兆头让他感觉不妙,就像是饥饿许久的孩子碰食物的那一刻,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食物是不是有毒? 况且他是一个谨慎细微的人,所以虞蓉到底想干什么?她对他的好是不是别有目的? 010 吸血的弟弟,破碎的家 天色渐明,晨曦透过斑驳的窗棂,洒落在略显简陋的屋内。床上,男子眉头轻蹙,似是被那缕阳光扰了清梦。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冷,身上的疼痛比前一夜好一些了。 没想到她给的药这么管用。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虞蓉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步伐轻快地走进来。她脸上带着盈盈笑意,说道:“你醒啦,快把这药喝了,能好得快些。” 徐清风抬眸看向她,眼神中没有半分感激,冷漠得如同寒夜的冰霜。 虞蓉见状,微微一怔,心中有些纳闷,自己尽心尽力救了他,悉心照料,为何他却总是这般冷淡? 但她并未多问,只是依旧耐心地站在床边,轻声劝道:“这药虽苦,可对你身子好,快些喝吧。” 他别过头去,冷冷道:“不必费心了。” 虞蓉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好端端的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她就不懂了,她想要抱个大腿这么难吗? 虞蓉有些无奈,只能先将药碗放在一旁。她看着男子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担忧。想起以前看到的报道,抵抗力比药物重要的多。 虽然家中虽没多少银钱了,她还是咬咬牙,决定去集市买些猪肉和猪大骨回来,给男子熬汤调养。 集市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她在肉摊前精心挑选,花了35文,买了一斤猪肉和三斤猪骨头。买到了满意的猪肉和猪大骨。她满心欢喜,想着徐清风那孱弱的身体多吃点肉,就能越来越健康。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家时,突然一道黑影闪过。 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猛地冲了出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肉,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抢夺。 虞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肉,大声喊道:“你干什么!” 少年力气很大,她差点没握住。她定睛一看,这少年正是原主那吸血鬼弟弟虞航。 以前为了彩礼钱就把虞蓉嫁给大厦已倾的徐家,这几年看他们越来越落魄了,家里直接不让虞蓉回娘家。 完全就没有把虞蓉当做自己女儿看待! 只见虞航双眼泛红,心里眼红那些肉,在他心里,虞蓉这个赔钱货凭什么还能比他过得好! 虞蓉又气又急,说道:“不行,这是给病人买的,你怎能抢夺!” “你一年到头不回娘家孝敬爹娘,我拿你这点肉怎么了?快松手!” “虞航你要是把我当姐姐,就不要夺走我这救命肉。” “什么救命肉,我看你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自私冷血的女人!” 但弟弟此刻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听她的话,继续拼命争夺。两人在集市上拉扯起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眼看两个人体力悬殊,她手中的肉就要被对方夺走。 这时,虞蓉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 “住手!不可对我长嫂无理!” 虞蓉本还悬着的心,一下子就充斥了不少安全感,她知道能帮助她的人来了。 徐清风正站在不远处,太阳光将他整个笼罩在金色毛边中,他的眉眼被模糊了,那如青竹一般的气质依旧遮盖不了。 “你一个外人叽叽歪歪什么?我和我姐说话,轮不到你插嘴!”虞航斜着眼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徐清风没和他多话,只是快步走上前,将虞蓉护在身后,抿了抿苍白的唇。 “长嫂多时未归,我是担心长嫂才出来的。” 虞蓉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手中的猪肉块,“我是给你买肉去了,不好意思让小叔担心了。” 他的目光顺着虞蓉的手看了下去,发现正如虞蓉所说,她确实是去市集上买肉,只是为了护着这块肉,油渍将她的袖口的污染了。 长嫂一向是最爱美的人,居然会为了他不顾及形象。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对虞航格外冷淡道:“虽然你是长嫂的弟弟,但现在长嫂是我们徐家的人,还轮不到你在这儿对她不恭敬,现在就对她道歉。” “今天我就是不道歉怎么了,难不成你一个病秧子还能奈我如何?!”虞航露出几分挑衅的表情,根本没有把徐清风放在眼中。 没想到下一秒,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就稳稳地抓住了虞航的手腕。 “道歉!”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响起,虞蓉抬起头才注意到居然是她那个看起来羸弱的小叔子抓住了“吸血鬼”弟弟的手腕。 “你...你给我松开,疯了吗?”虞航像是不信邪一样,用力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对方牢牢钳制住,动弹不得。 “快给长嫂道歉,不然你这只手就废了!” “道歉?哈哈哈...你别太可笑了,我可是虞家长房长子凭什么给一个丫头片子道歉!徐家公子,我劝你最好识相点给我松开,不然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徐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上微微用力,虞航顿时疼的在原地哇哇大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就像是不要钱一样滚落下来。 “啊你!疼...疼疼死我了!快...快给小爷松开!”虞航扭曲的脸,就像是一个起皱的抹布。 “......”徐清风甚至都不看,继续用力。 这下虞航算是信了,他要是一直这么犟着,这徐清风迟早会废掉他这条胳膊,他还没有娶老婆呢!怎么能成一个残废! “好...好,徐公子我现在就道歉,对不起姐姐,刚刚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 “声音太小,没听见。”徐清风冷冷地说。 “对不起!姐姐!”虞航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 徐清风才猛然松开手,虞航一个没稳住直接就摔倒在地上,看上去好不狼狈! 虞蓉心里暗爽,毕竟在她的记忆中,这个弟弟可谓是吃尽家中红利,还对她出言不逊,当时虞家收下徐家的二十两彩礼,却只给她两床被子当陪嫁,好在徐家仁厚没和她计较,不然要是放在一般人家身上,早就要把她蛐蛐一遍。 还不是因为虞家有一个“耀祖”,虞航甚至把她的彩礼全部都输在赌坊,这一家三观都扭曲的不成样子,受过现代教育的虞蓉才不会容忍他半分。 “呵呵,你知错就好,以后可别再这么没脸没皮的,我现在是徐家的人,你作为娘家人帮不了我也就算了,别来拖我后腿,不然周围人怎么笑话我!” 周围的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由得对虞航指指点点,似乎对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舅子很嫌弃! 虞航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顾不上放狠话,将自己的头捂住,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后就往人群外跑去。 虞蓉看着他狼狈的身影,忍不住捧腹大笑。 徐清风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嫂这么开怀的笑容,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长嫂往日都很贴着娘家人,恨不得要把家里的一根针都搬回去,怎么今日还能为他护着肉呢? 何况她也之前也总逼着自己大哥去帮扶这个不争气的虞航,大哥明里暗里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她就是不改,如今倒是像变了一个人。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两人往家中的方向走去。 他敛了敛眼中的不解,低咳一声,再开口,嗓音添了几分哑意:“之前长嫂闹着要回娘家,不知现在的想法还和当初一样吗?” 虞蓉一顿,停下了脚步,颤抖着声音:“难不成是小叔嫌弃我在家多余,变着法赶我回娘家?” 对上她委屈的目光,就连徐清风都一怔,似乎也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斟酌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大哥生死不明,我又是个无底洞,实在不忍拖着长嫂。” 这一次他还有几分心力和她好好说话,毕竟眼前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保不齐会改变主意,到时候他再对她倾注家人般的情感,未免会空欢喜一场。 所以索性把话说开,要走便走,他绝不拦着,若是日后再生出变卦,那就是她自找的。 到时候就被怪他狠心... “既然清风你唤我一声长嫂,我便是要担得起这声称呼,你莫要心疑我对徐家有二心。”虞蓉也认真起来,她眼神很澄澈,就像是林间的小鹿,“我嫁进徐家,纵容是你哥哥不在了,我也是徐家的人,所以我不会对你不管不顾的。” “可...”就连料事如神的徐清风都没预料到,虞蓉会留下来。 虞蓉语气虽然温和,但十分坚定,“我意已决,此事不要再提起了,除非小叔你执意要赶走我!” 他怎么会赶走她呢? 要不是这家里一穷二白,他身子也不太好,他巴不得现在变好了的虞蓉能留下来,毕竟这院里只剩下他一人。 可谁又喜欢孤独呢? 徐清风慢慢垂下眼帘,“那边按照你所说做吧,是清风拖累了长嫂,日后还请长嫂能不嫌弃我这个麻烦。” “你怎么会是麻烦,你可是十二岁一举就中了童生,三年后又一举拿下秀才,是我们绥阳城远近闻名的神童,小叔你可不要觉得自己是麻烦!” 她都多少年没有见到这么谦卑的男人,像虞航,柳宗那种自大自傲,吃喝嫖赌抽的男人还天天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反而是以后官居一品的徐清风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不不不,他可是自己未来要狠狠巴结的大腿。 徐清风没有继续说话,但也没有反驳她的话,就像是默许了。 太好了,她这个巴结大腿十分有用! 这时,迟来的盲盒系统又开始在她的脑子滴滴响起。 011 太好了是西红柿种子,我们有救了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蔬菜种子两包。】 这一波猝不及防的奖励让虞蓉有些慌神,她生怕徐清风发现自己有系统,到时候她怎么和一个古代人解释这些。 好在,虞蓉和徐清风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她一个转身就将系统给的两包种子塞进竹篮里。 徐清风虽然没看她,也注意到她的动静,“长嫂,没事吧?” “没…没事,终于快到家了,清风你一会儿进院子就快去温书。” 别来打扰她查看系统赠送的种子。 “恩,我知道了,长嫂。”徐清风低头睨了她一眼,略略一点头。 很快,他们就回到家,徐清风直接回到自己房里,她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拿两包蔬菜种子。 一包是红薯种子,一包是西红柿种子。 她心中一喜,红薯种子虽然不值什么钱,但红薯叶可以当蔬菜,红薯可以作为主食来吃,简直全身都是宝,再说说西红柿,那更是宝中宝,因为他们这个时代西红柿还没引进,如果她的西红柿培育成功,也就是说她是在这片大陆第一个吃西红柿的人。 西红柿个大汁水多,不仅能当蔬菜食用还能代替水果,到时候拿出去卖,物以稀为贵,肯定能赚上一笔。 想到这里,她激动的心都蹦蹦直跳。 不过她还有个病号要照顾,当务之急是把骨头汤先好。 虞蓉走进厨房,她将精心挑选的排骨轻轻放入水中,随着“哗啦”一声,水花溅起,似在欢呼这场美食之旅的开启。 猪骨头在水中翻滚,血水慢慢渗出,水渐渐变得浑浊。她将焯水后的猪骨头移至砂锅中,加入足量清水,再将葱段、姜片、八角等调料一一放入,仿佛在为这场美味的炖煮埋下伏笔。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趁着炖大骨汤的时间,她又将放在角落的农具拿出来,把后院分成了养鸡区域和种植西红柿、红薯的蔬菜区。 不过也没有分太清楚,毕竟她还希望鸡粪能够给她的蔬菜提供养料,这样蔬菜才能更肥沃。 虞蓉顶着太阳,辛勤地将一亩三分地耕出来,把大石头,小碎石都剔除出来,蔬菜种子比粮食种子容易种多了,只要有土就能活。 紧接着她又将种子均匀撒在翻好的地上,又盖上一层薄土,浇上淘米水就算完事了。 她记得系统给的东西都是又快又好, 也不知道这次的蔬菜什么时候发芽结果。 正想着呢,厨房里肉香味传来,飘香整个院子,虞蓉估摸着时间,大骨汤也差不多好了,掀开锅盖,还热气扑面而来,奶白色的汤汁在锅中翻滚。 她满意的嗅了嗅就将那一整锅汤都盛出来,又做一盘青椒炒肉。 就当她把丰盛的饭菜摆好,准备去里屋叫徐清风出来吃饭。 大门传来激烈的砸门声,“砰砰砰”的声响似要将门板击碎。 究竟是谁?这大中午的把别人的门拍的咚咚响,一点礼貌都没有! 虞蓉走到跟前,隔着门问:“是哪位?” 门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虞蓉的母亲,听到虞航今天在集市被徐家小叔子为难,当众受辱,那可是她的心头宝,怎么能受这么大委屈,他就是来找虞蓉讨说法的。 “小贱蹄子还不给老娘开门!反了天了你!” 一听声音,虞蓉从记忆中提取出原主的母亲的形象,不到五尺的身高,嗓门比锣鼓还响,看着其貌不扬,可那双精明算计的眼睛经常咕噜噜的转,让人感觉十分不适。 虞蓉知道自己如果不给这原主的母亲开门,那她就会一直在门口叫嚷,甚至哭喊,引来邻里周围看笑话,再将事情颠倒黑白。既然躲不过,那就索性直接面对她。 虞蓉猛的打开门,虞王氏差点没站稳,狼狈的扶着墙面儿,因为生气她眉宇间活脱脱一个“川”字。 “哎哟喂!你这不孝女就是故意绊老娘的吧!” “娘,自然不是,女儿怎么舍得绊倒您呢!” “少来这一套!快把今天的肉交出来!”虞王氏叉着腰,声音很是洪亮。 呵呵,也不知道这老太婆哪儿来的脸,伸手就问一贫如洗的自己要肉吃。 “没有肉,都清风补身体了,女儿也还饿着呢…” “什么?你个赔钱货还敢顶嘴!”虞王氏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铜铃一般,脸上的横肉也跟着抖动起来。她向前跨了一大步,粗壮的食指几乎戳到虞蓉的鼻尖,“我可是你亲娘,你居然敢拿这话搪塞我,今天你要是不把肉给我找出来,我就坐你家门口不走了,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虞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面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娘,您也知道咱家什么情况,这几日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哪儿还有肉啊。您要是饿了,女儿这就去给您煮碗野菜粥,虽说比不上肉香,好歹也能垫垫肚子。” “我都闻到肉香了,你就是舍不得。给你娘家人吃,你的良心都被喂狗了,早知道当时就把你扔到尿盆里面淹死!” 虞王氏一边骂一边用手指头戳虞蓉的肩膀,手上的劲儿不比男子小。 虞蓉吃痛,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毫不退缩地直视着虞王氏的眼睛,冷冷道:“娘,您若是真去闹,旁人只会说您无理取闹,到时候可别怨女儿没提醒您。再说了,女儿自从嫁入夫家,婆家也是家徒四壁,哪里有多余的钱买肉。您若是真为女儿着想,就该体谅体谅女儿的难处。” 虞王氏被虞蓉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憋得满脸通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你个虞蓉,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你娘说话!” 说着,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拍打着地面,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这女儿不孝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如今却不管我死活,连口肉都舍不得给我吃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张望,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小圈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有人面露同情之色,也有人露出怀疑的神情。 虞蓉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虞王氏,心中一阵悲凉。她知道,今日若不拿出点办法来,这闹剧怕是没完没了。思索片刻后,她突然提高音量,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叔伯婶子,大家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都知道我向来孝顺。可如今我婆家确实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还有钱买肉。我娘她今日这般闹,实在是让我为难。”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理解。这时,隔壁的张大婶站出来,走到虞王氏身边,劝道:“他婶子,你也别闹了,孩子们也不容易。你要是真饿了,就先去我家吃口饭,别在这儿为难孩子了。” 虞王氏一听,非但不领情,反而一把甩开张大婶的手,尖声叫道:“你少在这儿假好心,我自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插手!” 张大婶讨了个没趣,尴尬地退到一旁。 虞蓉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方法。 012 让她改嫁 “娘,你想吃肉,也不是不行…不过要宽限几日,我这几日把家里事情料理完了,去给孙屠夫打下手,到时候找他讨点儿下水。” 虞王氏眼睛立刻亮起来,又想到今天除了要肉还有别的事,立刻压低声音对虞蓉说道:“你这死丫头也别这么实心眼,你那短命丈夫去了小半年了,也不为自己打算打算,前几日有户好人家托你弟弟问你愿不愿意改嫁?就是小时候住在隔壁那户姓刘的人家,你找个机会溜出来直接嫁过去算了。” 虞蓉收起笑脸,冷冷道:“改嫁的事您就免开尊口了,我不会改嫁的!我生是徐家的人,死是徐家的鬼!还有那姓刘的。我记得那家里没儿子,难不成你是让我嫁给那个老鳏夫,那个男人可比我爹还大几岁!” 虞王氏本来就惦记那老鳏夫的十两彩礼钱,一下子被于荣戳破,让她那张老脸变得红一阵,青一阵。 虞蓉故意提高声音,好让还没完全走开的邻居听到。 果不其然,周围议论声满满,都是指责虞王氏的不对。 这不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面推吗? 虞王氏脸上挂不住,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你这死妮子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还不是为你好!你现在倒是牌坊高高挂起,守着这穷家破户的能过成什么样啊!?不要倔了,赶紧跟我回家!” “不去!”虞蓉直接一把将她推开,“我现在是徐家的人,你无权带走我!如果再瞎说,下次我连门儿都不给您开!” 虞蓉不惯着虞王氏,直接转过身将门锁上。 周围的邻居更是对虞蓉生出敬佩之情,毕竟一个寡妇带着还在读书的少年,路有多难走他们都清楚。 至于坏心眼的虞王氏,周围的吐沫星子也快把她淹没,甚至有几个调皮的孩子朝她脚底下丢石子,赶她走! 虞王氏吃了个闭门羹,又隔着门叫嚷了几声,见里面也没动静,她也不好一直纠缠,只能愤愤离开。 虞蓉隔着门听到虞王氏仓皇的脚步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又走到徐清风的房间,敲门把温书的徐清风喊出来吃饭。 房间内徐清风一袭洗的发白的布衣,挺直背脊坐在木椅上,面前摊开着一本《论语》,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书上。 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着书页,目光却飘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微风拂过,花枝轻颤,他脑海中便浮现出虞蓉和她母亲的对话。 '改嫁的事您就免开尊口了,我不会改嫁的!我生是徐家的人,死是徐家的鬼!' 她竟然…如此坚决。 不过为什么虞蓉态度发生这么大转变,这是让他比较疑惑的地方。 “小叔,快点出来吃饭。” 直到虞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才从思绪中回过神。 “好,这就来。” 面对难得的肉菜,徐清风并没有多少胃口,他只是捧着一碗肉汤,浅浅的喝了两口,就放下碗了。 虞蓉不解的看着他,“小叔子,是病还没有好吗?怎么胃口这么差…” 徐清风有些拘谨,“不是的,就是不太饿。” “哦,没事的,要是小叔子饿的话可以找我,我到时候再给你热。” 徐清风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长嫂,我有话想对你说。” 虞蓉眼皮子跳了一下,心里有点发慌。 难不成又不是要赶她回娘家,她真的不想回去那个狼窝里,哪怕在徐家吃糠咽菜也比回娘家好! 可徐清风如果真的要让她回娘家,也是没话说,他们现在一穷二白,他还是个穷书生,还有她那重男轻女的老娘时不时会上来找麻烦。放在寻常人家肯定是不想带着这么个拖累。 哎…难不成自己就这么惨,还没轮到他给男主当狗腿的表现机会,就真的要变成炮灰了。 虞蓉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竖起耳朵听徐清风要说什么。 “长嫂…我会努力赚钱给你,你不要回娘家可以吗?” 虞蓉的双眼瞬间瞪大,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满是不可置信,仿佛两颗被点亮的星辰骤然定格,时间都在她眼中停滞。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她还以为徐清风偷听到虞王氏的话,嫌烦让她走! “啊…小叔子你莫要这么说了,你还是个学生,学生最主要的精力就是学习,别被银钱因冲昏头脑。” 徐清风却不听她的,紧抿着嘴唇,下颌微微紧绷,他的目光如炬,坚决道:“现在徐家就剩下我和你,我不能让长嫂担起养家大任,不然这学我也不上了!” 虞蓉慌了,这次是真的被徐清风的严肃吓到了。 这可是未来的首辅大人,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上学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徐清风对原主很冷酷,不过也是因为原主一而再背叛徐家,忍无可忍才把她置于死地,不然在原文剧情中,他是一个非常负责的人,一心想挑起徐家的重任。 想到这里,虞蓉也不再和徐清风争辩,只问他:“那小叔子有没有想好要做什么,来分担家里呢?” 徐清风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之前子轩兄就提过,那会清风还不知柴米油盐,所以就给否了,可现在想起来那确实一门可以给家里增加收入的营生。” 徐清风口中子轩兄应该就是他同窗好友杨子轩,虞蓉记得原文中这位是知府大人的外甥,头脑挺敏捷的,在学院里可是被众星捧月。 可这位公子哥偏偏就欣赏才华横溢,出身寒微的徐清风。 现在看来,徐清风可以提前借杨子轩的力。 “你说说看。”她压抑心中喜悦,努力保持淡定。 “子轩有意邀请我和他一起开一家私塾,他出八成,我出二成就行,学生也是从他认识的亲朋好友里招揽!” 这可是个好机会,不单单是份可持续收入的体面职业,还可以维系住杨子轩的人情。 “那二成需要多少钱,咱们可以凑凑。”虞蓉动了心思,恨不得马上将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徐清风却露出难色,轻轻摇了摇头。 013 回趟娘家,拿回她失去的 虞蓉有些不解,“小叔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拒绝杨子轩递过来的橄榄枝,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徐清风似乎被虞蓉看穿,露出难色。 “被长嫂看出来了,虽然子轩兄为人可靠体贴,但和他这种富家子弟合伙,也不是清风能承受的,即使子轩兄说只要我出二成,那也是二十两,长嫂我想了一下,还是回绝比较好。” 虞蓉急了,“你为什么要拒绝啊,清风,这二十两我会想办法的,杨子轩可是以后能帮助你的贵人!” 说罢,虞蓉就后悔了。 她嘴太快了,一下子就给徐清风泄露不少剧情。 果不其然,徐清风敏锐的察觉了这一点,他抿了抿薄唇,有些不可思议看着虞蓉。 “长嫂...是怎么知道子轩兄会是我以后的贵人?还是说你和子轩兄认识?” 虞蓉也有些结巴,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清风,我...我也是听外面的人说过他,说他外头产业不少,又有知府大人帮衬,这样的人清风就算是结交,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徐清风为人虽然清高,但却不迂腐,他自然知道虞蓉说的这番话是有利于他甚至整个徐家。 可当下,自己只是个文弱书生,就算虞蓉能赚两个钱,但距离二十两白银还是太遥远,二十两白银差不多够一个普通家庭吃喝两年的。 更何况书院这种回本慢的生意,差不多也要一年后才能看到增益。 “话虽如此,但我自己觉得这生意不划算,风险太大了,到时候再连累家里。” 虞蓉坚定地看着他,“我相信你能做到,小叔子,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去筹。” 虞蓉没再多话,早早就睡了,第二日她找出一身最干净的衣服换上,又将乌黑的头发仔细拢了拢,整个人都像是焕然一新。 天刚破晓,虞蓉按照记忆踏出回娘家的路,沿途的景色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满心都是即将面对的艰难。 娘家的院子比她家崭新宽敞不少,大门半掩。虞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虞王氏闻声从屋内走出,看见她后先是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随后就盯着她的手看,看到虞蓉两手空空,又恢复成往日的冷淡:“你咋过来了?” 虞蓉挺直脊背,毫不退缩地迎上虞王氏的目光:“我来拿当年徐家给的彩礼钱,这些年我也往娘家贴补不少,现在徐家需要这笔钱,娘你把钱还给我吧!” 虞王氏脸色一沉,冷哼道:“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哪有往回要钱的道理,再说了,你弟弟还没成家,那钱是留给他娶媳妇用呢。” 虞航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他顶着鸟窝一样的发型打着哈欠,一脸不耐烦的走出来。 “吵死了,谁一大早的就在院子里扰小爷清梦呢!” 虞航揉了揉眼睛看到正是前几日在外面教训过他的虞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丧门星还有脸回来,赶紧给爷滚!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虞航要不是你欠着我家钱,我才对你这小人没任何兴趣!快还钱!” “疯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说着虞航便冲上来要动手,虞蓉敏捷地躲开,心中的喷怒再也压印不住:“你们这群人还有没有良心?!我这些年对这个家尽心尽力,当初出嫁家里什么都没给我准备,要不是徐家宅心仁厚,放在一般家里早就把我磋磨死了!现在我只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们却这样对我!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 虞王氏显然被这番话激怒了,气的直跳脚:“你个不孝女!白养你这么大了!” 虞蓉毫不示弱:“我不孝,从小就被教育的要让着弟弟,从小时候就吃弟弟的剩饭剩菜,每天天不亮就给家里烧火做饭,冬天一家老小的衣服都是我一件件洗的,呵呵,明明就是你们重男轻女,根本没把我当人看,现在我只想要我应得!” 双方僵持不下,虞蓉扫视了一眼院子,看到柴房那处有红色飘带露出,心里明白几分。 “好,你们不给是吧?那我现在就找吴秀才告诉他,我弟弟就是在外面吃喝嫖赌还欠账,让吴秀才知道他家闺女究竟要嫁给一个什么人,你们还想给弟弟娶媳妇,到时候恐怕是乞丐的女儿都不会嫁给我们家!” 虞蓉突然想起原著中,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凭借一副好皮囊将城东吴秀才家的女儿迷得五迷三道的,虞蓉家虽然不算穷,但虞航确实一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家里就算是有座金山都能败出去,更别提只是比普通人家稍微好点的虞家,所以见多识广的人家根本看不上虞航这种小白脸,吴秀才家的女儿年岁大了,又喜欢这种粉头粉面的小生才会相中没多大出息的虞航。 所以虞王氏夫妇为了能攀上这门姻亲可是费了不少力,光是彩礼都给了三十两,更别提布匹,粮食,大雁等聘礼,现在就等着下个月下聘把秀才家的女儿迎娶回来,也不知道这死丫头从哪里打听到他们要娶吴秀才家的女儿。 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堵住虞蓉的嘴。 虞王氏和虞航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虞航更是慌乱了,“你...你可别乱嚼舌根子!” 虞蓉逼近一步,“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要么把钱给我,要么就等着吴秀才家的和你退婚吧!” 见虞蓉不像是闹着玩着,虞王氏和虞航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屈服了。 虞王氏不情不愿从内院取出一个盒子,数出十两银子,扔在她脚下:“拿了钱就赶紧滚!以后也别再回来了!” 虞蓉弯腰从地上捡起银子,弯了弯嘴角,不以为然道:“母亲,这只是一半,加上这些年的利息,您还至少要还我十五两银子,这笔账清了我自然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 014 百科大典到手 听到虞蓉这番话,虞王氏先是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任由自己拿捏的女儿,嘴唇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突然,她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向前垮了一步,手指直直地戳向虞蓉的脸,扯着嗓子吼道:“你个赔钱货,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敢算计起我,反天了你!” 虞蓉也不惯着她,只见虞蓉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毫不犹豫抬起手臂,用力一挥,“啪”的一声,精准打掉虞王氏那蛮横的手,这一击带着记忆中多年积攒的委屈与愤怒,力度之大让虞王氏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够了!”虞蓉大声怒吼,声音在屋内回荡,“我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么多年,我受够你们一家的偏心和打骂。我告诉你们,这钱不吐干净,这事没完!” 虞航趁着母亲呆立,又忍不住跳出来,想要教训虞蓉。 虞蓉冷哼一声,“虞航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明日我小叔子定让你看不到太阳升起,有种你试试看!” 虞航头皮发麻,想起那个比他还小几岁,却高一头的徐清风,想起那日被这半大小子制服得死死的,也不知道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臭小子哪来的蛮力!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放下自己的拳头,又是狠狠地威胁虞蓉。 “姐,你要是还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就别把我们这一家都得罪光了,我们毕竟是你的亲人,别等着徐家那小子不需要你的时候,把你赶出徐家,到时候你就露宿街头,别怪我们狠心...” 虞蓉瞟了他一眼,“你说我露宿街头,比起我像你这种被赌坊都嫌弃的烂赌鬼才要小心吧!好了,我也不和你们废话了,这钱下次给我准备好,记住我要足称的银子,少一两都不行。” 说罢,虞蓉就转身这个她毫不留恋的娘家,人还没走出大门,就听到虞王氏一声比一声歹毒的咒骂声。 虞蓉也懒得和她计较,毕竟钱在手里可比什么都强。 看着虞蓉拿走那十两银子的背影,虞王氏只觉得自己的肉被人生生地剜出来一样,她咬着牙,满脸不甘心地嘟囔:“这可是十两银子啊!哪能这么便宜这死丫头!” 说完,她又抬脚想要追出去。 虞航见状,又想起虞蓉小叔子那深不见底的模样,心里一哆嗦,赶忙伸出手拦住母亲劝道:“娘,你可别冲动!她那个小叔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听说和知府家的侄子关系很好,上次我就吃了大亏,现在您去要,保不准咱们又要挨揍!” 虞王氏一听,脚步顿住了,脸上满上纠结与不甘,可想到徐清风的做派,确实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当下她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 虞航又接着说:“您先忍着,等我娶了吴秀才家的女儿,到时也是有了靠山,再找这小贱人算账,让她连本带利把钱还回来!” 虞王氏听了,这才心有不甘地点了点头,恶狠狠地朝着虞蓉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行,就先让她得意几天!” ...... 虞蓉刚到家,就听到熟悉的系统声在脑海中响起。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百科大典一本。】 她手中多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差不多有三四斤重,打开一看就是密密麻麻的繁体字,这完全是一本和外面没两样的书籍,知识内容丰富很多。 不单单有这个架空王朝的历史,人文,习俗,还包括农业,养殖业甚至还有很多手工技能,难怪系统称它为百科大典。 虞蓉又想到这里书籍算是昂贵的,一本书随随便便就能卖上几贯钱,她这种生活百科大典不得卖上几十两银子。 如果说她要是把这书卖出去,那徐清风需要的银子不就手到擒来。 不过这书内容很扎实,都是虞蓉所需要的,要是卖了无异于杀鸡取卵。 很快,虞蓉还是否定了卖书的想法,好歹自己现在也有十两银子了,不需要再像之前那般揭不开锅,她兴冲冲的准备找徐清风说这事,发现他又不在家,照常给虞蓉留了字条,告诉她自己在书院听学 ,子轩兄说的那件事他也会考虑的。 虞蓉叹了一口气,觉得有点可惜,毕竟她都筹到一半的钱,没有亲眼给徐清风看到还真是可惜呢。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她将那本比字典轻不了多少的“百科全书”拿回房间,趁着没人在,又仔细看了一会儿。 不看不要紧,一看虞蓉才发觉自己差点错过一个商机。 按照这里的日历算来,现在马上要立夏了,绥阳城也有一个和古代乞巧节一样的节日,并且会举办三天,这三天的集市,庙会都是热闹非凡的地方,会有男女老少出来逛街,祈福。 如果她能在这乞巧节摆个小摊,卖上人们需要的物品,那可是不小的一笔钱。 虞蓉抱着这本书就像是朝圣少女一样虔诚,“还好还好,没有把你卖掉,不然我得错过多少商机,不过卖什么好呢?” 她又翻了翻书,想要从书里找出答案。 研究了好一会儿,虞蓉决定摆一个专门卖香囊,香牌的小摊,为什么要摆这个摊位呢,她也思考过。 首先立夏后蚊虫开始多起来,佩戴薄荷、佩兰这等香料制作的香囊的人会多很多,香牌也是她去街上卖绣品的时候观察到那些妇人少女们看到的,是这边的时尚单品。 想到这里,虞蓉就不再犹豫,她将一半的银子藏好,带上另一半上街,去了香料店、中药店和布店买了需要的香料和布料,刚好花了五两银子,对照起书中画的时兴样子做起了香囊。 她拿起剪刀,先是沿着布料的边缘轻轻比划,生怕有一丝偏差,紧接着,她稳稳地落下剪刀,“咔嚓”一声,布料在刀刃下缓缓分离,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下剪裁都恰到好处。 裁剪完一片片方形布料后,虞蓉又将布料对折,用手指仔细地压出折痕,保证两边是完全对称,随后,她拿起是针线,纤细的手指熟练地穿针引线,针尖在布料边缘轻快地穿梭, 细密的针脚逐渐布满边缘,很快一个香囊就制作出来了。 她又按照百科全书上提供的香料配方来制作香囊的“里子”。 薄荷三钱,艾草一两,紫苏五钱... 将里子放进香囊内后,她轻轻捧起香囊,仔细嗅了嗅,发现这味道沁人心脾不说,还真能驱赶蚊虫。 015 卖香囊 一下午的时间,虞蓉赶制了二十多个香囊,除了驱蚊虫的,还做了另一款带熏香的,是晒干的茉莉花制作而成的。 虞蓉拿起一个茉莉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虽然不及新鲜茉莉那般浓烈,但沉淀后的干茉莉混合薄荷叶,却别有一番芬芳。 第二天,虞蓉就带着自己这二十多个香囊,早早去集市了。她先是在一位善良摊贩的指引下,见到监管这片区域的官差,交了今天的租金,为了避免麻烦,虞蓉多塞给这位官差一小贯钱。 官差笑的脸都开了,也是因为这一小贯钱,他特意给虞蓉找了一个人流量最大的区域,对面就是寺庙,并且还从库里给虞蓉拿过来别人不要的桌子板凳,好让虞蓉方便的摆摊。 虞蓉觉得自己这钱没有白交,省下不少麻烦事。 她从容从篮子里拿出一块崭新的红布铺在桌子上,并且将香囊挨个放在桌子,并撒上一些花瓣作为装饰。 巳时,日光轻柔地洒落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虞蓉站在她那小小的摊位后,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亲手缝制的香囊。 “瞧一瞧,看一看嘞!”虞蓉脆生生地叫卖着,好似山间灵动的百灵鸟,“新绣的香囊,花色齐全,驱蚊熏香,买来送亲友,赠好友,都是极好的!” 旁边卖豆花的小娘子都忍不住向她投来敬佩眼光,毕竟能在这闹市能鼓起勇气做生意,实在难得。 很快,虞蓉的叫卖声吸引了一位身穿绸缎的小姐,她莲步轻移,缓缓靠近摊位,低头观察了一会儿,才伸出纤纤玉手拿起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茉莉香囊,她只是轻轻摩挲着,并没有询价的意思。 虞蓉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赶忙笑脸相迎:“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是当季的茉莉花香囊,不管是自己佩戴还是送心仪之人都是极好的。” 一旁跟着她的小丫鬟立马黑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小姐还未出阁呢,哪来的心仪之人!” 虞蓉并不恼,“我见你家小姐从这么多花样中选中了并蒂莲,大抵是猜中了她心有所属,毕竟并蒂莲寓意着夫妻恩爱,和和美美。” “我看你就是没文化故意装作学问高深...” “闭嘴,冬云。” 小丫鬟刚想反驳虞蓉,就被自家小姐打断。她自然不敢违逆小姐的意思,只能退在小姐身后。 那位小姐并没有因为自己心思被猜中气恼,反而笑着问:“既然娘子你都能看出我的心思,那我送这个会不会太轻浮了。” 虞蓉知道这个朝代虽然不及现代这么开放,但男婚女嫁比较自由,为了爱情冲破门第的也不是没有,思考了一下后才开口。 “小姐这怎么能是轻浮,你作为女子大大方方表达出自己的心意,未尝不是一种勇敢,若正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断送了自己的幸福,未免太得不偿失了!” 小姐本锁着眉头瞬间被解开,她笑着问虞蓉:“娘子真是太会做生意了,想问一下这个香囊多少钱一个。” “小姐,您手中拿的这个做工比较精细,料子也是用的布店最好的那种,要180文一个,两个的话算您350文。” 这位小姐虽然在选香囊的时候很犹豫,但付钱的那一刻很是阔气,连价都不和虞蓉讲,直接就买了两个并蒂莲的香囊。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虞蓉就收入300多文,这要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虞蓉热情送别小姐后,又瞧见一位年轻书生在摊位前驻足,“公子,这绣着墨竹的香囊和您气质极为相称,竹有君子之风,带着它您酷暑天读书不怕蚊虫叮咬,更显公子文雅。” 书生听了,脸颊微微泛红,询价后就买下了香囊。 又进账120文,虞蓉眼睛都快笑弯了。 一下午的时间,虞蓉卖了一大半的香囊,只剩下寥寥几个,生意很是红火。 隔壁卖豆花的小娘子王兰,看着自家摊位前寥寥无几的顾客,又看一眼虞蓉这边的热闹羡慕的不行,终于忍不住凑了上来。 “虞娘子,”王兰一脸诚恳,“你这生意咋就做的这么好呢?能不能教教我,有啥生意经?” 她也不白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新鲜的豆花送给虞蓉,虞蓉因为一下午的叫卖,正觉得口干,也没和她客气,接过王兰手中的豆花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王兰家的豆花做的很好,爽滑没有豆渣味。 “兰姐,不是我托大,其实生意经不难的,就拿你卖的豆花来说,你现在能想出三个有关于你家豆花的卖点吗?” 王兰听了低下头,认真思索起来,片刻后,她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想到了!首先我家豆花都是用的自家种的上好黄豆,味道纯正。第二,点豆花的卤水也是我家祖传的法子,做出来的豆花特别滑嫩,第三,这些豆花都是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子,保证新鲜绝不卖隔夜豆花!” 虞蓉赞许地点点头,“兰姐,你看,你这不是明白嘛!你就把这些优点大声告诉顾客,比方说:祖传秘方,新鲜磨制,如卖隔夜豆花,赔十碗!” 王兰一听要赔十碗,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要是有人故意找茬,想白吃我家豆花,故意说我这就是隔夜的怎么办?” 虞蓉笑了笑,“真金不怕火炼,可能会有几个这样找茬的,但绝大多数客人都是善良诚心来喝的,如果真不新鲜你就让他自己证明为什么不新鲜,他要是证明不出来,那你的豆花就是新鲜的!” 王兰恍然大悟,脸上满上感激,“虞娘子多亏你提醒我,太谢谢你了!”说着她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钱,“我今天也买一个香囊,就当是谢礼了!” 虞蓉并没有推脱,让她选了一个最便宜的香囊,收下那120文。 双方都很愉快,虞蓉见自己摊位上也没几个香囊了,于是匆匆收拾了一下摊位就回了家。 她一路上都极为小心,生怕今天赚的辛苦钱被贼人抢走,还好一切都顺利,她回到家迫不及待的将银钱数了数,发现足足有二两银子。 趁着这功夫,虞蓉又挑灯缝制了一晚上的香囊,甚至特意做出了几个昂贵香料的香囊。 想着第二天继续大卖特卖,结果等虞蓉第二天到摊位上,却发现今天的客人很少,很多只是看看并不买。 016 盲盒香囊 一旁王兰卖豆花的生意比昨天好多了,虞蓉看了看天,发现天气虽然不如昨天晴朗,街上来往的路人不少,难道是自己香囊出问题了? 她小心翼翼询问王兰,“兰姐,昨天卖给你那个熏蚊虫的香囊还好吧?” 王兰抬起头,笑得一脸灿烂,“还说呢,虞娘子真是人美手巧,那香囊我带回去给我家哥儿放在床头,第二天起来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个包,比熏艾草还好用,每次我家哥都嫌弃满屋子的艾草味,这下好了,小小一个香囊就就解决了大半问题。” 王兰说的很诚恳,并不像是恭维虞蓉说的假话。 再加上这香囊完全是照着百科大典制作的,要知道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点虞蓉还是清楚的。 这几日系统送的物品都是不痛不痒,农具一套,化肥两袋,这些东西虽然有用,但对于急于赚钱的虞蓉来说都是不够看的,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摆摊赚快钱的方法,谁知第二天就哑火了。 虞蓉叹了一口气,“好用为什么人还这么少?” 王兰连忙安慰虞蓉,“虞娘子这才是上午,还有下午呢,说不定下午客人们就过来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烈日高悬,集市依旧热闹非凡,可虞蓉的摊位却门雀可罗,昨夜赶制的香囊整齐码放着,可来往的行人依旧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抬脚离开。 身旁的摊位,卖糕点的香气引得孩童围聚,生意好得热火朝天,卖花的摊位前,小娘子正热情与客人们讨价还价,笑声不断。就连昨日冷清的豆花摊子,也因为虞蓉替王兰想出那一句‘假一罚十’的广告语而络绎不绝。 再看看自己这边,冷冷清清,虞蓉今天只卖出一个香囊,简直和昨天没法比,此时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她满心疑惑,自己绣工不差,香囊的作用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为何还无人问津? 正当虞蓉绞尽脑汁,却怎么都想不出原因。就在她愁眉不展的时候,目光却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昨日上街的那位书生。 她目光下移,发现书生腰间别的不是昨日选的那个墨竹香囊换成一个崭新其他香囊,虞蓉心里咯噔一声,让王兰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摊位。 虞蓉快步上前,微微欠身,客气又急切地问道:“公子,冒昧打扰,奴家见您气度不凡,想必眼光独到,想问一下昨日您不是在我摊位上买了香囊,我刚刚看您又换了一个新的香囊,奴家卖的香囊有何不妥?” 那位公子被虞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后,才客气拱了拱手:“小娘子你卖的香囊并没有不好的地方,只是...” 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 虞蓉急了,“要是您觉得我家香囊有问题,尽管提出来,我可以原价回收,绝不赚昧良心的钱。” 这位公子见虞蓉如此诚信,也不忍再瞒着她。 “其实并不怪小娘子你,主要是你太倒霉了,一下就碰到钱掌柜这号人,他今早就放出话了,要原价收了你卖出的香囊,并且比你卖的香囊便宜一半钱,我也是被我同窗的一直鼓动,所以就去把你家的香囊买了,换成钱掌柜家的。” 虞蓉倒吸一口冷气,这钱掌柜她是听说过的,就在王记布庄旁边开了一家自己的胭脂水粉铺,他家一直深受绥阳城少女少妇的喜爱,主要是物美价廉,还上新快。 没想到自己这小小的生意刚冒头就被人眼红了,并且能在一晚上就弄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看来这有钱人并不是好对付的。 虞蓉从选材料到支摊子,上上下下花了5两多的银子,现在才回本2两,如果现在就朝钱掌柜认输,那岂不是亏了一大半。 想到这里,虞蓉就主动拿出100文对书生说:“公子,这个香囊您能不能高价卖我,我想看看钱掌柜家和我家的有何不同?” 150文的香囊看似卖价高,但算下来也没有到差很多,毕竟虞蓉用料做工都是很精细的。 书生见虞蓉出手这么大方,也笑呵呵的点头同意。 虞蓉拿到香囊后就回到自己的摊位,她将钱掌柜家的香囊和自己对比,很快发现问题。 钱掌柜家的香囊虽然外表和自己的相差不多,但里子却用的廉价劣质的茉莉花和其他香料,但他又很聪明用了大量薄荷叶,用艾草掩盖住那些劣质香料的味道。 乍一闻感觉和虞蓉所制的香囊相差不多,甚至味道更加浓烈,但细细一闻就被那股艾草熏得脑仁疼。 虞蓉虽不耻钱掌柜这种抄袭行为,但七巧节也就这么短短几天,自己要是光顾着和他撕破脸,那摆摊就不用摆了,更何况这种老江湖一般都是狠角色,自己再摸清对方到底几斤几两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虞蓉又想到一个主意,她没有着急回到自己的摊位,而是转身去别的摊位逛了一会儿,然后买回来一堆麻袋回来,很快那些香囊就分成三堆装进袋子里,看起来十分神秘。 “快瞧一瞧看一看啦!”虞蓉又鼓起勇气叫卖着,“全城独有的盲盒香囊,普通款五十文一抽,良好款八十文一抽,稀有款一百五文一抽,里面香料各异,说不定您收起气好,能从里面抽到价值二两的超稀有款!” 起初,路过的人只是好奇地投来几眼,却鲜有驻足,虞蓉并不放弃,依旧热情地介绍着。终于,皇天不负有人心,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被她的叫卖声吸引住,她那双稚嫩的双眼带着几分好奇,走进了虞蓉的摊位。 “姐姐,你这盲盒香囊,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吗?”小女孩带着几分天真,嘴角微微上扬。 虞蓉冲着她笑了笑,“妹子,我这人做生意可是有口皆碑的,绝不坑人,打开之前全凭运气,精细就在其中,买一个试试吧,保准你不会后悔的!” 小姑娘虽然年岁小,但头戴着可是金钗,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也许是被虞蓉的话语打动了,她开口就道:“那我就来抽两个八十文的香囊吧。” 说罢,她娇嫩的右手就伸进中间的麻袋,拿出一个香囊,她拿的第一个香囊是个价值一百二十文绣着兰花的香囊,香气淡雅,众人瞧着,觉得倒也不错,但却不算多惊艳。 可当她打开第二个香囊的时候,一股浓郁而独特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居然是...龙涎香!”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龙涎香极为名贵,这一个香囊,价值远超百倍不止。 017 让他抄!让他抄! 这下子,原本冷清的摊位瞬间起来,大家纷纷掏出银钱,叫嚷着要买。 “给我来三个!” “我也要,我先来的!可别插队!” 众人将虞蓉的摊位围了水泄不通,虞蓉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短短一个时辰,虞蓉摊位上香囊就卖光光,甚至后面还有人排队要买,虞蓉只能对他们说声抱歉,明天请早。 那些人才悻悻离开,虞蓉也快速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摊位,她要赶在那个黑心的钱掌柜抄袭自己东西之前,想出一个能更吸引人的法子留住客人们。 等她回去后,照例喂了鸡,又顺带观察了一下自己种的蔬菜涨势,在空间肥料的加持下,原本还只是发芽状态的西红柿和红薯种子都直接到了幼苗晚期,甚至西红柿的叶腋分开出花芽,白白的一小朵看起来十分可爱。 照这个速度,估计下个月就可以结果了。 虞蓉对家里的情况很是满意,将鸡蛋数好,差不多有五十个了,等她再攒攒就可以和王记布庄的绣品一起卖了。 明天也是乞巧节的最后一天,虞蓉必须要想到一个新花样留住那些客人,这样自己才不会输给钱掌柜。 其实今天虞蓉已经赚了十二两,还是抛去成本,可见下午生意有多好。 如果她及时收手,明天随便摆摆摊也没啥,即使是一个客人都没有,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这么轻易向钱掌柜低头。 她强撑着困意,拿出百科大全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终于在某处找到自己需要的新品。 又连夜赶制那批新品,不知忙活到几时。 ...... 夜色如墨,屋内烛火摇曳,徐清风路过她屋子的时候,发觉虞蓉的房门并没有锁住,出于好心他准备敲门提醒自己这位粗心长嫂,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女人长短不一的轻鼾声,徐清风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于是他轻手轻脚走进房间,一眼就瞧见虞蓉伏在书桌上,呼吸均匀,已然是熟睡状态。 他的目光从冰冷逐渐变成暖,蹑手蹑脚走到她床边,缓缓拿起被子,动作缓得近乎凝滞,生怕发出一丝声响,他的脚尖轻点地面,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 徐清风双手捧着被子,来到虞蓉身旁,先是微微俯下身,手臂慢慢展开,将被子轻轻搭在虞蓉的肩头,一点点往下拉,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就在他弯下腰,准备将被子掖好时,虞蓉突然发出喃喃低语。 “这...这不行,太便宜了!” 徐清风被她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动作也猛然顿住,心脏瞬间就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睛不由的瞪大,紧张地看着虞蓉,只见她眉头轻皱,嘴唇微微开合。 原来是在说梦话啊! 这段时间也辛苦她,他今天在学堂就听到有人议论虞蓉在集市摆摊的事,这是让徐清风做梦都没想到的。 他本以为虞蓉当时说的会帮他筹钱只是一句空话,没想到这个好高骛远的长嫂居然舍下脸皮去外面摆摊。 所以当他看到虞蓉因为操劳而累倒在书桌前,他也第一次衷心的为她感到累。 也好在是在说梦话,不然他这种薄脸皮可不敢和虞蓉对视。 徐清风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似乎很开心自己能为虞蓉做一件事,他继续仔细替她掖好被子,然后又静静离开。 导致虞蓉第二天醒来都惊讶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床被子,她自然是想不到这床被子是自己那个冷面的小叔子给自己盖的。 当然她现在也没心情思考这些,她还有最后一天的时候去赚钱以及找回自己的场子。 带上自己的秘密武器后,虞蓉就信心十足的来到摊位,今天她还没摆摊,排队的人都不少,虞蓉见到后,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多谢大家的捧场,今天除了盲盒抽香囊外,我还给大家带来了一个新鲜家伙,保证好用,不知道大家今天能不能像昨天那样给我的小摊捧个场!” 一听有新品,排队的人们就好奇了,纷纷开口道。 “小娘子你今天不会在盲盒里放黄金吧?” “是啊,昨天好几个都抽到了昂贵香料制作的香囊,今天应该会更多吧?” “什么新品?也放在盲盒里面抽吗?” 虞蓉摇了摇头,拿出自己做的的香薰蜡烛给众人展示,“各位乡亲父老,奴家本就是普通妇人,并没有多余银钱来做这些,不过这款蜡烛可是比香囊更精妙的好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看是蜡烛,大家的热情立刻被熄灭。 “什么玩意,我今天一早就过来排队,就告诉我增加的新品就是个蜡烛?” “有没有搞错啊,这不就是玩不起吗?” “是啊,就是普通的蜡烛,还能玩出花儿来吗?走了走了,真是失望透顶!” 不少冲着抽大奖来的客人们已经走了,虞蓉心里虽然惋惜,但好在人还是有一些,她继续给自己鼓了鼓气,继续道:“东西好不好,奴家说了也不算,奴家现在就点燃一根香薰蜡烛,让大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下,虞蓉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自己制作的香薰蜡烛,烛芯先是微微卷曲,随后“噗”地一下被点燃,橘黄色的火焰欢快跳跃起来,因为是青天白日里,小小的蜡烛并不起眼。 就当大家越来越失望的时候。 一股清新淡雅的茉莉花香气弥漫散开,丝丝缕缕,萦绕在人群中每个角落,这香气仿佛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萦绕在鼻尖,让人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原本都在看虞蓉笑话的众人,像是被一只只无形的手轻轻拽住,停止他们的交谈,其中一位懂行的公子深吸一口气,眼中充满惊喜:“这个味道,好像西洋货船拉回来的安神香,我现在整个个都像是躺在春日的田野间,周身都是暖烘烘的。” 另一个公子也跟着附和道:“确实神奇,本来排队等这小娘子的货就烦心,现下竟然觉得神清气爽,思路都清晰了许多,这对我们这种熬夜百~万\小!说的读书人就是法宝,小娘子,你这蜡烛怎么卖?” 018 凑够钱了 虞蓉不慌不忙的对众人介绍:“一共做了三种蜡烛,除了大小其他用料都是一样,分别是150文,300文,450文,买两大送一小,买三个普通送一小,先到先得,数量有限!” 虞蓉要价比较公道,前两个排队的书生都选择买两个大香薰蜡烛送一个小的香薰蜡烛,其他排队的人见这两个人都很痛快的掏钱,也纷纷效仿他们。 买不起大号的香薰蜡烛,就买一支小号的来试试。 要知道香囊也只能给一个人佩戴,但如果是香薰蜡烛的话,那可是让一屋子的人都感受芬芳的味道,这么想来这钱花的也挺值的。 很快,姜蓉摊上的蜡烛和盲盒香囊都被一扫而空,她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和自己鼓鼓的腰包,心里很是畅快。 正准备收摊回去的时候,一旁的王兰又端起一碗豆花招呼她。 “妹子,你这生意也太好了吧,这赚的钱估计都够开个小铺子了吧?” 虞蓉笑笑谦虚道:“这哪够开铺子的,也就是这几天火好罢了,兰姐莫给我戴高帽子了。” “啧啧啧,妹子你人长得好看,说话还这么谦虚,不过姐姐我真没和你开玩笑,你这头脑不开铺子简直就可惜了,这几天我们摊子也是托你的福,收益竟比去年翻了好几倍。” 虞蓉低头喝一口豆花,并没有在说什么。 王兰这个人虽然有点八卦,但能看出来是个热心肠的,所以她也不排斥和王兰亲近。 王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若妹子你要是有开铺子的想法,我相公是给城东孙掌柜做工的,他手上少说有十间八间铺子,我们也相熟断是不会坑你。” 古代租铺子做生意是件大事,稍有不慎就会赔的倾家荡产,虞蓉现在虽然没有开铺子的想法,但未来不好说,毕竟她现在手上那本百科大典光是手艺都有几十个,更别提上百件商品的做法和进货渠道。 想到这里,她放下手中的豆花碗,对王兰感激地说道:“谢谢兰姐相助,咱们留个地址,等我忙完这阵子,好去你家登门拜访,咱们两家可以常走动。” 王兰自然乐意至极,毕竟像虞蓉这种脑子聪明还大方的‘财神爷’可不多见。 两个人互相留下彼此的地址后,就相互道别。 虞蓉在回家的路上还特意去了一趟钱庄,特意将这几日收的钱换成银票,发现足足有25两,这超过她的预期,她以为这几天最多能赚个十几两还要再回去赶绣活才能凑够。 没想到这几日就赚了25两,看来做生意确实很赚钱。 于是虞蓉萌发一个念头,就是早日拥有自己的一间铺子,这样她就有固定营业场所,虽然不及庙会这三日这么多人流量,但也好过给别人打零工。 这里的银票分成一两、三两、五两、十两以及大面额的百两,千两。 虞蓉换了两张十两银票和一张五两银票,身上一下子轻便许多,也不必担心被人抢了,毕竟银票目标小,她穿着朴素为人低调,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的主儿。 于是她带着这25两银票脚步的轻快的走回家。 一进院子就听到徐清风房里传来朗朗读书声,虞蓉走到他的房门前,礼貌的敲了敲门。 “清风,我回来了,可以进你屋子吗?” 里面的读书声立刻停下来,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徐清风才应道:“长嫂,请进,就是房间有点乱,还请长嫂别见怪。” 虞蓉进了屋子并没有觉得和往日不同,只是书桌上多了很多张徐清风替同窗誊写的纸张,看来这家伙也是铆足劲赚钱。 想到这里,虞蓉就从身上拿出那两张十两的银票放在徐清风的桌子上,抬眸望向对面的徐清风,“清风,这些钱你拿着,明日就去找杨子轩,告诉他咱们就跟他合伙做生意。” 徐清风却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脸上满是挣扎:“长嫂,我身为男子,怎能花你的钱,家中的生计理应我来承担,这钱你自己收好,清风不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份不容置疑的倔强。 虞蓉本来还在头疼这钱还没焐热就拿出去了,但徐清风这般懂事,倒是让她欣慰不少。 长久来看这二十两投资徐清风很值,毕竟这是一笔雪中送炭的钱,日后自己再混球,未来的首辅大人也会念着这份恩情对自己网开一面,更何况她现在都穿过来了,那些徐清风的雷区她都提前知晓,并不会去踩雷。 想到这里,无论如何都要让徐清风收下自己这二十两。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稍微靠近徐清风一点:“这钱可不是白给你的,清风你要是不好意思拿,可以先给我打个欠条,就当是借我的,日后你若是发达了,记得连本带利的还我!” 虞蓉说这话的时候,笑眼弯弯歪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徐清风。 徐清风犹豫了,他望着虞蓉那真挚的眼眸,心里五味杂陈,这几日虞蓉为了赚钱几乎都没有好好睡过觉,原本巴掌大的脸更加消瘦了,这笔钱承载着她的心血,要是自己就这么轻飘飘收下,又似违背了自己一贯的坚持。 良久,他才缓缓拿起笔,手却微微颤抖着,在纸上写下欠条。 “长嫂,谢谢你。”徐清风的声音克制中带着沙哑,眼眶也微微泛红,他将欠条和父母留下的玉佩一并交给虞蓉,“这玉佩就当抵押物,我定会努力早日还上你这份情。” 虞蓉做梦都没想到徐清风把这宝贝一般的玉佩给自己做抵押物,她本想拒绝,可徐清风眼中的坚定让她开不了口。 她无奈收下,“小叔子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咱们本就是亲人,应该相互帮助,既然你这么坚持,这块玉佩我暂时替你收下。” 徐清风见虞蓉收下了玉佩,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虞蓉觉得自己会还上这钱,可他心里没底,毕竟是第一次和人合伙做生意,万一有变故了,起码这玉佩还能典当些钱,这让他心里有少些负罪感。 只是这玉佩是他爹娘给他留下唯一的念想,他一定会努力学习经营私塾,努力赚钱! 019 又起算计之心 “砰!” 柳宗狠狠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上等的青花瓷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原本俊美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好个不识抬举的贱人!”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本相公能看上她已经是她的福分,竟然到现在都乖乖投怀送抱!” 一旁低垂着头不敢多言的徐萍萍,身子微微颤抖,心里把虞蓉骂了千遍万遍,要不是这小贱人自己现在早都赚的荷满兜满,就因为因为这矫情的小贱人非但开罪了柳三爷,甚至连累了自己儿子的前程。 本来陈林在柳宗那里已经被提拔成酒楼管事的,现在又把他打发到后厨去做倒泔水的苦差事,陈林那娇生惯养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了这罪,三天两头在她倒苦水,她这个当母亲的怎么会不心疼。 所以千怪万怪就怪这贱蹄子不知好歹。 不过这小贱人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又找了个相好的,有天她去堵虞蓉就看到虞蓉神色慌张的拿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袱往家里赶,那会她本来就想跳出来去拦住这小贱人,又没找到证据,现在这小贱人也不知道抽什么疯,比往日厉害百倍,她也有点害怕虞蓉。 那日她就这么白白放过虞蓉,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今天她冒着被柳府的人打一顿的风险也要过来“献计”。 “三爷不必动怒。”她柔声说道,“我那不争气的侄媳妇自小就在普通人家长大,哪见过大世面,也不懂什么规矩,不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老身倒是有个主意。” 柳宗冷哼一声后,眯起眼睛:“哦?说来听听。” 徐萍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三日后就是我那弟弟弟媳的一周年祭,按照习俗我们会去趟祖坟给他们烧纸焚香,届时三爷你就在途中的宝华寺等着 ,那边的方丈我熟悉,到时候打点一番,我就给虞蓉灌下迷魂汤,待她神志不清时,三爷便可...”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不从?” 柳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就依你所言,事成之后,本相公定不会亏待你!” 徐萍萍掩唇轻笑,“能为三爷效力,实属老身的福分!”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而此时,虞蓉正在鸡舍内捡鸡蛋,她穿着一身素色襦裙,乌黑的头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上午的阳光透过海棠花洒在她身上,为她清丽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去,只见天边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遮住了原本明媚的太阳。 “看来得赶紧捡完,”她站在鸡舍前自言自语道,“不然一会儿下雨了,就捡不成了。” 于是虞蓉加快脚步将角角落落的鸡蛋都收进竹篮里,清点了一下差不多有三个竹篮,将近一百颗鸡蛋,等这场雨下完了她就拿着绣品和鸡蛋去换钱,刚好和王记布庄的掌柜约定的七日也到了。 就在这时,徐萍萍又登门造访,虞蓉听到敲门声不得不给她开门,徐萍萍没有任何尴尬,打量了一眼虞蓉,露出淡淡笑意。 “三日后是清风爹娘的忌日,你这个做嫂子没忘记吧?” 虞蓉以为她又要打秋风,谁知居然提起了徐家公婆忌日,只能点点头。 “姑母,自然是记得的,今年是得好好操办一下,我纸匠铺给爹娘订了一套大纸宅和金银元宝...” “行了,这些是你这个做媳妇儿应该准备的,”徐萍萍不耐烦的打断她,“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回祖坟祭拜一下,毕竟我爹娘也在那里埋着。” 虞蓉心里一紧,总觉这女人没安好心。 她可不是这般孝顺的人,当年听说为了嫁给陈家那不争气的哥儿,可是和娘家断绝关系才嫁过去的,现在徐家爷爷奶奶都去世那么多年了,又开始当孝顺女儿了。 不过虞蓉作为一个外人是没有全力阻止她过来给自己弟弟爹娘上坟的,只好恭顺的点点头。 “好的,姑母我知道了,到时候让清风带着您,我们租一辆马车去乡下给爷爷奶奶公婆烧纸上香。” 一听到徐清风的名字,徐萍萍脸上有些不安,“啊...倒也不必麻烦清风了,他现在功课要紧,这事我们两人加上我儿子操持就行,等清风考取功名后再回家祭祖也不迟!” 虞蓉立刻警觉的发现这徐萍萍有问题,如果一开始只是怀疑,现在基本是确定了,她绝对是要对自己下手,至于是怎么下手她还不清楚。 “怎么会?所谓百善孝为先,现在清风虽然没有功名,可用功读书和才气早就传遍十里八乡,这么双眼睛也盯着他,如果清风传出不孝顺父母祖宗,到时候被人告状了,怕是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了。” 被虞蓉这么一说,徐萍萍也没有借口再支开徐清风,只能答应的很勉强。 “好吧...那就一同去吧。” “好的,姑母,还有其他事吗?” 徐萍萍满脑子都想着给柳宗汇报,让他在寺庙中多加派点人手,到时候就算徐清风在,他们也逃不出手掌心。 于是她匆匆告别了虞蓉。 就她刚抬脚走出院子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出滴滴声。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吐真剂一瓶。】 一瓶葫芦药水就这么躺在虞蓉手心,她拧开拧盖嗅了嗅那药水,发现那药水无味,倒出来也和白水一样。 这药是个好东西! ...... 天刚破晓,晨曦微露,徐清风便已起身,有条不紊地安排出行事宜,前一晚租借的马车也停在院门口,马匹是最普通的,但整个车身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徐清风先是将徐萍萍和陈林扶上马车,又转过身去扶虞蓉,两个人手碰到一起后,他耳根又腾地一下红起来,好在虞蓉身手轻快,很快进了车厢,安置妥当以后,他才翻身上马,扬了扬手中的缰绳,一行人朝着乡下的方向缓缓驶去。 这一路上,徐萍萍大气不敢喘一声,手心里全都是汗,毕竟这次关系重大,要是翻车他们极有可能面对牢狱之灾,可那白花花的银子还是吞噬她最后一点良心。 020 吐真剂生效 一行人行至半途,远处传来阵阵喧闹声,徐清风勒住缰绳,然后定睛望去,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群人正策马奔腾,显然是在围猎。等他们走近些,徐清风看清为首之人正是自己好友杨子轩。 “徐兄,真是巧啊!”杨子轩眼尖,一眼便瞧见了徐清风,他驱马来到近前,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你这是去哪儿?” 徐清风淡淡一笑,“杨兄,我正要和家人一起去乡下祖坟祭扫。你们这围猎收获如何?” 杨子轩哈哈一笑:“今日运气不错,猎了几只野兔和山鸡。既然碰上了,那不如我们一同赶路,也多些乐趣!” 徐清风欣然应允,于是,原本安静的队伍顿时热闹起来,杨子轩和他的随从们加入其中,和徐家的马车并肩而行,一路上,杨子轩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围猎的趣事,让马车内的虞蓉听得也心驰神往。 如果自己学会马术多好,也好想在这宽阔天地奔跑一番,这可比现代跑马场要大上许多,而且这个朝代对女子并没有很多束缚,大马球也不是不少贵妇小姐的兴趣,不过就是这个兴趣格外的费钱,看来还得好好赚钱。 而一旁的徐萍萍脸色难看许多,手中的茶盏险些拿不住,她深吸一口,强挤出一抹笑容,对虞蓉说道:“你作为长嫂,为何不劝劝二郎,怎么能让一个外人跟着咱们一起去祭扫祖坟,这于情于理也不符合规矩啊!” 虞蓉无奈的摊了摊手,“姑婆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本来家里当家做主就不是我,小叔子一向是懂分寸的,这位子轩兄估计也就和我们并行一段路程吧。” 徐萍萍扯了扯嘴角,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才结结巴巴说道:“那...那也好罢了,也就是跟着一段路程。” 虞蓉不是个傻子自然注意到徐萍萍的不对劲,她很顺手的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给徐萍萍倒了一盏茶水,趁着倒水的时候给她的茶盏里洒了几滴吐真剂。 “姑婆这一路还有段距离,你喝点茶水养养神吧。” 徐萍萍没有多加怀疑就喝了几口虞蓉倒的茶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虞蓉想着药效应该达到了,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徐萍萍,发现她除了面色发红外,并没有其他的不对劲。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姑婆,这次去祖坟祭扫是您真心想要去的吗?” “当然不是,谁想去那天高皇帝远的鬼地方!”说完这话,徐萍萍就懊恼的捂住自己的嘴。 呵呵,看来吐真剂起效了。 虞蓉又继续追问:“那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和我们一起去祭扫呢?是不是还有别的计划,还是说什么人要求您必须要和我们一起祭扫?” 徐萍萍的嘴就像是管不住一样,立刻泄洪:“要我说,你这小贱妇就别管这么多了,这次我和你们祭扫就是因为柳三爷途经的宝华寺等着你呢,到时候寺门一关,你们谁都逃不过...呵呵呵...啊,不对,我怎么什么话都和你这小贱人说了...” 徐萍萍在话脱口的瞬间,脑子“嗡”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笑容还凝固在脸上,可眼神却瞬间空洞,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怎么说漏嘴了! 可她又不敢再开口,毕竟自己不知道是怎么中了邪,居然把心中所想都吐露出来。 她想到这里,就踢了踢马车外的陈林,陈林连忙进马车内,他以为自己母亲因为坐不惯马车,正准备宽慰徐萍萍几句。 就见虞蓉神色冰冷看着这母子两人,“说吧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卖给柳宗?昨天?前天还是大前天?” 陈林腿肚子也一抖,不过他现在可比自己母亲机灵多了,死活不承认。 “你这又是在说什么胡话!我和我母亲怎么可能对你起这种心思,你是不是故意冤枉我们,好让二郎疏离我们,你这坏了心思的小贱妇!” 虞蓉见他死鸭子嘴硬,又转过头问徐萍萍:“那你说,说是不是就是你把我卖给柳宗的,就准备在宝华寺和那些妖僧里应外合对付我和小叔子!” 陈林见虞蓉这么幼稚直接问他母亲,心里原本绷着的防线一下子就放下来了,他不以为然替自己母亲插科打诨。 “虞蓉你别太过分!诬陷长辈那可是大不孝!你要是再过分,我现在就让二郎停下马车拉你去衙门告你个诬陷罪,你不要不知好歹...” 徐萍萍拼命给自己儿子递眼色,可陈林被狂傲自信冲昏头脑,她捂着嘴也不管用,嘴巴自动开启不受她控制道:“是啊!能把你这小贱人献给柳三爷已经是你修来的福分,要想过好日子,你现在就赶紧劝二郎,让他那些朋友赶紧回去,莫跟着我们,扰乱三爷的计划!” 陈林也慌了,他没想到自己母亲就这么大大咧咧将计划告诉虞蓉了。 难不成是对这小贱人十拿九稳了,觉得她一定会顺从他们的安排? 没想到这虞蓉看似贞洁烈女实际还不是一个见财起意的浪荡女,之前拒绝自己也是因为自己没钱,哼!等他有钱的时候,一定让这个贱妇跪着给自己磕头赔罪。 虞蓉听到徐萍萍和她儿子对自己的算计,心里涌起一阵愤怒,她强压着怒火,脸上却挂着一抹淡淡笑容,只是这笑容中透着丝丝寒意。 “姑婆,我与你家往日无缘今日无仇,为何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我,你儿子说我是见财起意的轻浮女,请问哪家的贪财女人能起早贪黑出去摆摊种地?你们这样血口喷人,有想过哪天清风高中后,会置于你们何地?” 这两个人也慌了,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虞蓉说的没错,现在徐清风虽然没有功名,但他的才气是在大大的绥阳城都有名气的,不少富家子弟都愿意与之交好,而徐清风肉眼可见的和虞蓉关系越来越好。 马车停下来后,虞蓉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徐清风,徐清风未必不会相信,万一要是联合这带了十几个随从的杨子轩把他们扭送到官府,事情估计就不好收场了。 “猜猜一会儿下马车我会和小叔子说什么?”虞蓉继续补刀道。 就在这时,马车也恰好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徐清风清朗的声音:“长嫂,姑姑你们还好吗?” 021 陷害 里面的虞蓉刚想应答,就见徐萍萍身子猛地往外冲,随即发出一声惊呼,虞蓉下意识想要去拉她,可徐萍萍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身子直挺挺外倒,直接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母亲!”陈林立刻大喊一声,随即跳下马车,冲到徐萍萍身边。此时的许萍萍倒在地上,脸色十分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摔得不轻。 “虞蓉!你竟敢推我母亲!”陈林猛地转过头,面容狰狞地指着马车上的虞蓉。 虞蓉愣住了,她明明没有推徐萍萍,甚至还想要拉回她,怎么就变成了自己推了徐萍萍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陈林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心思歹毒,早就看我们一家不顺眼了,如今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母亲下手!你还有没有良心了!”陈林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前面骑马的杨子轩也转过来查看这边的情况。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的...”虞蓉只能实话实说,又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徐清风,眼中神色十分诚恳,“小叔子,我真的没有...” 徐清风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徐萍萍身上。此时的王氏头上已经磕了好大一个包,嘴角也吐出白沫子,似乎痛苦不堪,她声音虚弱带着几分委屈,“蓉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这般对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 说罢,她头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虞蓉的心也跟沉了下来,看来那吐真剂被她吐得七七八八,现在徐萍萍又可以说谎了! 她明知道徐萍萍在这演戏,可她却无法揭穿。 徐清风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二郎,你可要为我母亲做主啊!”陈林半跪在地上,他母亲就躺在他怀里,他仰着头眼中带着几分泪花,看样子是要将这苦肉计进行到底。 徐清风也没有接话,只是从自己身上扯下布条给徐萍萍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要不我们现在返程吧,今日看来不宜祭祖。” 陈林眼珠子转的极快,立刻反驳道:“母亲虽然在外祖父生前没有好好孝顺他,但这几年她常常梦见外祖一家,这次她也是准备很多,所以万万不能中断祭祖...” “可如今姑姑都成这样了,怎能有精力去祭祖,还是人命要紧!”徐清风打断陈林的话,语气也增添了几分怀疑。 从刚才虞蓉的反应,他就不是很信这陈家的两个,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他这个姑姑是有问题的。 可是问题在哪他还说不清。 “距离这里不远有个宝华寺,那里的僧人有精通医术的,我们将母亲送到宝华寺医治岂不是更加便利。” 虞蓉一听宝华寺,又想起刚刚徐萍萍对自己说的,柳宗的人就在宝华寺埋伏着,这要是去宝华寺岂不是正好着了他们的道。 “不行,即使是精通医术,那也不是专业医师,还是把姑母送到医馆医治比较稳妥。” 虞蓉的话刚说完,陈林就忍不住怒斥:“虞蓉你这个罪魁祸首!没资格给我母亲安排,要不是你刚刚下这等毒手,我母亲需要遭受这种罪吗?你要是再多说一说,我立刻报官把你抓起来。” 虞蓉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什么弱智的剧情,这么明显的栽赃就算是傻子都不会相信吧。 可徐清风没有表态,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虞蓉,又对陈林说:“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还是依你的意思赶紧去宝华寺吧,先救姑姑,至于我长嫂是不是推了姑姑,这事待会定夺。” 看来徐清风也被剧情强行降智,好在他没有立刻做出选择,那说明在救治徐萍萍的时候,自己还有机会周旋,不过想到寺庙里到处都是柳宗的人,虞蓉忍不住替他们捏一把汗。 “行,小叔子你们说了算,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请子轩兄弟一同去,宝华寺地处偏僻,万一要是姑母得不到救治,还能请子轩兄弟快马加鞭把姑母带回城里医治。” 众人默许了,杨子轩更是让自己最贴心的小厮喊过来,给他一两黄金让他去城里找治外伤最厉害的郎中到宝华寺。 徐清风感激地看了看杨子轩,果真就像是虞蓉说的那样,子轩兄有事是真的上,不过他现在都没搞明白,为什么姑姑能从马车上摔下来。 虞蓉推得?他不相信。 或许...真是姑姑自己摔下来的? ......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宝华寺。 寺庙坐落在半山腰之上,四周被茂密的古树环绕,山间的雾气缠绕,仿佛蒙着一层轻薄的面纱,将寺庙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寺庙的大门高耸而厚重,朱红色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质。门前的两尊石狮子面目狰狞,仿佛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踏入寺庙的人。 徐清风上前礼貌地悄悄木门,随着“吱呀”一声,门被一个老僧人打开,看着挺慈眉善目的,听闻徐清风的请求后,就安排其他的沙弥过来扶着徐萍萍进了厢房,并主动将众人引入寺庙之中。 寺庙内一片寂静,连风声都似乎被隔绝在外。庭院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香炉,香炉内的香早已燃尽,只剩下几缕残烟在空中飘散,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味。 这里明显就不是一个香火旺盛的寺庙,但奇怪的是每个僧人都面色红润,白白胖胖,看上去过得很滋润的样子。 虞蓉心里越来越忐忑,她几乎确定了这个宝华寺就是柳宗的地盘,这些所谓僧人应该也是柳宗的爪牙,不然这么破庙怎么会有这么多富态的僧人,那肯定是有大金主专门供养他们。 她得找个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徐清风,虽然现在他们有杨子轩这个帮手,可终究是寡不敌众,万一这柳宗丧心病狂起来,真不好说会不会发生更多不妙的事。 于是,她悄悄扯了扯徐清风的衣角,低声对他说:“小叔子你随我去后院一趟,我有话要给你说。” 022 误会消除 虞蓉和徐清风面对面站在这萧条院内,树下的阴影挡住徐清风脸上的光,看不清楚他的面目表情。 虞蓉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小叔子,你定要相信我,那些事根本不是我做的,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很荒唐,但事实上我没有伤害姑母一分一毫!” 徐清风似乎料到虞蓉要说什么,表情有些复杂,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别过头不看她,“你让我如何再相信你,此前种种,桩桩件件都表明你并不想留在徐家,现在这个局面你满意了吗?” 虞蓉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一样,她深吸一口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猛然从袖间掏出那个精致小瓶,“既然你不信,那我便用这吐真剂来自证!” 说完这句话,她便拔开瓶塞往口中倒去。 徐清风见状,心下一紧,赶忙伸手拦住,他夺过虞蓉手中的瓶子,一脸疑惑的盯着这小瓶子看,这造型奇异,虽然还是葫芦状,但材质明显不属于这里,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倒在自己的手心看了看。 “你是说这小瓶子的药,喝完就只能说真话不能说假话?” 虞蓉点了点头,徐清风听完这话后,立刻将手心中的吐真话药水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他就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翻涌,他想控制,却根本无法压抑,那些藏在心底的话不由自主地冲口而出:“我虽知晓不该怨你,可之前你总是想要逃离徐家,那些事历历在目确实是伤了我的心,哪怕我不想迁怒你,可那些过往,总是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原来徐清风并不是不相信她,只是被原主伤害后留下了ptsd的症状。 一时间,虞蓉竟然有些不自在了,“好了,既然你用了,应该能相信我所说的话,我没有骗你,刚刚因为给姑婆下了这药,她也说真话了,那就是这次寺庙里都埋伏着柳宗的人,我们还是找个机会赶紧跑吧,不然...” “那你和那柳宗还有没有联系?” 虞蓉震惊,虞蓉呆愣,虞蓉不解。 她不明白在这儿紧要关头,徐清风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走偏,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那肯定是没有啊,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就是不想要再次落入这等贼人手上!” 徐清风心里的石头落下来,随即点点头:“那我现在就通知子轩兄,我们一起离开这寺庙。” 就当他们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透过门缝,她看到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就在虞蓉准备朝杨子轩寻求帮助,谁知杨子轩也被这些人绑了起来,杨子轩朝着他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黑衣人将他们关进了柴房,虞蓉和徐清风关进了大一点的,而杨子轩被关进旁边小一点的柴房。 柴房到处都是杂物,能让人容身的地方有限,两个人不得不挨着坐下,虞蓉面色苍白,心里更是不停地打起小鼓。 “长嫂不用担心,这柳宗不可能只手通天,更何况我们被关起来,子轩兄的小厮肯定会察觉不对劲,到时报官,那些官差肯定不会放过幕后黑手!” 虞蓉似乎被他安慰到了,不过还是有些不安:“可今天我们一路都在赶路,身上早就没有力气,怕是柳宗先一步会毁我清白,到时候我也不得不委身于他...” “不会的,就算是拼下这条命,我也护着嫂嫂的清白...” “别说了,”她打断他,“如果真到那一步,我便以死殉身,不会让那厮得逞,小叔子你不要冲动,你还担负着徐家的未来,记得给我报仇就行了。” 这番话说得很沉重,可虞蓉真是这么想的,在这个吃人的古代,断不能容忍一个没了清白的女子,哪怕她不是自愿的。再说如果真脱离这个时代,说不定有机会回到现代,虽然她也不确定,但一想到那恶心的柳宗要玷污自己,她心想着,倒不如死了干净。 徐清风眼中第一次染上如血的愤怒,“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发现姑姑的阴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虞蓉警觉地坐直身子,低声说:“小叔子,我倒是有个主意...” ..... 昏暗的柴房里,光线透着破旧的缝隙,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光影。虞蓉被绳索紧紧束缚着,双手因用力挣扎而泛红。 柳宗则迈着嚣张的步伐走进来,脸上挂着让人作呕的阴恻恻笑容,他缓缓靠近虞蓉,俯下身,贪婪地嗅着虞蓉的发香,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小贱人不还是落在我手上。” 那浓厚的熏香萦绕在虞蓉的鼻间,让她浑身颤栗,满心都是恐惧和厌恶。 虞蓉只能强忍心中不断翻涌的恶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故作娇柔道:“当初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如今落在柳相公手上,只求您能饶我们一命,只要您愿意放过我们,我愿意做您的第六房姨娘,以后都乖乖听您的话。” 柳宗听了后露出满意的笑容,那笑声在狭小的柴房回荡,更添几分阴森,他伸出油腻的手,捏住虞蓉小巧的下巴,得意道:“算你识相。” 说罢,他便一把搂住虞蓉的腰,带着她走出柴房。 暗处,徐清风被绳索捆在角落,亲眼目睹发生的一切,要不是虞蓉给他再三保证一定会没事,不然以他的血性肯定要和柳宗拼个你死我活,此时,他紧紧攥着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里暗暗发誓。 只要他能出去,一定要救出嫂嫂,要把那些欺负过他们的坏蛋一个也不放过! 柳宗搂着虞蓉心里更是痒痒的,恨不得把她就地正法了,虞蓉自然不愿意和这个人有什么关联,她只能哄着柳宗:“柳相公好歹今天也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不为奴家准备准备吗?” “呵呵呵...小娘子说得也对,我现在就差人去买红烛,嫁衣,让你今晚穿上美美的嫁给我,你看好吗?” 柳宗正中她的下怀,起码给了虞蓉喘口气的机会,趁着这里里外外的人张罗的时候,虞蓉提出要先去洗澡,柳宗上下扫视了她一遍,并没有发觉不对劲,就答应她这个要求。 023 给他几电棍就老实了 烛火摇曳,映照着寺庙斑驳的墙壁。虞蓉端坐在铺着大红锦缎的床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电棍。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唯一的生机。 被绑那会,系统就给她一个电棒,估计就是让她使用电棒来自救吧。 她得好好把握这次自救机会。 “蓉儿果然识时务。”柳宗推门而入,一袭玄色锦袍衬得他愈发阴鸷。他手中端着两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虞蓉强压下心头的厌恶,抬眸浅笑:“三爷说笑了,虞蓉不过是个弱女子,能得三爷青睐,是我的福分。” 柳宗在她身旁坐下,将一杯酒递到她手中。虞蓉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这酒里怕是下了药。她不动声色地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来,喝了这杯合卺酒,从此你就是爷的人了。”柳宗的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得意。 虞蓉与他手臂交缠,将酒杯送至唇边。就在柳宗仰头饮酒的瞬间,她迅速将酒倒入袖中。温热的酒液浸湿了衣袖,她却恍若未觉。 “三爷,”她轻声唤着,“奴家有一事相求。” “哦?”柳宗放下酒杯,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虞蓉强忍着恶心,柔声道:“奴家想看看三爷腰间的玉佩。” 柳宗不疑有他,低头去解腰间玉佩。就在这一刹那,虞蓉猛地从袖中取出电棍,对准柳宗的脖颈狠狠按下。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中,柳宗浑身抽搐,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虞蓉迅速起身,将电棍抵在柳宗太阳穴上,朝门外喊道:“来人!” 黑衣人们破门而入,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你们三爷。”虞蓉的声音冷得像冰,“把清风和他朋友放了,备好马车,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离开。” 黑衣侍卫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轻举妄动。柳宗艰难地抬起手,示意他们照做。 虞蓉挟持着柳宗走出寺庙,亲眼看到徐清风和杨子轩带出来。 “等我们上马车,自然会放你家三爷。”虞蓉一边往马车走,一边对不远处紧跟着黑衣侍卫说道。 柳宗彻底被吓傻了,他竟然不知道虞蓉有这等法宝,小小的黑棍子可以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难不成虞蓉还会妖术?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原本保养得宜的双手此刻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鬓角滑落,他却不敢伸手去擦。 “都…都听虞蓉的,快点让他们走!” “三爷,你就不害怕这女人,上了马车再伤害您吗?”一个黑衣侍卫不由得提出自己的疑问。 虞蓉冷笑一声,“我可不像你们三爷这样出尔反尔,我说话算话,绝不会滥杀无辜,除非你们自己不守信诺…” 柳宗现在就算想和虞蓉计较,也没有计较的资本,他就像一只待宰羔羊,只能同意虞蓉的要求。 “别…别废话!爷,我的命都快没了,还在那儿啰里吧嗦的,快放走他们!” “是!” 无奈,一众侍卫只能齐刷刷给虞蓉等人让开道。 虞蓉上了马车后,驾着行驶几百米后,就将柳宗推了下来。 不等那些黑衣侍卫追上,她又扬起马鞭狠狠的朝马屁股打两下,马车立刻绝尘而去。 等他们走远后,虞蓉才松下一口气,接着就听徐清风说话。 “长嫂,让我来驾着马车吧。” “恩。” 她将手中的缰绳交给徐清风,自己才进马车,马车内的杨子轩自然不好意思,他走出马车车厢,在外面和徐清风并肩。 杨子轩看到虞蓉这么冷静沉着,心下不由得对她起了好奇。 “玉阶,之前也没见你提过令嫂这么有勇有谋,真是当代奇女子!” 玉阶是徐清风的字,一般只有几个亲近好友会私下叫他。 “子轩兄过奖,长嫂确实不同于其他女子,不过也没有子轩兄说的那么夸张。” 杨子轩眼睛亮亮的,显然不赞同徐清风这种说法,还想替虞蓉夸奖几句就被徐清风打断了。 “今夜怕是你我二人都睡不成,得连夜赶回绥阳城,不然我害怕那柳宗小人会追上我们然后再使阴招。” “恩,只要能回到绥阳,那柳宗就翻不了天,我叔叔可不是吃白饭的。” 徐清风心下才稍微放缓,经此一役,他更加努力要考取功名,不然他保护不了自己和虞蓉。 想到虞蓉居然为了他和徐家,放弃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以前他总听邻里嚼舌根,说虞蓉长得如此貌美绝不甘心在这普通人家过苦日子,那时他心里也被挑拨,甚至自己都觉得虞蓉随时会跑。 如今看来是他恶意揣测虞蓉了,以后要是还有哪个人在他面前嚼虞蓉的舌根子,他一定不会轻饶! …… 柳宗一脚踹开房门,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目光扫过床上的妇人! 徐萍萍刚刚苏醒,正倚在床头小口啜饮着汤药。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缠着纱布,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还未看清来人,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砰!”药碗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她重重摔在地上,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三、三爷……”她艰难地抬起头,对上柳宗猩红的双眼。 “废物!”柳宗一脚踹在她肩上,“连个人都搞不了,我要你有何用?” 她被踹得翻滚出去,后背撞在桌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强撑着爬起来,跪在地上不住磕头:“三爷恕罪,是老身无能..…” “无能?”柳宗冷笑一声,“你确实无能!” 徐萍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头也不敢抬起来,一把老骨头还伏在地上:“老身、老身真的不知……” “不知?”柳宗冷笑一声后,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徐萍萍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她不敢擦,只是不停地磕头:“三爷饶命,三爷饶命.…….” 柳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还搞不定那贱人…”他顿了顿,“你知道后果。” “是,是,老身一定将功赎罪…”徐萍萍连连应声,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柳宗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敢抬起头。 徐萍萍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一丝狠厉。 024 卖鸡 虞蓉紧了紧背上的竹篓,清晨的露水沾湿了她的布鞋。竹篓里装着十只肥美的肉鸡,都是她精心饲养了两个月的成果。 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常去买鸡的那家摊子。 “王老板。”她轻声唤道。 正在数钱的老板抬起头,看到是她,露出和善的笑容:“虞娘子今天怎么这么早?” 虞蓉放下竹篓,掀开盖在上面的布:“老板,这是我养的鸡,您看看。” 卖鸡老板擦了擦手,凑近细看。竹篓里的鸡毛色油亮,精神抖擞,一看就是精心饲养的。 “这鸡养得不错啊。”卖鸡老板赞道,“怎么卖?” “一只五十文。”虞蓉小心翼翼地说,“您要是全要了,我可以便宜些。” 老板沉吟片刻:“这样,我先要两只,若是客人反映 若是卖的好,我还会继续找你订鸡,不过你也知道我这儿本来就卖鸡仔的,用量并不是很大。” 虞蓉点了点头,“老板能够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了。” 老板从竹篓里挑出两只最健壮的鸡,过了秤,按照一只五十文的价格,爽快地付了钱。虞蓉接过钱,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带着些许粗糙质感的铜钱,心中满是欢喜,这可是她辛苦三个月换来的成果。 “虞娘子,这鸡可得一直保持这个品质,要是砸了我的招牌,以后可就不好合作了。”老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叮嘱道。 虞蓉连忙应下:“老板放心,我一定用心饲养,只只都像今天这样精神。” 收起钱,虞蓉又在集市上逛了起来,她打算买些新的鸡食,再给家里添置点物件。路过布摊时,她的目光被一匹浅蓝色的布料吸引住了,那颜色清新淡雅,就像春日里的晴空。 虞蓉想着,若是能给清风做件衣裳,他定会喜欢。 可摸了摸钱袋,想到家中还有许多开销,她还是狠下心移开了脚步。 回到家后,虞蓉便一头扎进鸡舍,仔细查看剩下的八只鸡的状况。她一边添着食,一边轻声念叨:“你们可得好好长,以后就靠你们让日子越过越好了。” 此后的日子里,虞蓉更加用心地照料着鸡群。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打扫鸡舍,精心调配饲料,还时常去山里割些鲜嫩的青草回来。 没几日,卖鸡老板就差人来传话,说那两只鸡已经卖出去了,客人反馈肉质鲜美,还问能不能再送几只过去。虞蓉接到消息,欣喜若狂,她赶忙挑选了三只最肥美的鸡,仔细装进竹篓,匆匆赶往集市。 这一次,老板见到她,笑容更加热情:“虞娘子,你这鸡可真给我长脸,以后每个月都给我送五只,价格照旧,如何?” 虞蓉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谢。 拿上这250文钱,虞蓉就上集市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她记得徐清风袖口都磨破了,那匹蓝色的细布刚好和他新身份——“私塾先生”匹配。 他和杨子轩的私塾也快开张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几个学生,但还准备的还得准备。 …… 徐萍萍站在自家门口,远远看着虞蓉提着大包小包从集市回来,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 那丫头手里提着的,分明是上好的猪肉和细布。徐萍萍眯起眼睛,想起前些日子因为虞蓉那小贱人而受得苦。 现在这虞蓉是天天穿新衣变着花样的给家里买东西,小日子可滋润了。 呸!她狠狠啐了一口。不就是养了几只鸡吗?神气什么! 她转身进屋,正看见儿子陈林在磨刀。陈林见她脸色不好,问道:"娘,谁又惹您生气了?" “还不是隔壁那个小蹄子!”徐萍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你看看她,又是买肉又是买布的,显摆给谁看呢?” 陈林停下磨刀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娘,要不我去教训教训她?" 徐萍萍心里一动,想起上次自己去闹事,被徐清风那黑脸赶走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但看着儿子跃跃欲试的样子,她又觉得解气。 “你...你小心些。”徐萍萍压低声音,“别让人发现了。” 夜深人静,陈林蹑手蹑脚地来到虞蓉家后院。他摸到鸡舍前,正要撬锁,却发现锁头比往常大了许多,门框也加固了。 “该死!”他低声咒骂,用力拽了拽门,纹丝不动。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陈林一惊,连忙躲进阴影里。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鸡舍,仔细检查了一番,又转身离去。 陈林认出那是徐清风,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记得上次娘去闹事,可一点好都没有讨到。 陈林为了不被徐清风抓个现行,只能匆匆离去。 徐清风上前追了几步却没有追上,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远处。 第二天一早,徐清风对她说:“昨晚有人想进鸡舍,门锁被撬过。你最近小心些。” 虞蓉心中一紧,想起前几天徐萍萍最近看自己的眼神,郑重地点点头。 虞蓉回到鸡舍,看着加固的门锁和门框,心中暗自庆幸徐清风的提醒和之前自己的防范之举。她决定再去集市上买些更坚固的锁具,以及一些铃铛,打算在鸡舍周围布置简易的警报装置。 集市上,虞蓉在五金摊前挑选着锁具,摊主见她反复端详,热心介绍:“姑娘,这把锁可是精钢打造,一般的撬棍都奈何不了它。”虞蓉正准备付钱,一扭头却瞥见陈林在不远处鬼鬼祟祟地张望。她心头一紧,匆匆付了钱,加快脚步往家走。 回到家,虞蓉赶忙将新锁换上,又在鸡舍周围的树枝上系好铃铛。刚忙完,徐清风便来了,他帮着虞蓉检查布置的警报装置,还教她一些简单的防身技巧。 “要是遇到危险,就大声呼救,我离得鸡舍近,能听见。”徐清风认真地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鸡舍安然无恙,虞蓉的鸡也越长越壮。卖鸡老板的订单越来越多,虞蓉的生活逐渐有了起色。可她知道,陈林一家不会善罢甘休。 这天,虞蓉去山里割草,准备给鸡群改善伙食。正当她弯腰割草时,突然听到一阵窸窣声。她警惕地站起身,只见陈林和他娘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虞蓉,你可别得意得太早。”徐萍萍恶狠狠地说,“你上次耍我们,今天可得给个说法。” “这鸡本来就应该作为赔罪的罪礼给我们家!” 虞蓉握紧手中的镰刀,毫不畏惧地回应:“我靠自己的本事养鸡卖鸡,你们要是有这闲工夫找我麻烦,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家鸡养好。” 陈林向前一步,威胁道:“少废话,今天你要是不赔钱,这事没完。” 虞蓉毫不退缩,大声道:“你们再不走,我可就喊人了!徐清风就在附近,他可不会放过你们。” 025 抢钱 “你骗谁呢!”徐萍萍叉着腰,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她腰间的钱袋,“今日是二郎去学堂的日子,我们一大早就看着他往学堂方向离开,快点把钱交出来!你一个妇道人家凭什么拿这么多钱,莫非是想要给哪个野男人?” 虞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自从她卖鸡赚钱后,这徐萍萍一家就一直打这些鸡的主意,如今她的生意刚刚步入正轨,得了二两银子,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来抢。 “姑姑,这些钱是我卖鸡自己赚来的,再说我们早就分家了,你根本没有权利来没收我的钱!”虞蓉挺直腰板,“还是说上次的教训不足够,让你们觉得我虞蓉是这么好欺负的人?” “放屁!”徐萍萍啐了一口,“之前你家快饿死的时候,没我们陈家的救济,还能活到现在?现在是赚了点钱就忘本了,真是白眼狼!” 呵呵,也就是那一百斤小黄米的恩情,在虞蓉一开始穿书的时候,这老婆子就紧追不放,还狮子大开口要他们多给三百斤作为利息。 简直是比高利贷还高利贷! “娘,你就别和她废话了,现在这里偏僻,就算我们拿了她的钱又怎么样?”陈林早就不耐烦了,他看着虞蓉的眼光都是满满的贪婪,那种目光让人十分不适。 “蓉儿,要不是你当初那般狠心拒绝我,今日我也不会一味的帮我娘亲,你要是识相点,也可以考虑改嫁给我,说不定你的小金库也就保住了。”陈林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如同一只饥饿的恶狼,盯着眼前的猎物,“你要是想不受苦,乖乖把钱交出来,也行。” 说着,他伸出又粗又短的手,作势要去摸虞蓉的腰间。 虞蓉急忙侧身躲开,心里又恐又惊,“陈林请你对我放尊重点!我可是你大嫂,你们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少废话,陈林你快点去拿了那贱人的银钱,再多一句我回家就抽你!”徐萍萍显然等得不耐烦了,她声音都变得粗厚起来。 虞蓉感觉自己今天真是太傻了,非要带着钱出来,这下不白白便宜这两个王八蛋。 想到原文中,有一日徐清风发高烧,她跪在陈家门口求了整整一夜,才要来几文钱去抓药。 现在兜里刚有点钱,这些人就像蚂蟥一样扑过来吸血。 “姑姑你别急,刚刚是我思虑不全,”突然间虞蓉笑了,她松开紧握钱袋的手,将钱袋往前一递,“这钱确实应该孝敬您!” 徐萍萍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痛快。她伸手就要去接,虞蓉却突然将钱袋子往旁边远远的一抛:“哎呀,手滑了!” 钱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田野堆好的麦垛上。徐萍萍的眼睛立刻跟着钱袋转了过去,她身后的陈林也跟着一起往麦垛堆跑去。 趁着在这个时候,虞蓉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抬起脚跑路,她早就看好了路线,沿着草地的东南角一直往西跑,就有几处空房,可以躲在那里。 身后传来徐萍萍气急败坏地喊声:“快追!别让那个贱人跑了!” 虞蓉已经跑出他们的视线,挑了一个最偏僻的空房,躲在人家废弃的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 她知道,姑婆家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上当了,那个钱袋装着不过是一张冥币银票和几块石头,真正的钱早就被她藏在鸡舍的暗格里。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听到远处传来徐萍萍的咒骂声:“这个贱人!竟敢耍我们!” 虞蓉冷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知道,这场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这一家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她早就不是那个任由人欺凌的小媳妇。 她抬头看了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得赶紧回去喂鸡,明天还要去集市卖鸡蛋呢,虞蓉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姑母的院子里,徐萍萍正咬牙切齿地看着儿子说:“去,给我买些砒霜来,既然那个贱人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陈林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娘...娘你这是做什么?又何必为了几两碎银子闹出人命官司呢!” 他还算清醒,知道这砒霜如果真的下进去,那可是会毒死人的! 徐萍萍冷眼瞪了不争气的儿子一眼,“怎么可能给那贱人下毒,是把她那一院子的鸡毒了,让她根本没有立身之本,以后还不是得像条狗一样求我们借钱!” 陈林一想自己母亲说的也对,现在这贱人对自己爱答不理,还不是因为她手上有两个银钱,若是把她手上的钱都赔光了,让她再嘚瑟! ...... 虞蓉蹲在路口,将一沓沓冥币整齐地摆好。初秋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她脸颊生疼。她摸了摸怀中那张黄纸,上面还歪歪扭扭写着公婆和丈夫的生辰八字。 “公公,婆婆,相公...”她轻声唤着,声音有些低沉,“对不起,今年不能去祖坟那里给你们坟。” 要不是之前轻信徐萍萍一家人的鬼话,那些他们为逝去亲人精心准备的祭祀物品全都落在宝华寺,不然今年一周年祭祀也不会弄得如此潦草,想到这里,她的拳头不由的握紧。 虞蓉的手指微微发抖,首先她将那张黄纸放进火堆,火光映照她的脸,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公公婆婆,儿媳不孝...”记忆中那双便宜公婆对原主还是很好的,虽然没有像亲生儿女那般对待,但从来没有对虞蓉说过重话,哪怕原主朝三暮四的,也是语重心长的提醒她好好过日子。 “只能用这些简陋的东西代替了,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 一阵风吹来,火苗忽明忽暗。虞蓉连忙用手护着火堆,生怕这点微弱的火光也被吹灭了。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衫轻轻披在她的肩上。虞蓉抬头,看到徐清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026 对她的称呼变了 “小心着凉,嫂嫂。”他轻声说,蹲下身来,将一叠纸钱递给虞蓉。 她接过纸钱,却被那一声嫂嫂惊得耳根子都泛红。 徐清风居然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喊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徐清风对自己尊重有加,实际那一声声“长嫂”也是代表他们之间的距离。 嫂嫂这个称呼可比长嫂要亲近一些。 大概率是看在她这段时间勤劳持家的份上,也好,她没有白感动这小子,对方并不是一块顽石,只要滴水石穿,她最终能抱上徐清风这条厚实大腿。 虞蓉抑制住内心的雀跃,还是保持刚刚那副凄凄惨惨的样子,低声对徐清风说了一声谢谢,继续低头将一张张纸钱放进火堆。 徐清风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他用修长的手指将纸钱整理好,一叠叠递给她。火光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 虞蓉为了能持续加重徐清风对她的好感,又努力回想自己在现代社会的亲人,她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孩子,外婆在她高考期间去世了,家里人为了不让她分散注意力,一直瞒着这个消息到高考结束,所以她连外婆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再次见到外婆是那小小的黑盒子。 “亲人们...”她抹了抹眼泪,“你们放心,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身边有一个和我很亲的亲人...” 她说这话,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徐清风,他整理纸钱的手轻轻一顿,但没有反驳虞蓉的话,火光在他眼眸中跳动,仿佛有星辰闪烁。 这一刻,虞蓉忽然觉得,这个寂静的路口,这场简单的祭祀,因为有他在,竟然也变得温暖起来。 夜色如墨,浓稠地泼洒在这片古老的宅院内,陈林怀揣着刚买的砒霜,猫着腰,鬼鬼祟祟朝着虞蓉的院子潜行。 他的心跳如雷,每一步踏得很小心,生怕弄出半点响声,可紧张的情绪还是让他的脚步有些慌乱了,好几次差点被路边的石头绊倒。 好不容易来到虞蓉院子的墙边,陈林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粗糙的墙面上,用力一撑后,抬腿翻了过去。落地时,他没控制好重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忙伸手扶住一旁的柴堆,这才稳住身子。 院子里,鸡舍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暗影。他蹑手蹑脚地靠近,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一下,确认自己的行动没有被周围人发现,才继续往前走。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照他那因紧张和兴奋而扭曲的神情,周围的鸡也似乎感应到这股不祥的气息,开始咯咯哒的叫个不停,但虞蓉和徐清风还在外面烧纸,并不清楚自己后院的情况。 到了鸡舍前,陈林颤抖着从怀里掏出砒霜,正准备打开鸡舍的门。 突然,不知哪里来了一只黑猫从屋顶一跃而下,“喵呜”一声凄厉长叫,吓得他浑身一抖,手中的砒霜差点掉落,他惊恐地和黑猫对视,发现那猫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快滚!”陈林露出凶恶的表情,朝着黑猫丢了一块石头。 黑猫冲着他叫了几声后,最终矫健的爬上屋顶,随后消失在陈林视线。 “谁?”虞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似乎是被刚刚猫叫的动静提醒。 陈林慌了神,立刻加快速度将砒霜一股脑地倒入鸡食槽内,做完这一切,他连门都忘记关了,急急地从鸡舍内退出,转身就翻墙出去,却因太过慌乱,在攀爬过去时一脚蹬空,重重地摔在外面地上,他忍不住捂住嘴发出一声“哎呦”的痛呼。 “外面那个是谁?再不说话我就报官了!” 听到虞蓉的声音,陈林自然只能认倒霉,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另一头走去。 虞蓉听到动静,心跳猛地加快,来不及多想,顺手操起门后的扫帚便冲了出去。月光下,她的身影在院子里一闪而过,直奔鸡舍。待她赶到时,只瞧见空荡荡的鸡舍,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奇怪…”虞蓉眉头紧蹙,低声呢喃,手中的扫帚还未放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恰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徐清风。 “嫂嫂,发生何事了?”徐清风神色关切,快步走到她身旁。 虞蓉定了定神,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徐清风听完,剑眉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追。”说罢,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院门。 虞蓉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慌乱,转身走进鸡舍。她蹲下身子,仔细清点着鸡和鸡蛋的数量。一番查看后,发现并无丢失,只是鸡舍的门被人强行打开,门锁已经损坏。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凌乱的脚印上,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脚印大小不一,杂乱无章,显然来人十分慌乱。 虞蓉伸手轻轻抚过地面,心中暗自思索:“到底是谁,为何要来鸡舍?若是求财,鸡舍里并无值钱之物;若是为了鸡,可鸡和鸡蛋都好好的……”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虞蓉警觉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扫帚。待看清来人是徐清风,她才松了口气。 “没追上,那人跑得太快,在巷子里消失了。”徐清风有些懊恼地说道。 虞蓉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人没受伤就好。只是这事儿透着古怪,我总觉得背后另有隐情。”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验毒银钗一支。】 这些日子虽然系统每日都给虞蓉一个盲盒快递,但大部分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日用品,虞蓉把能用的都给徐清风了,用于攻略这个大腿,虽然只有微乎其微的效果,但聊胜于无。 今天系统终于给她提供一个硬货,一支可以验毒的银钗,那说明刚刚那个闯入的“不速之客”,极可能在他们家下毒了。 想到这里,虞蓉背后的冷汗就下来了,她赶忙让徐清风从自家的井水打出一桶水,首先水源是下毒的重灾区,如果那幕后黑手想要给他们下毒,下在水井内是最致命的。 027 诬陷不成,反手被她赚银子 虞蓉站在井边,手中的银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将银钗浸入徐清风刚刚打上来的井水中,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钗身。 “没变色。”她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徐清风说,“井水是安全的,可以继续饮用。” 徐清风点点头,将水桶放在一旁,“厨房里的东西都验过了吗?” “都验过了。”虞蓉皱着眉,“剩菜剩饭,水缸里的水,甚至醋壶里的醋都验了,都没有问题。”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鸡舍方向,她记得今早她去喂鸡时,走之前明明关住了鸡舍的门,刚刚看的时候发现鸡舍的门是虚掩的。 “嫂嫂,你在想什么?”徐清风注意到她的目光。 虞蓉将自己的猜想告诉徐清风,“我总觉得...鸡舍可能出问题了。”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 接着他们就一起朝着鸡舍方向走去,再次推开鸡舍门的时候,虞蓉闻出一股淡淡的异味,突然她的心被人揪住,那股味道她太熟悉了,是她精心调配的鸡食的味道,但现在似乎掺杂了一丝若有似无得苦味。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鸡食槽。槽里的鸡食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但她敏锐地发现,食槽有几处不自然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人用东西搅动过。 “帮我拿一个干净的碗来。”虞蓉头也不回地说。 徐清风很快拿来一个白瓷碗,虞蓉用勺子舀出一勺子鸡食在碗里,又将怀里的银钗取出来。她的手有点发抖,银钗在煤油灯下划出一道银光,缓缓没入鸡食内。 时间仿佛凝固在在这一刻。 银钗慢慢变黑,仿佛被墨汁浸染了一般,虞蓉的心也跟着沉入了谷底,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精心饲养的鸡群被人投毒了! “是砒霜。”徐清风根据白色细微粉末分辨出毒药,“这种程度的发黑,恐怕是要把所有的鸡都毒死!” 虞蓉听到这话,手不由得紧紧握住银钗,她指节发白,想起这些日子,自己起早贪黑地照料这群鸡,每天天不亮就要跑到郊外去割草,调配鸡食。这些鸡不单单是她的心血,也是她和徐清风继续生活下去的希望。 “得赶紧处理掉这些鸡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人发现我们知道这些事。” 徐清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去拿铲子、” 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将鸡食槽所有的鸡食都清理干净,甚至连鸡食槽都替换了,虞蓉将有毒的鸡食装进布袋,徐清风在鸡舍后面的荒地挖了一个深坑。 “埋进去吧!”虞蓉将布袋和鸡食槽一起丢进坑内,“趁着还没有天亮,咱们就辛苦点。” “好的,嫂嫂。” 填平土坑后,虞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鸡舍,确定没有遗漏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发现及时。”她靠着鸡舍的栏杆上,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要是晚一步,后果真不堪设想!” 徐清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虞蓉看着他那张少年意气的脸,忍不住笑出声:“小叔子,你明明不过十七,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徐清风手指蜷缩了一下,有些别扭。 “嫂嫂不喜欢我这种性格吗?” 虞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咳一声催促他赶紧去睡觉,毕竟第二天他还有功课要忙。 自己则回到房间继续给徐清风缝制外衣,再过几日,就到了徐清风去私塾上任了,到时候可不能被旁人看低了。 徐萍萍坐在堂屋里,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笑的前仰后合,“你们是没看见,那个贱人天天在鸡舍忙活的样子,跟个没头的苍蝇一样!” “娘,你说她会不会发现鸡食被投毒了?”陈林还是有些不放心,凑上来问她。 “发现了又如何?”徐萍萍漫不经心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瓜子壳,“她敢声张吗?再说了,我已经跟放贷的张二麻子说好了,等那贱人没钱了,就借给她,到时候把利息翻三倍,还不起就直接把她卖到醉春楼去!” 陈家的人闻言都笑起来,仿佛已经看见了虞蓉被卖进青楼后的凄惨模样。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虞蓉背着竹篓,哼着小曲从他们门前经过,竹篓传来鸡的咕咕声,听得徐萍萍心头火起。 “这个贱人,怎么做到的?!”她猛地一拍桌子,“走,跟我去集市!” 集市上,虞蓉刚走到收鸡老板那处,徐萍萍就带着一群人冲了过来。 “大家快来看啊!“徐萍萍扯着嗓子喊,“这个黑心肝的卖有毒的鸡!昨天我亲眼看见她家的鸡都死了,今天还敢拿出来卖!”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虞蓉却不慌不忙,将竹篓里的鸡一只只拿出来。这些鸡个个精神抖擞,羽毛油光水滑。 “姑婆,您说我的鸡有毒,可有证据?”虞蓉笑眯眯地问。 徐萍萍一时语塞,但很快又梗着脖子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大家千万别买她的鸡,吃了要出人命的!” 周围百姓面面相觑,原本想买鸡的人都犹豫了。收鸡的老板也为难地看着虞蓉:“虞娘子,这...” 虞蓉却不急不躁,转身向隔壁卖炊具的摊主借了一口锅,几样调料。她手脚麻利地杀了一只鸡,去毛洗净,剁成小块。 热油下锅,葱姜蒜爆香,鸡肉下锅翻炒。虞蓉的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一股诱人的香气就飘了出来。她加入辣椒、花椒,最后撒上一把葱花,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辣子鸡丁就出锅了。 “诸位请看,”虞蓉端起盘子,“这是我刚做的辣子鸡丁,用的就是我卖的鸡。我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吃给你们看。” 在徐萍萍等人嘲讽的目光中,虞蓉不紧不慢地吃了小半碗。一刻钟过去了,她依然面色红润,毫无异样。 “这...”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 “诸位,“虞蓉笑道,“今日买我家的鸡,我免费送这道辣子鸡丁的方子,保证你们在家也能做出一样美味的菜来!” 话音未落,人群就了。 “我要两只!” “给我来三只!” “虞娘子,方子一定要给我啊!” 转眼间,虞蓉的鸡就被抢购一空。她一边收钱,一边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徐萍萍等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想让虞蓉身败名裂的计划,反而让她大赚了一笔。 ..... 暖阳洒在富丽堂皇的酒楼,一个青年身着蜀锦长袍,绣着银丝云纹,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里头的月白中衣,腰间系着一条嵌翠白玉带,抬手间,手中那把价值百金的折扇立刻合上了,他刚刚依栏闲望,瞧见了虞蓉解决姑婆家的故意为难,眼中流露出对她的欣赏之色。 他笑着喃喃道;“这姑娘,倒是有几分厉害。” 028 周景深 周景深忍不住询问自家管事老周,那个在集市卖鸡的女子是谁,为什么一个女人家如此抛头露面的。 “少爷,您问的那个卖鸡的小娘子,叫虞蓉。“管事老周一边拨弄算盘,一边叹气,“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带着个还在读书的小叔子,还被姑婆一家勒索,日子过得艰难啊。” 少东家周景深放下手中的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哦?” “不过那丫头倒是勤快,”老周继续说道,“起早贪黑地养鸡卖鸡,最近还在集市上卖什么辣子鸡丁,生意好得很。” 周景深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去,把她叫来。” 虞蓉站在醉仙楼门前,仰头望着那金碧辉煌的匾额,手心已经沁出了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又摸了摸发间的素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虞娘子,这边请。”小二将她引到二楼雅间。 推开门,虞蓉看见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正倚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他转过身来,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倨傲。 “坐。”周景深随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虞蓉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听说你的辣子鸡丁做得不错。”周景深开门见山,“把方子卖给我,价钱随你开。” 虞蓉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道:“周少爷,不如...我们合作?” “合作?”周景深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合作?” “我的鸡是土生土养的,“虞蓉挺直了腰板,“比外头的好多了。再配上我的秘制菜谱,醉仙楼只赚不赔。” 周景深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阳光照在她清秀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好,”他忽然笑了,“那就试试。不过...”他顿了顿,“我要你每天亲自来酒楼做菜,直到教会我们的厨子为止。而且,你的鸡必须全部供应给醉仙楼,不得再卖给其他人。” 虞蓉咬了咬唇:“那价钱...” “价钱按市价,”周景深淡淡道,“不过每卖出一道辣子鸡丁,我给你多一成利。” 虞蓉眼睛一亮:“成交!” “还有,”周景深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若是让我发现你偷工减料,或者把方子泄露给其他酒楼…” “不会的!“虞蓉连忙保证,“我虞蓉说到做到!” 周景深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寡妇,比那些穿金戴银的大家闺秀有趣多了。 虞蓉和周景深约定三日后开始,每日到醉仙楼做出新鲜的辣子鸡,虞蓉这个属于合作,所以醉仙楼不需要给她提供固定的工钱,但每日都会结清她提供的辣子鸡。 虽然这样有点像是自付盈亏的方式,但虞蓉目光很长远,毕竟醉仙楼在绥阳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只要她的菜品过硬,不会缺食客。 可她还没高兴太久,就被一个重磅消息给打击了。 那就是王记布庄的人告诉她,这次是最后收她的绣品,以后不会再收她的绣品,让她另谋高就吧。 虞蓉当场愣在原地,她手中紧紧攥着布庄给的那几百文钱,手心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为什么啊?王掌柜,咱们不是一直都合作的很愉快吗?还是你们招到更满意的绣娘?”虞蓉自然不会被对方的三言两语打发了。 王掌柜和她合作了有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以来,她都是按时按量给对方提供精细绣品,从未听过王掌柜埋怨自己的不是,这好端端的合作为什么就突然终结了。 王掌柜也是一个好人,他看虞蓉一个女人家不容易,就隐晦告诉她:“虞娘子并不是你绣的东西不好,而是我王记布庄后面的人告诉我,不能和你合作了,怕是你以后都要小心了,对方来头可不小。” 虞蓉脑海中闪过很多人的名字,既然王掌柜说来头不小,那么只有一个人符合要求,那就是对她一直图谋不轨的柳宗。 他仗着在绥阳城放高利贷发家又有县衙老爷支撑,低价投资好多商铺,恐怕王记布庄也是他的产业或者合作对象。 虞蓉已明白和王记布庄的合作到此为止了,尽管满心惆怅,可她还是在跨出门槛前,回过身郑重地对布庄掌柜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多谢这段时日王掌柜的照拂,日后若有机会再合作,小女子定当感激不尽。”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融入市井的喧嚣中。 布庄内,平日总对虞蓉挑刺的小伙计,这会儿也不禁叹了一口气,嘟囔道:“这下,她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彼时,虞蓉正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街市依旧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可她心思根本不在这闹市中。 刚刚她第三次被新的布庄拒绝,明明绣的都是顶好的绣品,可却没有一家布庄敢收,甚至有人记住她的脸,还没等她开口就把她轰出去了。 这个柳宗是要把她赶尽杀绝啊! 她想到如果今天没有遇到周景深,恐怕不足一个月,她的积蓄就要花完了,毕竟一件绣品都能卖几百文,而一只鸡才给40文,她家那个小后院,一个月最多能提供15只鸡,根本就不够啊! ....... 暮色笼罩,夕阳西下。 虞蓉决定化悲痛为食欲,她在厨房差点将铲勺颠出火星子,接着一道道美味的冒着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桌,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红彤彤的辣子炒鸡更是香辣爽口,还有一道美味的鲜鱼汤,升腾着温暖的雾气。 她做完这一切冲着徐清风所在的屋子大喊一声:“小叔子,快出来吃饭吧,今晚全是肉菜!” 酒足饭饱后,虞蓉又从里屋捧出一件新衣,递到徐清风面前:“这些日子我赶制的,明日就是你上任私塾先生的时候,可要收拾的像个样子,别让家长学生看低你了。” 徐清风自然地接过虞蓉赶制的新衣,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精致的花鸟图案,心里还是挺感动的,郑重道:“谢谢嫂嫂,这一针一线,清风都会记得。” 029 新衣羡煞旁人 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私塾的课桌上。 徐清风身着虞蓉精心为他缝制的新衣,身姿挺拔地站在讲台上,衣角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散发着儒雅的气质。 课堂上坐着几个开蒙的年龄的幼童以及他们的家长,那些家长眼神中带着审视盯着徐清风,他们身份不凡,平日里更是养尊处优,所以对自家孩子的启蒙教育更加注重。 徐清风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地开口:“今日,我们且论《论语》中的‘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他缓缓踱步,目光从家长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接着又道:“此句所讲,乃是学习与思考的关系,如果只是一味的读书不思考其中的深意,便会迷茫无所得;可若只会空想,不踏实学习知识,同样难有建树。” 他说罢,注意到有一个身穿锦袍,带着单片西洋镜的男子微微皱眉,问道:“这位家长不知道您对此有何见解?” 那家长略作思忖,缓缓道:“先生所言极是,可这学习和思考,究竟如何权衡?” 徐清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耐心解释:“学习是根基,需要日积月累,不断汲取知识;思考则是砖瓦,能将所学融会贯通,就如修建高楼,缺一不可。孩子启蒙应先脚踏实地的学习,再加以引导思考,两者相辅相成,方能再学问之路走的更远更久。” 家长们纷纷点头,脸上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则是对徐清风的敬佩。 一位年纪最大,胡子花白的老者站起,拱手道:“先生才学过人,讲解深入浅出,我愿将犬子托付给您,望先生悉心教导。” 他这话一出,其他家长也纷纷附和,徐清风只是含笑应允,并无半点骄傲,看来今日他顺利替他们的学堂收服第一批学生和家长。 等这些家长离开后,杨子轩手中提着满满的束脩,他将一半的束脩递给徐清风。 “今天不错啊,居然还超额报名了五个学生,喏,这些都是家长们非要赛给我们的束脩。” 束脩基本都是由肉干或粮食组成的,虽然平民学堂也会用束脩代替学费,但他们合办的学堂都是家境中上的人家来报名的,这些束脩是额外给的,估计是打心里认可徐清风的才学。 徐清风看着那些肉干,想着这段时间嫂嫂因为操劳,原本圆润的脸庞都瘦成瓜子脸,这些肉干拿回去给她补补身体刚好,所以也没推脱。 “谢谢子轩兄,那这些束脩我就拿回家了。” 杨子轩又看一眼徐清风,注意到他身上这件新衣衫,不由得打趣道:“哟,这是哪家心灵手巧的小娘子给你做的?” 徐清风脸颊瞬间泛红,结结巴巴说道:“不是...是我嫂嫂亲手给我缝制的,子轩兄你莫要取笑我。” 杨子轩听闻不由得咋舌羡慕,“你小子真是好福气摊上这么一个好嫂嫂,我家长嫂恨不得天天算计我,哎,像是虞娘子这种女子终究是世间少有...” 徐清风知道杨子轩并没有恶意,但还是不想同他继续议论虞蓉,他立刻转移话题,“子轩兄,你记得准备几条教鞭,我需要用。” 杨子轩睁大眼睛,“玉阶你认真起来了?可那些都是富家子弟,万一要是打坏了,家长们可会上门闹事,我劝你...” “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这些学生肯定要好好教育,如果没有一些雷霆手段,他们怎会听我的话?”徐清风知道好友是为自己好,但现在他不能默许杨子轩的想法。 他一向是个认真的人,尤其是担任这群孩子的启蒙老师,如果不好好教育,只是一味地哄着,那这个私塾也没有必要办下去。 见徐清风如此固执,杨子轩只能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好友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认真了。 另一边再说虞蓉,她如约在三日后踏入醉仙楼的大门,等她一进入后厨,就注意到很多道眼睛往她这边看。 在这满是糙汉的厨房,她一个纤弱的女子显得格格不入。 “小娘子,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后厨刀光火石,油烟呛人,你一介女流之辈还是找个轻松的活计去干吧。”说话的人名叫刘伯,是醉仙楼掌勺多年的老师傅,此时的他皱着眉打量着虞蓉,语气不善。 虞蓉只是浅浅一笑,眼神中透露着自信,“刘伯,我虽是女子,可对厨艺还是有一番自己的研究,今日既然来了,便想在这一展身手。” 刘伯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不屑:“哼,真是好赖话不分了,就你这小身板,怕是连大锅都端不稳,还谈什么掌勺,我们醉仙楼开了三十多年,没有一位女子做掌勺师傅,莫不是故意来醉仙楼捣乱的!” “刘伯是我们醉仙楼资历最老的,依我之见就不应该让女子踏入后厨!” “是啊,小小女子凭借一道不入流的辣子鸡丁就想着来醉仙楼,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得了吧,小娘子这儿不是你玩闹的地方,快回吧!” 周围的师傅们也纷纷附和着刘伯的话,一点情面都不给虞蓉。 虞蓉也不恼,她轻轻捋了捋鬓边的发丝,脆生道;“刘伯,我知道我难以服众,不如咱们可以比试一番,就以当下时令食材,做一道菜,让大家评判,若是我输了,立刻离开这里,绝不再打扰!” 刘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一个小小女子居然敢挑战自己,他可是从十八岁就来醉仙楼当掌勺师傅,做过的菜没有一万道,也有几千道,无一差评。 “好,小丫头有胆量,比就比,不过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比试开始,刘伯手法娴熟,动作行云流水,多年的功底展露无疑。虞蓉这边也不甘示弱,她灵动的双手在食材见穿梭,切丝,雕花,调味,每个动作都是那般熟练,她那专注的神情也让在场围观的厨师们有些信服了。 很快,两道菜呈上桌,刘伯的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金玉满堂”,鲜嫩的虾仁和金灿灿的玉米搭配,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而虞蓉则是“百花酿豆腐”,精致的豆腐酿着鲜美的肉糜,点缀上五彩的花瓣,宛如一件艺术品。 光是看菜式,两个人都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功夫,一时间作为评委的诸位厨师们有些犯难了。 030 成为醉仙楼第一位女师傅 菜品最重要的当然是口味,这些大厨们派出三位代表负责当评委,他们分别尝了两位的菜肴。 说实话,虞蓉做的菜不逊色于刘伯的菜肴。 可即便如此,那些与刘伯共事多年的大厨们,依旧选择视而不见,继续吹捧刘伯的菜品。 “这百花酿豆腐虽然样式好,但食材过于简单,还是略逊色我们刘伯做的菜。” “我这一票也投给刘伯,终究是小娘子,掌握厨房的火候还是差点。” “是啊,女人家怎么能进厨房,还是赶紧回家绣花带带孩子算了。” 就在虞蓉即将被众人合力赶出后厨之时,周景深恰好路过。他听闻此事,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比试,我倒是来了兴致,不如我来做这个评委,给大家评个公正。” 周景深先是品尝了刘伯伯的“金玉满堂”,细细咀嚼后,微微点头,“刘师傅这金玉满堂,虾仁处理得极为妥当,脆嫩弹牙,火候恰到好处,一尝便知是多年的精湛手艺。玉米也新鲜脆爽,配色上着实让人眼前一亮,看着就有食欲。”他微微点头,话语中满是认可。 可话锋一转,周景深轻轻放下筷子,眉头微蹙:“不过,这调味虽中正平和,却少了些让人回味的独特之处。吃起来是美味,可咽下之后,舌尖的记忆淡得太快,总觉得缺了点能直击人心的惊艳。”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虞蓉的“百花酿豆腐”。轻轻舀起一勺放入口中,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眸骤然睁大,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豆腐的嫩滑如丝般在舌尖散开,肉糜的鲜香与独特的调味相互交融,绽放出奇妙的味觉盛宴,每一口都仿佛藏着无尽的惊喜。 “这百花酿豆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豆腐的嫩滑程度堪称一绝,入口即化,肉糜的调味堪称神来之笔,鲜香中带着丝丝缕缕的清甜,与花瓣的清香完美融合,层次丰富得让人陶醉。”他忍不住又尝了一口,眼神中满是赞赏。 “但若是非要挑刺,”周景深轻轻放下勺子,认真说道,“这摆盘过于追求精致,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上菜时的温度,要是能在保证美观的同时,更好地兼顾温度,这道菜就堪称完美了。” 他沉思片刻,郑重地给出了高分,宣布虞蓉获胜。这一结果让原本一边倒的大厨们瞬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但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纷纷转变态度,对虞蓉的菜品赞不绝口。 “这虞娘子的手艺,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道菜,确实别出心裁,好吃!” “少东家简直说出我的心声了。” 虞蓉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而自满,她微微欠身,向众人致谢后,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做出更多美味菜肴,在这醉仙楼稳稳扎根,让自己的厨艺得到真正的认可 。 待众人离开后,周景深悄悄带着虞蓉到后院一角。 他折扇一合,轻轻敲击着掌心,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得笑意,“今日可是受了委屈?蓉娘子。” 虞蓉摇了摇头,“不委屈,我一个新人出入此地受到诸位的质疑也是正常的,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 “倒是让我小瞧蓉娘子了,还以为你会同其他的小娘子一样,哭哭啼啼的离开这后厨。” “自然不会,我也相信我不会是醉仙楼最后一位掌勺女师傅。” 周景深看着她那副认真模样,也不忍再继续打趣,头一次对她认真的拱了拱手:“那就让小生拭目以待了,希望蓉娘子能开创女人掌后厨的先河。” 虞蓉点了点头,“多谢周公子给我这个机会,后厨事多,我也继续进去忙了,就不和您闲聊了。” 周景深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他这塞潘安的容貌平时没少受少女少妇的追捧,到了虞蓉这里只剩公事公办。 不过他也是个生意人,知道虞蓉手艺了得,这棵摇钱树还是不能丢的。 于是他识趣的离开这里,虞蓉看着那风流不羁的背影,心下松了一口气。 这风流少东家终于走了,她可没兴趣陪他玩才子佳人那一套,她来醉仙楼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赚银子! ...... 后厨里,烟火缭绕,热气腾腾。 虞蓉扎着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案板,手中的菜刀上下翻飞,“哒哒哒”的切菜声富有节奏。鲜嫩的鸡肉被切成大小均匀的丁状,一旁的红辣椒、绿青椒、姜蒜等配料也已准备就绪,色泽鲜艳,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备好食材后,虞蓉利落地将锅架上炉灶,熊熊烈火瞬间舔舐着锅底。她倒入金黄的菜籽油,待油温升高,“刺啦”一声,先将姜蒜爆香,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周围的厨师纷纷侧目。紧接着,鸡肉丁下锅,在锅里快速翻炒,随着不断地颠锅,鸡肉丁逐渐变得金黄酥脆。随后,她精准地加入红辣椒、绿青椒,刹那间,整个后厨被辣椒的香气所笼罩,呛得人直打喷嚏,可虞蓉却浑然不觉,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不断调整着火候,让每一块鸡肉都均匀地裹上辣椒的鲜香。 终于,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辣子鸡丁出锅了。那鲜艳的色泽,红的辣椒、绿的青椒、金黄的鸡肉,搭配得相得益彰;扑鼻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虞蓉本以为这道相对亲民的菜肴,那些吃惯了精细美食的达官显贵们会吃不习惯,可没想到,第一天推出,就大受欢迎,竟卖出了十份。 一天下来,足足消耗了两只鸡。她仔细一算,除去鸡的本钱100文,再加上醉仙楼答应给她的一成利,竟然有50文之多。这些钱加在一起足足有150文,看着手中的银钱,她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之前自己大胆答应周景深这个要求并不亏啊! 031 “小叔子,你就饶我一命吧” 虞蓉乐呵呵的拿着这150文回家,刚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徐清风。 就看到徐清风面无表情的手持一把锋利的菜刀,朝着虞蓉走来。 这菜刀是徐清风用一半的肉干和铁匠铺老板换的,刀刃锋利,刀柄温润,他想着虞蓉现在在醉仙楼帮忙,手上肯定需要一把趁手的新菜刀,不过以虞蓉现在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花钱买这玩意。 他满心欢喜以为虞蓉会喜欢这份别具一格的回礼。 谁知,虞蓉见徐清风拿着那把菜刀朝自己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脑海中瞬间浮现诸多危险场景,难不成他现在还在怨自己? 可问题那是原主造的孽,不是她啊! 刹那间,她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地滑跪在地,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头,声音颤颤巍巍喊道:“小叔子,清风,你...你饶我这一命吧!” 徐清风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虞蓉,他急忙将菜刀扔到一旁的石桌上,快步上前扶起地上的虞蓉,一脸愧疚地说道:“嫂嫂,是我不好,这把菜刀本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回礼,想着你现在在醉仙楼一定能用到,不想竟然吓到你了。” 说罢,他微微低下头,暗自反思实在是糊涂,送礼物也应该考虑女子的心思,更不应该像现在这般鲁莽行事,都怪自己思虑不周全,让虞蓉受惊了。 虞蓉慢慢抬起头,眼中的恐惧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疑惑,“小叔子,你当真将这当作回礼?” 毕竟狗命要紧,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虞蓉的声音还带着残留一丝散尽的惊慌,直到徐清风用力地点点头,她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不要她的命就好。 她这才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把新菜刀,握在手中后轻轻一挥,便能划破虚空,发出隐隐刀刃之声。 确实是一把好刀! 虞蓉感激地看着徐清风,“谢谢清风。” 徐清风又想起自己刚刚做蠢事的样子,一时间只是木讷的点点头,“那...就不打扰嫂嫂练习刀法了,我去温书。” 本来想将今天在私塾教学的趣事都告诉虞蓉,现在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虞蓉已经忘记刚刚的尴尬,兴趣都在新的菜刀上,也没察觉徐清风的尴尬。 练习了一会刀工后,虞蓉又移步到后院,她看到那片种植西红柿的区域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芒。她穿梭在繁茂枝叶间,弯下身子轻触那些圆润饱满的西红柿果实,指尖轻轻摩挲外皮,稍微用力一捏,柔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韧性,她心中一喜,直到这批西红柿熟透了。 望着满园的丰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地悄然萌生,这些西红柿品质绝佳,若是能用于新菜品,定能在醉仙楼大放异彩。 毕竟这个朝代还没有西红柿的存在。 脑海中迸发了好几道和西红柿有关的美食:浓郁鲜香的西红柿打卤面,酸爽甜口的白糖拌西红柿,还有她最爱的西红柿炒鸡蛋。 要是这一辈子只能选一道美食配白米饭,那么虞蓉就会选择西红柿炒鸡蛋,这道菜太下饭了! 想到这里,她就摘下三分之一的西红柿,拿出两个最大最红的洗干净后,将锅烧热后,倒上热油后开始炒了一道最家常的西红柿炒鸡蛋。 这道菜一炒好,就勾起徐清风的馋虫,他不由地放下书本,不过介于刚刚的尴尬,他又不好意思出去。 还是被虞蓉脆生生的声音叫出去了,他步入厨房后,目光一下子就被灶台上那一盘色泽诱人的菜品吸引。看起来红彤彤的,却不像辣椒那般呛人,酸甜馥郁的西红柿香气裹挟着新鲜的鸡蛋,让他忍不住拿起筷子。 当沾满西红柿汁水的鸡蛋送进他的嘴中,汤汁在舌尖爆开,浓郁醇厚的滋味让他不禁眯起双眼,喉咙中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这味道...太好吃了!” 虞蓉本就想利用徐清风这个古代人来试试西红柿,从他满足的表情,看来这西红柿也不会愁销路。 虞蓉放下手中的锅铲,兴奋地来回搓手,脑海中已经设想将西红柿推给食客们赞不绝口的场景以及白花花的银子记账。 第二天,虞蓉先背了一竹筐的西红柿,手中还提了一个食盒,一到醉仙楼她就问管事的老周,少东家来了没有。 老周正在柜台算账,头也没抬回了她一句:“估计是要等等了,昨夜司马府的二少爷请少东家去暖香阁喝酒,估计少东家上午不得来。” 暖香阁是什么东西? 听名字不像是正经喝酒地方。 看来周景深真不是靠谱的人,才几天就喝上花酒了。 虞蓉心里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也顾不上别的,她直接来到周景深所在的二楼包厢,在包厢里等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没到晌午,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周景深踉踉跄跄的迈进厢房,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就看到八仙桌前坐着一个女子。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虞蓉,难不成是自己做梦? 最近他经常想起虞蓉,昨夜也算是为了逃避一下,才和司马家的一起喝酒,好不容易让虞蓉离开自己的脑海一段时间,谁知现在又出现了。 “蓉娘子?”周景深还是不敢确定的喊了一声虞蓉的名字。 虞蓉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周公子你终于来了。” 这一行为让周景深暗爽,难不成虞蓉对自己也有哪种想法。 “我可等你等了一早上,就准备让你试吃一下我新推出的菜品。” 一下子周景深就清醒了,原本仰起的嘴角瞬间就耷拉下来了,“蓉娘子,我知道你想赚钱,可你的辣子鸡丁不是刚推出吗?也不要太着急了,醉仙楼本来就有两百多道菜品,你的新品就算现在推出,也不会有太多的点单。” 虞蓉也不灰心,自顾自的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道冰凉可口的凉拌西红柿。 晶莹雪白的糖霜均匀地撒在娇艳欲滴的西红柿上,酸甜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周景深目光被这道菜牢牢吸引住,他伸出筷子,轻轻地夹起一片,西红柿薄透的表皮裹挟着白糖,在日光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他竟然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蔬果,让原本自诩见多识广的自己觉得有些夸夸其谈了。 032 高价卖西红柿 他小心翼翼咀嚼这新鲜玩意,先是糖霜的甜蜜在口中扩散开,紧接着,新鲜的西红柿汁水瞬间迸发,酸甜交织又冰冰凉凉的,这口感奇妙的很! 周景深瞪大双眼,脸上的惊讶转瞬化为精细,又忍不住夹起一片,边吃边含糊说道:“这滋味,如此美妙,以前我竟然从未尝过这般吃食,不似香饮子,却比香饮子还要香甜!” 恰巧老周也凑上前,好奇的探了探脑袋,在周景深的招呼下,他才动了筷子,尝了一口这道新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连连点头道:“虞娘子实在是心思巧,这瓜果是从何地进来的好物,我老周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回吃呢。” 虞蓉笑着给他们编了一个谎,“我老家是沿海地带的,叔叔当年是海员,偶然出海从一个无名海岛那发现的此物,他将这种子带回来,取名为西红柿,目前我们大启也只有我这儿有。” 周景深眼中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是说这西红柿绥阳城乃至大启朝只有你有?” 虞蓉来到大启也差不多三个多月,通过她的观察大启确实没有西红柿这个蔬菜,于是她点点头。 “目前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周景深眼中快速闪过兴奋的表情,但他作为一个商人也知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万一自己表现太过于激动,让虞蓉坐地起价就不好了。 虞蓉看出他表情在隐忍,大概明白周景深担心是什么,她笑呵呵开口:“若我只把这西红柿供应给醉仙楼,周公子看如何?” “自然是好,但不知道蓉娘子准备开价多少?” “50文一斤,且我卖出每一道西红柿,周公子都要给我给一成利。” 周景深犹豫了,50文一斤的蔬菜也只有虞蓉敢开口,要知道百姓过节吃的肉也不过20文一斤,虞蓉这西红柿开口就和牛肉一个价,还要求额外给一成利。 她可真敢开口! “既然周公子有些犹豫,那我就先去厨房忙去了,这边要是有意合作的话,我随时静候佳音。” 虞蓉也知道自己提的价格有些高了,她决定给周景深留出思考时间,于是她站起身从厢房准备离开,就当她左脚迈出厢房门槛的时候。 “等等,”周景深叫住她,“我想好了,就按你说的来。” “真的?”虞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嗯,不过我也是有要求的,要求你在我们这儿三个月内至少卖出一百份西红柿菜品,如果蓉娘子达不到,那就中止我们之间所有的合作。” 看来周景深不傻,虞蓉倒吸一口冷气,三个月卖出一百份西红柿菜品,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那是很好完成的,因为西红柿这种平民廉价蔬菜确实点单率会很高。 可现在是大启,她推出的西红柿是准备面对达官贵人的,万一这些人不喜欢,那她就是要面临失去醉仙楼这棵大树。 虞蓉咬了咬牙,最终答应了。 所谓高风险高收益,如果一味走亲民低端路线,那她多久才能攒够一间铺子钱,更何况以后徐清风进京赶考,那花销更是如流水,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她不得不挑战一把。 “好,欣赏蓉娘子这份胆魄。”周景深笑的很像一只狐狸,手中的折扇又一次打开,轻轻地为自己煽风,“不过我这个人虽然怜香惜玉,可生意上是说一不二的,到时候你要是没完成...” “我自然会主动离开醉仙楼。”虞蓉握紧手心,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将西红柿作为主打菜推出。 一晃就到了晚上,现在正是饭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王员外捂着腮帮子,脸色涨红,一脚踢翻了身旁的凳子,怒声吼道:“你们这是什么破酒楼!这菜咸得能齁死人,叫你们掌柜的来!”店小二吓得脸色惨白,身子微微颤抖,不停地弯腰赔罪:“员外,实在对不住,小的马上给您重新做一份。” 这时,在柜台后算账的虞蓉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放下手中的账本,款步走到王员外身旁,福了福身,轻声说道:“王员外,消消气。小二做事不周到,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员外斜睨她一眼,冷哼道:“你又是谁?少在这儿假惺惺!” 虞蓉不卑不亢,微笑着说:“小女子是醉仙楼的掌勺女师傅。听闻员外上火,这吃饭都不舒坦,小女子倒是有个法子。本店新研制了一道菜品,说不定能合员外的口味,还能帮您缓解上火之症。” 王员外满脸不屑,撇嘴道:“就你?能有什么好菜?莫不是想糊弄我!” 虞蓉也不恼,温声说道:“员外不妨尝尝,若是不合口味,这顿饭算我请的。”说罢,她转身进了后厨。 不多时,虞蓉端着一盘色泽诱人的西红柿炒鸡蛋走了出来。金黄的鸡蛋裹着鲜红的西红柿,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王员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却还是嘴硬:“看着倒是还行,可味道如何还得尝了才知道。” 他夹起一筷子放入口中,原本还满脸嫌弃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与陶醉。那酸甜可口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味蕾被瞬间激活,他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两碗米饭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王员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脸上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对虞蓉竖起大拇指:“小娘子,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厨艺竟如此了得!这道菜,绝了!” “这道菜多少钱?” 虞蓉按照和周景深商量好的价格报出来,“一道300文,您是新客给您打八折,只要240文。” 王员外咂巴一下嘴还在回味那道新奇的菜肴给自己带来的新奇体验,又听到虞蓉说新客现在给打八折,几乎没有犹豫:“再给我打包两道西红柿炒蛋,我要带回府里给我娘亲媳妇尝尝这好东西。” “王员外真是孝顺又贴心,这西红柿本就对女子美颜养肤有功效,加上口味酸酸甜甜的,我想令堂和嫂夫人一定会很喜欢这道菜。” 虞蓉说话好听人长得又漂亮,夸得王员外脸上的褶皱都快平了,也觉得今天这一两银子没有白花,他笑呵呵又多给了虞蓉50文的赏钱。 虞蓉第一次收到打赏,内心还是挺激动的,于是接下来她又穿梭在各个餐桌前给食客们推销自己的新菜品。 她这一举动很快就惹到一个人,那就是后厨和刘伯交好的老张。 033 总有红眼病 “哼!不就是做了几道新奇菜式,居然不把我们这些老厨师放在眼中,有什么了不起的!”后厨的老张忍不住和刘伯抱怨起来。 “好了,这丫头确实是有几分本事,再说少东家都说了,她是和我们醉仙楼合作的,并不是雇佣的厨师,忍下这段时日就好了。” 老张不服气,“可那丫头一天一个新主意,把好多新老食客们都吸引到她那里,让我们这些个老厨师的脸都搁哪里?” “那你也尝试弄些新菜式不就好了,我后厨还吊着一锅龙骨汤,就不和你说了,”刘伯虽然也不喜虞蓉,但他这个人算是光明磊落不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所以他借口离开,不过走之前他还是不放心看了一眼老张,“我说你不要想着给这丫头使绊子,我看她还挺受少东家欢喜的,而且留下来你可以向她学习,一举两得的事啊。” 老张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等刘伯一离开,他就立刻变了脸。 什么受少东家欢喜,少东家遇到十个女人九个都欢喜,再说那丫头就算有几分姿色也不过是泥腿子出身,少东家根本不会和她有什么结果。 还有老刘说的要像她学习,这话就更加可笑,他凭什么要像一个黄毛丫头学习! 后厨本来就是男人的地方,不能让这黄毛丫头坏了规矩,他想个招把这丫头正大光明的赶走! 想到这里,他看向虞蓉的眼神中又多了几缕阴恻恻的寒光。 ...... 没过几天,醉仙楼就迎来一场大祸,一位常客在食用了虞蓉做的西红柿炖牛腩后,突然腹痛难忍,开始上吐下泻,紧接着,又有几位食用西红柿菜品的客人也出现相同症状。 酒楼来时乱作一团,周景深面色铁青的,匆匆赶到后厨,怒声质问大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蓉听完前厅发生的集体腹泻还都是点了她的西红柿菜品后发生,心里难免一惊,她深知自己做菜一向严谨,整个厨房只有她严格佩戴自制的布口罩,就是害怕飞沫到客人的菜品上,给客人们带来不良用餐体验。 怎么会出现集体腹泻现象? 突然,她扫视了自己的灶台一眼,发现一个不易察觉的事,那就是有人动了她的调料罐,她掏出自己怀中的银钗,将被动过的调料罐一一查验,果不其然银钗就像是会变色一样,只要放进去就变黑。 看来是有人在她的调料罐动了手脚,真是太搞笑了。 于是她悄悄给周景深说:“有人算计我,不知你能不能配合我演出一出戏,需要引蛇出洞...” 周景深也不相信虞蓉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点头答应。 第二天,虞蓉故意装作一脸悲伤来到厨房,对着众人说:“看来这次我是百口莫辩了,周公子说让我干完今天就别来醉仙楼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在走之前,准备好好干完今天,顺带我把方子也交给了周公子,大家要是想学习菜谱可以找周公子要。” 老张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听到虞蓉要收拾铺盖走人,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终于走了,还以为自己要再多下几次泻药才能赶走她! 看他们少东家对她也不过如此,呵呵,一个小小女子妄想改变醉仙楼的格局,做梦! 不过,走之前他还是会给虞蓉送份“大礼”,让她在绥阳城再也当不了掌勺师傅... 当虞蓉做菜的时候,老张果然按耐不住,他借口说前厅有人找虞蓉,把她支开,自己则趁着厨房没有几个人,继续往虞蓉的调料罐放泻药,这次他是加了三倍的量,估计肠胃不好的直接要医馆,到时候虞蓉就算吃不了官司,也无法在厨师界混。 就在他准备放第二个调料罐的时候,虞蓉带着周景深以及两名管事的一起闯入厨房,虞蓉抓到老张作恶的现行,立刻对着正在下药的老张大喝一声:“你再往我的调料罐下什么药,老张!” 老张也被虞蓉这突如一来的嗓子吼住了,此时他的脸色变得极为惨白,手中的药包也掉落在地,剩余的药粉洒在地面上。 周景深看到这一场景自然明白了,大概率是他误会了虞蓉。 虞蓉为了彻底洗清自己的身上的嫌疑,将众人叫了过来,素手仰起那一支银钗,将地上剩余的药粉握在掌心后道:“大家看好了,我手中的银钗是可以验毒的,这是普通的调料我放进去,银钗不会变色。” 接着她又将银钗放进手心里的药粉中,不过几秒钟,原本银光闪闪的银钗瞬间变黑了。 大家都忍不住惊呼出了声,对虞蓉的实力更是忌惮三分,这小娘子果真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还好他们没有参与老张的投毒事件,不然现在要倒霉就是自己了。 此时周景深脸色阴沉,看着老张心里一团火不由得“腾得”一声升起:“我醉仙楼一向以诚信为本,你作为醉仙楼的老员工居然干出这种事,简直是败坏醉仙楼的名声!除了要赔偿客人损失,从今日起,你现在立刻从醉仙楼离开!” 老张吓得早就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是一味朝周景深赔罪,希望他能看在往日情面上留下自己。 然而周景深就是平日不发火,一旦发火了,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手下两个管事的立刻明白,将地上的老张像是拖死猪一样,将他从后厨拖出醉仙楼。 其他原本还嫉妒虞蓉的厨师,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吓得不敢轻举妄动了。 等人都散开了,周景深黑沉沉的脸又瞬间变成往日般随和,冲着虞蓉竖起一个大拇指。 “蓉娘子不单单菜做的绝佳,头脑也像府衙的官差聪慧!” 虞蓉不理会他的马屁,淡淡一笑,“过奖了,我只是想要保下饭碗,比起我的小聪明,真正有智慧是周公子。” “哦?此话怎讲?” “要是一般的东家,估计不会给我解释的机会,可能认定眼前所看到就是真相,所以还是得感谢周公子给我一次洗冤屈的机会。” “哈哈哈,还真是会说话,我周某人算是捡到宝了。”周景深又展开折扇,随手轻摇。 虞蓉也不想和他废话,给他行了个礼后,又回到自己位置,继续开始备菜炒菜。 虞家 堂屋内 “娘,咱家还有多少银钱?吴秀才昨日和我见面谈聘礼的事,说要给够聘礼才让女儿嫁我。”虞航站在屋子中央,双手不停地搓着,脸上满是紧张。 “前两个月不是都讲好了,怎么又说起聘礼的事,家里也就攒了这么三十两银子。”虞王氏把布包递给虞航,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家里条件,能让吴秀才降低点最好!” 虞航一听眉头微微就皱起:“娘,吴秀才突然涨了彩礼,他说要五十两银子才肯把女儿嫁给我。” “什么?”虞王氏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睛瞪得滚圆,“这吴秀才,莫不是疯了?之前不是说只要三十两银子吗?怎么突然涨到五十两?他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吴秀才可是见了官老爷都不用行礼,娘啊你得快点给我凑聘礼,不然我听说县令的大舅哥也在接触吴美娘。” 虞王氏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骂着:“这吴秀才,真是不要脸!看咱们家穷,就想趁机多捞一笔。” 不过就算心里骂了千遍万遍吴秀才,他女儿还是要娶的,所以虞王氏快速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凑够这五十两白银。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在大酒楼工作的女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034 虞王氏大闹醉仙楼 第二日,虞王氏就主动来到醉仙楼,她一进来先是找了偏僻的位置坐下,等店小二过来招呼她的时候,她才对对方说自己是虞蓉的母亲,让他帮忙把虞蓉叫出来。 店小二也没多想,就按照虞王氏的说法将虞蓉从厨房喊出来。 今日的虞蓉换了一件靛蓝色粗布衣裳,为了方便袖口微微卷起,头发也全部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看就是做活的打扮。 虞蓉听到店小二说自己母亲来了,本不想搭理但又一想以虞王氏那种胡搅蛮缠的性格,怕是不理她她能日日来,是祸躲不过,她只能趁着现在不是客流量最多的时候,赶紧把虞王氏打发走。 等她来到前厅面见虞王氏,就看到虞王氏嘴一撇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女儿你现在是有出息了,能在最大的酒楼工作,怕是每个月有不少银钱吧?” 一上来就打探虞蓉的荷包,这虞王氏还挺鸡贼的。 “我并不是受雇于醉仙楼,只是兼职工,一个月也没多少钱。” “啧啧,我们是一家人,丫头你用不着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吧…”显然虞王氏是不相信虞蓉的话,在她的眼里能在醉仙楼工作的人那可是端上了铁饭碗,甚至她还想让虞蓉给她弟弟谋个差事,不过这不是重点,今天是来找虞蓉要钱的。 “女儿不要生娘亲的气好不好,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再说你弟弟马上就要成亲了,难不成你这个做姐姐的,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虞蓉将头扭过一般,神情带着几分厌恶,“他要成亲就成亲呗,我一个外嫁的女儿也没权利管,再说我这个工钱还没结呢,就祝弟弟弟媳白头到老,三年抱两。” 见虞蓉不肯掏钱,虞王氏的嘴脸瞬间变了,保养得宜的手重重拍在木桌上,吊梢眉高高挑起:“混账!你怎么和你母亲说话,现在你弟弟就等着二十两下聘,今日你若是不给钱,我便坐在这儿不走了!” 虞蓉摸了摸头上木钗,表情依旧是淡淡地,只是因为虞王氏是个大嗓门的,周围的食客都被她的声音吸引,现在正探头探脑瞧着她们。 “娘您难道忘了?前两个月你才抢走我压箱底的十两银子,那会子我家小叔子病的都快不行了。”她故意从怀里掏出一方素帕,抹了抹眼睛,“当初我可是跪在地上求您不要拿走这救命钱,可您非要说我做女儿还孝敬您,至于我和小叔子的死活就全看老天造化…” 虞王氏脸色一僵,染着凤仙花的指甲掐进了木桌内,“你少在这装可怜博取同情,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挣得银子就该归我!” 她突然间扯散发髻,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作孽啊!亲闺女在全程最大最好的酒楼工作,每天吃好喝好的,让老娘和弟弟过苦日子,这还是人做出的事…” 她肥硕的身体因为卖惨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看着好不滑稽,周围的食客都投来鄙夷的嗤笑声。虞蓉知道这老太婆就没安好心,就想着狠狠敲诈她一笔,心里也是烦透了,就在这时,她瞥见二楼廊柱后闪过一抹鸦青色衣角,那是周景深最喜欢的颜色。 她不想给周景深留下自己是个不孝顺,家里事情还很多的人。 毕竟没有几个老板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所以得赶快解决虞王氏这个讹人精。 “既然娘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虞蓉冷静看着面前的人,“去年腊月你说爹害了风寒,支走我五两银钱;今年开春说是老家修祠堂,让我拿出十两,端午前…” “闭嘴!”虞王氏猛地从地上蹦起来,也顾不上沾着灰尘的裙裾,“你个赔钱货!要不是当年心软没把你扔进莲花河,你还能好端端活到今日?” 她突然扑向柜台的银匣,鬓角散乱的银丝混着汗珠黏在脸上,看上去狰狞的很。 “既然你不给,那我就自己拿!到时候直接让酒楼的人从你工钱扣!” 看着她那副贪婪嘴脸,虞蓉彻底对她失望了,冷下脸冲着周围的护院说道:“她都过去抢酒楼的钱了,你们还愣着干嘛!” 护院们本就因为虞蓉是醉仙楼的香饽饽才不敢对这老婆子动手,谁知她女儿都这么说了,立刻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去收拾这不讲理的老太婆。 就在这时,周景深摇着折扇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都不敢大喘气生怕因为虞蓉母亲的事惹这位笑面虎不高兴。 谁知他居然走到虞王氏面前,语气温和道:“您就是蓉娘子的母亲吧?” 虞王氏看着这公子哥打扮的男人自然也不傻,虽然手中还紧紧捧着银匣,不过语气好多了。 “这位公子你是…” “我是蓉娘子的合伙人兼她爱慕者,也是醉仙楼的少东家。” 虞王氏的眼珠突然瞪的滚圆,接着就听见她从喉头发出“咕咚”一声响,抬起手指指了指虞蓉。 “公子你…你没搞错吧?你看上我家女儿?” 虞蓉也愣住了,她根本没想到周景深会出来横插一杆子,还自诩是她的追求者。 这是什么离谱剧情走向?! 然而周景深却郑重点点头,丝毫不嫌弃虞王氏的邋遢和贪婪,直接捧着她的手继续道:“虞姨我希望你能祝福我和蓉儿,不然我这万贯家产也不知道和谁分享了…” 越来越离谱,说的跟真的一样。 虞蓉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吐槽这位多戏的少东家。 谁知虞王氏居然信了,眼神中都是充斥着对金钱的向往。 ”那既然你都想成为我未来的女婿,航儿也是你半个弟弟,你能不能帮我出了剩下二十两的聘礼钱…” “我这边自然是愿意的,就是蓉儿是个要强的小娘子,现在我还没追上蓉儿,怕是没有那个身份…”周景深说着说着眼神也跟着暗淡起来,要不是虞蓉看过原文,知道这位大少爷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主儿,还真要相信了。 不过虞蓉相不相信不要紧,她那磨人精老娘是信了。 虞王氏放下手中的银匣子,小心翼翼走过来一脸讨好看着虞蓉。 “蓉儿你还在想什么,人家少东家又俊又有钱,你还不赶紧答应他,还愣着干嘛?” 虞蓉刚想开口,就被周景深轻咳一声打断,“今日虞姨也累了,我让随从送您回家,我和蓉儿的事还不着急。” 就这样,虞王氏就被连哄带骗从醉仙楼拉走。 看着虞王氏跋扈的背影,虞蓉谈了一口气,再转过身就看到朝她挤眉弄眼的周景深。 035 赴宴 虞蓉咬了咬唇,“周公子今天多谢你替我解围,不过我母亲并不是像你想的那般好说话,以后这样的戏码估计还会常常上演…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还有我虽然是个寡妇,但也要名节的,还请周公子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话,以免污了周公子的名声。” 周景深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一切非但没有帮助虞蓉,反而让她左右为难,一时间他也愧疚起来。 “蓉娘子刚刚是我不对,没有争取你的同意,就擅自说自己是你护花使者,不过我确实对蓉娘子存着欣赏之情,不忍像你这般才情的女子被娘家桎梏住,所以请原谅小生刚刚的唐突…” 虞蓉也松了一口气,周景深对她没那方面的意思最好了,不然以后和他合作起来会很麻烦,现在酒楼里早就风言风语传他和自己的绯闻,虽然她也公开澄清过好几次,可大家都不信。 如今周景深亲自开口说起这件事,可比她一个卑微的厨娘开口要权威的多。 “嗯,不管怎么样,今天还要谢谢您。” “那今日之事就算我无功无过,这一段时间蓉娘子 也幸苦了,今日我决定请你一同去臻味坊吃个席。” 臻味坊是和醉仙楼一同闻名的酒楼,按理说同行莫入。 “是这样的,臻味坊是我发小哥们开的,他今日生辰,请我们几个好友一起聚聚,主要是他那边来了几个西域的大厨,还想请蓉娘子一起品尝鉴赏。” 这也算同行交流学习了,虞蓉舒展了一下眉头,就看了看外面居然下起了小雨。 “那进厨房把我油纸伞找出,一同去吧。” 一旁的小厮笑了,“蓉娘子不用找了,我家少爷早早就备好马车了,您只要带个人过去就行。” 虞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同周景深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臻味坊内,一片纸醉金迷之景。楼内雕梁画栋,绫罗绸缎装饰着每一处角落,暖黄的烛光摇曳,映照着人们脸上或沉醉、或欢愉的神情。 一楼大厅内,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耳,舞姬们身着轻薄纱衣,在台上摇曳生姿,水袖翻飞间,散发着勾人的韵味。男人们三五成群,围坐在摆满珍馐美馔的桌前,怀中皆揽着眉眼含春的美人,酒盏交错,欢声笑语与喧闹的交谈声混作一团。 二楼的雅间内,同样热闹非凡。一群富家公子哥儿齐聚于此,桌上摆满了琼浆玉液和山珍海味。其中一个身着锦袍、面如冠玉的公子,怀中美人正往他嘴里喂着葡萄,他却斜眼看向难得坐的很端庄的周景深,调笑道:“景深,看看你,今日竟然这般不解风情,放着这满楼的佳人,硬是一个都不瞧上,莫不是心里早有了意中人?” 众人闻言,纷纷哄笑起来。 周景深只是笑笑,并未作答,那笑容如春日微风,和煦却又带着几分疏离。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目光不经意间越过众人,落在了和他一席之隔的女子身上。 见虞蓉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一心沉浸在面前的西域美食里。 只见她手持银筷,轻轻夹起一块烤馕包肉,薄脆的馕浸满了肉香与醇厚的汤汁,入口的瞬间,她微微眯起眼,脸上闪过一丝满足。而后,她若有所思,像是在心底默默拆解这道菜的烹饪密码,食材的搭配、香料的运用,都在她的脑海中一一复盘。 每一道新菜上桌,虞蓉都迫不及待地品尝,时而轻轻点头,时而又微微皱眉,仿佛在与美食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她专注的模样,像是这世间的繁华与纷扰都与她无关,只有眼前这些来自西域的独特风味,才是她此刻的全部世界。周景深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好奇与欣赏,这样纯粹又专注的女子,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望向窗外,见天色渐晚,暮色沉沉,便起身准备告辞。 周景深见状,赶忙起身,几步走到她身前,微微欠身,温声道:“天色已晚,城中街巷复杂,蓉娘子一人回去恐多有不便,小生愿护送蓉娘子一程。” 虞蓉这才将目光投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许是没想到在这喧闹之地,还有这般细心之人。她稍作犹豫,轻轻颔首,低声道:“如此,便多谢周公子了。” 两人步出酒楼,夜色如墨,将整座城温柔包裹。街边的灯笼星星点点,晕出暖黄光晕,与月光交织,为石板路铺上一层朦胧银纱。晚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撩动虞蓉的发丝。周景深走在她身侧,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脚步声在寂静夜里错落有致。 行至一处狭窄的小巷,路面因白日的雨水变得湿滑难行,两侧的屋檐几乎快要相接,只留下窄窄的一线天空。两人不得不挨得近些,虞蓉微微侧身,尽量与周景深保持距离,可空间实在逼仄,她的肩膀还是不时轻触到周景深。 他心底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面上却神色镇定自若,他暗自告诫自己,只是在护送姑娘回家,莫要多想。但不经意间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只能微微抿唇,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沉稳,时不时还提醒虞蓉意脚下的积水。 就在这时,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飘落,很快便织成了一张雨幕。周景深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试图用自己的身形为她遮挡些许风雨,心里想着,可不能让她淋了雨。 突然,虞蓉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周景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瞧见那个手持油纸伞、神色冰冷的男人,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安。果不其然,她慌乱地想要挣脱开,急切地朝那人奔去。周景深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担心她在雨中摔倒,又有些失落,像是自己珍视的东西突然被别人夺走。 “清风你…你怎么来了?”虞蓉表情有些急切担心徐清风的身子骨受不了寒气,可对方却仿若未闻,只是紧紧盯着她与周景深之间近乎亲密的距离,眼神愈发冰冷。 她好不容易跑到那人面前,气喘吁吁地开口:“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然而,话还没说完,那人便猛地转身,丢下虞蓉,快步消失在雨幕之中。 她呆立在原地,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036 被误以为是徐清风的娘子 虞蓉就这么淋着雨一路走回家,她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也分不清楚是被徐清风误解难受一点还是好不容易积累的信任一下子崩塌了难受一点。 回到住处没多久,虞蓉浑身开始发烫,一阵阵眩晕感让她体力不支,她难受得蜷缩在床榻之上,就像是一片被狂风骤雨击打的残叶,孱弱又无助。 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甚至泛着一层死皮,她微微开合着嘴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想抬手去拿枕边那碗早就凉透的水,可她的手臂似有千斤重,刚抬起一寸,便无力的滑落。 难不成她这就要“杀青”了? 就当虞蓉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徐清风像是和她有心电感应一样突然间出现在她床头,她沙哑的喊一声:“小叔子。” 暗处的徐清风只是淡淡回应一句,“你别说话,我背你去医馆。” 她想告诉徐清风,堂屋的医药匣子还有青霉素,可以给她来一针。 可喉头就像是有千斤重铁堵着了,接着她整个人被徐清风背起来,他挺直的背脊隔着薄薄的衣衫贴着她的胸口,虞蓉的脸更红了。 她努力去想和他们无关的事,可徐清风的脸就在她的脑海中晃啊晃,她想就当是她病了,容忍自己荒唐一会。 谁让她这个小叔子长得这么好看呢。 外面的雨依旧滂沱,密集的雨点砸落在地面,狂风呼啸着,肆意地撕扯着街道两边的幌子。 而徐清风背着虞蓉在雨中狂奔,他只交代虞蓉一件事,那就是给自己撑着伞别淋雨,可虞蓉咬着牙也要给徐清风一起撑伞。 可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他们的衣衫发丝滑落,无情淋湿他们的衣衫。 一路泥泞,他们终于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一家相熟的医馆,把郎中从睡梦中呼喊起来。 那位郎中顶着睡眼惺忪的脸庞认真看了看虞蓉的脸色,忍不住责备徐清风,“你这做相公的,怎么会如此不体贴?你娘子身子骨本来就弱,你还让她淋雨,还好送的及时,不然真要出什么事了,你哭回家都来不及!” 此时的虞蓉昏阙过去,并未听到二人的对话。 而徐清风也没有反驳郎中的话,只是垂下眸子一言不发盯着虞蓉的一处衣角,他心里现在满满责备,虽然那虞蓉可气,可他还不想让她死掉。 如果虞蓉真像郎中说的那样,真的晚送一步就没了,那他一定会自责一辈子的。 他发誓以后一定不能把虞蓉独自丢下。 ..... 虞蓉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医馆那略显陈旧的木质房梁。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全身的酸痛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偏过头,她看到了缩在角落小憩的徐清风。他的发丝依旧有些凌乱,衣服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雨水和泥渍,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虞蓉的心中涌起一丝感动,可随即,担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害怕徐清风醒来后又会像之前那样,冷着脸赶她走。 就在她满心忧虑之时,徐清风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虞蓉慌乱地低下头,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该如何解释那个让他们之间产生嫌隙的误会。 然而,徐清风却先开了口,他的声音略带沙哑,满是愧疚:“嫂嫂,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该把你丢在街上,让你受这么大的罪。” 虞蓉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懊悔的徐清风,心中的喜悦瞬间绽放。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就连身上的病痛,似乎也在这一刻减轻了许多。 “小叔子,我…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了。”虞蓉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是我不好,是我误信谗言,误以为你和你们少东家有什么问题。”徐清风走到床边,双眼真诚看着虞蓉。 两人又说了些话,待虞蓉稍作休息后,便拿了药踏上回家的路。一路上,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到家后,虞蓉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拥有医药箱的事告诉徐清风:“清风,其实我有个医药箱,里面有些常用的药材和伤药,以后若是有个小伤小病,也能应急。” 徐清风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嫂嫂你竟然有这样的宝贝,快拿出来让我瞧瞧。” 虞蓉笑着起身,从柜子深处拿出那个白色的医药箱,轻轻打开,里面各类药材、药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徐清风看着医药箱,又看向虞蓉,眼中都是奇特。 他指了指一管青霉素针剂好奇的问虞蓉,“嫂嫂,为什么还有这样的药,怎么感觉是银针和玻璃合在一起了?” 虞蓉笑着看徐清风给他介绍,“这个在我老家叫青霉素针,专门治疗咳嗽很厉害那种的肺病,不过这东西十分稀少,是当年救下一位贵人,他送我们的只有两支,用完了可就没有。” 徐清风立刻郑重地点点头,“我记下了,嫂嫂这针剂你找个带锁的箱子锁起来,只有你病的时候,咱们再拿出来。” 虞蓉知道自己每天都会有快递收,其实像青霉素这样的药她还有十来只,只不过她没有实话告诉徐清风。 她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的,这药在这个时代那就是跟千年人生一样的稀罕玩意,就算徐清风纯良不会动这药的心思,可万一哪天他说漏嘴了,那可是会给徐家和她带来灭顶之灾。 朱雀大街尽头,矗立着一座恢宏壮丽的府邸,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这便是富甲一方的周府,周家老太爷这位纵横商海数十载,跺一跺脚便能让京城商界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缠绵病榻,被病魔折磨得形容憔悴。 一个多月来,风寒如鬼魅般缠上了老太爷,起初只是偶感不适,谁能料到竟愈演愈烈,咳嗽声在府邸中此起彼伏,从未断绝。府上下乱作一团,往日的富贵祥和被阴霾笼罩。 周家不惜重金,遍访天下名医,无论是隐于山林的神医,还是名震京城的国手,皆被请来周府。可每一位大夫都是满怀信心而来,却又摇头叹息着离去。名贵的药材堆满了库房,可老太爷的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 周景深是老太爷最疼爱的孙子,自幼便在老太爷的膝下承欢,祖孙俩感情深厚。看着祖父被病痛折磨,他心急如焚,整日守在老太爷的床边,衣不解带。 无奈之下,周景深命人在京城各处张贴悬赏榜,白纸黑字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愿出一百两黄金,招募能治好老太爷病症的名医。这消息一经传出,整个绥阳城甚至周围城市都为之震动,百姓们纷纷议论,可即便如此高额的悬赏,却依旧无人敢轻易应下。 彼时,虞蓉恰好路过张贴悬赏榜的街角,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醒目的榜单上,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 037 被脏东西缠上 虞蓉咬了咬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眼中满是挣扎。 一百两黄金啊!这对于她可是一笔巨巨巨巨款! 如果她冒着危险去获得这一百两黄金,可能这辈子都够用了,甚至不用依靠抱徐清风的大腿来苟活。 再说周景深对她也不错,还帮她在虞王氏那里解围,其实她出于道义也很想对周家老爷子伸出援手。 可万一要是被周家或者其他眼红的有权有钱的人盯上,那可能连小命都会丢,想到这里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太爷能早日康复。 就当她准备离开之时,一阵阴寒的气息逼近,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粗燥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接着浓烈的迷药气息瞬间钻进她的鼻腔。 虞蓉挣扎一阵,双腿无力瘫倒在地,接着她就被那壮汉像抗死猪一样扛在肩头,周围的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纷纷后退,却无人敢上前阻挠。 “放开我!” 虞蓉只能在心里绝望呐喊,可声音还没来及的发出,她意识就逐渐模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虞蓉缓缓转醒,发现自己身处于一辆疾驰的马车之中,她的手脚被粗绳紧紧捆绑,嘴巴也被破布堵的严严实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鼻的气息。 “蓉儿你终于醒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虞蓉循声望去看到那张熟悉油腻的面庞,那人正是依旧贼心不死的柳宗。 “呜呜呜”虞蓉只能发出呜咽之声。 柳宗似乎很有自信直接将她嘴里的破布拿走,似笑非笑盯着她娇俏的脸庞,“蓉儿,你想说什么?是现在回心转意了继续做我的六房吗?” “柳宗我劝你回头是岸,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是违法的!” “小娘子还是莫要挣扎了。”柳家车夫在外阴笑,“进了西郊别院,保管您这辈子都见不着外头的日头。” 她脊背抵着紫檀雕花车壁,腕间金镶玉镯硌得生疼。她瞥见车帘缝隙外熟悉的朱雀大街,金漆招牌上"宝昌号"三字一闪而过——这是周家商行的总号。 “即便是你的得到我的身,也不得到我的心!” 柳宗嗤笑着扯松衣襟:“我要你这小妇人的心有何用,再说烈女怕郎缠,只要这生米煮熟饭你到时候还不是——” 话音未落,马车骤然转向。她趁势歪倒,绣鞋重重碾过柳宗脚背,在对方痛呼声中飞快扯断香囊系带。暗红花瓣混着苏合香气,从车窗缝隙簌簌而落,在青石路上蜿蜒成一道血色踪迹。 “周景深…你可一定要看见我给你留下的线索。”她默念着周景深的名字希望他能出现,将贴身罗帕团作雪球掷出窗外。 周景深骑着那匹通体雪白的马正在大街游走,马蹄正踏中那方月白色的罗帕,他俯身用马鞭挑起丝绢,目光落在罗帕一角的“蓉”字。 “少爷,这条路蹊跷。”随从捧来零星花瓣,“像是特意撒的。” 周景深眯着眼望着道路岔口,他碾碎花瓣在在指尖,一股熟悉的艾草香混在花瓣中,这味道他只在一人身上闻过,那就是虞蓉身上,他突然想起虞蓉身上随身携带一个熏香香囊,据她所说是她自己做的,且全城独有一份。 “多带几个随从!顺着这条路追去!”周景深没有再犹豫半分,又扬起马鞭朝着白马狠狠抽去,生怕要是晚到一会儿,虞蓉就有危险。 此时的虞蓉正攥着那银钗抵在脖间,就听见外头此起彼伏的闷哼,木门轰然倒塌,天光裹着周景深的身影倾泻而入,恍若神兵天降。 看来她赌对了,她费尽心机留下的线索还是被周景深发现了。 “这又是谁啊!”被打乱好事的柳宗还一脸不怕死冲着周景深叫嚷。 周景深自然也不惯着他,直接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那可是重重的一记心窝脚,早就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柳宗只能在满地打滚。 看到刚刚还要强上她的柳宗如今如此狼狈,虞蓉不由得轻笑出声。 周景深挑了挑眉,“看来蓉娘子胆量过人,居然面对这样的场景还能笑出声。” 虞蓉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没有忍住!” …… 暮色沉沉,天边的晚霞似被打翻的颜料肆意晕染。周家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虞蓉靠在车厢壁上,面色还有些苍白,回想起今日被柳宗挟持的惊险,仍心有余悸。好在周景深及时出手,才将她救下。 “蓉娘子,可好些了?”周景深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 虞蓉抬眸,感激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有你在我们醉仙楼就是最好的报答。” 虞蓉不是很习惯听到这么高评价的夸奖,唰的一下脸红起来了。 此时周景深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打趣道:“这般同坐一车,亲密非常,若是让昨天那位知道了,怕是要吃醋吧。” 虞蓉闻言,脸颊瞬间绯红,忙摆手否认:“公子莫要打趣,我与清风只是叔嫂关系…” 周景深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笑意更深,可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危机感。原以为虞蓉对那男人不过是寻常情谊,如今看来,自己怕是低估了那个小郎君在她心中的分量。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轻微的声响。虞蓉低垂着眼帘,不敢去看周景深探究的目光。男人则望着车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 好不容易快到虞蓉家了,正当马车停在巷子口时,虞蓉像是鼓足很大的勇气,“公子,你那张寻医榜我看到了,我有办法帮你救治你祖父。” 周景深愣了愣,脱口而出道:“莫不是蓉娘子还会什么岐黄之术?” 在他心中虞蓉是个无所不能的奇女子,要是也会看病倒也不稀奇。 虞蓉摇了摇头,“我自然是不会的,但是我老家有人会,不过即使他过来也要三四天后,不知公子能不能等得住?” 周景深自从见过虞蓉的西红柿,熏香就知道这女子来路不简单,所以对于她口中的神医也是深信不疑。 “那就有劳蓉娘子了,事后我必将重谢。” 038 特效化妆包掉落 天色微亮,晨曦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洒在屋内。 虞蓉在自己房间来回踱步,想着怎么将徐清风乔装成一个世外神医的样子。 谁知这时候,脑海中那道电子音又如约响起。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电影特效化妆盒一个。】 眼前足足有半人高的黑色化妆箱出现在虞蓉面前,她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打开那个黑色大箱子查看。 琳琅满目的化妆品让她眼花缭乱,最主要除了化妆品,里面甚至有相关的服装,比如千金大小姐所穿的蜀锦儒裙,适合夜间出动的夜行衣等等。 虞蓉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从箱子内找到合适打扮徐清风的衣物。 “小叔子,辛苦你这趟了。”虞蓉轻启朱唇,指尖沾取胶水,小心翼翼地在徐清风面庞勾勒。 徐清风身姿笔挺,像一棵有韧性的青竹坐在木登上,可他的眼睛不敢看虞蓉一眼,生怕和她对视。 好在虞蓉在现代社会也经常化妆,技术还是不错的。 不多时,一位胡发须白的郎中便出现在铜镜之中。虞蓉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小叔子如今这般模样,定不会有人认出。” 徐清风也差点认不出铜镜中的自己,他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那须发自然就像是自己天生带的一样。 看着自己的杰作,虞蓉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清风这般模样,便是朝夕相处之人,怕也难辨真假。” 二人并肩一起踏入周家的府邸,一进府内就见雕梁画栋,却弥漫着压抑的气息。通报之后,他们被引入内堂。病榻上,周景深的祖父周老太爷面色苍白如纸,剧烈的咳嗽声撕扯着空气,每一声都揪着众人的心。 虞蓉站在一旁,暗中向徐清风传递着只有他们能懂的眼神。徐清风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沉稳地为老人把脉。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随后从药箱中取出一支针剂。 “此乃我独门研制的良药,对周老太爷的病症必有奇效。”徐清风刻意压低的嗓音,和平常朗朗少年音截然不同,再加上周景深也没和他正面打过招呼,所以他根本没认出这个白发苍苍的郎中时徐清风。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那支小小的针剂上,有疑惑,有期待,更有几分警惕。周景深目光在徐清风和虞蓉之间来回游走,隐隐透着怀疑:“这药从未听闻,是否真能奏效?” 虞蓉心中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上前一步解释道:“周公子放心,我与这位郎中相识已久,他的医术我最清楚,定不会有误。” 周景深低头思索片刻,便点点头:“既然我邀请你带来的神医府里治病,自然是要相信你的,刚刚是我多虑了,来吧苏神医请吧。” 苏神医是虞蓉为徐清风起的化名,为了也是不让大家怀疑。 在众人的注视下,所谓“苏神医”将青霉素缓缓注入老人体内。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虞蓉抿了抿嘴角,下意识抚摸着自己肿胀的胳膊,这胳膊都是这几日让徐清风拿来练手的,为此她还特意用一支空的针剂和小半盒针头,就是害怕徐清风给人家扎歪了。 好在徐清风这个人悟性不错,学了几天就能找到正确的扎针位置。 片刻之后,老人的咳嗽声渐渐停歇,苍白的面色也泛起了一丝红润。 周景深满脸惊喜,快步上前,握住徐清风的手:“神医,真乃神医也!不知此药还有多少,还望神医能多赐几剂。” 虞蓉暗自松了一口气,与徐清风对视一眼,又继续用眼神暗示他。 徐清风装作为难的抚了抚胡须,“这药剂是我从海外托人所带,数量极为稀少,而且老人家年纪上来了,药剂太猛了并不适宜长期使用,还是让我开几副中药,你去药房按着药方抓就可以了。” 周景深并不是那种无理之人,自然知道刚刚自己这些要求太过分了。 只好点点头惋惜道:“这等神药看来可遇不可求,不过还是谢谢苏神医出手相助,来人,把那一百两黄金给苏神医送上来。” 小厮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沉甸甸的乌木匣子,快步走向前堂。匣子未开,可那隐隐的金光,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似乎染上了富贵的气息。 “神医,这是我家公子的一点心意,还望您收下。”小厮毕恭毕竟地将匣子放在桌案上,后退一步,垂手而立。 周景深面带微笑,眼中满是诚意:“神医此番妙手回春,救了祖父性命,这点黄金,不过是聊表寸心,还望神医莫要推辞。” 假扮神医的徐清风,目光扫过那匣子,神色很是淡然,拱手道:“周公子美意,在下心领了。医者仁心,治病救人乃分内之事,岂敢贪图钱财。” 周景深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涌起敬佩之色:“神医高风亮节,不为俗物所动,实在令周某佩服。” 而此时,虞蓉正躲在屏风之后,默默看着这一切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得意。 这一切,皆是她的授意。在来之前,她便悄悄告诉徐清风:“若是周公子要赏赐,千万莫要收下。咱们所求的,可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徐清风虽不明就里,却也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如今,看着周景深被蒙在鼓里,虞蓉心中暗自得意。她深知,拿人这么大一笔钱财日后周家要是再有什么事很难推脱,况且她这次赠药本就是换周景深上次把她从柳宗魔爪中救出的恩情。 他们现在各不相欠,她心里到时候舒坦了。 为了避免露馅,虞蓉甚至没有让徐清风和她留下了吃饭,只说是“苏神医”要云游四海,今日刚好是路过绥阳城,恰好有了时机给周老太爷看病。 周景深带着众多家眷恭送这两位,离开前,周景深突然来了一句,“这苏神医看着有古稀之年,手掌居然像个青年人,还真是稀奇。” 虞蓉差点被这句话吓得没站稳。 好在徐清风机灵,继续笑呵呵道:“那是因为我心胸开阔,再加上常年用药浴泡双手,所以双手才会如同年轻人一样。” 周景深也不再深究,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离开。 039 心思 三日后,朱雀大街最繁华的柳氏布庄门前,二十个灰衣短打的汉子抡起铁锤。上好的云锦被扯成碎片,蜀绣屏风轰然倒地,翡翠算盘珠子弹跳着滚进青石板缝隙。 “周景深!你疯了不成!”踩着满地碎绸冲出来,脸上肌肉抽搐,“这匹浮光锦值三百两!” 周景深端坐紫檀圈椅上把玩和田玉貔貅,玄色锦袍暗上面的银丝线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柳掌柜还是担心账房里的暗格吧。”周景深指尖轻叩茶盏,远处传来马蹄声如闷雷。两名官员翻身下马,当先之人展开搜查令:“奉旨彻查柳氏布庄历年税银。” 柳宗瞬间面如金纸,去年在账目上做的暗记突然闪过脑海。他扑向正在翻检账本的官员,却被周景深的护卫反剪双手按在染缸旁,靛青染料泼了满身。 瞬间他就像戏台上供人取乐的丑角,惹得在场的众人不由得发出阵阵嘲笑声。 官员立刻将账本查封,没有给柳宗丝毫机会。 满身靛青色染料的柳宗见大势已去,只能颓然的坐在地上。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这件案子办的极快,周围的人都咂舌,不知该说是这绥阳城首富的手段了得,还是说柳宗这小人命里犯太岁,毕竟他整整少缴纳100两黄金。 这可是轰动当地的大新闻,很快口口相传几乎半个城区的居民都知道了他的作奸犯科。 不过这柳宗确实在本地没什么好名号,欺男霸女的事经常干,倒是因为周景深的这次出手让众人拍手叫好,恨不得给周景深送个大牌匾表彰他这次做的好人好事。 此时人人喊打的柳宗被关押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曾经风光无限、嚣张跋扈的那个他缩在角落,形如困兽。 牢房的墙壁爬满青苔,水渍肆意蔓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他身上的华服早已褴褛不堪,被血水与泥污浸透,凌乱地挂在他瘦骨嶙峋的身躯上。 这几日他就像是从仙界堕入地狱,本以为像周景深这样大商户和自己没半文钱的关系,却不知怎么得,他竟然发了疯一样整治自己。 莫非是因为上次他差点轻薄虞蓉,可那虞蓉不过是个残花败柳的寡妇,就算周景深对她有点意思,不过也只是换个口味。 总不能为了这寡妇把自己干净杀绝吧! 正想着呢,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缓缓走进来,柳宗下意识的又往角落里蜷缩。 最近他挨的打太多了,所以形成了条件反射。 没想,那黑袍男人是他最熟悉的人,正是在绥阳城当小官的舅舅。 舅舅眉头紧蹙,看着昔日嚣张跋扈,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外甥,心中满是无奈与恼怒,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孽障,平日里叫你收敛些,莫要惹是生非,你偏不听!如今犯下这等事,可叫我如何是好?” 柳宗“砰砰”地磕头,他额头磕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不一会儿便红肿起来。 “舅舅,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我吧!” 舅舅背过身去,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罢了,我且豁出这张老脸,去替你周旋。” 柳宗听闻,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刚要开口道谢,舅舅却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厉声道:“但你给我听好了,出来之后,立刻给我消停些,莫要再与那周家的作对!他背后的势力,远非你我所能抗衡,你若再不知死活,我也保不了你!” 柳宗忙不迭地点头,“我懂,我懂,舅舅放心,我再也不敢了!” 几日后在舅舅的打点下,柳宗终于从这阴森恐怖的监牢出来了。 他只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如此香甜,那个鬼地方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没走几步,就碰到几个官差在那闲聊。 “你说那虞娘子到底有啥魅力,能让咱们首富公子为她这般倾倒?” “可不是嘛,要不是她,那柳宗不得倒这般大霉,一半的家产都充公了” “嘘,小心点别被他听到了。” 听到这话,柳宗心中的怨恨瞬间被点燃,他咬着牙暗暗发誓:“虞蓉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可他清楚的知道,现在周家的势力庞大,自己如果贸然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只能强压怒火,躲在暗处伺机报复。 堂屋内,红烛摇曳的光照耀着清风那张如玉的面庞,他盯着坐在椅子上正认真绣花的虞蓉,嘴巴微启好像是要和虞蓉说什么。 犹豫一下,他还是开口道:“嫂嫂近日最好少出门,行事需更加谨慎。” 虞蓉停顿了绣花的动作,迟疑片刻问道:“你是担心那出狱的柳宗会对我不利?” 徐清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他在屋内微微踱步,语调不疾不徐透着理性,“柳宗在绥阳城霸道行事许久,仗着舅舅家的势力,强取豪夺城内有姿色的女子并不在少数,况且前两次他都差点得手。” “因为你更是让他损失一半,恐怕这小人对嫂嫂你怕是记恨得很!” 虞蓉的关注点被奇异地带偏了,她耳尖微微发烫,徐清风的意思是,承认她是个美人吗? 也不是没有被别人夸过,但这话从徐清风口中说出来,还是头回听到。 不见虞蓉有回应,徐清风微微挑起眉,侧过头看她,“嫂嫂?” 虞蓉这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咳咳,小叔请放心,最近我就在家里待着,惹不过躲起来总行了吧。” 徐清风低头思索了一下,轻轻颔首。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再说...他也不愿意让虞蓉一直这么依赖周景深。 他觉得那些靠近他嫂嫂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的。 只有自己才能真正保护嫂嫂。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也被自己吓到,什么时候他把那个往日看不上眼的花心寡嫂划分到自己的阵营了。 不过,转念一想虞蓉这几个月行事妥帖,对自己也是亲力亲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这个嫂嫂倒是担得起一句‘浪女回头,金不换’。 虞蓉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心里变化这么多,只是用眼睛当尺子比划着徐清风的身材,她手中绣的是一对肩垫。 040 她对他有信心 虞蓉也别的想法,这些日子徐清风帮她不少忙,她这个人一向是不喜欢欠着别人的。 想着徐清风平日背着他那又重又大的书箧,估计肩头都要磨出一层茧子,最近更是因为她和柳宗的矛盾,徐清风担心她一个人在家有危险,更是日日从书院跑回来。 有时候她也好奇,徐清风为啥从不向她邀功,毕竟她现在每日在酒楼赚的那些钱,足够给他们租一间在书院附近的屋子,或者说雇一辆来回接送他的马车。 可徐清风就是自己独自做着这一切。 虞蓉害怕自己提出伤害这人的自尊心,所以想着给他做一双耐磨的鞋垫和一副柔软的肩垫,让他来回赶路的时候能轻松一点。 ...... 接下来的几日虞蓉都在家里待着,她感觉自己如果这么一直傻待着肯定要闲出病,于是她在院子腾出一小块地方准备酿酱油。 她托人将缸送上门的时候 ,被隔壁的李大婶看到了,看到十分不解。 现在这季节也没有到冬日,怎么徐家娘子就买了一口硕大的缸回家,难不成是准备酿酒吗? 可他们这一片都属于不太富裕的,吃饭都饥一顿饱一顿,虞蓉怎么会有这么多粮食酿酒。 她这个人八卦就提着小篮子走去虞蓉家准备一探究竟。 虞蓉见她来了,也给她倒一杯茶水招待,以为这位李大婶又来找她拉家常的。 谁知李大婶就问虞蓉后院买大缸是准备干嘛。 虞蓉也不瞒着,“李大婶,我是准备自己做酱油的。” 李大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徐家娘子你该不会脑袋被烧坏了吧,酱油不过几文钱一斤,你就算做出来,算是成本这买卖根本划不来。” 现在是秋收季节不少家里有地的都在忙着收成,就算是没地每日带着镰刀去帮工一天也有百十文钱,谁会想不开在家酿酱油呢。 虞蓉只是笑笑并未做反驳。 她要酿的酱油和李大婶理解的那种酱油不同,那是她从百科大典中找到的一味十分美妙的酱油,只要加一点就能让菜肴好吃好几个度。 她现在绣的东西依旧不能卖,索性还有一门会烧菜的手艺,她那几道西红柿菜肴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被人吃腻了,再加上冬天一到,西红柿也结不了果了。 所以她才像赶紧酿酱油,好给醉仙楼的客人们一些新鲜感。 李大婶依旧追问,“就算卖钱能卖几个钱?”她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家不是还有一块荒地吗?听婶子一句劝,开垦出来好好种地吧,好赖那才是我们能依靠的营生,就算是卖不出去,自己吃不怪美。” 那块地本来都要卖掉还是徐萍萍为了抢占才得以留下来,因为那地是徐清风爷爷留给他父母的,现在她便宜相公下落不明,地自然是给徐清风,可徐萍萍不服气非要和他争抢,=这是旁人都看不下去的不讲理,于是众人纷纷指责徐萍萍不要脸,徐萍萍也坏得很自己占不到地,也不让虞蓉一家耕种就三天两头过来捣乱。 所以拿回地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虞蓉也不着急,她和徐清风不论是谁都不是种地的材料,就算是她拿回来了依旧是荒废的。 “婶子知道你心好,但你看我家小叔除了会读书旁的事也干不了,我自己也一样。” 她身子比一般的女子强壮点,但要论起种地肯定是不如李婶这样常年下地的,而且种庄稼是个漫长的过程,等到收成的时候说不定徐清风都考出去了。 原著中徐清风也差不多是读一年就连中三元成为状元郎,从这绥阳城直奔京城。 她现在需要做的事就是熬过这一年,所以她看着李婶子那一脸担忧的表情,忍不住宽慰她一句:“小叔子读书好,说不定我再熬几年就熬出头了。” 李大婶一想也是,语气不免羡慕,“你们家清风确实是个有出息的,这绥阳城人才济济,他的名气也是排在前头,考中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你这个当嫂嫂的,就跟着享清福吧。” 要说也是,人家徐家只不过是暂时落寞了,往上数三代也是做过大官的,和他们这些平民根本没得比,他家二牛除了一身力气根本没有读书的脑子,哎,看来有些东西也是出生就决定了,所谓的龙生龙凤生凤。 她一个还需要在地里刨食的人还需要担心徐家干什么? 想到这里,她脸上讪讪的,抬起屁股看了看外头的日头,“哎呀,不早了,我也该回去给我家的烧饭去了,徐家娘子我就等着喝清风的状元酒啊。” “一定一定。”虞蓉也没客气,该谦虚时谦虚,这种事到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卯时三刻,晨雾未散,提着竹篾灯笼立在仓房前。青砖墙上爬满经年的霉斑,指尖触到铜锁时,沁骨的凉意让她想起那日被困在破庙的那晚。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晨光斜斜切过摞成山的青陶缸。虞蓉踮脚取下最顶层的藤编笸箩,去年秋收的黄豆簌簌滚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响。她跪坐在蒲团上,豆粒随着竹匾摇晃渐次铺开,像洒了一地金珠。 “色如琥珀,形似鹅卵。”虞蓉拈起颗豆子对着天光自言自语道,虫蛀的扔进左手粗陶碗,裂口的归到右手青瓷碟,最后留下的豆子颗颗圆润,在掌纹间泛着温润的釉色。西窗透进的天光挪过三寸时,她终于挑满一斗,指尖被豆壳磨得发红。 蒸豆的柴火噼啪作响,水汽裹着豆腥漫过回廊。待掀开杉木甑盖,虞蓉将蒸得绵软的豆子摊在竹席上,撒麸皮时想起老人们曾说过糖麸是最容易到手的零食。如今她指尖搓开豆衣,竟真尝到几分咸涩。 梅雨将至的南风裹着潮气钻进檐角,青瓷坛里的豆曲渐渐泛起白霜。虞蓉每日寅时便要开坛翻醅,初时酸腐气呛得她掩鼻,渐渐竟嗅出底下暗涌的酱香。待到第七个晨起,坛中褐浆已凝作膏脂,凑近时闻得见日光晒透的醇厚,混着经年老木的沉郁,倒像祖父书房里那些翻了角的旧书。 檐角铜铃叮咚,虞蓉将酒酿缓缓注入酱缸。晨雾散尽时,她望着院中那口酱缸,忽然记起刘伯说过,好酱油要等三载光阴来养,醉仙楼的客人可等不了那么久啊。 不过虞蓉自然有她的办法,她从怀中掏出一小袋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黄色粉末,她打开嗅了嗅确认无误后,就把黄色粉末全部都倒进那口酱缸中。 041 爱慕者提前出现 虞蓉加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系统出品的酵母加速剂。 她之前用小碗试过了,里面腌了一些白菜,原本需要一个月发酵时间,加了这酵母居然只要一周时间,只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就可以了,刚好三个月后就是冬季,按照酱油最短只需要一年时间,她的第一批酱油就可以在冬季在醉仙楼使用。 美食以‘味道’取胜,她有了这等神仙调味剂自然是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虞蓉不由得勾勒起嘴角。 冷寒料峭的早晨,苏瑶靠在沉香木雕花马车上,手指轻轻摸着袖口上绣的银丝木槿。车帘外,侍女小声说:“小姐,前面就是徐家姑太太的宅子啦。” 青石巷尽头的小院有点破败,屋檐上还挂着冰凌。苏瑶下车时,绯红织金斗篷在薄雪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看着门上剥落的朱漆,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 三天前的兰亭诗会上,徐清风穿着半旧的月白襕衫,站在廊下题诗。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紫竹笔,宣纸上的《寒江雪》三个字力透纸背。苏瑶记得,当他写下“冰绡裁作玉人裳”时,自己耳坠上的明珠突然变得滚烫。 “大小姐,请。”老仆推开吱吱作响的木门,炭火味和劣质熏香扑面而来。坐在褪色的青缎坐垫上,看到苏瑶腰间的羊脂玉禁步,眼睛一下子亮了。 “给姑太太请安。”苏瑶微微屈膝,侍女捧来描金漆盒,一打开,满屋都亮了。一颗偌大南海明珠在锦缎上闪闪发光,旁边还整齐地放着五匹雨过天青色的蜀锦。 徐萍萍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椅背,盯着那颗大明珠,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敢收呢…” “听说姑母一个人住,日子过得清苦,家父特意让我多带些心意。” 苏瑶端起茶盏,看着茶汤上的浮沫,“前天诗会上,令侄的文采真不错,不知道他有没有成亲呢?”茶盖碰到茶盏,发出清脆的声音。 徐萍萍的眼皮跳得厉害,心里不由的犯嘀咕这徐清风走什么狗屎运,居然让这等名门千金看上了,要知道现在徐家可还是一穷二白的布衣,这位小姐打扮行为可不是一般的商贾之家,甚至像是官家小姐。 她想起前一段时间虞蓉为了银钱一个女人家到处奔波,还有徐清风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徐家早就不复往日,想必那两个人未必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窗外秋风萧瑟,她干涩地说:“苏家小姐这么漂亮,和我家清风倒是很般配…” 苏瑶低头轻笑,手指摸着漆盒边缘的螺钿。马车暗格里还藏着一匣金锭,等徐萍萍收下明珠后再拿出来。 她看着徐萍萍盯着明珠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破旧厅堂里的腐朽气息更加浓重了,她轻轻地拿着帕子捂住口鼻,借口离开。 “今日就不叨扰姑母了,改日苏瑶再来拜访您。” 徐萍萍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站起身恭送这位大小姐出门。 等人一离开,她脸上的笑意冷了下去,带着幽幽怨毒盯着苏瑶。 这大小姐什么眼光,明明她家陈林这么优秀,她却视而不见选择了一穷二白的徐清风。 不过想到自己收了她一笔不菲的钱财,自然还是得帮忙牵线。 ..... 此时徐清风握着《盐铁论》的手忽然顿住,书页间飘落的海棠花瓣沾着露水,正落在砚台边沿。 他身后环佩轻响如碎玉落盘,徐清风却像是没听一般。 “这位公子...”刻意压柔的声线裹着甜香袭来,“可曾见过《南华经注疏》?” 徐清风睫毛都没动一下,墨笔在宣纸上沙沙游走。青玉镇纸压着的策论已写到"榷茶之法",遒劲的瘦金体在光晕里泛着冷光。他当然认得这个声音——从三日前她踏进书院起,东斋的窗边就日日飘着这样的脂粉香。 苏瑶攥着丝帕的指节微微发白。她今日特意换了天水碧的齐胸襦裙,臂间烟纱披帛是长安最时兴的月影纱,发间那支累丝嵌玉海棠簪还是特意托人从京中珍宝阁捎来的。此刻斜后方几个学子已经碰翻了笔架,她却只盯着那截露出竹青色袖口的腕骨。 “公子...”她往前半步,绣着银丝缠枝莲的裙裾堪堪要碰到对方衣摆,“小女初来乍到,这藏百~万#^^小!说并不熟悉,还请公子能带带路。” “第七层需持紫檀令。”徐清风突然开口,惊得苏瑶呼吸一滞。他仍垂首写着策论,声音清冷如檐角将化未化的冰棱,“还有这是男子书院,并不是书坊,想必姑娘走错了。” 楼下突然传来骚动。几个蓝衫学子挤在旋梯口探头探脑,最前头的方脸书生涨红了脸:“苏小姐,在下这里有紫檀令!” 苏瑶余光瞥见那人腰间晃动的木牌,贝齿轻轻咬住下唇。这些蠢货哪里知道,她要的根本不是区区令牌。 “小女只想知道...”她突然俯身,发间玉簪几乎要扫到徐清风的侧脸,“公子为何总在寅时三刻来此?” 甜香里混着极淡的龙脑气息,是她特意熏在袖口的。这个角度,足够让任何人看清她领口若隐若现的雪肤。 墨笔在宣纸上洇开一点浓黑。徐清风终于抬眼,目光却越过她望向窗外流云:"巳时将至。"他合上书卷起身,月白色直裰扫过苏瑶僵在半空的手,"姑娘该去听郑夫子的《礼记》了。" 苏瑶怔怔望着那道颀长背影消失在檀木屏风后。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她却突然轻笑出声,指尖抚过对方留下的镇纸——温润的青玉还残留着体温。这倒比她预想的还有趣。 暮色染红回廊时,徐清风在紫藤花架下又撞见了那片天水碧的衣角。苏瑶斜倚朱栏,执卷的手腕白得晃眼,金丝绣的蝶恋花在暮风里翩翩欲飞。七八个学子围着石桌,却都屏息望着她指尖点在书页上的位置。 见徐清风来了,她便轻轻咳嗽一声,“徐公子你忙完了,我们几个早讨论办诗社的事情,听说你是白鹿学院才学最高的,还想请你一同...” “我没兴趣,多谢小姐好意。”徐清风想都没想拒绝了。 本来苏瑶还想在同他多说几句,就看到徐清风冷若冰霜的那张脸,将她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看的都一僵。 只能无奈的看着徐清风离开的背影,她那双纤纤玉手将手中的苏帕都搅成一团。 徐清风他可真有性格,到时候更加激起她的占有欲。 等着吧,总有一天会让他跪拜在她的石榴裙下! 042 让她做媒 残阳斜照在书院青砖墙上,苏瑶扶着侍女的手正要登车,余光瞥见拐角处飘来一抹杏色裙角。虞蓉拎着竹篮轻盈跃上石阶,发间银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 “清风你来了...”女人柔柔的嗓音打破暮色,苏瑶听闻指尖骤然掐进掌心。她眼看着虞蓉从篮中取出一双绣工精美的鞋垫,上面的花样还是徐清风惯用的云纹。 看来这两人关系不简单,可徐家姑婆说徐清风现在未必有亲近的女子。 她会是谁呢? 暮风掀起虞蓉的披帛,轻纱拂过徐清风执卷的手,他竟未避开。 她透过车帘看到这一幕,指甲更是深深陷进锦缎软垫,苏瑶想起今天自己捧着亲手缝制的护膝等在松涛阁,那人隔着竹帘淡淡道:“苏姑娘不必费心。”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闷如惊雷。苏瑶忽然笑起来,原本美若天仙的容貌居然因为嫉妒而变得有些扭曲。 “小姐,要停轿等徐公子吗?”侍女轻声问。苏瑶猛地攥紧腰间禁步,玉珏相击声碎了一地。车窗外暮云如凝血,她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府。” 金丝楠木车辕划过青砖,那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恍惚间苏瑶竟以为他们靠着彼此。 与此同时的虞蓉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本文女主嫉妒着,倒是一旁硬凑过来的杨子轩,故意一脸高深莫测提起苏瑶。 “虞娘子,你可得多备些聘金啦!这几日那苏家大小姐对我们玉阶主动得很,又是送亲手做的护膝,又是邀他一同举办诗社,就差没把心思写在脸上咯!” 虞蓉闻言,手中的团扇微微一颤,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本以为女主会在一年后男主高中状元时出现,怎料提前出现,这有些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的计划就是在这一年攒够足够的银钱,足够供徐清风考学和自己后半辈子生活的钱,到时候再和徐清风分家。 苏瑶的提前登场是不是意味着徐清风会提前和她分家,她现在居然没想过和徐清风分别会是怎样。 况且杨子轩语气这么笃定,说得好像苏瑶明日就要嫁过来似的。 这叫她如何是好… 徐清风悄悄观察虞蓉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很开心,不知怎么得他心里居然有些松快。 “子轩兄莫要胡诌,免得污了那女子的清白,她只是有点仰慕我的才学,并不是有那方面的意思。” 徐清风不由得为自己辩解起来,他不想被人误会,尤其是虞蓉还站在这儿。 这日天色难得好,徐萍萍哪也没去独自在庭院坐着晒太阳,她甚至沏了一壶好茶,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没一会儿,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让她缓缓抬头,见来人是她邀约的,她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坐吧,侄媳妇。”她轻抿了一口茶,抬眸看着虞蓉,“我就开门见山给你讲吧,这几日是否有一位苏姓小姐来频繁找二郎?” 虞蓉先是一惊,随后缓缓点头,“是的,姑母。” “那是尚书家的千金大小姐,怕是整个绥阳城没有几个比她身份更高贵的小娘子了。她可是对我家二郎一片倾心,你这个做嫂嫂的,若是为他好久应该多安排他们二人多多见面才是。” 虞蓉心下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随即点了点头。 “这是我知道的,只是小叔子并不喜那位千金小姐,我一个做嫂嫂的也不好插手。” “砰”一声,徐萍萍重重的将茶杯摔在石桌上,一副气势压人的模样。 “混账玩意!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让徐家好,所以才拦住我家二郎和千金大小姐的好事?我告诉啊!以前种种我可以忍着你,但如今苏家小姐的事没得商量,再说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没了父母亲,你这个做长嫂就该做到长嫂如母!” 虞蓉沉默了,她头一回不知道自己如何反驳徐萍萍的话,甚至她自己都意志动摇觉得徐萍萍这话说的挺在理的。 再说本来原文中苏瑶就是徐清风真命天女,她这个外人没权利阻碍他们。 “好的,姑婆我记下了。” 虞蓉答应徐萍萍帮忙撮合苏瑶和徐清风的两人,只有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不要影响徐清风的学业。 徐萍萍轻笑一声后,勉强答应。 虞蓉见徐萍萍已经答应自己唯一的要求,也没再逗留徐家。 回到家,徐清风已经将晚饭做好,今晚饭菜做得挺丰盛,三菜一汤主食还是白面馒头,一向胃口极佳的虞蓉却没什么胃口。 徐清风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放下手中的碗筷,轻声询问虞蓉。 “嫂嫂今日是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一点胃口都没有。” 虞蓉搅着手中的苏帕,最终还是下了决心,“小叔子,我确实心间有一件事,不知怎么开口和你讲。” 徐清风微微蹙眉,心间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嫂嫂但说无妨。” “这个...就是,其实现在你虽然还在读书,但也有十七了,像是隔壁李二牛在你这个年龄已经当爹了,所以你身边要是有不错的女孩就多相看相看,我想如果能在这两年让你娶亲了,也好安息爹娘甚至...你哥。” 徐清风闻言,缓缓站起身,脸上还带着若有似无得笑意,等到虞蓉和他眼神有接触后,他眼中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 “有劳嫂嫂操心了,恐怕苏家那位小姐都打点到你这儿了吧。” “不...不是,我是真的觉得尚书家的千金很好,身份尊贵,相貌绝佳,确实是你的良配。” 徐清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虞蓉能清晰地感受他身上散发的气息,那是一股淡淡雪松木制香气。 “良配?世人都这么看,觉得苏家小姐能看上我,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甚至不少人笑我,故作清高实际在拿捏那位苏小姐,我原以为...以为嫂嫂会有不同。” “现在看来我错了,嫂嫂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想着把清风这个麻烦快点推给别人。” 043 解不开的误会 “清风,你且听我解释。”虞蓉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她抬手想要拉住眼前男子的衣袖。 徐清风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清俊,只是此刻眉眼间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他的目光在触及虞蓉的瞬间,有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旋即又冷硬起来。 “解释?长嫂,又何须向我一介寒门学子解释。”徐清风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与冷意。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虞蓉眼中泛起一层雾气,她的眼眶微红,“清风,你怎可如此想我?从未将你当做工具,更没有把你视作累赘!”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满心委屈与焦急。 徐清风却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他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的自卑愈发浓烈。 “累赘?长嫂,你我身份特殊,本就不该有过多牵扯。本来你离开徐家就会有一方好天地,不用守着这个破败的徐家,耽误你好青春!” 他的话语中满是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不是这样的,清风,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立马托人回绝苏家小姐。” 虞蓉上前一步,想要再次靠近他,却被徐清风侧身躲开。 “够了!长嫂,从今往后,你我还是少些往来吧。” 徐清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说罢,他转身便大步离去,脚步急促而慌乱,似是在逃避着什么。 虞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襟。 几日后,徐清风不顾虞蓉劝阻,搬回了清冷的书院。 书院的房间狭小昏暗,四周堆满了书籍。他每日天未亮便起身读书,直至深夜烛火熄灭,才在疲惫中睡去。他将自己埋首于书海之中,试图用那些晦涩难懂的经史子集麻痹自己。 此时的虞蓉也累了,她懒得去想自己究竟是哪句话得罪了徐清风,或者在他眼中,自己一错再错。 也许在徐清风眼里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明明他和苏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只是遵循书中剧情走,现在倒是她的不对劲了。 不去想,她只想暂时逃避一下。 醉仙楼这边因为没有虞蓉的拿手好菜,时不时还会冒出几个老食客询问那位很会做到的女厨师跑哪里去了? 周景深冷笑一声,他要是知道,就算掘地三尺都要把虞蓉挖出来。 那时虞蓉只让他送到巷子口,具体几号门他也不知道,她消失这段时间,他也格外想念她的手艺,也不知道这小娘子过得如何? 周景深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踏入楼中。他身形一滞,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 “蓉娘子?”周景深轻声呢喃,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那女子,一身简单的淡青色衣衫,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她正是失踪了消失一周的虞蓉。 周景深几步上前,站在虞蓉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像是要把她刻进心底。他的眼中,先是涌起一阵狂喜,可转瞬之间,那狂喜便被浓浓的埋怨所取代。 “你还知道回来?”周景深的声音微微发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这一周你去了哪里?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虞蓉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周景深的目光,轻声说道:“周公子,我…” 看来醉仙楼也不要自己,这天大地大虞蓉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不想周景深下一秒又变回之前圆滑的样子,“回来就好,这几日吵着要吃你饭的食客排长队,旷工的这几日我就不算你头上了,还是那句话,三个月后见分晓!” 还好,周景深没有抛弃她,甚至为了重新燃起她的斗志,又提起那次和她的赌约。 虞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委屈,抬腿迈进了“醉仙楼”的后厨。 后厨里热气腾腾,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可她一进来,原本喧闹的后厨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便是一阵窃窃私语。 虞蓉没有理会这些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向灶台,开始准备制作炸鸡所需的食材。她熟练地将鸡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放入盆中,加入盐、料酒、葱姜蒜等调料,仔细地揉搓腌制起来。 这时,一个年轻的伙计凑了过来,看着虞蓉手中的鸡肉,满脸不屑地说道:“这就是你要做的菜?把鸡肉随便一腌,丢进油锅里炸一炸,这也能叫菜?简直是暴殄天物!” 周围的其他伙计也纷纷附和起来:“就是,咱们‘醉仙楼’向来以精致菜肴闻名绥阳城,这种糊弄人的东西,端上桌还不得被客人笑话。” 虞蓉紧咬着下唇,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她知道,在这个时代,炸鸡这种新奇的食物不被接受很正常,但她坚信,只要做出成品,让大家尝过,就一定能改变他们的看法。 她将腌制好的鸡肉裹上面粉,又调了一份鸡蛋液,把裹好面粉的鸡肉在蛋液里蘸了蘸,再次裹上面粉,轻轻抖落多余的粉渣。这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格外认真,仿佛这些动作能驱散外界的质疑。 当她将鸡肉小心翼翼地放入滚烫的油锅中时,热油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金黄色的气泡迅速包裹住鸡肉,一股诱人的香气也随之飘散开来。可即便如此,周围的嘲笑依旧没有停止。 “哼,闻着香有什么用,指不定吃起来什么味儿呢。” “就是,我看她就是在瞎折腾,待会儿要是被东家骂了,可别连累咱们。” 虞蓉充耳不闻,眼睛紧紧盯着锅中的鸡肉,随着时间的推移,鸡肉的颜色逐渐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香气也愈发浓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过一会儿,她将炸鸡从油锅里捞出来放在盘子里,看着周围人好奇的目光,虞蓉也落落大方招呼他们试吃一下。 044 上新炸鸡 一开始那些嘲笑虞蓉糊弄的伙计还不好意思过来,只是远远的闻着炸鸡香味,最终还是被虞蓉喊了过去。 “王师傅,孙师傅你们都过来尝尝,这是我新改良的菜品,大家都尝尝给我个建议呗。” 既然虞蓉都叫了,他们也不好意思在端着,一人拿了一双筷子走到放炸鸡的桌子前,夹起炸鸡纷纷放入口中。 第一个吃炸鸡的人正是后厨最年轻的李师傅,此时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艳:“这……这也太好吃了!外酥里嫩,香得我舌头都快掉了!” 众人见状,纷纷效仿,一时间,后厨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孙师傅站在一旁,犹豫了许久,才缓缓走上前,拿起一块炸鸡放入口中。咀嚼间,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通红,眼中满是惭愧。 “虞姑娘,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了。”孙师傅放下炸鸡,对着虞蓉深深鞠了一躬。 虞蓉连忙摆手:“孙师傅言重了,大家都是为了醉仙楼好。” 就在众人沉浸在炸鸡的美味中时,刘伯缓缓走了过来,他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凝重。 “虞姑娘,这炸鸡确实美味,可我有个顾虑。”刘伯开口说道,“这道菜太过费油,若是按照醉仙楼的出菜量,成本可低不了,定价自然也低不了。可这做法又如此简单,保不准被别家酒楼学了去。” 虞蓉闻言,不慌不忙地说道:“刘伯,成本的事儿我有办法。这炸过的油,经过处理是可以循环利用好几次的,这样一来,成本就能大大压缩。” 刘伯脸色骤变,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虞姑娘,可别胡来!咱们醉仙楼向来本本分分做正经生意,绝不能用那低劣的地沟油做饭,坏了名声!” 虞蓉急忙解释:“刘伯,您误会了。我所说的循环利用,是通过正规的过滤、沉淀等方法,去除油中的杂质和异味,让油达到再次使用的标准,绝非用那些害人的地沟油。” 刘伯听后,神色稍缓,但依旧满脸担忧:“即便如此,这事儿也得慎重再慎重,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虞蓉只是笑笑,“您说的非常有道理,我决定把这道菜限时供应,只在每月五号,十五号,二十五号这三天供应。” 那些油刚好在十天静置下能转换成正常的油,虽然在此期间会蒸发三分之一的油,但已经是很节约的做法了。 刘伯听到虞蓉这么说,总算悬着那颗心放了下来。 …… 十五号这日,在醉仙楼的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龙,人群中有身着锦缎华服的达官贵人,也有穿着朴素的寻常百姓,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只为尝一尝醉仙楼新推出的炸鸡。 “这炸鸡真有那么好吃?”一位年轻的公子好奇地问身旁的随从。 随从用力点头:“公子,我可打听过了,这炸鸡外酥里嫩,咬一口,那香味儿能在嘴里绕上好几圈,关键是价格还实惠,好多人都成了回头客呢!” 酒楼内,座无虚席,每一桌都放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炸鸡,食客们大快朵颐,赞不绝口。 “店家,再来一盘炸鸡!”一位壮汉扯着嗓子喊道。 伙计忙不迭地回应:“好嘞,客官稍等!” 后厨里,虞蓉和伙计们忙得热火朝天,虽然疲惫,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刘伯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不禁感慨万千。 回想起当初虞蓉提出做炸鸡时,他满心质疑,还担心这道菜会砸了醉仙楼的招牌。可如今,事实证明他错了。 刘伯走上前,看着正专注炸制鸡肉的虞蓉,笑着说:“虞姑娘,多亏了你这好主意,现在醉仙楼的生意比以往红火了数倍,是我见识短浅,小瞧了这道菜。” 虞蓉连忙摆手,谦逊地说:“刘伯,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您和各位师傅的支持,我也做不成。” 刘伯欣慰地点点头:“以后你有什么新点子,尽管提,咱们醉仙楼就需要你这样有想法的人!” “这些还是需要和大家一起配合的,我只是略有小计。”虞蓉说的很真诚,但整个酒楼的炸鸡供应如果靠她一个人,肯定完成不了。 大家也从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厨师渐渐的忘记她的性别,他们只知道醉仙楼的虞师傅做菜极好。 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醉仙楼的后院。虞蓉刚忙完一上午的生意,正准备歇口气,就看见自家弟弟虞航匆匆走进来,神色有些局促。 “姐,你可得帮帮我。”虞航一见到虞蓉,就急切地说道。 虞蓉挑眉,疑惑问道:“怎么了?这么着急。” 虞航挠挠头,面露难色:“你未来弟妹吵着要吃你这儿的炸鸡,你也知道,这炸鸡限量供应,我排不上号,只能来找你了。” 看来那吴秀才家的女儿还是松口了,并没有找他们要50两聘礼,不然现在就是把整个虞家卖掉,都凑不了50两。 虞蓉一听,无奈地笑了笑:“不是姐不帮你,这规矩定了就得守,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做一份,但这钱你得照付。” 虞航一听要收钱,脸色瞬间变了,语气也变得冲起来:“姐,你怎么这么薄情寡义啊?我不过要一份炸鸡,你还跟我要钱,你这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吧!” 虞蓉不慌不忙,拉着虞航坐下,耐心地说:“弟弟,你先别急,听姐给你算笔账。这鸡,得挑最新鲜的,价格可不便宜;这油,都是上等的好油,用一次就得换,成本高着呢;还有这调料,哪一样不是花钱买的?更别说我和伙计们忙前忙后花的功夫了。这一份炸鸡看似简单,背后的成本可不少。” 虞航听着,脸上的不耐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思索。 虞蓉接着说:“姐在这酒楼,也不容易,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东家早就把我辞退了,以后我要是没有营生,那我就要回娘家躺着住,到时候你就是想哭都没地儿哭!” 虞航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姐,刚刚是我开玩笑的,这钱我一分不少交给你。”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钱袋,乖乖地数出了炸鸡钱。 045 人心不足蛇吞象 虞航捧着油纸包冲进院子,炸鸡的香气惊飞屋檐下打盹的麻雀。 虞王氏正蹲在井边磨刀,寒铁蹭过青石发出沙沙响声,她闻到好一股肉香,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心头肉。 虞王氏放下手中的菜刀,眉开眼笑看着虞航:“儿啊,这是给我带回来的肉吗?怎么这么香啊?” 虞航面露难色,喉结因紧张而吞咽一下口水,“娘,不是儿子不想孝顺你,只是醉仙楼炸鸡又难抢,这还是儿子厚着脸皮找那丫头买过来的,娘这次就先不给你了,我要给美娘吃。” 虞王氏原本还笑着的嘴角瞬间就耷拉下来了,她没有责怪儿子还没娶媳妇就忘记她这个做娘的,反而将罪过都扔给虞蓉。 都怪她,一个死丫头片子赚了钱也不知道拿回来贴补娘家的,就连亲弟弟想要吃一块炸鸡都要从那死丫头手中买。 想到这里,她就拦住了虞航,“你明儿把虞蓉那个死丫头叫回来,我有话对她说。” 虞航听了立刻拒绝,“那哪行啊,现在人家可是醉仙楼的招牌,是我们说叫回来就能叫回来的吗?娘啊,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还要去把这炸鸡给美娘,不然一会儿凉了她肯定要闹脾气!” 虞航撂下这句话,头也没没回拿了东西就离开家门。 只剩下虞王氏一人,她一个人站在院落里,冲着那群听不懂人话的麻雀发火。 “叫叫叫,哪天把你们全都油炸了,也不知道这死丫头是不是被这些死鸟迷了神志,居然连个鸡都不愿意给家里拿,以前那副巴心巴肝的人去哪了?真是见了鬼!” 虞王氏骂完不解气,又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再加上了她惦记虞蓉那一手好厨艺,决心非要从里面捞到好处,于是她收拾了一下又跑去醉仙楼找虞蓉。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醉仙楼的伙计对她很不屑,甚至连茶都没给她倒一个,周围也是对她议论纷纷。 要是虞王氏脸皮厚早就挨不住了。 虞蓉这次没有马上从后厨出去,她知道客人都走了大半才磨磨蹭蹭从后厨出来,一出来就看到被渴得口干舌燥的虞王氏。 “你这丫头也是,是不是得罪了人了,上次那伙计还给我拿水喝,现在水都不给我喝一口,快...给我喝口水。” 虞蓉看到她就知道没安好心,不过她还是出于礼貌给老人家倒了一杯茶。 虞王氏接过虞蓉的茶水,也没客气仰着脖子就将整整一杯茶水灌下肚中。 她缓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下个月就是你弟娶亲的日子,现在家里困难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这个当亲姐姐的还收钱...” 刚刚虞王氏喝茶太急了,茶水不少溅在桌上,虞蓉顺带拿起一块抹布擦桌子,漫不经心道:“钱货两清的事,娘要是嫌贵,就别让弟弟再过来买了。” 听到虞蓉毫无感情的语气,虞王氏也软下口气,又试探道:“那你不出钱,人总回来吧,喜宴正缺一个掌勺的。”她枯枝似的手又来扯虞蓉的袖子,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自家人不要工钱,席面上剩下的鸡爪鸭爪你还可以带回家...” 呵呵,这老家伙可真会算计,一张口就是想要白嫖她回家做工,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从虞家跑出来的死契奴隶呢。 虞蓉这次不打算这么直接拒绝她,而是开口道:“娘啊,我回去自然是没话说,但现在我和醉仙楼有赌约,需要在剩下了一个半月卖出去一百道菜品,要么您包圆了这一百道菜品,要么就按照亲友价每天给我二两白银。” “二两白银你也是敢狮子大张口,虞蓉那可是你亲弟弟,你莫不是钻进钱眼里去了?!”虞王氏声音立刻高八度,她企图用这种方式让周围的人过来围观。 虞蓉早就过了在乎脸面的日子,尤其是对对付各种打压敲诈她的虞王氏。 “是啊,娘,我确实是掉进钱眼里了,我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本来就无依无靠,娘家早就没我的位置,我现在不是靠着卖点苦力在醉仙楼打工,估计早就饿死街头。” 那些看热闹的人很多都是虞蓉的老食客,早就听说过虞蓉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子为了赚钱,不惜做这等苦工。 大家看虞王氏的脸色并不怎么样,虞王氏又压低嗓子对虞蓉说:“你这丫头吼什么吼,你还要不要脸了,你这样你那少东家还能看得上你吗?” 虞蓉扯了扯嘴角,故意说:“那娘你也应该知道,人家讲究着是门当户对,您要是想再收一笔高价彩礼,是不是也应该再给我相应的高额嫁妆,这样才算是名正言顺啊。” “怎么又扯到嫁妆啊,不是说给你弟过来帮忙掌勺么?”虞王氏彻底被虞蓉绕晕了。 虞蓉冷嗤一声:“这不矛盾啊,我可以给我弟弟帮忙,现在外头席面请我至少需要五两银子,我给我弟打对折还不行?” ‘这母亲的也太重男轻女了吧,完全不过女儿死活。’ ‘是啊,就凭借虞娘子的才貌想再嫁人不是轻轻松松的,估计就是这碍事的娘家在背后瞎鼓捣。’ ‘少东家呢,少东家不是对虞娘子有情吗?怎么都应该出来帮帮虞娘子吧!’ 今天一早周景深就去自家银号盘点去了,没时间管小小的醉仙楼,而且虞蓉心里拎得清,她和周景深只是合作关系,为什么要利用人家一次次来摆平自己的破烂事。 虞王氏有些哑口无言,她平时还是无理要搅和三分的,现在自然不肯轻易离开。 “就算你说的对又如何,我是你娘,你这辈子都别想逃离我们!” 虞蓉皮笑肉不笑从怀中掏出一小贯钱递给虞王氏,“您说的对,这钱呢就当是给新弟媳买糖吃了,其他更多的我也拿不出来,娘啊,您要是还赖在这儿,估计女儿饭碗也不保了,到时候别说买糖的钱,估计女儿还要再找您要钱了。” 她还有十五两银子被这一家不要脸的昧着,所以不能就这么轻易断绝关系,一定要在拿回自己的钱后再彻底决裂关系。 虞王氏看着这些像是打发叫花子的钱,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就想要扇虞蓉。 突然间,一双有力地手将她的手牢牢地控制着。 046 教训 徐清风身形一闪,稳稳地抓住那只扬起的手臂,他薄唇轻启:“姨,按照《大启律法》户婚第七条,尊长殴卑幼者致伤者,需服苦役一个月。” 虞王氏揉着手腕,不服气道:“我管教自己家丫头,与旁人...” “前几日,我同窗的父亲秋大人刚发落一个用烧火棍打死自己女儿的,秋后便问斩,您若是不信可以去衙门打听打听的,看看是私刑是否合法?”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突然插话,“这事我也知道,我还去旁听了,那老婆子确实可恶,活该被问斩!不过虞娘子的母亲该不会也要走她后路吧?” 虞王氏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她平日虽然爱磋磨虞蓉,但真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打死虞蓉啊! 虞蓉见虞王氏怂了,立刻推开她,“娘,您啊见好久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您要是还要对我怎么样,这些人会直接把您扭送到衙门,再说我现在已经不是虞家的人,估计只会判得更重!” ‘是啊,人家都嫁为人妇了,这老婆子还不知好歹的。’ ‘我看就是虞娘子太好说话,才会这老贼婆拿捏了,要是我直接两棒子打出去。’ ‘呵呵谁说不是,就会欺负老实人。’ 周围的人更差点用唾沫星子淹死虞王氏,她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会儿自己真的走不掉了,那就完了。 虞王氏只能撂下一句,“好个死丫头,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虞家!” 虞蓉立刻回怼她,“您啊把欠我的十五两银子还给我,这个家就算是八抬大轿请我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 那些人听到虞王氏还欠着自己闺女这么多钱,纷纷开始义愤填膺,有些人直接撸起袖子准备拦住虞王氏,虞王氏也是个老江湖知道自己双拳难敌四手,立刻脚底抹油也顾不上去‘敲竹杠’虞蓉了,她选择溜之大吉! 徐清风见那人溜走后,自己也没有理由在呆在此处,他默默离开人群,然而没走几步,就被虞蓉小心拽了拽衣袖。 她语气带着几分颤抖,“清风,你...你能不能不要走,我还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虞蓉不是个傻子,徐清风穿着她亲手做的细蓝布衣服,后背衣衫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还好徐清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目光平静如水,却又像是藏着探究。 虞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之前是我糊涂了,被姑婆那些鬼话迷了心智,我竟然想逼着你娶亲,想看你早日过上安稳日子,其实那是束缚你的自由。我这几日除了做工,其他时间都在反思,现在是我这个做嫂嫂的过错,还请你能原谅。” “我真诚向你道歉,你回来住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提这等荒唐之事。” 徐清风沉默了片刻,目光直直地盯着她,那眼神好似要将她看穿,良久,才缓缓开口,“这次,你当真是改了?” 虞蓉一听有戏,忙不迭地点头,又急急地伸出自己右手准备发誓,“我若再犯,便...” 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清风出声制止,“不必发誓,我只看你日后行动。” 他竟然有些害怕虞蓉冲动起誓,毕竟之前她为自己做媒也不是多大的问题,是自己不愿,从而将这种怒火迁怒给虞蓉。 往深的说,是他习惯了和虞蓉这种相处模式,不希望有人出现打扰他们,甚至...一直保持下去也不错,只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再往深想,他害怕自己逾越那道模糊的界限。 所以一直保持现状就挺好的。 虞蓉哪里知道就这几秒钟的时间,徐清风竟然想了这么许多。 要是她真的知道这层意思,怕是也要被他吓一跳。 不过徐清风隐藏的很好,那股轻轻激起的涟漪,很快就被他波澜不惊的藏起来,他一如往常的和虞蓉并肩回到徐家。 虞蓉快走回家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里是徐家,为什么离家出走的人是徐清风,不是应该是自己被赶走吗? 不过一想以她小叔子那种仁厚的性格,就算他们日后分崩离析,只要虞蓉别太离谱,应该是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 苏瑶站在御史府后园的拱门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支金丝菊钗。 这是临行前母亲硬塞给她的,‘崔侍郎家的公子最喜菊花,你戴上这个才好说话。’她当时盯着钗尾颤巍巍的鎏金花瓣,忽然想起三日前徐清风书案上那幅未完成的墨菊图。 “苏小姐。”崔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直裰,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发出清越的响。苏瑶转身时,正看见他伸手拂去落在她肩头的桂花,金粟般的碎花从他指缝簌簌而落。 她刚要开口,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喧哗。穿过垂着紫藤的游廊望去,八角凉亭里围了七八个贵女,人群中央那袭淡蓝色衣衫刺得她瞳孔骤缩。徐清风执笔立在宣纸前,腕间佛珠随着运笔轻晃,画到菊蕊时突然笔锋一顿——那朵墨菊竟与三日前她在他书房见到的一模一样。 “崔公子,失陪。”苏瑶听到自己声音在发抖,绣鞋碾过满地残桂。她提着裙裾挤进人群时,徐清风正将狼毫搁在青玉笔山上,未干的墨迹在宣纸上晕开残缺的瓣尖。 “徐公子这幅《金秋独艳图》,倒是比三日前那副更加浓艳。” 徐清风没想到有人会记得自己随手画下的那幅图,心间微微惊讶后,对苏瑶拱了拱手。 “多谢苏小姐抬爱,清风自以为三日前那幅没有发挥好,就没带到赏花宴上。” 崔怀瑾也不是傻的,自然看出苏瑶现在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这个出身穷苦的蓝衣书生身上,他为人一向倨傲,普通女子入不了自己的眼,好不容易遇到心间所爱,自然不愿意放弃。 他盯着眼前这幅《金秋独艳图》,突然冷笑一声:“还真以为徐公子是旷世难遇奇才,不过也是抄袭别人画作的鼠辈!” 他这一番话就像是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047 更爱慕了 “哼,这画分明是抄袭我恩师的!半月前,我在恩师府上亲眼见过他构思这幅画,无论是构图还是笔法,都与这幅画毫无二致,简直是无耻盗作!”崔怀瑾的声音在亭内回荡,惊起一片哗然。 徐清风脸色一沉,心中怒火翻涌,却仍强自镇定。 他虽然不是顶级画师,但从来做不出抄袭别人画作的事,面对崔怀瑾的“泼脏水”,他显然是没想到的。 此时,微风拂过,吹得亭外的桂花簌簌而落,似也在为这无端的污蔑而悲叹。 徐清风直视崔怀瑾的眼睛,字字铿锵:“阁下信口雌黄,可有真凭实据?仅凭一面之词,就想给我扣上抄袭的帽子,未免太过草率!又如何证明令师之作不是抄袭他人?” 崔怀瑾被怼得脸色铁青,脸上的不屑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轻蔑道:“你不过是个籍籍无名之辈,也敢与我辩驳?简直是自不量力,脑子怕不是糊涂了!”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大多因崔怀瑾的身份,选择相信他,对徐清风指指点点。亭外的湖水泛起层层涟漪,仿佛也被众人影响了一般。 ‘没想到绥阳第一才子居然也是抄袭之徒。’ ‘是啊,得亏我上个月花了几十两银子收藏他的字画,我回去就销毁了!’ ‘呸,还为人师表,我家外甥就好像在他开的私塾上学,确实这等鼠辈,怕是要教坏小孩。’ 这些人都是绥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徐清风过来也是想给自己的学院打打广告,没想半路跳出个‘程咬金’污了他的名声不说,更是让徐清风的私塾没办法再展开教学。 在这时,苏瑶想都没想到跳出来帮徐清风解释:“不是的,这幅画明明是清风先画的,我一个月前就见过,他根本不可能抄袭别人!” 众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这位苏大小姐身上,都知道苏瑶一向高冷,家世好,人美,一向不爱凑这种热闹,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千金大小姐替这穷书生说话。 “哦,那苏小姐愿意证明徐清风没抄袭了?”其中一个和苏瑶交好的千金小姐开口了。 苏瑶赶忙点点头,“是的,我愿用我自己的名声担保这位徐公子没有抄袭。” 崔怀瑾脸上也挂不住,“那苏小姐也有可能是看错人了,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徐清风是不是人面兽心的家伙?!” 苏瑶咬了咬樱唇,提出一个大胆建议:“那既然大家都不相信,不如你们现场出个题,让徐公子当场作画,你们亲眼看到徐公子的巧思就知道本小姐到底有没有看错人。” “好!这才符合我们赏花会的主题,那么就以‘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这句诗让徐公子作画吧,时间为三炷香。” 徐清风知道自己今天要是画不出来,明日他在绥阳城的名声就要被败坏完了。 然而,徐清风仿若置身事外,神色平静,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从容。他微微眯起双眼,脑海中似有万千山川涌动,沉思片刻后,修长的手指不慌不忙地抬起,稳稳取来画笔,轻轻蘸墨,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一丝慌乱。 笔尖轻触宣纸,刹那间,沙沙之声在这喧闹的雅集上格外清晰。他下笔如有神助,运笔之间,墨色浓淡相宜,寥寥数笔,便勾勒出雄浑山川的大致轮廓。瞧那山势,或挺拔险峻,或蜿蜒绵亘,尽显巍峨磅礴之势。画峰峦时,他的手腕灵活转动,时而重墨皴擦,凸显山体的厚重坚实;时而用轻笔勾勒,描绘出山脊的灵动线条。 紧接着,他稍作停顿,换了支细笔,蘸取淡墨与花青,开始晕染云雾。笔锋在纸上轻轻游走,墨色氤氲散开,恰似山间云雾袅袅升腾,将那峻岭奇峰半遮半掩,仿若缥缈仙境,给人无尽遐想。 画到远处的江河,他手法一变,以流畅且富有韵律的线条描绘。时而快速运笔,展现江水奔腾的气势;时而轻点纸面,勾勒出波光粼粼的细节,让那滔滔江水仿若在眼前流动。 近处的草木,最是考验功底。他用细腻的笔触,精心勾勒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根草茎的姿态。那叶片疏密有致;草茎则随风摇曳,尽显生机。为了增添色彩,他又取来朱砂、藤黄,细致地点染,为这幅墨色山水添上几分灵动的色彩。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起初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渐渐便安静下来,现场只剩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忍不住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凑近,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想要一探究竟;有人张大了嘴巴,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不一会儿,一幅绝美风景画已然完成,众人纷纷鼓掌,看向徐清风的目光里满是钦佩。 崔怀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眼睛瞪得好似铜铃,死死地盯着 徐清风,那目光恨不得在他身上灼出两个洞。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巴一张一合。 “你这臭小子分明就是和这些人串通好的!” “哟,崔公子不会心胸这么狭窄,容不下旁人的才华了?” 苏瑶挺身而出,言辞犀利,将崔怀瑾怼得哑口无言。 崔怀瑾脸上一阵难堪,憋得满脸通红,冷哼一声,袖子一甩,大声道:“这赏花会,本公子不参加也罢” 说罢,便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脚步急促,带起一阵风,仿佛要把这满心的愤怒都一并带走。 待众人散去, 徐清风找到苏瑶,轻声说道:“多谢姑娘仗义执言,证明我并非抄袭之人。” 苏瑶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像天边的晚霞,她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罢了。” 徐清风微微颔首,道一声“告辞”,便转身离去。 苏瑶望着 徐清风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痴痴,一时间竟出了神。微风轻轻拂过,撩动她的发丝,而她却浑然不觉,心中的爱慕之情,如春日里疯长的藤蔓,愈发浓烈 。 048 好一个俊俏公子 苏瑶回到自己府邸,越发思念徐清风,连着好几日都茶不思饭不想。 她的婢女春桃都着急了,生怕自家小姐害了相思病,端着一盘从醉仙楼打包回来的‘玉盏红珠’哄着自家小姐吃上两口。 那玉盏红珠正是虞蓉改良过的凉拌西红柿,苏瑶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可口的菜肴,原本还涣散的模样,瞬间被这道菜吸引住了。 “春桃府上可是请了新厨师?” “并未,”春桃给她行了一个礼,继续解释道;“这菜是一名虞姓娘子所做,她是醉仙楼招牌的厨娘,没想到一个小娘子把这么稀罕的蔬果做得这般可口。” 虞蓉? 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徐公子那里听说过,好像是他守寡的长嫂,没想到徐家人都这么聪明能干,一想到和徐公子有关,她心头又注入了暖意。 “虞娘子还真是厉害,也不知真人长什么样。” 春桃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对自家小姐说:“那位虞娘子长得着实貌美,据说...醉仙楼的少东家对她也有意,不过不知道怎么得,虞娘子并未动心思,反而守着破败的徐家,也就是小姐你心里那个徐公子的徐家。” 苏瑶的手微微一顿,停下对那盘‘玉盏红珠’的夹取。她轻轻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却又迅速压下情绪,装作若无其事。 “是吗?” 春桃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继续滔滔不绝,“可不是嘛,要不是受外面的教条,我倒是觉得虞娘子和徐公子有几分般配。” 苏瑶再也听不下去了,不耐烦地对春桃挥了挥手,“行了,我乏了,你下去吧。” 等丫鬟下去后,她的视线又落回桌上那盘精致的西红柿。 甜中带着酸,那是她平日最爱的口味,可一想到这菜肴是虞蓉做得,她竟然没有半分胃口,反而觉得刺鼻起来,她眉头微蹙,抬手竟然将那盘菜肴推到一旁。 …… 苏瑶穿着这身宽大的月白云纹锦袍行动十分不便,因为她身量娇小,普通男子的衣衫对于来说又大又长,但她还要装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文思豆腐,蟹粉狮子头,东坡樱桃肉…”她故意用折扇敲了敲醉仙楼上好的檀木桌,每念一个菜品就撇一眼楼下忙忙碌碌的素色身影,“再几道你们虞娘子最擅长的拿手菜。” 店小二额头微微沁出汗,这白衣公子全部点的都是耗时费力的功夫菜,真替虞娘子担心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后厨蒸腾的热气蔓延到前厅,虞蓉托着青瓷盘的手指纤白如葱,翡翠芙蓉盏盛着是琥珀色的蟹粉,她盈盈握着一盏将点睛之笔的勾芡小心翼翼倒进去,然后才对跑堂的说:“这菜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到客人餐桌,不然凉了就失去风味了。” “好勒,虞娘子。” 店小二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道蟹粉狮子头送到苏瑶所在的包厢,他一边走一边想这白衣公子看起来弱不经风的,点了那么一大桌子菜能不能吃得完啊? 待送上餐桌那一刻,苏瑶就被这道美食吸引,色香味俱全。 她迫不及待拿出汤匙舀了半块,蟹黄裹着细碎的肉末在舌尖炸开,鲜甜中带着姜汁特有的气味,居然完美融合在一起,她不由得捏紧银匙。 这…虞娘子还真是个妙人啊。 接下来的文思豆腐,炸鸡,西红柿炖牛腩等等菜肴都没有让苏瑶失望,她甚至庆幸今天自己是穿着男装过来的,不然如果是女子打扮肯定不能像现在这般放肆的大吃大喝。 吃的九成饱的时候,苏瑶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她又喊了店小二,给他一两赏银让他帮忙把虞娘子请出来,自己要当面感谢一下这位巧手厨娘。 店小二乐呵呵收下赏银,立刻跑得屁颠屁颠去喊虞蓉。 檀香袅袅的雅间中,虞蓉的目光掠过’‘公子’‘耳垂旧年穿耳的细痕,又落在他一马平川的喉结处,心里立刻明白眼前的公子是男扮女装的。 但虞蓉并不想揭穿,反正欣赏她厨艺的人是男是女都行,更何况单独和一个陌生公子在雅间相处也是很危险的。 这下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苏瑶见虞蓉淡定自若的样子,自己反而有些紧张了,她佯装镇定道:“听闻虞娘子的厨艺了得,今日一尝所言非虚,真是美味佳肴!” “多谢公子赏识。” “不知虞娘子有没有想法来我府上工作。” 苏瑶这句话说的很真心,她作为一个很挑食的人,居然有人能让自己连吃一碗半米饭,所以她是真心想让虞蓉过来工作。 虞蓉淡淡一笑,“承蒙公子高看,虞蓉不过是一介平妇,看公子衣着不苏想必府上也不缺厨艺精巧之人,虞蓉还是在这里呆习惯了,就不去了。” 苏瑶知道虞蓉这些话都是托词,但她一向不喜欢强求别人,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莲步轻移到虞蓉身边,从袖中拿出那根准备好的金钗,“今天你做的很好,本公子赏你的。” 虞蓉差点被苏瑶这副样子憋出内伤,明明一张清秀至极的脸却要模仿话本子里油腻轻浮的富家公子。 既然她想演,那她就配合苏瑶。 虞蓉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低垂下眼眸不敢直视苏瑶。 “公子…这可使不得,这些物品太贵重了,虞蓉收不得。” 苏瑶见状,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佯装的怒色,“怎么,是嫌弃我这赏赐不够丰厚,还是瞧不起本公子这个人?” 话罢,她也忘记自己是男子打扮,直接作势要往虞蓉怀里塞。 虞蓉也害怕苏瑶真生气了,只能半推半就的收下那根金钗,苏瑶这才满意,她故意装作潇洒的笑了两声。 “你饭做的极好,人也好看,本公子以后有时间就来看你,小娘子你可不要拒绝啊。” 虞蓉默默流下冷汗,这千金小姐是不是又什么特殊癖好,为什么要缠上她这个普通厨娘,难不成是小公子看腻了,想换换口味。 此时的徐清风也刚好过来找虞蓉商量事,人还没进醉仙楼就听见闲下来的伙计议论今日之事。 “这虞娘子真是有点手段,连那小白脸公子都被迷的五迷三道的。” “两个人躲在雅间嘀嘀咕咕好久不出来,不会真有点什么事吧?” 徐清风眉头一皱,加快了步伐,等他走到雅间门口,准备推开门的手却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真的要推开门吗? 万一门后发生是他最不愿看到事,他是否还能心无芥蒂和虞蓉共处一室? 049 接个私活 雕花楠木所制的雅间门,在一阵轻微的“吱呀”声中缓缓从内打开。 徐清风身着一袭湖蓝色锦袍,身姿挺拔却难掩紧张,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目光直直落在那扇缓缓开启的门上,眼中满是不安,随着门扉逐渐敞开,他的心跳也徒然加快,像是要冲破了胸膛。 万一真看到是虞蓉和其他男子勾勾搭搭,他当如何? 不会的,这么久了,虞蓉一直没有再犯老毛病,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 然而,当那两道身影印入眼帘的瞬间,徐清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紧绷的身体也随着放松些许,取而代之是是一抹更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男一女或是携手相谈,或是亲密无间。 可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虞蓉和女扮男装的苏瑶。 苏瑶一见到门外站着的徐清风就轻咳一声,“徐兄许久不见啊。” 徐清风眼中闪过疑惑,还是应答一声:“你怎么在这儿,苏…苏公子。” 苏瑶见徐清风没有戳穿自己,还是喜不自胜的继续低沉道:“听闻醉仙楼的虞娘子手艺极佳,我过来换换胃口。” 虞蓉见这两人当着自己面打马虎眼,心里不由得多想。 这个苏姓女子不会就是原著中女主苏瑶吧。 她又仔细看了看苏瑶的模样,白玉似得面容,骨相却生的清峻,尤其是那双眼,睫毛浓密似鸦羽垂帘,日光流转下那瞳色显现出琥珀色的光芒。 要不是虞蓉见多识广,说不定还真被苏瑶这一打扮给唬住,以为她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不过为什么徐清风不戳穿她的女儿身呢? 难不成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想到这里,虞蓉只能无奈的勾了勾嘴角,她一个原著中的炮灰女配就是为了推动二人情节而生,如果没有他们感天动地的爱情可能她这个角色早就领盒饭了。 说起来,她还是要感谢这两位,起码让她苟活下去了。 “嫂嫂,你和这位苏…苏公子关系看上去还挺好。”徐清风察觉到虞蓉的不对劲,又是试探性问虞蓉。 虞蓉连忙摆摆手,“并不是,我们今日才认识,只是苏公子比较大方,一上来就赏赐我金钗。” “区区金钗何足挂齿,”苏瑶进入角色倒是快,现在不刻意听竟然听不出她的女声,“以后还有劳嫂嫂给我下厨了。” 好一句嫂嫂,看来之前徐清风闹着要离家出走,完全就是在把她当工具人,其实和苏瑶关系越来越好。 虞蓉竟然有些生闷气。 “嗯,我嫂嫂是做饭很厉害,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到的,苏公子要是没事还是别常打扰。” “还有一件事,嫂嫂,我手下一个学生过两日要过十二岁生辰,因为课业进步大,家长觉得大办一场,我向他们举荐你去做席,他们愿意出10两银子。” 原来徐清风过来是告诉她这件好事,有钱赚自然是件极好的事。 “那你也别收人家这么多钱啊,还是你学生,你退掉一半。”虞蓉说什么都不肯收这么多钱,生怕传出去以为徐清风借此机会狮子大张口。 徐清风读书读多了,竟然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只是微微点头,“好,一切都按照嫂嫂吩咐行事。” 苏瑶一听又可以吃虞蓉做的饭,也跟着不请自来。 “徐兄这种宴席怎么能少了我,别忘了我上次可是帮过你的。” 她说的上次就是帮徐清风在赏花会上解围的事,徐清风也不否认她的帮忙,但也没有立刻答应。 “这毕竟是人家的生辰宴席,我需要问问。” “哪家小孩,我记得你们书院的孩子大多数我都认识,最近过生日除了李姓那个就只剩下白姓的。“ ”是姓白的学生。” 苏瑶一听心里就有谱了,那人正是自己父亲的下属,她这个做上司的女儿代表父亲去给小孩送个生辰礼,想必是对方家蓬荜生辉的一天。 三日后,暖阳洒在白府的朱漆大门上,今日是白家小公子白纥的十二岁生辰,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后厨之中,烟火升腾,一片忙碌景象,今日的虞蓉身着素色布裙,利落的发髻上插着一根木簪,正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食材。 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管家匆匆跑进后厨,神色焦急,大声吩咐:“都听好了,苏大小姐来了,今日的菜品务必做得精致绝伦,出了差错,谁都担待不起!”众人听闻,手上动作愈发迅速,气氛也变得愈发紧张。 这时,一位资历颇深的厨娘李氏,双手抱胸,斜眼瞟向虞蓉,脸上满是不屑:“哼,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就敢来这生辰宴掌勺,苏家千金何等尊贵,岂是你这种初出茅庐的能伺候的?”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则是看好戏的神情。 虞蓉却仿若未闻,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手下不停,手中的菜刀在案板上有节奏地起落,发出清脆的声响,不一会儿,食材便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薄片,形状规整,令人惊叹。 李氏又嗤之以鼻道:“不过只是一些入门的刀工,就来关公面前耍大刀。” 李氏也拿起双刀开始在案板上左右剁馅,她剁馅的手十分有节奏,就好像打鼓发出有规律的“砰砰砰”的声音。 似乎不服气刚刚虞蓉的展示,这两人宛如打擂台一样干上了,虽然虞蓉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可厨娘李氏不是这么想的,她全程都是关注虞蓉做什么。 虞蓉打鸡蛋,她也打鸡蛋,虞蓉勾芡,她也勾芡。 要是一般人早炸了,这明显就是在挑衅自己,可虞蓉依旧按兵不动。 她动作行云流水般,热锅,倒油,下料,一气呵成。 锅里的油花四溅,她神色自若,迅速翻炒,调料在她的手里仿佛被赐予了生命,精准地落在锅中。 瞬间,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只有李氏露出一副冷笑,“光是有香气有什么用,指不定口味很一般。” 050 要和她公平竞争 虞蓉依旧不说话,只是专注盯着锅中的菜肴,待菜肴出锅装盘,那色泽鲜美,摆盘精致,无一不让在场的人折服。 恰好此时,管家前来查看菜品进度,虞蓉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烦请管家将这道菜呈给苏大小姐品鉴。” 管家半信半疑将这道菜端走。 不多时,管家匆匆返回,脸上都是惊喜之色:“苏大小姐对这道菜赞不绝口,待会要打赏做菜之人。” 众人皆是惊讶之色,李氏更是呆若木鸡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虞蓉只是淡淡勾起嘴角,没有对李氏恶语相向,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厨房里,几个厨娘围在一边手脚麻利的择菜,一边闲聊着今天发生的新鲜事,其中一个身着蓝布裙的厨娘掩嘴轻笑:“你们瞧见了吗?今日苏大小姐和我们少爷的教书先生竟然在后花园赏花,那模样,谁见了都要说一声男才女貌啊!” 另一个胖胖的厨娘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这徐先生虽然出身贫寒,但容貌那叫一个俊,据说才高八斗,以后也是做状元郎的料,我看那这两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虞蓉的动作微微一顿,手中的勺子险些滑落,她佯装镇定,悄悄地竖起耳朵听着。 “就是徐先生好像说什么,现在还是以课业为主,儿女之情先放放。” “那倒是有几分可惜啊,我觉得他们真的很般配。” “嗨,我倒是觉得徐先生说的有道理,可能是真的对苏大小姐动了心,才会考虑这么长远的事,若是他没有半分心思的人,怎么会同她说这么多呢?” 虞蓉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里暗自宽慰。 看来,剧情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在还原,就连别人府中的下人都觉得徐清风和苏瑶般配一脸,而自己这个穿书女,作为剧情的变量没有改变剧情发展,总算是好事一桩。 她轻舒一口气,继续揉着手中的面团,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厨房内烟火渐息,虞蓉刚解下围裙,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瞥见一道修长身影迈进门槛。抬眸望去,竟是徐清风。 徐清风手中稳稳提着一个精致食盒,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径直朝虞蓉走来。虞蓉见状,先是一怔,目光落在那食盒上,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还未等她开口,徐清风已将食盒轻轻放在一旁案几上,笑着说道:“忙了这么久,定是饿了,快些尝尝。” 虞蓉秀眉轻蹙,神色间满是责怪,低声道:“你怎能如此?今日可是学生的席面,你这般举动,岂不是有失教师威严。” 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担忧。 徐清风闻言,不慌不忙,耐心解释道:“这是学生家长主动赏赐的一桌席,只因我教导有方,那孩子在策论方面进步显著,家长非要借此表达谢意,我实在推脱不过。” 说罢,抬眸望向虞蓉,眼中满是真诚,似在寻求她的理解。 虞蓉先是愣了一瞬,心中的责怪悄然褪去几分。她暗自思忖,原是家长的一番心意,倒是自己莽撞错怪他了。 想着他平日里为教学耗费的心血,那些挑灯批改课业、耐心答疑解惑的画面一一浮现。她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又有些许感动,感动于他的敬业,也感动于他特意拿这饭菜来给自己。可一想到这府中众人的眼光,又不禁忧虑起来,生怕这番举动会引来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今天的小寿星身上,没有人在意这两个人。 除了苏瑶。 就在这时,苏瑶悠悠踱步至花园,本是出来透气,却一眼捕捉到了这一幕。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丫头春桃的话:“虞娘子和徐公子还是有几分般配。” 苏瑶紧咬下唇,指甲不自觉地嵌入掌心。看到两个人如此亲昵,她本想冲上前去,用那惯常的柔弱语气质问一番,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下。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暗自思忖:“不过是一个食盒罢了,我又怎会输给她。”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定要与虞蓉公平竞争,将徐清风的心牢牢攥在手中。 张灯结彩的喜堂渐渐褪去热闹,虞航终于如愿与秀才家的女儿成了亲。然而,因家中银钱有限,宴席办得着实普通,菜品简单,酒水也不算上乘。 吴美娘进门第二天,便露出了尖牙利嘴。她双手抱胸,斜睨着虞王氏,语气满是嫌弃:“我本以为嫁进个好人家,没想到竟是这般寒酸,瞧瞧这宴席,哪有半点体面。” 虞王氏自觉理亏只是低着头,满脸赔笑,不敢多说一句。 更过分的是,这吴美娘还指使虞王氏伺候自己。天刚蒙蒙亮,便扯着嗓子喊:“婆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端洗漱水来。” 虞王氏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刚准备教训吴美娘两句,吴美娘就做出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哭着喊着要回娘子,儿子虞航也是害怕吴美娘这儿跑路了,只能让虞王氏先受受累,稳住吴美娘再说。 虞王氏见状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忙前忙后,又是洗衣又是做饭。 夜里,虞王氏坐在床边,望着昏暗的烛火,满心委屈与无奈。她想着,这吴美娘虽泼辣,可毕竟是秀才家的女儿,说不定真能帮衬着儿子在仕途上翻身,只能咬着牙,将这苦水往肚子里咽,继续把这厉害的儿媳妇供起来。 可她偏偏又是欺软怕硬的人,她想到这次吴美娘是因为家里的席面不够高档才迁怒于自己,而虞蓉可是大名鼎鼎的醉仙楼的活字招牌。 可这个死丫头如今是翅膀硬了,根本不听她的,就算是自己亲弟弟娶亲,这个死丫头骗子都没回来了,就好像之前那个巴结他们,讨好他们的虞蓉不复存在一样。 难不成这丫头真被什么人夺舍了? 051 虞蓉遭遇劫难 一定是被水鬼附了身子! 虞王氏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于是她想到之前邻居张婆子说过,城西有个道士很神,据说能降妖除魔。 想必也能治治虞蓉体内那个不要脸的“水鬼”! ……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虞王氏盯着砂锅里翻滚的青菜豆腐汤。灰扑扑的围裙上还沾着符纸燃尽的碎屑,袖袋里那绺用红绳缠着的青丝硌得心口生疼。 “娘!”虞蓉挎着竹篮迈进院门,新裁的藕荷色襦裙扫过门槛青苔。 虞王氏手一抖,铜勺磕在锅沿发出刺耳声响。她慌忙用身子挡住灶台,袖口扫落了盛盐的陶罐。 碎陶片混着雪白的盐粒溅了一地,虞蓉疾步上前要收拾,却被母亲攥住手腕。粗粝的老茧磨得她腕子发红,“这些粗活用不着你。” 虞王氏盯着女儿腕间新添的墨渍,那日撞见她替醉仙楼算账时,狼毫笔就是这样蜿蜒过雪白的腕子。 虞蓉觉得母亲眼神瘆得慌,像极了周氏房檐下挂的照妖镜。正要开口,忽见八仙桌上摆着个褪色的荷包,十五枚碎银在粗布里闪着幽光。 她也是昨天从酒楼下工被虞王氏拦住,说家里有余钱了,让她今日回家取钱。 一开始她还不信,直到今天回到虞家,才发现虞王氏是居然没有骗她。 “你爹应承要还你的。”虞王氏舀了勺豆腐汤浇在糙米饭上,汤汁渗进米粒的缝隙,“钱不会少你的,留下来吃顿饭吧,趁热吃。” 蒸腾的热气里,她瞥见女儿发间别着的桃木簪——那是这丫头及笄时自己亲手雕的,如今倒成了辟邪的物件。 虞蓉夹起块豆腐,忽觉米粒间混着暗红碎屑。抬眼见母亲直勾勾盯着自己咽喉,握着竹筷的指节都泛了白。她心下一凛,汤匙哐当掉进碗里。 “娘在饭里加了什么?” 她尝出这道菜中不同,只不过药效太过猛烈,他竟然四肢麻木,反抗不得,只能质问虞王氏。 虞王氏突然扑上来掐她脖子,混着艾草味的唾沫星子喷在脸上:“孽障!从我闺女身子里滚出去!”枯树枝似的手指往她喉间猛抠。 虞蓉被掀翻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条凳上。盛着符水的青瓷碗摔得粉碎,混着米汤在地上蜿蜒成诡异的符咒。 西厢房传来织布机的响动,虞王氏抄起扫帚按住女儿挣扎的身子。粗麻绳勒进虞蓉腕子时,她看见母亲从神龛后摸出把生锈的剪刀。供桌上祖父的牌位歪在香炉旁,三炷线香烧出个诡异的莲花状。 “道长说取七寸青丝镇在灶王爷跟前...”虞王氏抖着手去绞女儿发尾,却将耳后嫩肉划出道血口子。 虞蓉疼得倒抽冷气,腹中突然刀绞似的翻腾起来。她蜷在柴堆旁干呕,瞥见墙角堆着沾血的黄符纸,虞王氏真的疯了!她确定! 只是现在自己被绑住,竟然就像在案板上被人任意宰割的鱼肉。 院门吱呀一声,吴美娘捧着瓜子倚在门框上:“我说娘大晌午的折腾什么,原来是在家里跳大神?”新裁的杭绸裙子扫过满地狼藉,“要我说,大姑姐这副伶牙俐齿的模样,倒像是被狐仙附了体,是该治治!” 显然吴美娘不准备给她任何帮助,反而是出来奚落她的。 今日她还有没有命回家真不好说! 都怪自己轻信虞王氏的鬼话,还真以为她良心发现,会给自己还钱。 没想到…她居然要用这等妖法弄死自己。 虞蓉喉间腥甜,呕出的秽物里竟混着血丝。虞王氏攥着那缕头发往灶膛里塞,火舌倏地蹿起三尺高。混着公鸡血的符纸在烈焰中蜷曲,爆出噼啪的炸响。 “成了!成了!”她癫狂似的拍打膝盖上的灰烬,“道长说烧完头发就能...” 话音未落,虞蓉突然抽搐着昏死过去,腕上被麻绳勒出的血痕正缓缓渗进青砖缝里。 柴房里阴暗潮湿,地上铺着一层散发着霉味的稻草。虞蓉悠悠转醒,只觉全身四肢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脑袋却格外清醒。她努力回想,记得自己是被下了药后关到这里,然后莫名昏死过去。 还没等她缓过神,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逆光而立,正是虞王氏。 虞王氏阴恻恻地走近,眼睛里透着审视与怀疑:“哟,可算醒了?” 虞蓉心中一紧,她知道继母这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原来那个任人拿捏的傻姑娘。 虞蓉强忍着不适,故意露出一副懵懂的模样,眼中满是依赖:“娘,你可算来了, 蓉儿害怕。” 虞王氏眯起眼睛,凑近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你这丫头,真还是假的?” 虞蓉心一横,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娘,您说什么呀,蓉儿怎么听不懂。” 虞王氏却依旧不信,围着她打转。 虞蓉无奈,突然想起袖子里还藏着苏瑶送的金钗,她忙拿出来,献宝似的递过去:“娘,这是我偷偷藏的,给您。” 虞王氏眼睛猛地一亮,伸手就夺了过去,在手里反复打量,那贪婪的模样尽显无遗。 见虞王氏脸色缓和,虞蓉小声道:“娘,我手脚都麻了,您给我松松绑呗。” 虞王氏掂量着金钗,犹豫片刻,还是动手解开了绳索。 虞蓉刚一得自由,便迅速从怀里掏出藏好的电棒,毫不犹豫地朝着虞王氏挥去。“啪” 的一声,虞王氏惨叫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虞蓉揉着麻木的四肢,走到虞王氏身边,拿回金钗,又在她身上摸索,找出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十五两白银,这可是她当年自己为自己攒下的嫁妆,一直被虞王氏霸占。 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虞蓉眼中再无往日的怯懦:“往日你对我百般欺辱,今日便是报应。” 她深吸一口气,将银子和金钗贴身藏好,抬脚走出了柴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好在今天虞家没有人,她趁着这个空挡,立刻小跑离开了虞家。 衙门内,气氛凝重压抑。徐清风眉头紧锁,心急如焚,在公堂上来回踱步,手中的虞蓉送他的香囊早已被他攥得变形。 052 痛打虞王氏 他大步走到公案前,对着堂上的知县拱手作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大人,求您速速派人寻找我嫂嫂吧,她失踪多日,生死未卜,晚一刻找到,便多一分危险!” 虞蓉断不会这样不告而别,那么就如他的推测,她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险将她绊住。 知县面露难色,手中的笔在案上轻点,犹豫道:“徐公子,这城中近日事务繁杂,人力有限,况且仅凭你一面之词,实在…” 还没等知县说完,徐清风又上前一步,“是清风考虑不周全,既然如此说,那清风自己去寻,哪怕是把绥阳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寻到我嫂嫂。” 这时,杨子轩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玉阶,莫要太过着急。蓉娘子吉人自有天相,她那般聪慧机灵,定不会出事的。” 杨子轩转头看向知县,言辞恳切:“大人,玉阶和他嫂嫂相依为命,如今嫂嫂失踪,玉阶忧心如焚,还望大人能通融通融,拨些人手帮忙寻找。” 知县思索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点头道:“罢了罢了,看在两位公子的份上,我便抽调些衙役去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寻不到,徐公子也莫要再为难本官。” 徐清风也没有坐以待毙,直接对 县太爷拱手道:“大人,我还是想亲自出去找。” 话落,他也不顾众人阻拦,大步奔出衙门。 秋末,街上行人寥寥,徐清风一路呼喊着虞蓉的名字,企图获得回应,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瑟瑟秋风。 就在他拐进一条小巷时,一个熟悉又虚弱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 是虞蓉! 虞蓉卷缩在褪色的朱漆神龛下,左臂烫伤溃烂处还粘着灶灰。 “小叔子…你来寻我…”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一根羽毛一样轻。 为什么会受伤? 明明几日前她还是那般健康,活泼。 徐清风顾不上思虑那么多,他大步跑过去,一把扶起地上的虞蓉,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个新生的婴孩,生怕自己一用力就弄疼虞蓉。 他低头又不小心扫那片触目惊心的伤口,发现自己的手指尖都在颤抖。 第一次,他生出要杀人的心思! “嫂嫂,你是被谁弄成这样?”徐清风压抑着自己的暴怒,尽量平和询问虞蓉。 “母亲说将我之前攒的嫁妆钱还给我,还留下我吃饭,我误信她…”虞蓉决定不再忍了,她断断续续将整件事的经过讲给徐清风听。 一路上,徐清风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扶着她去往最近的医馆,把她的伤口先处理好。 等她上好药后,他才郑重看着虞蓉。 “嫂嫂,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彻底了断,哪怕送她进监狱。” 徐清风黑如耀石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确定了?” “嗯,确定了,一直以来我都是忍让虞家那些人,可我越忍让他们越蹬鼻子上脸,这次差点害得我命都没了!” 虞蓉不是原身,根本不可能纵容那些人欺负她。 之前没计较,是因为嫁妆钱还被这些人握着,自己也没时间和他们扯皮,现在自己钱已经到手,那自然有的是时间和他们打官司! …… 公堂之上,气氛凝重肃穆。 县太爷端坐在高堂之上,惊堂木一拍,“升堂!”声音在堂内回荡。虞蓉与徐清风并肩站在堂前,虞蓉虽面色略显憔悴,却难掩眼中的坚定。 虞蓉的母亲跪在一旁,脸上毫无愧疚之色,反而率先哭诉起来:“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我做主!这丫头不知受了谁的挑唆,竟来状告自己的亲娘,真是不孝至极!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她却恩将仇报。” 说着,还挤出几滴眼泪,企图用这副可怜模样蒙蔽众人。 虞蓉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大声说道:“大人,莫要听她颠倒黑白!她为了给弟弟凑银钱,把我骗回家让我拿钱上供给她我不从,她便对我拳脚相加,这伤口便是铁证!” 说罢,虞蓉缓缓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淤青与红肿交错,在这公堂之上显得格外刺眼。 接着,徐清风呈上一叠账本,有条不紊地说道:“大人,这些年我嫂嫂辛苦劳作所得银钱,皆被她娘家霸占。这账本上每一笔记录,都是虞家苛待我嫂嫂的铁证。” 虞蓉母亲见势不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仍不死心,开始打起感情牌:“蓉儿啊,娘就算有千错万错,可毕竟生你养你,你怎能如此狠心,要把娘置于死地啊!” 虞蓉看着母亲那虚伪的模样,心中满是悲凉,冷冷道:“你从未尽过母亲的责任,如今事到临头,还想狡辩。今日,我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县太爷翻阅着账本,又看了看虞蓉的伤口,脸色愈发阴沉,重重地一拍惊堂木:“证据确凿,虞王氏,你还有何话可说?” 虞蓉母亲见铁证如山,扑通一声跪地,不停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啊,蓉儿,你就原谅娘这一次吧,娘以后再也不敢了……” 虞蓉不为所动,眼神中满是决绝。县太爷思索片刻,宣判道:“虞王氏,你身为母亲,却狠心卖女、苛待子女,实在有违人伦道德。本官判你杖责二十大板,关押大牢,以儆效尤!” 随着衙役的一声“行刑”,板子重重地落在虞蓉母亲身上,她的哭喊声回荡在公堂,而虞蓉则挺直了脊梁,似乎对这一切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那边的虞王氏更是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随着衙役高高扬起的板子,“啪”的一声,重重地落在虞王氏的背上,那股剧痛瞬间如电流般传遍她的全身。 虞王氏的身体猛地一颤,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公堂:“啊!疼死我了!大人饶命啊!” 接下来每挨一板子,虞王氏的求饶声就越发急切:“好女儿,绕了娘这一回吧,以后娘再也不敢了!娘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虞蓉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根本不为所动。 板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虞王氏的后背早就皮开肉绽,鲜血将她的衣衫都染红了,她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可求饶声还是不断。 “青天大老爷,您开开恩吧,我再也不敢了…” 在这痛苦的折磨中,虞王氏的恨意却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她用充满怨毒的眼神偷偷瞥向虞蓉。 这个死丫头最好别落在她手上,不然她一定和虞蓉拼个死活。 她已经彻底忘记自己是虞蓉的母亲,仇恨将她最后良知泯灭。 053 又需三百两 虞蓉站在公堂外,手里紧紧攥着那十五两银子,这是她多年辛苦积攒,又好不容易从母亲手中讨回的。 暖烘烘的日光洒在她脸上,映出藏不住的笑意。从前,这些银子被母亲霸占,自己一分都拿不到,如今失而复得,她满心都是自由与畅快。 “可算都回来了!”虞蓉喃喃自语,抬眼望向天空,只觉得连空气都格外清新。 想到一直欺压自己的母亲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心中的畅快更是难以言表,像是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她也是算是为原身报仇了! 除此之外,虞蓉决定好好感谢徐清风和他的好友杨子轩,便欢欢喜喜地请他们到城里的酒楼吃饭。 酒楼里热闹非凡,三人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虞蓉笑着给两人斟酒,“这次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子轩一边夹菜一边笑着说:“虞娘子客气了,咱们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酒过三巡,杨子轩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有个伯伯,捐了个小官,准备去外地赴任。他有好几个铺子,正打算处理掉,其中有个位置特别好的铺子,只要三百两银子就能拿下。” 虞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能开一个自己铺子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营生,这个消息让她心动不已。 可一想到自己囊中羞涩,那刚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几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三百两……我哪有这么多钱啊。” 徐清风一直留意着虞蓉的表情,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虞蓉说:“别担心嫂嫂,我有办法。我会画些画拿去卖,一定能帮你凑够这笔钱。” 虞蓉看着徐清风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自己的付出总算是见到一些成果。 虽然她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徐清风只是一介书生,又不是专业的画师,就算他想卖高价其他人也不傻。 不过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 集市一隅,徐清风铺开一幅幅画作,满心期待能尽快凑齐银子帮虞蓉。他的画笔墨精妙,往昔备受赞誉,可今日,摊位前却冷冷清清。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晃入眼帘——崔怀瑾,以往在诗画比试里总输给徐清风,心爱的姑娘又倾心于他。 真是太气人了! 如今逮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崔怀瑾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大才子徐清风吗?怎么落魄到卖画凑钱的地步了?平日里自恃清高,现在也知道为钱折腰啦?” 周围人听了,发出一阵窃笑。 徐清风紧咬着牙,不发一言,他心里清楚,和崔怀瑾争辩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 然而,崔怀瑾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指使手下冲上前,一把抓起画卷,叫嚷着:“这么好的画,可别被埋没了,不如给我们崔公子!” 徐清风见状,急忙伸手阻拦,双手死死护住画:“你们敢!” 一番拉扯,徐清风的衣衫被扯得凌乱,却仍牢牢守着画作。周围的富家公子们畏惧崔怀瑾的势力,都紧闭嘴巴,不敢出声。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娇喝:“住手!”众人循声望去,是苏家小姐苏瑶。她莲步轻移,走到徐清风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我买你的画,这些银子够吗?” 徐清风微微一怔,眼中满是诧异,下意识推辞:“苏娘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瑶却将银票硬塞到徐清风手中,“我喜欢公子的画,这钱花得值。” 徐清风无奈,只好收下,提笔写下一张字据,递给苏瑶:“苏娘子,一月之内,你若后悔,随时可拿这字据找我退款。” 苏瑶接过字据,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她心里暗自欢喜,想着花些银子,往后便能借着这字据和徐清风多些往来,多说说话,实在是再好不过。 崔怀瑾气的直跳脚,可苏瑶的家世背景是他忌惮的,所以他不敢动徐清风,只是对徐清风更加仇视了! 而徐清风看着手中的银票和刚写下的字据,心中五味杂陈。这突如其来的援手,让他既感激又困惑。感激的是,在众目睽睽、无人敢出声相助的窘迫时刻,苏瑶挺身而出,解了他燃眉之急,这份勇气让他心中一暖。 可困惑也如影随形,他与苏瑶交集甚少,况且他们身份相差甚远,他并不准备一直欠着她的。 徐清风深知人心复杂,在这繁华却又现实的世道里,每一个举动背后或许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他不禁思忖,苏瑶这般慷慨,莫不是另有隐情? 但此刻时间紧迫,虞蓉的事刻不容缓,容不得他过多纠结。他把银票小心收起,暗自下定决心,不管苏瑶出于何种缘由,这钱他定会尽快归还。 至于那字据,他会妥善保存,只盼一个月期满,苏瑶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自己也能早日还清这份人情 。 徐清风怀揣着银票,脚步匆匆地赶到虞蓉面前。当他把钱拿出来,说明是苏瑶所赠时,虞蓉的脸色瞬间变得犹豫起来。 “这钱我不能收。”虞蓉轻轻摇头,眼神中满是坚定,“我和她没什么交情,平白无故欠她这么大个人情,往后心里不安。” 徐清风急得额头冒出细汗,试图劝说:“可眼下这是最快凑齐钱的办法了,先把铺子买下来,以后咱们再想法子还她。” 两人正僵持不下,周景深好路过。他本就好奇心重,听到两人的争执,便多留了个心眼,悄悄听了一会儿。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徐逸大步走了过来,爽朗地笑着说:“都别争了,这三百两,我出了!” 虞蓉和徐清风同时愣住,虞蓉满脸诧异,下意识摆手:“周公子,这可使不得,这么大一笔钱,我…我怎么能让您出呢。”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既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慷慨感到惊讶,又觉得实在不好意思。 周景深摆了摆手,神色轻松:“蓉娘子,你可别小瞧了自己。你在醉仙楼这段时间,干活又麻利又周到,多少客人都是冲着你来的。这三百两,就当是买断你未来一年在醉仙楼的服务,值了!” 054 都脸红了 虞蓉没有推脱,只是按照民间借贷给周景深打了借条,周景深和虞蓉相处这两三个月已经清楚她是什么性格,如果自己不收下她的借条,反而说不过去,所以也就收下了。 虞蓉拿着这三百两银票和徐清风一起去见杨子轩,在杨子轩的热情引荐下,结识那位捐官卖铺子的张伯。 只见张伯身形富态,面容和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随和劲儿。 虞蓉试探性和张伯交谈一番,发现对方几乎没有怎么提价哦,甚至还大方地表示将铺子里自带的桌椅板凳都免费送给虞蓉。 随后,一众人一同前往这间铺子进行实地查看。 门扉轻启,一股陈旧却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铺子内的空间比虞蓉预想中要大一圈,方正的格局没有任何局促感,阳光毫无阻碍透过临街几扇大窗,肆意地洒落在每一寸地面,亮堂得如同正午时分。 铺子的地面铺着古朴的青砖,虽历经岁月的打磨但却干净平整,再说说铺子四周,都说铺子四周的风水也很重要,这间铺子是位于街道中央的位置,两旁各类店铺鳞次栉比,有诱人香味的小吃店,也有脂粉浓重的胭脂水粉铺。 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若不是因为自己是徐清风的嫂嫂,估计这等铺子怕是怎么都轮不到自己。 事不宜迟,虞蓉没有半分犹豫,和徐清风互相对了个眼神,发现他眼中也是对这间铺子的欣赏,于是虞蓉立刻拍板和张伯签订买卖铺子的契约。 当那张半新不旧的地契交到虞蓉手中,她心里才踏实。 这一刻,她终于不是什么都没有,若是哪天过的不够好,她起码还有一间铺子够她遮风避雨。 不过在此期间,她还是要为醉仙楼卖命,毕竟这三百两是从周景深那里“借”出来的。 …… 当虞蓉踮脚抹掉最后一块蛛网,青灰簌簌落在徐清风肩头。 两人望着空荡荡的铺面相视一笑,被扫帚扬起的浮尘还在光柱里打转。 “嫂嫂,东街周记的酸梅汤都熬了三十年。”徐清风扯松汗湿的衣领,青砖地上两碗凉茶倒映着榆木柜台,“你真舍得把做吃食生意扔了?” 虞蓉的绢帕绞在指间发皱,这件事她也思索过,做饮食肯定是她的擅长的,但她不做吃食生意自然有她的道理。 “东市三条街的酒楼食肆,哪个没订过我的醒酒汤?”她将凉茶推过去,“周公子刚借我三百两,我不能断人生计。” 虞蓉自然不想做白眼狼,前脚利用完人家,后脚就抢人家生意。 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徐清风挑眉打量四白落地的铺面:“所以你要卖香饮子?城隍庙前支个摊子就能成的事。” 铜钥匙忽然硌进掌心。虞蓉推开后窗,十月的风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涌进来:“我要卖珍珠奶茶。” 茶碗磕在青砖上脆响。徐清风弯腰捞碗的动作僵住,晨光照亮他骤然缩紧的瞳孔:“珍珠?什么是珍珠奶茶?” “木薯粉搓的圆子,裹上蜂蜜渍三天。”她指尖划过榆木台面,仿佛那里摆满青瓷盏,“牛乳兑了茶汤煮沸,珍珠沉在盏底像黑雨花石——若用茉莉香片打底,就叫珍珠点茶。” 徐清风的喉结动了动,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毕竟爹娘在世的时候,他们还算过得不错的人家,他见过滇南的乳扇洱海的雪茶,却从未听过这般诡谲搭配。 秋风掀起虞蓉的碎发,她眼底跳着两簇火,像那年她抱着食盒冲进暴雨,只为给书院的他送驱寒的姜撞奶。 “不怕人说你离经叛道?” “我一直都是守规矩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虞蓉忽然贴近,他闻见她发间残留的桐油味,“再说,你尝过浮元子吧?” 他下意识点头。上元夜她总往书院送酒酿圆子,雪白团子裹着桂花蜜,烫得人舌尖发麻。 书院那些同窗们都给他塞银子,希望能分享这等美食,被徐清风一一拒绝,他不想她太累了。 “珍珠比浮元子韧三分,裹着茶香牛乳...”她忽然噤声,耳尖泛起薄红。徐清风这才发现两人的衣袖缠在一处,她腕上还系着打扫时他给的红绳。 暮色漫进窗棂时,徐清风抱着从旧货市淘来的石臼进门。虞蓉正往梁上挂艾草,夕照给她鬓角镀了层金边:“木杵要榉木的,石臼得浸三天米浆...” “虞掌柜。”他忽然截住话头,倚着门框笑出一口白牙,“珍珠点茶若成了,头一盏该敬谁?” 虞蓉笑着要抬手打他,谁知徐清风竟躲也不躲,却不想掌心毫无预兆地贴在了他隔着亵衣的温热胸口。 那一瞬间,她仿若触碰到了滚烫的炭火,指尖像是被电流击中,酥麻感顺着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心脏陡然失控,开始疯狂跳动,胸腔里似有一只慌乱的小鹿在横冲直撞,撞得她脑袋发懵。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眼前的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青涩少年,而是一个有着宽阔胸膛、成熟气息的男人。 抬眸望去,只见徐清风的脸也瞬间染上了一抹绯色,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脸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黏稠而炽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砰”敲门声,打乱了两个人的节奏。 “谁啊?”徐清风清了清嗓子问道。 “是我,玉阶。”门外传来沈子轩嘹亮的声音,徐清风赶忙给他开门。 刚一进门,他就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只见他们的脸都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他满脸疑惑,挠挠头,脱口而出:“这都秋末了,天儿都凉下来了,咋还热成这样?” 这话一出口,虞蓉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愈发滚烫,慌乱得不知所措。 她赶忙不自然地轻咳两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便匆匆转身,脚步急促地离开了铺子。 徐清风望着虞蓉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愣神。 杨子轩见状,凑到他身边,脸上挂着调侃的笑,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你俩这是咋回事啊?有啥瞒着我呢?” 055 益生菌到手 徐清风脸上的绯红并未消退,但还是嘴硬道:“没什么,你莫开我和嫂嫂的玩笑了,我们...我们只是叔嫂关系。” 杨子轩摸了摸鼻子,又道:“也是,要是虞娘子是个未婚小娘子,倒也说得过去,偏偏是你嫂嫂,恐怕...” 后面的话,杨子轩没有说出来,不过徐清风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恐怕什么? 恐怕他们在一起被族人谴责,浸猪笼? 徐清风只觉得这些三纲五常有些可笑,若两个人真心相爱,这些又算什么? 他自己也被自己的离经叛道吓到,一瞬间那个念头就被自己劝退。 虞蓉只是他的嫂嫂,他敬佩的女人,他不该有那种危险的想法, 哪怕是一瞬间。 在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里,苏瑶百无聊赖地坐在闺房窗前,她手托着腮,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院内的景色虽美,繁花似锦、绿树成荫,可她却丝毫提不起兴致,满心都是对徐清风的牵挂。 这时,贴身丫鬟春桃脚步匆匆,满脸神秘地走进来,附在苏瑶耳边小声说道:“小姐,天大的好消息!一直对您冷冷淡淡的那位徐公子,竟主动约您出去,地点还是那有情人常去的西下湖畔呢!” 苏瑶一听,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颊也泛起一抹红晕。在春桃的连声鼓动下,她的思绪飘远,开始幻想自己与徐清风在湖畔边相依相偎、卿卿我我的甜蜜场景。 苏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小子也不全是个木头嘛! 到了约定那天,苏瑶精心打扮,身着一袭绣着繁复花纹的罗裙。 当她步摇轻晃,身姿婀娜地来到西下湖畔,远远瞧见徐清风挺拔的身影,她的心瞬间加速跳动,脚步也变得急切起来。 可等走到近前,徐清风只是神色平静地掏出钱袋,直言是来还钱的。 苏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心的期待化作深深的失望,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敷衍,鼓起勇气逼问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 徐清风目光躲闪躲,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神色一正,一本正经地讲起大道理:“儿女情长不过是虚幻泡影,大丈夫应以家国事业为重,岂能被这些情情爱爱束缚。” 很好,只要他说心里没有别人,那她还是可以继续追求他的。 她就不相信了自己这副沉鱼落雁的美貌,还有男子不肯心动? 突然,一阵微风轻轻吹拂过,也不知从哪卷起一小撮沙子,不偏不倚就进了苏瑶眼里。苏瑶顿时眼睛一眯,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直打转,扑闪扑闪的,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下意识地朝徐清风喊道:“快帮帮我,眼睛里进沙子了!” 徐清风一听,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几步上前,双手稳稳当当地捧起苏瑶的脸,凑近了就给她吹眼中的沙子。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那模样,看着别提多亲昵。 巧的是,虞蓉刚好路过。远远瞧见这一幕,虞蓉的心 “咯噔” 一下,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可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嘴角上扬,用力地拍了拍手,心里想着:“徐清风终于有喜欢的人了,真为他高兴,真勇敢啊。” 虞蓉知道,在这世道,给徐清风娶亲,没个黄金百两可下不来。她咬咬牙,心里一横:“为了徐清风能幸福,为了以后有依靠,我得加油!” 于是,转身就一头扎进自己新开的铺子里。 ...... “什么世道牛乳竟然快赶上肉价,这让我怎么做生意?”虞蓉蹲在后院往炉膛中塞柴火,她一边研究着奶茶的配方一边计算着成本。 看来开饮子店没她想象中那么轻松。 当暮色漫过柜台,徐清风盯着新挂的价目牌皱眉。 “珍珠奶茶竟然涨价到三十文了?” “娶媳妇要钱,请伙计要钱,还有我那欠账三百两,还不知道明年能不能还的清啊!”虞蓉不知该不该抱怨一声这小叔子,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娶媳妇?谁娶媳妇?”徐清风反问她。 虞蓉突然想起这人说过不许催婚他,于是立刻扯了个由头。 “哈哈哈,我就随口一说,对了清风,你们那孩童是否需要我这新式饮子啊?” “这个倒是可以帮嫂嫂问问看。” “嗯,你也别太刻意了,主要以教学为主。” 虞蓉和他随意闲聊几句,又伏在柜台重写食单。原来画鸳鸯的食单撕了扔进灶堂,新纸浸如奶茶香,上面列着“金桔柠檬饮”,“芋泥牛乳茶”,“鸳鸯牛乳茶”等等。 就在这时,盲盒居然到了。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食物菌配方及成品一套。】 虞蓉这边的盲盒很久没有更新了,这一次居然是益生菌,她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用的。 于是趁着徐清风不注意的时候,她背过身查看了一下配方。 原来古代除了婴孩和中流砥柱人家很少有人会日日服用牛乳制品,所以也造成了很多人对牛乳乳糖不耐受而腹泻。 她差点忘记这个事,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杨子轩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从后院走到前厅。 “虞娘子你这奶茶是不是放了巴豆,我就喝了一杯,一下午竟然跑了五六趟茅房!” 虞蓉顾不上笑,只能安慰他道:“可能是杨公子不经常喝牛奶吧,这样我这里还有一杯可以止泻,你再喝一杯试试。” 杨子轩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接过虞蓉手中递过来加过益生菌的茶水,他一饮而尽。 过了二炷香的时间,杨子轩原本咕咕叫的肚子终于平静下来。 杨子轩忍不住伸出一个大拇指对虞蓉夸赞。 “虞娘子果真秀外慧中,这一会儿我的肚子就不响了。” 徐清风见他们有说有笑的,忍不住冷着一张脸,“子轩兄要是闲了,帮我们店铺宣传宣传,你看看试营业都第三天了,一个客人都没有。” 虞蓉也奇怪,自己在绥阳城好歹还是有点名气的,怎么这第三天试营业居然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里面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056 开业了 三人一番商议,决定去街上探个究竟。可当他们表明自己是香饮子铺子老板时,百姓们或是匆匆走开,或是敷衍几句,根本不愿多说。 虞蓉心中愈发沮丧,就在这时,徐清风灵机一动,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虞蓉眼睛一亮,连忙回屋一番乔装打扮,再出来时,已然是一位温婉的农家少女。 她在街边拦住一位正要回家的阿婆,轻声问道:“阿婆,我听闻这镇上有个香饮子铺子,味道可好啦,可为何没什么人去呢?” 阿婆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悄悄凑近虞蓉,压低声音说:“姑娘,你不知道,那铺子的老板娘死了丈夫,大家都觉得不吉利,谁还敢去呀。” 虞蓉心中一震,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谢过阿婆后,她回到铺子,将此事告诉了徐清风和杨子轩。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就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缘由,我的香饮子铺子就要一直冷清下去吗?” “别着急,一定能想到办法,嫂嫂。”徐清风安慰她道。 杨子轩则愤愤不平骂起这些人,“这背后散布谣言的人可真可恶,再说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会有这么迷信的说法?” 虞蓉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追究幕后黑手的时候,她现在就是要让自己铺子先活下来,其余的再说。 第二天,徐清风带着学院的学生们赶来。孩子们小脸洋溢着纯真的笑容,手中端着各式各样的香引子。 透明的玻璃瓶中,装着晶莹的珍珠,颗颗饱满圆润,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还有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桂花蜜,金黄的色泽如同秋日暖阳,丝丝甜香萦绕不散;另有鲜榨的果汁,色泽鲜艳,橙子汁的橙黄、草莓汁的嫣红,十分夺目。 而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回荡在集市,成了行走的活字招牌,吸引了周围百姓的目光。百姓们被这欢乐的氛围打动,纷纷围拢过来。 这时,一个青涩小娘子怯生生地走近摊位。她的目光被一杯刚做好的珍珠奶茶吸引。 “这新式香引子多少钱一杯?老板?” 虞蓉笑眯眯回应她道,“小娘子,你先喝,不好喝的话,不要钱。” 她麻利地拿出杯子,给小娘子递过去一杯奶茶。 透明的杯身中,洁白的珍珠沉淀在底部,奶茶呈现出浓郁的奶棕色,表面还漂浮着一层细腻的奶泡,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桂花。小娘子轻轻拿起奶茶,轻轻地喝一口,珍珠Q弹软糯,奶茶丝滑香甜,瞬间暖了全身。 她的小脸渐渐变得红润起来,眼中满是惊喜与满足。 “真是太好喝了,老板,我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饮子。”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钱,买下了这杯奶茶。 小娘子喝完奶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忍不住赞叹:“这奶茶的滋味,实在是妙!入口丝滑,奶香、茶香交融,还有这软糯的珍珠,我从未尝过如此新奇的吃食!” 她的声音清脆,在集市上格外惹耳。 原本对虞蓉抱有偏见、在一旁观望的人,听到这好评,心中的好奇瞬间被点燃,开始三三两两地凑了过来。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大娘皱着眉,满脸怀疑,扯着嗓子说道:“真有那么好喝?小姑娘,莫不是你请来的托吧!” 周围的人听了,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虞蓉不恼不怒,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应:“大娘,您若是不信,尽管尝尝。我这儿奶茶,不好喝不要钱!”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盛出一杯奶茶,递到了大娘面前。 大娘将信将疑地接过奶茶,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眼睛微微瞪大,随后又猛地吸了一大口,珍珠在她口中咀嚼,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哎哟,还真不错!” 大娘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姑娘,给我来一杯!”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放在了柜台上。 可总有那么些爱占便宜的人,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拿起一杯奶茶,一饮而尽,随后抹了抹嘴,说:“不咋地,我可不付钱。” 虞蓉微微皱眉,但还是保持着礼貌,轻声说:“客官若是觉得不好喝,那便算了,欢迎您下次再来尝尝其他口味。” 尽管遇到了这样的人,虞蓉依旧真诚地对待每一位顾客。她耐心地为大家介绍着奶茶的口味,手法娴熟地制作奶茶,将一杯杯饱含心意的奶茶递到百姓手中。 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上前,文质彬彬地问道:“姑娘,这奶茶可有什么独特之处?” 虞蓉微笑着,耐心解释:“公子,这奶茶用的是新鲜牛乳和上等茶叶现煮,珍珠也是每日手工搓制,保证口感。” 那位书生听后,点了点头,接过奶茶尝了一口,称赞道:“果真是用心之作。” 说完,也掏出银钱,买了一杯。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品尝、购买,虞蓉的摊位前热闹非凡。 大家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夸赞虞蓉的手艺和为人。 “这姑娘实在,以后咱就常来!” “对,这奶茶好喝,人也好!”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回荡在集市上空。虞蓉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徐清风站在一旁,看着虞蓉,眼中满是欣慰。 其中有一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凑上前,问徐清风:“夫子,夫子,我突然想起一句诗歌,想告诉你。” “恩?”徐清风有些疑惑看着自己的学生。 只听那男学生虎头虎脑,摇头晃脑道:“关关之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这小鬼头别胡说八道,课业都完成了?”徐清风板着脸,声音故意提高,眉头紧皱,佯装生气地训斥道。 男学生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满不在乎地说:“先生,您就别装啦,我们都知道您不是真生气。” 说罢,还对着徐清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洋溢着狡黠的笑容。 徐清风无奈看了看自己的学生,只好在心里默默念叨一句。 这次就不和这些小鬼头计较了。 057 欲赶走徐清风 青瓦白墙的私塾院里,虞蓉捧着食盒的手微微发抖。 红木食盒里装着冰镇桂花饮,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炭,灼得她指尖发烫。 “我儿金尊玉贵的身子,轮得到你这穷酸教训?”钱员外一脚踹翻廊下的石凳,锦缎袍角沾了尘土,“自打前日从学堂回去,三天粒米未进!你们听听——” 他猛地掀开竹帘,里间立刻传来少年嘶哑的哭喊:“我要回家!我不要见徐先生!他那戒尺是要打死人!” 面对上位者的为难,徐清风神色平静,眼眸清澈如水,并无半点谄媚之态。 “我只是做了一个教书先生应该做的。” 杨子轩忍不住劝道:“钱员外说这话就生分了,学问可不分高低贵贱,再说还是因为你家小公子太过顽劣,我们玉阶才多说几句。” 虞蓉也附和道:“半月前钱公子逃学去斗蟋蟀,是徐先生提着灯笼寻到三更天。”她往前半步,杏色裙裾扫过满地狼藉,“前日公子在课业上写淫词艳曲,就连我这等小娘子都能数落他的顽劣,更别提和他日日相对的先生,难不成您就想看着自己儿子一直这么堕落下去?!” “放肆!”钱员外劈手夺过食盒,甜腻的桂花饮泼了虞蓉满襟。冰凉的瓷碗擦着她耳畔飞过,在粉墙上炸开蛛网般的裂痕,“妇道人家也配议论学堂事?” 廊下看热闹的乡绅们发出嗤笑,王记绸庄的东家捻着八字须:“要我说,徐先生确是严苛了些。昨儿犬子背不出《千字文》,手心肿得握不住笔呢。”、 他身后几个商贾模样的男子连连点头,腰间玉佩撞得叮当响。 杨子轩按住徐清风发抖的手腕,笑着打圆场:“钱世兄莫恼,明日我亲自...” “明日?”钱员外从袖中甩出一叠洒金笺,纸页拍在杨子轩脸上簌簌作响,“这是七位家长联名书!要么今日赶走这瘟神,要么城西那三十亩学田,可还等着我们钱家捐香火呢。” 虞蓉攥紧帕子,她记得清楚,这三十亩学田可是书院现在最大的依赖,这个钱员外就是想借此来逼走徐清风。 不行,她得替她小叔子想个办法,不能让这些人为所谓欲。 “诸位怕是忘了。”她突然轻笑,“钱公子连《三字经》都背不全,是徐先生一字一句的教他,才有了如今这般成果,要是这么轻易的放弃,那前头吃的苦不就白费了吗?” “啪!” 砚台摔在青砖上迸出火星,钱员外抬脚要踹,却见虞蓉不退反进。少女鬓间木槿花擦过他织金皂靴,声音清凌凌似碎玉:“今日赶走严师,明日养出纨绔!钱家百年基业,经得起几代败家子糟蹋?” 满堂死寂中,王姓商人突然怪笑:“虞娘子这般护着徐先生,莫非是存了当师娘的心?” 哄笑声里,虞蓉耳尖通红,却挺直了脊背。 她没看见徐清风骤然攥紧的拳头。 “若是真要拿这些威胁学院,清风一人便当得,不需要其他人为我背锅,这私塾我便不来。” 虞蓉对着他连连摇头,可惜徐清风是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性格。 钱员外忽然眯起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先生自便吧,只要你离开了,三十亩学田我会依旧无偿供给给学院,不亏。” 徐清风一袭浅蓝长袍,身姿如青竹一般挺拔,当钱员外用权势压人时,他立于堂中,神色坦然。 杨子轩也皱起眉,还想出言为自己好友去争辩。 没想虞蓉却开口,“钱员外,你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让贵公子不再闹绝食,好好上学堂是吗?” 钱员外不屑的哼了一声,“对,就这么简单,但现在多说无益,犬子看你们一眼都烦,我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赶紧带着你家教学郎回家吧!”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都忍不住一惊,就连虞蓉脸色都变了。 这是让徐清风下课的意思,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别说像徐清风这一等才子,就算是普通的读书人都受不了这种待遇。 过去的读书人虽然不是各个都很有钱,但是因为识字读书的人太少了,所以只要认识几个字都能被尊称一声先生,要是能考个功名更是了不得,就连知县这种官都不敢随意处置,只有偷鸡摸狗,私德有愧之人才会被赶出私塾。 今日就算是徐清风再想从新找相关职业也很难,可算是毁了他的名声了。 没想到这钱员外竟然是个报复心如此之强的人,是要将徐清风逼上绝路! 绝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先生犯得错误有这么大吗?’ ‘这以后我要是见不到先生,谁还会把我当孩子一样疼爱,我想先生,先生学问最好,人最耐心,这姓钱的真可恶!’ ‘嘘,小心点,别让这老头听到了,他家可是在绥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据说官盐也和他有关系...得罪不起这种人。’ 周围除了钱员外的拥护者,更多是对徐清风恋恋不舍的学生们,他们一个个童言无忌替自己先生发声。 而钱员外恶狠狠地瞪了一圈人,语气更加严重,“要不是这徐清风把我儿都快逼死了,让我差点断子绝孙,我也不会做得这么绝,都怪他自己,太苛责自己的学生了,昨夜我家祖先给我托梦,说钱家有个劫难,关乎我儿性命,如若不化解,我儿性命堪忧!” 这一段话更是将徐清风的路子堵死了,要知道钱公子这么受宠,和他来之不易有很大关系,钱家三代单传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钱家上下看他就跟眼睛珠子一样珍贵。加上现在钱员外更是用祖宗托梦来吓唬众人,似乎一切矛盾源头都指向徐清风。 仿佛只要他不被除去,这里一切都不得安生。 徐清风心里也有几分傲气,他面色铁青,似乎只要虞蓉一松气,他就会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现在他眼睛直直的盯着虞蓉,希望她能表个态。 虞蓉听完钱员外的话,心里了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问一遍:“是不是只要钱公子能正常回到学院上课,这事就算解决了?” 058 和钱小公子的比试 钱员外虽然霸道但当着这么多人也要几分薄面,“那、那是自然的,不过我什么脾气,我太清楚了,还请虞娘子莫非心机。” “不急,反正容我一试,哄不回钱小公子,我自然会带着徐先生离开这里。” 虞蓉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也不再和他多废话,直接撩起竹帘走进钱家小公子所在的宿舍中。 一掀开竹帘,她就见一个白净可爱的的男孩坐在床中央,只是眉眼间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傲娇劲儿。见虞蓉走近,他眼皮都未抬一下,神色冷淡,仿若眼前之人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尘埃。 虞蓉并未因这被忽视的待遇而气恼,反而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轻声开口:“听闻钱公子养的蛐蛐极为厉害,我今日倒带来一只,不知与公子的相比,谁更胜一筹?” 那声音清脆悦耳,仿若山间清泉,在这寂静庭院中悠悠回荡。 钱小公子闻言,终于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斜睨着虞蓉,鼻孔微微一哼:“就凭你?” 他语气中满是轻蔑与质疑,仿佛在嘲笑虞蓉自不量力。 虞蓉却不慌不忙,笑意更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瞧着公子这般笃定,莫不是怕了?”这看似无意的激将之语,恰似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怕你?笑话!”钱小公子瞬间被激怒,少年心性使然,哪能受这般挑衅。 他立刻伸手入袖,动作娴熟地掏出一个精致的竹编笼子,那小笼子里正是身形壮硕的蛐蛐,正是他最为得意的“黑将军”。只见那蛐蛐通体乌黑发亮,触须灵动,在他掌心不停颤动,似是迫不及待要一展威风。 虞蓉见状,不紧不慢地从腰间荷包中取出自己的蛐蛐。这蛐蛐是系统所赠,虽外表看似普通,可虞蓉心中清楚,它实则暗藏玄机、无敌非凡。 “就这玩意,一会成为我黑将军的腹中餐,你可别哭鼻子啊!” “我对红缨枪有信心,放心吧。”虞蓉只是笑笑,似乎不被这个小屁孩的言论影响。 一开始,两只蛐蛐确实是钱小少爷那只更厉害,甚至将虞蓉的“红缨枪”都吓到罐子角。 “你这铁枪头中看不中用!”钱小少爷把蛐蛐罐拍得震天响,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时间虞蓉心里也有点犯嘀咕,汗珠子顺着后脖颈往衣领里钻。黑背蛐蛐两条大腿跟门栓似的,把她家瘦不拉几的小东西撵得满罐子乱窜。 “认输吧!”钱少爷嘚瑟得鼻孔朝天,“这可是我家书童替我逮了三天才逮到的蛐蛐王!” 罐里突然"当啷"一声。红缨枪让黑将军掀了个跟头,六条腿朝天乱蹬。 虞蓉扒拉开脖子里的碎叶子,摸出个小瓷瓶往罐口晃了晃:“红将军,开饭啦——” 正耀武扬威的黑将军突然僵住。她家那蔫头耷脑的小东西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鹞子翻身蹦起来,照着黑将军脑门就是一口。 嚯!那下嘴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天天喂它吃辣椒面呢。 “你耍赖!”钱少爷急得要伸手掏蛐蛐,让虞蓉一筷子敲在手背上:“斗蛐蛐规矩,饲主不能上手—你这就是输不起啊!” 黑将军被撵得满罐子打滚,红缨枪追着它屁股咬。蝉鸣声里混着钱小少爷倒抽凉气的声音,树影婆娑间,我瞧见月洞门闪过一角青衫。 “那我们再都一把,这次我不给它吃任何东西。”她拿草茎戳了戳钱少爷涨红的脸,“敢不敢来?” “谁不敢来!来!” 第二场,红缨枪一个猛子把黑将军撞翻在地,两根须子抖得跟戏台上老将军的翎子似的,黑将军起身再去攻击红缨枪,结果都被红缨枪一一灵巧的闪过,最后趁着黑将军乏力的时候,红缨枪杀了个回马枪以泰山压顶之势重重压在黑将军身上,使其动弹不得!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两只蛐蛐谁胜谁负简直太明显了。 钱小少爷一下子就红了眼睛,伸手就去抢虞蓉的蛐蛐,却被虞蓉眼疾手快的收回自己蛐蛐。 “哼!你就是个出下等计策的女骗子!本少爷才不稀得和你这种人玩!” “你看看你这小少爷是不是就是输不起,怎么一向拿手的蛐蛐都输给你平时看不上的小女子,是不是很有挫败感?” “才不是!” 虞蓉故意这么说,又问他:“那既然如此,要不要再比试一场,这次比什么你选。” 钱小公子小脸涨得通红,刚刚输了蛐蛐大战。 他现在满心不甘,胸脯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着虞蓉,大声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敢不敢和我比诗词?” 他心里笃定,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不过是个没什么学问的妇人,在诗词上必定一窍不通,这局自己定能扳回一城。 虞蓉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自信与从容,轻轻颔首:“公子请出题。” 那声音不疾不徐,宛如山间清泉,清脆悦耳。 钱小公子眼珠子一转,略作思索后,高声吟道:“烟锁池塘柳。” 这上联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偏旁入句,构思精巧,他本以为能难住虞蓉,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然而,虞蓉几乎未作停顿,朱唇轻启:“炮镇海城楼。” 对句工整,同样以五行为偏旁,意境更为开阔大气。 钱小公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虞蓉,咬了咬下唇,又道:“月照纱窗,个个孔明诸葛亮。” 此句巧用谐音,暗藏三国人物,难度颇高。 虞蓉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假思索地回应:“风送幽香,郁郁畹华李清照 。” 巧妙的对答,让原本信心满满的钱小公子瞬间安静下来。 钱小公子接连失利,呆立当场,眼中的傲气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他低下头,拱手道:“是我输了,姑娘才学过人,令我心服口服。” 庭院外,一群家长正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原本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钱员外站在一旁,一脸无奈,他太了解自家儿子的倔强,根本不是一个小小女子能左右的。 就当钱员外信誓旦旦的要把徐清风赶走之时,虞蓉领着钱小公子缓缓从竹帘门后走出。 059 他偷着乐什么? 钱员外瞠目结舌看着虞蓉和他儿子,“你、你们怎么会一起出来?” 不等虞蓉回答,他又立刻着急问钱小公子,“这女人跟你说什么了?是威胁你了吗?我的儿。” 钱小公子虽然是个小霸王,但也是个信守承诺的孩子。 他摇了摇头,“不是,刚刚和虞姐姐打赌输了,我愿赌服输,我愿意跟着徐先生名下好好学习。” 钱员外更是像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虞娘子你用的什么方法?居然让我儿能乖乖出来。” 虞蓉只是笑笑,“没有其他方法,就是正常和令郎聊聊天。” 钱小公子都有些脸红了,低着头提了提脚下石头子,“虞姐姐你有空多来书院玩儿啊!” 原来还在说闲话王家掌柜也咋舌,“看来,钱小公子对虞娘子的话很看中啊。” 另一个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胖胖的男人也附和道:“确实,还以为今天真的要让那徐先生下堂,现在看来这虞娘子有的是办法。” 徐清风看着虞蓉,看的很仔细,他从上到下江将虞蓉看了个遍,他担心她是不是替自己委屈而求情这个阔家小少爷,好在他没有发现虞蓉任何不妥之处。 原来嫂嫂已经变成那个可以保护他的人。 可他却并没有半分侥幸,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个平凡的书生,为什么还不能反哺于她。 他要努力变强大,今日之事不会再次上演。 虞蓉并不清楚徐清风心中所想,她想的都是终于可以保住徐清风的职位,他们现在倒欠了300多两呢。 她可不想让这个大腿有任何闪失,不然这么大一笔债务,何年何月才能还完呀?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拼命护着徐清风的动力,当然这个只是她的心里话。 “钱员外,你看钱小公子我也给带出来了,她自己也同意向徐先生学习,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虞蓉笑眯眯看着那钱员外。 “虞娘子人长得好看,说话还这么伶俐,这若只是去醉仙楼做帮工,太可惜了!” 笑意未减,可话里却带了几分锐利:“钱员外真爱说笑,这书院本是教书育人之地,靠的是先生们的学问和学子们的勤奋,可不是靠女子的颜色增色。若钱员外把心思都放在这些无关紧要之事上,这捐赠的学田,怕也是让人心里没底。” 钱员外被这话噎得一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起自己刚刚的鲁莽,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干笑两声:“是我唐突了,虞姑娘莫怪。” 为了弥补虞蓉,钱员外赶忙转身对杨子轩说:“我决定再增加十亩学田,就当是给书院赔个不是,也算是为学子们多尽份力。” 虞蓉见他态度诚恳,神色稍缓,微微欠身:“钱员外深明大义,这增加的学田,学子们日后定会铭记这份恩情,用心向学。” 钱员外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以后我定当谨言慎行,多为书院做些实事。”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学院又恢复往日平静,甚至为了答谢学子,虞蓉又做了一批奶茶和糕点往学院送去。 “哇,这奶茶太好喝了!” “还有这糕点,入口即化,也太美味了!” 学子们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脸上洋溢着满足。 杨子轩嘴里塞着一块糕点,含糊不清地对徐清风说:“兄弟,你瞅瞅人家虞娘子,不仅人长得漂亮,还这么贴心。像她这么秀外慧中的女子,谁要是能娶到,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徐清风听了,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眉头轻皱,顺手拿起一块糕点,直接堵住杨子轩的嘴,没好气地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就知道胡说八道。” 杨子轩费力咽下糕点,一脸疑惑地看着徐清风:“你这什么反应啊?我说的不对吗?多少人眼巴巴盼着能跟虞娘子走近点呢,你这个做小叔子的怎么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 徐清风也说不清,每次有人把他嫂嫂往男女话题上引,他总是会很烦躁。 那种烦躁就好像这些人会真的伸出手把他的嫂嫂抢走。 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不行! 杨子轩突然一脸认真,凑近徐清风说:“我最近认识个年轻有为的鳏夫,是城西一户开丝绸店的…那男人家底殷实,人品也不错,你说给虞娘子介绍介绍怎么样?” 徐清风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起一股酸涩,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故作镇定地说:“这事儿你问我干嘛,你自己去问问嫂嫂的意见呗。” 话虽这么说,可他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杨子轩一听,立马来了兴致,起身就往虞蓉常去的藏百~万#^^小!说奔去。徐清风望着杨子轩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本想喊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藏百~万#^^小!说内,虞蓉正专注地翻阅着古籍。杨子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是个直性子的人,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虞娘子,虽然很唐突,但是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我身边有个很靠谱的经商之人,他年岁也不大,略长你几岁,去年新妇死了,家里一直催着他娶亲呢,想知道你们的情况差不多,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认识一下?” 虞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如今一心扑在事业上,还未曾考虑过这些事。” 杨子轩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行,是我唐突了,那等你以后想考虑再说。” 等杨子轩回到花园,徐清风强装不在意,随意问道:“怎么样,嫂嫂她咋说?” 杨子轩无奈地摆摆手:“人家没那意思,现在就想专心做生意。” 徐清风听了,心里竟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这样啊,那看来是你这媒没说成。” 可下一秒,瞧见杨子轩怀疑的目光,他又故作镇定地拿起一本书,翻开遮挡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杨子轩就不明白了,这家伙偷着乐个什么劲啊! 060 好算计 日头高悬,照得饮子铺的招牌熠熠生辉。虞蓉正手脚麻利地招呼着客人,调制着一杯杯香气四溢的奶茶,那认真专注的模样,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突然,一阵嘈杂的叫嚷声打破了铺子的宁静。一群小混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带头的那个面上带着一个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一脚踢翻了铺子门口的凳子。 “你就是这铺子的老板?”刀疤脸恶狠狠地盯着虞蓉,“你卖的这什么破奶茶,喝了之后我们几个兄弟都闹肚子,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赔钱!” 虞蓉眉头微皱,心中却十分笃定,她的奶茶每一杯都是用新鲜食材现做,还特意加了益生菌,对肠胃有益,绝不可能让人喝了闹肚子。虞蓉不卑不亢地说道:“几位大哥,我这奶茶都是干净新鲜的,还加了我祖上的方子,只会对肠胃好,怕是你们弄错了。” “少废话!”另一个小混混跳出来,“我们说是你的问题就是你的问题,别以为你是个弱女子就能糊弄过去,今天不拿出个百八十两银子,这铺子就别想好好开!” 虞蓉心里清楚,这群小混混就是平日里以敲诈商户为生的无赖,见自己是个弱女子,便打定主意来敲竹杠。 她咬咬牙,坚决地说:“我不会赔这笔冤枉钱,你们要是真觉得身体不舒服,大可以去报官,让官府来查。” 小混混们见虞蓉态度强硬,不肯就范,顿时恼羞成怒。 刀疤脸一挥胳膊,恶狠狠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砸!”说着,就伸手去抓桌上的奶茶杯,作势要砸。 虞蓉心中一紧,她一个弱女子,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混混,心里难免有些害怕,更何况男主还不在身边,她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更担心辛苦经营的店铺被砸得稀巴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宗出现了。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铺子,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笑容:“这是怎么了?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传出去不怕让人笑话?” 小混混们见有人插手,顿时警惕起来。刀疤脸打量了柳宗一番,见他衣着不凡,倒也不敢轻易动手:“你是谁?少管闲事!” 柳宗微微挑眉,不紧不慢地说:“我不过是路过,看不过去罢了。这位娘子的铺子我常来,她的奶茶品质我清楚,你们莫要无理取闹。” 说着,柳宗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在手中抛了抛,“这样,这锭银子就当是给几位兄弟赔罪,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小混混们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心中犹豫起来。刀疤脸咬咬牙,一把夺过银子:“算你识相,今天就暂且放过她!” 说完,带着一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虞蓉长舒一口气,这些人终于离开了。 不过她心里突然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是为什么柳宗能这么恰好的出现,莫非是这个人算计的? 柳宗打发走小混混后,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又折回虞蓉身边。他微微歪着头,眼中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潇洒,说道:“刚刚可多亏了我,那群小混混才没把你的铺子砸了,我这可是实打实替你出了口气。”说着,还挺了挺胸,一副邀功的模样。 虞蓉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从他那看似温和的眼神里,虞蓉敏锐地捕捉到了藏在深处的狡黠与算计。她在心里暗自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回应:“今日之事,确实多谢公子,只是小女子向来不愿欠人人情。” 柳宗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反而又往前凑了凑,身上的香囊随着动作晃悠,几乎要贴到虞蓉身上。他压低声音,语调暧昧:“说什么欠不欠的,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想我?”那语气亲昵得仿佛他们之间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 虞蓉心中一阵厌烦,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巧妙地避开了他的靠近。她眼珠子一转,扯出一个新的话题,神色平静地问道:“公子难道不恨我吗?之前我可没少驳公子的面子。” 柳宗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恨?怎么会呢。我欣赏你还来不及,那些小事,我早抛到脑后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试图靠近虞蓉,眼神里满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虞蓉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这个柳宗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只是铺子还有许多事要忙,就不陪公子闲聊了。” 说完,她微微欠身,转身便要去招呼其他客人,试图用忙碌的生意来结束这场令人不适的对话 。 看着虞蓉决然转身忙碌的背影,柳宗脸上虚假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他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刚才还故作潇洒的手,此刻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哼,一个小小的饮子铺老板,也敢这么对我!”柳宗低声咒骂,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怒。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富家公子,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虞蓉却对他如此冷淡,屡次拒绝他的示好,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狠狠地瞪着虞蓉忙碌的身影,仿佛要用目光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心里不断盘算着如何报复,如何才能让虞蓉乖乖就范,将她和她的铺子都搞到自己手里。 “你等着,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柳宗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虞蓉为她的拒绝付出代价。 他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各种阴谋诡计,想着如何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财富,给虞蓉的铺子使绊子,让她生意做不下去,最后只能乖乖求他。 想到这里,柳宗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虞蓉向他低头的场景 。 061 周景深送礼 柳宗脸色阴沉地往巷子深处走去,心里还在为虞蓉的拒绝而窝火。这时,之前闹事的刀疤脸混混满脸堆笑,像条哈巴狗似的凑了上来。 “公子,您慢走!”刀疤脸点头哈腰,脸上的讨好劲儿都快溢出来了,“以后再有这种活儿,您尽管吩咐,对付个小娘子,我们兄弟几个那是手到擒来,绝对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柳宗警惕地四周张望了一圈,确定虞蓉没跟过来,这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先别轻举妄动,都给我老实点!一切等我安排。” 刀疤脸一听,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赶紧点头应道:“是是是,都听公子的,不过……公子,这事儿不都进行得挺顺利嘛,咋突然……” 柳宗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懂什么!那小娘子看着柔弱,实则精明得很。今天要不是我及时出现,把你们支走,事情就败露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柳宗和混混们里应外合的阴谋。柳宗觊觎虞蓉的饮子铺许久,想将她和铺子通通占为己有,便勾结了这群混混,演了这么一出敲诈勒索的戏码,打算先给虞蓉一个下马威,再假装英雄救美,趁机接近虞蓉,一步步达到自己的目的。 “记住了,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擅自行动。要是坏了我的好事,你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柳宗再次警告道。 刀疤脸吓得一哆嗦,连忙保证:“公子放心,我们肯定听话,绝对不搞砸!” 柳宗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刀疤脸:“这是赏你们的,先拿着,等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刀疤脸两眼放光,连忙伸手接住银子,笑得更谄媚了:“多谢公子!公子您就瞧好吧,我们一定等您吩咐!” 日头正好,暖烘烘地洒在饮子铺前。周景深一袭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匾额,稳步走进铺子。 虞蓉正忙着擦拭柜台,一抬眼,瞧见周景深,脸上立刻绽出笑容:“周公子您可算来了,快请进!” 周景深笑着递上匾额,说道:“一点小心意,给你的铺子添点彩。” 虞蓉接过,只见上面“香兰饮”三个大字,笔锋刚劲又不失飘逸,瞬间为铺子增色不少,她满心欢喜:“这字太漂亮了,我可太喜欢,多谢您!” 虞蓉麻溜地把匾额挂好,又转身到后厨,端出一杯新品奶茶,递到周景深面前:“您快尝尝我新研制的,给提提意见。” 周景深轻抿一口,眼睛一亮,赞道:“这味道,入口丝滑不说,还有股独特的清甜,妙啊!”他放下杯子,神色认真,“这饮子莫说是在绥阳镇,哪怕是在京城都不会露怯。你有没有想过把店开到京城,让达官贵人们也尝尝?” 虞蓉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轻声说:“我心没那么大,现在就想踏踏实实地经营好这家小铺子,把每一杯饮子都做好,让来的客人都满意。京城虽好,可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要是自己这生意真的能做到京城,那以后可真发达了。 可眼下她是寸步不能离开绥阳城,不然徐清风可怎么办? 周景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欣赏:“你这份踏实难得,不过要是以后改了主意,我定当全力相助。就凭你这手艺,在京城立足不成问题,到时可别忘找我。” 虞蓉感激地笑了笑:“要是真有那一天,肯定少不了麻烦周公子。不管以后怎样,都先谢过您今天的匾额和这番好意。” 周景深喝着奶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一脸诚恳地看向虞蓉:“对了,上次多亏你请的神医,我祖父的顽疾才得以好转。如今祖父生辰快到了,我特意来邀请你和那位神医,一定要到府上喝杯寿酒。” 虞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试图推脱:“您太客气了,只是神医他还在外面游历,行踪不定,怕是请不来。” 这个周公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做人太较真儿了。 周景深却不依不饶,急切地说道:“这可不行,祖父一直念叨着要当面感谢神医。哪怕他在天涯海角,我也想请他来。我准备派专门的镖局去接,一定把他平安接到府上。” 虞蓉暗自叫苦,她清楚这“神医”是徐清风假扮的,要是周景深真派镖局去找,非露馅不可。 到时候自己不单单露馅,现在徐清风也好歹是有头有脸的教书先生。别被真的发现以后认为他们一家都是坑蒙拐骗! 所以当下她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不能让周景深发现这些事情,不然她就是跳到黄河洗不清! 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既然您这么有诚意,那我跟神医说一声。他若是回来了,定会在老爷子寿辰当日,和我一同前去府上贺寿。” 周景深这才满意地笑了,连连点头:“那就说定了,我就盼着能在寿宴上好好感谢你们。到时候,府上一定好生招待。” 虞蓉强装镇定,应和着:“您放心,我们肯定准时到。也提前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等周景深离开,虞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心发愁,心里想着得赶紧和徐清风商量对策,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 。 等周景深走后,虞蓉也匆匆回到家中,一见到徐清风,便急忙将周景深邀请的事和盘托出:“周公子非要请你这个‘神医’去给他祖父贺寿,还说要派镖局去接,我怕露馅,就先答应了。这可如何是好?” “小叔子,你还愿意在假扮神医吗?” 徐清风听了,心里非但不慌,反而暗自窃喜,可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摩挲着下巴,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其实他早就乐开了花,让她为自己精心乔装打扮,两人能近距离接触,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但这份小心思,他可不敢轻易表露,只是轻咳一声,故作沉稳地说:“既然都答应了,那便去一趟吧。不过,可得准备周全些,不能出任何差错。” 虞蓉见他没有推脱,松了口气,感激地说道:“还好有你帮忙,这次可真是麻烦你了。到时候,还得再辛苦你扮成神医的样子。” 徐清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不麻烦,能帮到你我也开心。只是扮神医的妆容复杂,还得嫂嫂多费心思。” 062 差点露馅 很快,就到了周家祖父寿宴那日。 虞蓉身着一袭水红色牡丹色锦缎长裙,裙摆处银丝勾勒的云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将她的身段衬得越发的婀娜多姿。今日的她难得高高挽起发髻,斜插一支金钗,那金钗虽是苏瑶所赠,虞蓉还是第一次戴,只觉得当个古人真不容易,头重脚轻的! 而她身旁是一位白胡子飘飘的“神医”,正是徐清风假扮的。 二人坐着周府特意来接的豪华马车,不多时马车就停在周府门前,虞蓉被一位高挑白净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扶下马车,随即映入眼帘就是巍峨高耸的周府大门,朱红漆色在日光下鲜艳夺目,门口那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雕琢着栩栩如生,仿佛在守护着这一方富贵之地。 虞蓉都感叹一句,周家可真有钱。 “老先生这边请。“管事引他们穿过九曲回廊,虞蓉瞥见徐清风伸手摸胡子,连忙清咳一声。 这家伙可别再摸了,虽然用的是电影特效专用的化妆用品,但原本的胶水快用完了,虞蓉用自制的鱼胶代替的,鱼胶自然没有系统给的胶水有用,她只能祈祷徐清风能撑住一顿饭的功夫,别让她的幸苦白费! 好在那家伙反应也快,骨节分明的手指硬生生拐了个弯,装模作样地捋了捋他肩上药箱的肩带。 正厅八宝攒珠屏风流光溢彩,周家祖父满面红光迎上来:“可算是盼到神医过来了!” 满座宾客的目光霎时也聚集过来,虞蓉分明看见徐清风喉结动了动,这厮居然在憋笑。 “老先生请上座。”周景深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还主动给徐清风斟酒,徐清风微微颔首,露出一副淡然处之的表情。 虞蓉心下才松了一口气,这厮还算是上道! 她也找了他身旁的座椅坐下,一坐下周围人的目光就像是看什么珍奇宝贝一样落在他们身上。 虞蓉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平常在饮子铺也没少被搭讪,但她现下自然知道这些探究的目光不是因为她的容颜,而是因为她身旁这位高深莫测的“神医”。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席间就有人开口问:“听闻老先生可治顽疾,使用的药品还是我们见所未见的玻璃针。” 徐清风淡淡回应,“是,不过那玻璃针是一次性用品,也是老夫游历四方偶然得来,并不是老夫独创的。” 那人似乎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我家京城来的,宫里有些关系,祖父的病我听闻和宫里几个贵人病症相似,要是老先生还有这药,我可带老先生去京城…” 虞蓉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出现了,那就是这消息还是走漏出去了,甚至被一些人想要上位而下诱饵。 不过,她相信徐清风能处理得来这些事。 “大人说笑了,我乃一介布衣,只是偶然得到高人垂怜赠药,老夫也想为贵人们效力,可惜年近七旬,平时也闲散惯了,恐怕是有心无力了。” 周家祖父听出徐清风语气中的不悦,立刻出言阻止席间那人。 “周朝你若眼中还有我这个做祖父的,就别再弄歪脑筋,今日我宴请神医仅仅是表示我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不知你从哪里打听到他行医过程,我警告你,不许再外透露半个字,否则我定将你逐出周家!” 那位叫周朝的小辈显然是被自家祖父吓着了,直接一个滑跪在地,连连磕头道:“祖父,孙辈不敢!这事我就是烂在肚子一辈子也不往外说!” 周家祖父这才缓和了一下脸色,又当着众人严肃道:“凡我周家子孙,除了要尊重神医,对他就要像对我一般,还要切记不要将神医治病和行踪透露给任何人,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宴席上都是周家的子子孙孙,都是周老爷子亲手养大的,平常就对这位老祖宗很敬重,今日听了老爷子的话后,更是齐声应道。 虞蓉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才放下心拿起茶盏轻喝一口茶水。 觥筹交错间,虞蓉也红了脸庞,她不胜酒力,就当她准备找个借口带走徐清风时,就见周景深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徐清风的耳后— —那里是假须的鱼胶正在烛火下泛着银白的的微光。 “咣当”一声,虞蓉失手打翻了酒壶,透明的液体顺着案几蜿蜒。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恐怕有些不胜酒力…” 这点小事,周景深自然是不在乎,他反而更加担心虞蓉。 “蓉娘子你还好吗?要不我让我贴身丫鬟扶你去厢房休息一下?” 未等虞蓉开口,徐清风主动替她答道:“有劳周公子了,不过蓉儿对此物有些过敏,不易饮用过多,还是待老夫和她一同回去,给她扎上几针就好。” 眼看着他们就可以离开了,谁知周景深却要挽留。 “原来是对酒过敏,我府上有强力的醒酒汤,还是让丫鬟煮了给蓉娘子服下。”他又转过头吩咐自己贴身丫鬟小莲,“快去扶蓉娘子去厢房休息一下。” 虞蓉就这样被小莲扶去专门为女客准备的厢房,一踏入里面就闻到价值不斐的白檀香味儿,紧接着印入眼帘就是如诗画般的布置,随处可见的黄花梨木家具,以及一面镶嵌着名贵珠宝的巨大铜镜。 虞蓉对这些已经麻木了,她现在心里想着都是徐清风会不会被人揭穿,那鱼胶估计也只能撑上二个时辰左右,现在时间过去大半,要是在宴会中间,他的假胡子掉落在场,到时候他们恐怕会被周家人认为是骗子吧。 虽然她也无心欺骗周家人,可她实在不想暴露自己拥有那些来自于现代的药物,那无疑三岁小儿持金行走在闹市,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就算是周老爷子和周景深嘴巴很严,不贪财,不贪名,可今天来了百十人宾客,她能保证这些人不贪图这些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虞蓉在这奢华厢房里,就仿佛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她一会儿起身,在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又一会儿坐下身子,手中的苏帕被她绞得不成样子。 就连小莲都忍不住问道:“虞娘子你可是身上不爽利,难受得紧?要不我请府医给娘子看看?” 虞蓉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刚想开口回应,“啪”一声脆响,一块石头飞窗而入,狠狠地砸在屋内贵重的黄花梨木桌上,霎时木屑飞溅。 小莲被吓得花容失色,“这是怎么回事?娘子在此坐坐,我去去就回!” 说罢,她朝外走去请护院。 而虞蓉正想着要不要跑出去将徐清风带走,就听见窗外传来他的声音。 063 金蝉脱壳 “嫂嫂,快出来,我在这儿。” 虞蓉听闻立刻从厢房快步走去,只见徐清风已换下那身白胡子神医装扮,一袭淡蓝色锦袍,身姿挺拔,墨发束冠,整个人在月色下更显俊朗。 虞蓉瞪大双眼,上下打量着他,满脸焦急,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疯了!怎么突然换回这身?可被人发现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浅笑,轻轻拍了拍叶挽歌的肩膀,安抚道:“嫂嫂别急,没人发现。我一直小心着呢,这身装扮行动方便些,万一有突发状况,也能应对自如。” “那我们现在就走?赶紧悄悄溜走算了。” 徐清风摇头,“不可,这样反而让人更加让人奇怪!” 虞蓉真觉得他疯了,不单单换了装束还要大摇大摆从周家出来,他真当周家那些人傻了? 徐清风见虞蓉一脸不可置信,也轻声安慰她道:“既然我敢换回这身,那就证明我心里有谱,放心吧嫂嫂,那些东西我都藏的好好的,他们发现不了,只是需要嫂嫂配合我演出一出戏…” “什么戏?”虞蓉好奇的问道。 徐清风悄悄附在她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虞蓉,虞蓉听完也只能佩服他。 也只有徐清风这般人才才能想到这等计谋,她只能安心当个提线木偶,配合他完成这出好戏! …… 虞蓉在厢房里暗自叫苦,想着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按照和徐清风商量好的,她开始在地上痛苦地扭动,双手不停地抓挠自己的手臂和脸颊,嘴里还哼哼唧唧:“痒死我了,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片刻,她便将自己的脸和脖子抓得通红,看起来真像满身红疹。 一旁的小莲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虞娘子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奴婢啊!” 只见虞蓉泪眼汪汪,苦苦哀求:“快,请大夫,我真的痒得受不了!” 丫鬟正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周景深听闻动静匆匆赶来。见虞蓉这般痛苦模样,他心疼不已,急忙命令小莲:“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神医过来!” 就在小莲转身要跑时,而徐清风恰好从外面匆匆闯入,像是听到消息赶忙赶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发生何事?听闻嫂嫂不适,我特意从书院赶这里,让我看看。” 周景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清风兄这是从哪听闻的动静?” 徐清风将事先准备好的纸笺递给周景深,“这是苏神医飞鸽传书给我,说嫂嫂旧疾复发,让我速速赶往周府。” 周景深见纸笺上的内容和徐清风口述一致,又道:“既然苏神医知道蓉娘子有旧疾复发,为何不亲自替蓉娘子医治?”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爽朗笑容,一道黑影映照在上面。 他花白的胡子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颤动,“神医”双手抱拳,向着房内众人行了个大礼,声音洪亮却又不失沉稳:“诸位,实在对不住。方才家中小厮匆忙来报,家中突发急事,老身实在放心不下,今日就先行告辞了,还望各位海涵。” 说罢,他再次深深作揖。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这备受尊崇的神医竟要突然离去。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他一个箭步,身形轻盈地跃至墙边,双手撑着墙沿处,利落地翻身上了屋顶。紧接着,在月光的勾勒下,他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一个起落。“神医”整个人便翻墙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厢房内众人目瞪口呆,一时间鸦雀无声。 还是周景深先开口,“这苏神医果真和其他人不同,都这个年岁还能像小伙子一样翻墙而过。” 虞蓉默默骂了一声杨子轩这家伙就不按剧本,本来让他露露脸,出正门和他们一同回去,谁知他非要临时更改剧本,害得他们还要解释。 没想周景深又自言自语道:“神医果真是神医,和我们这些普通人完全不同,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虞蓉忍住快抽搐的脸,只能对周景深伸个大拇指。 原来男二还能自己攻略自己,有些事也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 就这样,虞蓉靠着“旧疾复发”这个借口和徐清风成功从周家离开。 他们还特意避开周家的马车,说是她的旧疾需要透透气,这里并不远,自行步行回家就可。 一个拐弯后,杨子轩从巷子角跳出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神医旧袍,只是白花花的胡须不见踪迹。 “怎么样,玉阶,刚刚我表演得像那么一回事吗?” 徐清风忍不住泼他凉水,“你啊,话本子看多了吧,七旬老人还能像台上武打小生翻墙而出,真是漏洞百出!” 杨子轩脸上满是委屈,撇了撇嘴,嘟囔着:“我这不是想着营造点紧张氛围嘛,再说了,我这一身老骨头,为了帮你忙,可都快散架了。” 说着,他可怜巴巴地看向虞蓉,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小狗,眼里满是求助。 虞蓉瞧着杨子轩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赶忙上前打圆场:“好啦好啦,他这次可帮了大忙,里里外外忙前忙后,扮神医也扮得有模有样,没功劳也有苦劳嘛。” 说着,她轻轻地拉了拉徐清风的衣袖,眉眼含笑,“你就别再责怪他啦。” 徐清风看着虞蓉那求情的模样,又看看杨子轩那委委屈屈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 杨子轩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下次,下次我肯定注意!” “没有下次了!” 徐清风心想,如果有下次那肯定还得是自己来,怎么可能有杨子轩的份。 嫂嫂化妆技术很好,就是给他贴胡子时,不敢和他四目相对,今日的装扮也是因为虞蓉太害羞了,所以差点露馅。 这些徐清风都不会告诉虞蓉的,毕竟他也不想让她害羞,虽然她脸红的样子好看,比外面的月亮还好看。 不过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小秘密。 …… 第二天,虞蓉又回到醉仙楼工作,一踏入酒楼,店小二就迫不及待告诉她。 “虞娘子你总算回来了,这几日可我急坏了,那位苏家小公子恨不得日日来酒楼蹲守你,这不,一大早他又过来了。” 虞蓉不知男扮女装的苏瑶不去缠着徐清风,日日盯上自己干什么? 064 逛青楼 可她一向不喜欢为难和她处境一样的店小二,于是硬着头皮去雅间找苏瑶。 苏瑶依旧是穿着男装,并且为了让自己今天显得更加有男子气概,她甚至还贴上两撇假胡须,要不是她那张英气的脸庞顶着,一般小娘子是驾驭不了这种造型。 “苏公子你来了。”虞容面不改色继续和她说话。 “嗯,你终于舍得回来工作了?” 听口气这苏瑶没少关心她的去向,一时间虞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安慰自己,是因为这位千金大小姐是因为徐清风才对自己有所关照。 “是,不知今日苏公子有什么想吃的菜肴,我好去厨房给您准备。” 苏瑶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地呷了一口茶后,“不急,本公子今天找你,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她想着是多了解徐清风这个寡嫂,好从她这里了解更多关于徐清风的事,前几日苏瑶在府上又仔细回想她和徐清风之间的事,发现虞蓉可能是被她误伤的。 再怎么都不会成为徐清风拒绝她的理由。 更何况这位寡嫂看着也像是守规矩的人,如果多和她亲近亲近,说不定和徐清风的关系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啊,我想去看看青楼。” “噗”一声,苏瑶口里的热茶喷了出来,好在八仙桌对面空无一人,不然就要遭殃了。 “咳咳…虞娘子你、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离经叛道一些。” 虞蓉也不为难她,“苏公子要是不方便,咱们还是不去了吧。”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想到苏瑶这么一个大家千金怎么可能去的了那样烟花巷柳之地。 谁知,苏瑶答应个爽快。 “好!不愧是我最欣赏的小娘子,那本公子就奉陪到底了!” ……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廊下灯笼被夜风撞的摇晃,一同跨过朱漆门槛后,就听见穿红着绿的老鸨热情的招呼声。 “公子,娘子有请啊,今日我们花魁娘子即将上台献艺。” 一听今日是“春风楼”的花魁娘子上台表演节目,虞蓉就来了兴致。 她提着月牙色的衣裙先一步走进青楼内,只见高高的舞榭上一个如玉般的美人正在弹奏古琴。 美人肌肤如和田玉般白皙,仿佛吹破可谈,那一双美眸虽然失去光彩,却依旧灵动,宛如藏着一汪清泉,她仅穿着一身素衣,鬓间木簪斜插,整个人却像神女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虞蓉也注意到花魁娘子的眼睛与常人不同。 心里叹息一声,真是天妒红颜! 花魁娘子却轻轻地抬起纤细的手指抚着琴,指尖轻颤,琴音就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琴声仿佛就是她的心声,如泣如诉却又悠扬婉转。 虞蓉从她的琴声没有听出去生命的自暴自弃,反而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在这酒肉池林的“春风楼”简直格格不入。 苏瑶见虞蓉如此认真倾听,也动了心思,她对身旁的老鸨道:“这位你们的花魁娘子?可否给我私下献艺一曲,我有重赏。” 老鸨从苏瑶穿着不菲的云锦就知道面前这位小公子来历不简单,她正好在为李如梦寻找开苞的恩客,连忙点头道:“公子,那您和身边那位娘子进雅间等等,我一会儿就让如梦姑娘过来给你们献艺来。” 随后,李如梦扶着一个小丫鬟的手就进了她们所在雅间,还有个四五十岁的龟奴背着李如梦那把古琴。 待一切都布置好了,李如梦低垂着没有光彩的眼眸规规矩矩地给眼前两道模糊身影行礼。 “如梦见过公子和娘子。” 她今年才十五岁,虽说在春风楼小有名气,也经常有客人指名要她登台表演,不过这种私下献艺还是头一遭。 加上她近乎失明的眼睛,她心里还是很忐忑的,说话的尾音都是颤抖着。 虞蓉本就欣赏她的才华,又听到这怯懦如小白兔的声音,一下子心就软了,连忙上前扶起她。 “李娘子快请起吧。” 苏瑶微微仰头,故作凝视打量了一番李如梦,眼中都是好奇。 “坐吧,李娘子,不要拘谨,我们都是你的音迷。” 虞蓉顺手给李如梦倒了一杯茶,李如梦小心翼翼轻抿了一口,“如梦不过蒲柳之姿,琴艺也说不上精湛,让公子和娘子见笑了。” “这说的哪的客气的话,你谈得可是真好听,我听的眼泪都快落下。”虞蓉话虽然有几分夸张,不过她真的被李如梦的琴声打动了。 兴许是说到李如梦的心坎上了,她似乎也不再拘谨,对着两位好奇她身份的女子开始侃侃而谈。 很快,三个人就聊开了,也在围绕着琴一件事展开。 甚至,虞蓉还提出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一件事。 “李娘子身处这繁华之地,你可曾有别样的期许?” 李如梦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身在这烟花之地,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那还敢有什么奢望,只盼寻得一良人能早日脱离这苦海。” 苏瑶一听立刻赞同道:“以李娘子这般才情相貌,定会如愿!” 虞蓉和她们看法倒是不同,女子本就艰难,更何况是李如梦这种眼盲的花魁,虽然有这般好的才情相貌,但终究是要更艰难一些,不过她并没有说破这些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是聊得很投机。 夜渐渐深了,虞蓉害怕自己再晚归家,徐清风非要打着灯笼寻自己,主动提出要离开这次聚会,苏瑶自然也跟着一起离开,并相约下次在聚。 等她们从青楼走出,她发丝间还残留着脂粉香气,虞蓉立在门口,和苏瑶轻声道别,眉眼中都是今晚游玩的余韵。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陈林正酒气熏天和一个浓妆艳抹的粉头调笑拉扯,不经意间他瞥见那一抹熟悉身影,顾不上怀中女子的嗔怪,他将她推开,跌跌撞撞跑回去。 一进家门,陈林就直奔母亲院子大声叫嚷着:“娘!娘!我瞧见了!” 徐萍萍正在家中闲坐,欣赏才从古玩市场淘到宝贝,就被自己儿子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宝贝都差点从手中滑落。 “慌慌张张干什么?你这讨债鬼可别又是逛完青楼找你老娘要钱!” 自从苏瑶给家里带了那份大礼,她们生活改善不少,不过后续苏瑶突然间不来她们家了,可陈林大手大脚的毛病没改。 陈林也不顾自己母亲的责骂,直接将青楼门口看见虞蓉和一陌生小公子道别的事说了出来。 徐萍萍心中一动,放下那只青花瓷花瓶,又追问一遍:“你确定是那小贱人?” “千真万确,确实是虞蓉那个臭娘们!”陈林拍着胸脯保证道。 徐萍萍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算计的光。 “这可是个好把柄,咱们得好好琢磨,怎么用它做文章…” 065 祠堂审判 这日,虞蓉正在屋内缝补衣衫,忽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徐萍萍,只见她面色惨白,额上冷汗直冒,她双手紧紧捂住肚子,有气无力地哀嚎:“蓉儿啊,我这老毛病又犯了,疼得实在厉害,家里林儿也不在...你陪我去医馆瞧瞧吧。” 虞蓉心中一阵厌烦,这徐萍萍自打她嫁入家门,就没给过好脸色,如今分了家,还来这般纠缠。 刚想拒绝,可瞧着姑婆那副痛苦模样,又怕她真死在自家门口,惹来麻烦。 她只好咬咬牙,进屋拿了件披风,扶着姑婆出了门。 二人前脚刚走,陈林便偷偷摸摸地翻墙进了虞蓉家。他手里抱着一包衣物,鬼鬼祟祟地溜进卧房,将衣物胡乱塞到床底下,随后又蹑手蹑脚地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虞蓉陪着徐萍萍在医馆折腾了好一阵,大夫瞧了半天,开了几副药,说并无大碍,调养些时日便可。虞蓉付了诊金,又帮姑婆抓了药,这才扶着她往回走。 刚到家门口,便听见一阵嘈杂的人声。原来是陈林带着几个徐家的远亲,其中还有德高望重的族长徐关锦在院子里叫嚷着。 见虞蓉回来,陈林立马冲上前,指着她的鼻子,满脸怒容地吼道:“好你个虞蓉,我娘好心让你在徐家生活,你却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今日我在你房里搜出男人衣物,你还有何话说?” 虞蓉一听,顿时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慌乱地冲进卧房,俯身一看,床底下果然多了一包陌生的男人衣物。 可这衣物她从未见过,难不成是陈林趁着自己陪徐萍萍看病的功夫故意塞进来的? 她下意识的反驳道:“这…这不是我的,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可众人哪肯相信,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姑婆也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哭喊道:“家门不幸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侄媳妇!” “姑婆你万不该这般利用我,要不是你今早苦苦哀求我陪你看郎中,我好心陪你,你却如此待我!” “还废话什么,现在就押这个小娼妇去祠堂受审!” 祠堂受审? 这个徐萍萍就没安好心,一般如果是想要私了,就在她家解决这件事就可以了,毕竟这陌生男子衣衫确实不是虞蓉拿的,自己确实是受冤枉的。 可一旦在祠堂受审,那这个事情就只能是严重的。 轻则受鞭挞杖则,重则浸猪笼,甚至徐家会将她除名,将她名下的财产全部没收。 虞蓉不从,想要转身逃跑找徐清风,可那些人就像是事先商量好一样,不分由说的拿出绳子将虞蓉按住五花大绑押进徐家祠堂。 秋末的寒风似冰刀,割在虞蓉的脸上,更刺痛着她的心。此刻,她站在徐家祠堂前,四周是一道道如刀般锋利的目光,审视着她,仿佛她已然成了罪大恶极之人。 祠堂内,婆家族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正襟危坐,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徐关锦重重地将拐杖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压抑的寂静:“虞蓉,如今在你家中搜出陌生男子衣衫,你作何解释?莫不是平日里就不守妇道,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虞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几分坚定:“族长,各位长辈,我虞蓉自嫁入徐家,恪守妇道,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这衣物之事,定是有人蓄意陷害,还望明察!” 一位挺着将军肚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哼,平日里就听闻你与外男随意接触,一个寡妇家天天抛头露面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谁能信你是清白的?” “长辈,虞蓉出门并不是为了自己,家中需要供养读书人,难道长辈们不知?” 平时里非但不帮他们也就算了,居然在今天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她要是不出门经商,那就准备蹲在家里喝西北风吧! 虞蓉心中一痛,那些莫须有的传言此刻竟成了他们定她罪的依据,她满心委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萍萍更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扯着嗓子喊道:“族长,还有一事!前几日,我亲眼瞧见她和一个陌生男子在青楼出没,那般亲昵模样,哪还有半点良家妇女的样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要知道他们徐家往上数三代可是京城有名的清流士族,那叫一个墨守成规,别说女子逛青楼这等荒唐事,就连女子和外男多待一会都不行。 虞蓉彻底悟了,自己和苏瑶逛青楼那日被徐萍萍家的人看到了,他们本来就恨自己恨得牙痒痒的,现在瞅准机会就要加害一笔! 当下,确实是棘手,人证物证都在,如果贸然全盘否定要是真被抓到言语的漏洞,那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所以她得冷静,想想如何将自己从这诬告中摘出来。 徐关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怒目圆睁,再次用力将拐杖砸在地上,大声呵斥:“虞蓉,你竟如此大胆!青楼岂是你能去的地方?还与陌生男子同行,这简直是辱没我徐家名声!” 看来徐关锦已经相信了徐萍萍的话。 自己不能硬刚,不然只会得不偿失。 只见虞蓉眨巴了那双如秋水的大眼睛,瞬间她眼眶蓄满泪水,声音颤抖着辩解:“姑婆,你为何要这般诬陷我?那日我不过是路过青楼,恰好遇到一位问路之人,简单交谈几句便分开了,何来逛青楼之说?” 徐萍萍却丝毫没有心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哼,你还想狡辩,我家儿子陈林可是亲眼看到了,你休想抵赖!” 虞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慌乱只会让局面更加糟糕。 她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各位长辈,我虞蓉行得正坐得端,绝无做过任何对不起徐家之事。这一系列的诬陷,背后定有阴谋。恳请族长彻查此事,还我一个清白!” 徐萍萍继续步步紧逼,“你嘴皮子一上一下就想将自己逛青楼的事摘出去,我看你就是巧舌如簧,在这妖言惑众!族长,我的意思就别和小娼妇多说了,直接上家法,然后把她财产充公了,我直接发卖了这个贱人!” 066 要发卖她? 居然想发卖她? 这徐萍萍心思太歹毒了,先是拿她逛青楼的事大做文章,又是派陈林去放男子衣物陷害她,这属于谋财害命啊! 那几个德高望重的徐家长辈没有开口,虞蓉也不等他们开口,抢先一步道:“族长,徐家各位前辈,虞蓉之前和小叔子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要不是徐家先辈保佑,恐怕...我和小叔子早就随公公婆婆去了。” “这姑婆抢了我们家的地不说,现在还跳出来诬陷我和外男有奸情,我虞蓉拿性命起誓,如果和外男有任何越界行为,让老天爷天打五雷轰!若是我那日真的和男子去逛青楼,也让我不得好死,就算死了永不入人道,生生世世都为畜生!” 这个誓言可谓是发的极其恶毒,就算是一心想要虞蓉死的徐萍萍都没有想到,这女人会这么决绝。 这毒誓一出,祠堂内顿时一片哗然,原本笃定要将她浸猪笼的长辈们,脸上纷纷露出犹豫之色。 ‘这虞娘子也不像是那种出格的人,会不会有隐情?’ ‘这也不好说啊,毕竟陈家那两个一直都惦记着人家的财产,搞不好真是诬告!’ ‘那今日还继续审判虞娘子吗?感觉这都不公平了...’ 徐关锦眉头紧皱,手中的拐杖下意识地轻敲地面,发出沉闷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喧闹:“这…毒誓已发,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几位长辈也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目光不时扫向虞蓉,眼中的怀疑少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徐萍萍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跳了出来。 她双眼圆睁,扯着嗓子喊道:“族长,可别被她骗了!这丫头打小就是个撒谎精,为了掩盖自己的丑事,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这毒誓也作不得数!” 她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双手,仿佛要把虞蓉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虞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她猛地转身,直直地盯着徐萍萍,那目光如同一把利刃,仿佛要将对方看穿:“姑婆,既然你如此笃定我有罪,那你敢不敢也发个毒誓?若你所言属实,愿你子孙后代皆不得善终,家族衰败,永无昌盛之日!” 这话一出,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萍萍身上。 徐萍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与虞蓉对视,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虞蓉见状,心中冷笑,继续逼问道:“怎么?姑婆不敢了?若你问心无愧,为何不敢发这个誓?” 徐萍萍的沉默,让周围的人心中疑虑更甚,原本倒向她的那些族人,此刻也开始动摇。 徐关锦见状,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虞蓉,又看了看徐萍萍,开口道:“此事太过蹊跷,咱们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定了这丫头的罪。几位长老,咱们先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其他长辈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几位长辈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起来。 虞蓉站在一旁,表面上神色平静,可内心却紧张得如同紧绷的琴弦,她知道,自己的生死此刻就悬于这些人的一念之间。她暗暗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真相能早日大白。 而徐萍萍则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时不时狠狠地瞪虞蓉一眼,心中盘算着如何挽回这即将失控的局面 。 祠堂内的气氛愈发紧张,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结果 。 徐关锦重重咳嗽一声,宣布对虞蓉生杀的决定:“这件事有些蹊跷,念在虞娘子带着清风不易,我们虽然是长辈,但也能体恤一个小娘子的不容易,不过也不是放任自流,虞娘子你要是想要避免被浸猪笼,收家产的命运,还是需要给我们徐家一个证明,如若你能在一个月内找到诬陷你那个人的证据,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虞蓉反问:“那诬陷我之人该如何处理?” “如果是徐家的人,那自然按照徐家家法杖则三十,不是徐家的人,我们陪你一起送往衙门,衙门自会审理。” 陈林听到这一句,小肚子已经开始发软。 虞蓉冷笑一声,她等得就是这句话,既然敌人要置她于死地,那她也要狠狠反击回去! ...... 虞蓉回到家的时候,徐清风已经点着蜡烛,在烛光下温书,听到动静后,他立刻将书放下。 “嫂嫂今日去哪了?周掌柜也说没见到嫂嫂。” 虞蓉见到不知情的徐清风,不知道应不应该将徐萍萍那一家恶性告诉他。 犹豫再三,她决定向是徐清风坦白,虞蓉将今天在祠堂被徐萍萍一家诬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徐清风。 徐清风眼神冷冽就像是千年未化的寒冰,什么话也不说随手抓了一件袍子披上,抬脚便要往外冲,那架势仿佛要将今日欺负过虞蓉的坏蛋碎尸万段。 “站住!”虞蓉心中一紧,立刻张开双臂拦住他。 徐清风脚步一顿,眼中的怒火尚未熄灭,“你都被欺负成这样,我怎能坐视不理,今日定要为你讨一个公道回来!” 虞蓉心中一动,声音也放轻柔道:“你这一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他们本就想给我定罪,要是连带你一起为难了,那我更加没心思找证据了。” “难道这样任他们诬陷你?我都替你难受了。” 他才不在一个下午,竟然不知虞蓉遭遇这么多危险,而且刚刚她还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似乎不准备将这么大的事告诉自己。 她心里是不是还把他当外人看? 想到这里,徐清风更气了,一时间他分不清是气那两个爱嚼舌根的贱人,还是生气虞蓉将自己当外人。 虞蓉也察觉到气氛降至冰点,不想让徐清风误会自己。 “我就是担心你冲动要替我出头,才犹豫这件事,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小叔子你莫要担心了,我一定会找到他们诬告我的证据!” 067 抛出诱饵 徐清风也冷静下来了,仔细一想虞蓉说的不无道理。 刚刚自己差点因为冲动让虞蓉陷入更大的难堪了,想到这里,他就带着有些愧疚的看着她。 虞蓉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并没有怪罪徐清风。 那笑容就像是春日暖阳,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虞蓉果断将铺子关了,她决定这段时间一心找出证据,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 她深知时间紧迫,每一刻都不容浪费。而她的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到苏家那位大小姐。 虞蓉匆匆赶到苏府,向管家说明自己的由来,并将头上的金钗交给他。 管家一看那金钗是苏家请的匠人特意为苏瑶打造了,也不敢怠慢虞蓉,将她带入偏厅后,就去找苏瑶了。 很快,苏瑶也顾不上乔装打扮,穿着一身月白锦缎交领襦裙,外着水蓝色外衫,上面闪着波光粼粼的银色丝线,这才是她平日的穿着。 “管家拿着那日我送你的金钗,你可是出了大事?” 虞蓉深知原著中女主苏瑶,虽然爱慕徐清风但为人还是比较正直,也没有犹豫将青楼被人看到后诬告的事告诉了她。 苏瑶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都怪我,那日我就不该约你去那种烟花之地,要不我现在就和你一同去徐家族长说明,我是女子,应该不会产生误会吧!” 虞蓉摇了摇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那日你是男装打扮,徐家那两个一定会咬死,你是冒充的,是我找来滥竽充数的。” “怎么会这样?好歹他们也是你的亲戚,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小白花的苏瑶自然没办法体会虞蓉的处境,虞蓉也不怪罪她,反而宽慰她道:“现在也不是说这个时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想办法解决它,对了,苏小姐你那日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 苏瑶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开口道:“那日人来人往的,我记得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直鬼鬼祟祟地在我们附近徘徊,我当时以为只是个路人,并未察觉不对。”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主光环? 虞蓉按捺住内心的喜悦,继续追问:“那人什么相貌你还记得吗?” “样子我不记得,就是记得他左脸上有一个铜钱大小的痦子,看得我有些不舒服了。” 根据苏瑶的形容,虞蓉眯着眼锁定了那人,不出意外就是左脸颊有痦子的陈林。 看来确实是他做的这件事,只是光是这些不够啊。 苏瑶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开口道:“他怀中还有个女人,一看就是百花楼的姑娘,我记得她!叫什么...月儿。” 虞蓉诧异了一下,“苏小姐怎么会这么了解那些娘子?” 苏瑶红着脸,轻咳一声:“我也只是好奇,别误会,我没那方面的癖好...” 虞蓉暗叹一声,女主果真和其他人不一样,居然喜欢逛这烟花之地,也好在她这个特殊的爱好,给自己一次反击的机会。 ...... 虞蓉和苏瑶都换上男装来到百花楼,这次她们去没了之前闲情雅致,都怀揣着目的来到这家青楼。 一进门,门口的小厮殷勤的招呼她们,将她们带上二楼的雅间。 很快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子就扭着腰进了她们所在的雅间,应该是百花楼的老鸨。 虞蓉直接开门见山道:“听闻月儿小娘子色艺双绝,今日特意见识见识,莫要让我等失望。” 说着,她就从怀里拿出一锭白银,在老鸨眼前晃了晃。 老鸨眼睛瞬间瞪大,犹如恶狼见到肥肉,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忙接过虞蓉手中的银子,“公子请放心,月儿也算是我们这儿的头牌,保准让您满意。”说罢,她扯着嗓子朝着楼上喊道:“月儿,快下来,有贵客指名要见你。” 不一会儿,一位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莲步轻移到她们所在的雅间。 月儿眉眼含情,身着一袭粉色罗裙,虽敷上一层厚厚的白粉,但清丽的五官依稀能看出是个美人,老鸨笑呵呵地将月儿引进厢房,顺手关上了门。 “见过两位公子,不知公子是想听曲还是...” 虞蓉给苏瑶使了一个眼色后,压低了嗓音道:“我们是外地到此的商人,对这里风土人情不太相熟,还请娘子细细给我们介绍一下。” 月儿露出一丝窃喜,毕竟像眼前两位年轻,出手阔绰的公子哥可不多见,又听闻他们是才到绥阳城,自己现在年岁也大了,如果能获得眼前这两位公子哥任一的垂青,为她赎身再抬一个姨娘,也好过于在这烟柳之地磋磨。 于是她细细为她们介绍了绥阳城的情况,从地貌地况到风土人情说得都很清楚。 虞蓉期间听得很认真,更加让眼前这名女子产生了莫大的好感。 末了,虞蓉在行走之前给月儿留下不菲的赏钱,说明日还会过来看她。 于是她们就一同走出了百花楼,苏瑶有些困惑地问虞蓉:“咱们今天也不是来听故事的啊,为什么不直接问那小娘子?” “毕竟我们初来乍到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取得这小娘子的信任,况且现在也分不清敌友,万一那小娘子不想帮忙,反而把我们今天打探消息的事全都告诉了陈林,那不是得不偿失。” 听完虞蓉细细分析后,苏瑶才恍然大悟,她有些愧疚道:“都怪我太不小心了,这期间你找月儿的花销我包了。” 虞蓉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兜里没几个钱,今天打赏月儿的钱还是找周景深借的,所以她也不再逞强,对苏瑶道谢了。 “那多谢了,这份人情我不知如何还你。” 苏瑶想都没想就说:“你要是真还不起,那就来我们府上给我做一个月好吃的,这不就得了。” 虞蓉笑了笑,心想着还有自己有一身厨艺,不然在这里真是寸步难行。 不过她还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苏瑶,毕竟她愿意帮助自己渡过难关。 好像自从下定决心抱紧徐清风的大腿后,她的运气一直都没差过,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此后,连续三四日虞蓉都以男装的面容去见月儿,每次结束后她都留下一笔不菲的赏银,原本还把陈林当个宝的月儿,瞬间就觉得自己的第二春要来了。 068 贼喊捉贼 和月儿相好的陈林也觉得不对劲,他最近去百花楼找月儿,都被她用理由拒绝相见,之前说是葵水来了不方便,今日又说脸上起红疹了。 此刻陈林只能满脸阴沉地坐在大堂角落,面前的酒壶已经空了好几个。他死死地盯着楼上的某个房间,那里,是他心心念念的相好月儿的住处。 这几日,月儿像是变了个人,对他避之不及,无论他送多少首饰香粉,软磨硬泡,得到的都是无情的拒绝。 陈林心中的愤懑如野草般疯长,他不明白,曾经对他温柔似水的月儿,为何突然如此绝情。借酒浇愁的他,此时已经喝得迷迷糊糊,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嬉笑。陈林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一看,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只见一个身着华丽锦袍的公子哥,正亲昵地搂着月儿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下楼来。那公子哥面容俊俏,可眼中却透着一股不羁与玩世不恭。 陈林猛地站起身,酒杯被他碰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那公子哥的衣领,怒目而视:“你是谁?为何和月儿在一起?” 虞蓉易容成的公子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轻轻拍开陈林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弄皱的衣领,说道:“你又是谁?不过是个被月儿抛弃的可怜虫罢了。” 陈林脸色涨得通红,怒声吼道:“你胡说!月儿她…她之前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月儿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陈林的眼睛,身子往虞蓉身后躲了躲。 虞蓉见状,笑得更加肆意:“哼,你还不明白吗?在这青楼之中,有钱才是大爷。你看看你,如今这般落魄模样,月儿跟着你能有什么好处?”说着,虞蓉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在陈林眼前晃了晃,“瞧见了吗?这就是我能让月儿对我言听计从的原因。” 陈林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脑门,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真心相待的月儿,竟会如此现实。他指着月儿,手指都在颤抖:“月儿,你…你真的是因为钱才这样?” 月儿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陈林,对不住了…” 他又看向虞蓉,恶狠狠地说:“你别得意,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 虞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对着旁边的护院使了个眼色:“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扔出去,别扰了本公子的兴致。” 几个护院如狼似虎地围上来,架起陈林就往外拖。陈林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几个壮汉,被一路拖到了青楼门外,“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陈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望着百花楼那灯火辉煌的大门,心中的仇恨如熊熊烈火般燃烧。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到时候狠狠地打这群有钱人的脸。 陈林清醒过来后,又开始懊悔,毕竟他要文采没文采,要体力没体力,如何能搞到更多的钱来夺回月儿的心。 陈林被扔出百花楼后,满心都是夺回如烟的念头,可这一切都需要钱。他整日愁眉不展,在那狭小昏暗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满心盘算着如何能弄到足够的钱财。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他的娘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儿啊,”她喘着粗气,声音尖锐又急切,“那个小蹄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发财啦!” 陈林原本正心烦意乱,听到这话,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母亲:“您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巧舌如簧的贱人,人都押在祠堂,硬生生得让人家跑了!”徐萍萍的眼睛瞪得滚圆,“我今天瞧见她,天天买各种肉啊、油啊这些贵价东西,穿的戴的也全是好货。就她头上插的那金钗,足足有半斤重,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富贵得刺眼!” 陈林心中一动,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贪婪。 他想,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能从这小娘们手里弄到钱,夺回如烟便有了希望。当下,他也顾不上许多,决定先去一探究竟。 他悄悄来到虞蓉家附近,躲在暗处观察。果不其然,虞蓉进进出出,衣着华丽,举手投足间尽显富贵。家中奴仆成群,搬运的物件也都是价值不菲。 陈林看得眼红,心中的歹念愈发强烈,也顾不上思考这些东西虞蓉怎么一下子都弄到手了。 当晚,月色如水,陈林穿上夜行衣,蒙上面巾,如鬼魅般潜入虞蓉家中。他身形敏捷,避开巡逻的家丁,朝着屋内最奢华的房间摸去。 进入房间,陈林眼睛都看直了,满屋子的奇珍异宝,金银首饰堆得像小山一样。他迫不及待地开始翻找,将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儿往怀里塞。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一声冷笑:“就凭你,也想偷本姑娘的东西?” 陈林心中一惊,转头望去,只见虞蓉手持电棒,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陈林来不及细想,立刻转身要拿着这些财物逃跑,虞蓉早就把房门反锁了,下一秒就迎面用电棒解决这个“小偷”。 ...... 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只觉浑身酸痛,挣扎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身处在昏暗阴森的徐家祠堂之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只见祠堂正桌上摆放着他昨晚偷来的那些珠宝,而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族里的长辈,神色各异。这阵仗可比上次审判虞蓉的时候大多了。 陈林心中一慌,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扯着嗓子,大声叫嚷道:“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寡妇偷汉子实锤了!要不然她一个妇道人家,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财?肯定是和哪个野男人勾搭上,收了人家的贿赂!” 他一边喊,一边扭动着身子,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正义的使者。 徐家长辈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所动容。 虞蓉站在一旁,看着陈林这副跳梁小丑般的表演,不禁冷笑一声。 她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林,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哦?你说这些东西是我的?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证明这些东西是我的?” 陈林被这一问,顿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回道:“这…这还用证明吗?这些钱确实是从你家拿出来的,不过我也是为了收集你偷汉子的证据才出此下策的!” 069 又怀疑自己是个累赘 虞蓉没客气的直接揭穿他,“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夜你从我家偷了不属于我的首饰金银,还妄想泼我脏水!” “放屁!你...你怎么和我说话,”陈林嘴唇已经开始发白,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再说...这金银首饰凭什么说不是你的?难不成上面写的有名字?” 徐关锦也有些不解,“虞娘子,你这么说我就糊涂了,既然你说陈林从你家偷走这些金银首饰,那这些值钱物件应该都是你的,不过你一个寡居的小娘子如何有这么多钱?” “这小贱妇就是故意给我做局,她知道自己死罪难免,所以想要诬陷我偷她东西,族长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 徐萍萍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恳求徐关锦:“莫要听信这贱人的一面之词,这贱人向来能颠倒黑白,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不是她的,一定是她这个贱人准备和奸夫私奔,结果被我儿发现了,和那奸夫将计就计嫁祸给我儿。” “各位长辈大家都是看着林儿长大的,自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难不成他还不如一个外人?!” 徐萍萍这些话让那些长辈们又一次摇摆了,祠堂内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动静。 供桌上铺着红色绒布,那些金银首饰错落摆放。金饰如日光倾洒,熠熠华光交织,璀璨夺目。 这些东西确实值钱,让人不由得怀疑虞蓉是不是从不正经的途径得来的。 虞蓉却不慌不忙道,拿起一只红宝石镶嵌的金步摇恭敬递给徐关锦,“族长您也是读过书的,应该能认识这等步摇吧,步摇下面有有一个苏字,那便是步摇的主人,也是我朋友苏瑶的所有之物。” 徐关锦接过虞蓉手中的步摇,仔细看了看步摇的尾部,发现正如虞蓉说的那样,确实有一个“苏”字。 “嗯,可是这苏小姐可是督察院左副都御史家的千金,你又是如何结识的?” 不等虞蓉回答,徐萍萍抢先骂道:“这个苏小姐我是相识的,她对二郎一片痴心,怎么会和你私下较好,你该不会是偷了人家的首饰银钱吧!” 陈林也立刻明白徐萍萍的意思,立刻附和他娘道:“就是,一定是虞蓉这个小贱人偷了御史大人家的贵重物品,族长,你看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虞蓉早料到对方会反咬一口,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和借据,“这是我和苏小姐交好的证据,以及这些首饰金银也是找她借来的,因为清风近日要出席名画家的晚宴,我作为他的家人,自然不能丢了面门,好在苏小姐善良,愿意借给我这些东西,我本想参加完宴席后,就将这些贵重物品归还,谁被这坏了心思的人盯上了!” 在场的众人听到虞蓉的话,都倒吸一口冷气。 庆幸自己没有瞎站队,不然连带着自己也倒霉了。 “此乃高官财物,你竟觊觎至此,犯下大错!”徐关锦怒目而视,声如洪钟。 陈林还欲狡辩,虞蓉柳眉一竖,厉声道:“证据确凿,岂容你抵赖!” 徐萍萍哭喊着扑进来,“扑通”跪地,拉扯着徐关锦的衣摆,“求您开开恩,放过我儿!他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也就是做错了这回,您就大发慈悲原谅他吧!” 那哭声凄厉,却未能撼动徐关锦分毫。 这可是关于到朝堂三品官员的事,根本不是他们这群普通百姓能得罪起的。 徐关锦不为所动,大手一挥,“来人,将他扭送衙门!” 陈林听闻,彻底慌了神,膝盖一软,朝着虞蓉连连磕头,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求你原谅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虞蓉望着他,眼中满是厌恶,“犯下罪行,便要付出代价,如今说这些,晚了!” 言罢,再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只留陈林在祠堂内,绝望地瘫倒。 因为等待他的,将是衙门的严惩的牢狱之灾 。 ...... 虞蓉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缓缓迈进家门。 一抬眼,便看到徐清风在堂前焦急踱步,瞧见她的瞬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 徐清风快步上前,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语气里满是担忧:“嫂嫂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事吧?” 虞蓉嘴角一弯,朝他摊开双手,轻松笑道:“瞧你紧张的,我这不是好好的。” 徐清风垂眸,眼神瞬间黯淡,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次虞蓉去祠堂,为了不落人口舌,执意不让他跟随。 可他在家等待的每一刻,都如坐针毡。那些用来静心的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海中全是虞蓉的身影。他甚至向杨子轩借了一把剑,暗自下定决心,若到了约定时间虞蓉还未归,哪怕拼上一切,也要把她抢回来。 好在,虞蓉如约而至。此时,月色如水,悄然洒落在两人身上。 徐清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声音略微有些颤抖道:“回家就好。” 心里却想着,自己终究是个累赘,帮不上嫂嫂一点忙。 看着徐清风失落的模样,虞蓉心生不忍,眼珠一转,故意说道:“最近饮子铺实在忙不过来,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过来搭把手呀?” 徐清风一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重重点头,“行,我肯定来!”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徐清风便早早来到饮子铺,与虞蓉一同忙碌起来。他挽起袖子,在堂前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动作娴熟又干练。 这时,苏瑶盛装打扮,袅袅婷婷地走进铺子。她穿着一身绚丽的罗裙,妆容精致,一进门就径直走到徐清风身边,微微凑近,娇声问道:“你最近怎么都不在学院呀,我可好久没见着你了。” 徐清风身子一僵,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冷淡,“家里铺子正忙,实在抽不开身。” 恰在此时,虞蓉端着新制的饮子从后厨出来,看到这一幕,先是笑着嗔怪徐清风:“别这么冷淡嘛,这可是你嫂嫂我的救命恩人!苏小姐你在外面坐坐,我这就给你准备新上的饮子和点心。” 随后她又转身快步走进厨房,现在大堂内就留下徐清风和苏瑶两个人。 070 不怀好意 等虞蓉给他们端上两杯新品饮子后,她就很识趣的在柜前算账。 苏瑶哪是过来看她的,明明就是看徐清风那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自从上次苏瑶帮助了她后,她就对苏瑶好感直线上升,真觉得这女孩是个不错的人,她动了私心,那就是悄悄地撮合她和徐清风。 要是以后剧情回归到主线,那徐清风指不定要怎么感谢她呢。 此刻,她藏在柜台后面,一边算账一边偷偷观察那对男女。 “徐公子,这盏冰梨饮子可还合口?”苏瑶主动将一杯饮子推至他面前,丹蔻染就的指尖有意擦过徐清风的腕骨。 徐清风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素色布衣在檀木案角擦出簌簌轻响:“苏小姐美意,在下愧受。” 他目光掠过柜台间隙,虞蓉慌忙别过脸,继续低头拨弄着算盘。 “公子躲什么?”她倾身上前,云鬓间金步摇垂珠扫过她近乎透明的耳垂,“莫不是怕哪小娘子瞧见,会吃醋?” 她指尖捻着银匙递到徐清风唇边,冰晶似的梨肉在匙中轻颤。 这一举动甚至惊到虞蓉,她的账本也跟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徐清风不知何时退到药柜前,皂靴堪堪停在她裙裾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替她抓起账本,随后放在她柜台面上。 “苏小姐请见谅。”徐清风嗓音清冷如的冰棱,“今日要替嫂嫂晒三筐木薯圆子,恕不奉陪。” 苏瑶也不气恼,反而轻笑一声转向虞蓉:“明日这时辰,徐公子还在铺子里吗?” “在的,”虞蓉忙不迭送说道:“西街王掌柜要的二十杯芋泥牛乳饮,还得清风帮忙送呢。” “好,那我明日再来。” 苏瑶玉腕轻抬,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袖,紧接着优雅的转身离开,衣裾飘飘,就连虞蓉一个女子都看呆了,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等人走远了,徐清风才吃味的打断她,“人都走了,你还看?” 虞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鬓角的发丝,“嗨,美人啊,谁都喜欢看,难道你不喜欢看?” 徐清风微微皱眉,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虞蓉,“要说是容貌,我并不觉得嫂嫂逊色那位苏小姐,只是她善打扮而已。” 虞蓉知道自己长相不俗,甚至可以用清水出芙蓉这样的夸奖。 可这句话从徐清风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暧昧? 他一个半大的小伙子,是不是经常没事偷看她,才会下这种结论。 不过她倒是挺开心的,毕竟女子谁不喜欢被人夸奖美貌。 夜色如墨,乌云蔽月,冷风在街巷间呼啸穿梭,发出凄厉的呜咽。一处偏僻小院的门被狠狠推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徐萍萍裹着厚重的披风,神色狰狞,匆匆踏入屋内。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柳宗阴沉的脸。徐萍萍几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啪”地一声砸在桌上,随后又急切地塞到柳宗手中,恶狠狠地咬牙道:“只要能弄死那小贱人,就算我倾家荡产都行!” 她眼眶泛红,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我那唯一的儿子,竟被她送进了监狱,此仇不报,我难消心头之恨!” 柳宗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钱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起那天,自己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本以为能借此赢得虞蓉的倾心,可她却如一只警惕的小鹿,非但不感激,反而对他更加防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却怎么也无法将她掌控在自己手中。 “哼,这女人确实不识好歹。”柳宗冷哼一声,眼中满是算计,“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收了这钱,我必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现在的我们好歹也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两人低声密谋一番后,等徐萍萍离开后,他立刻起身,精心挑选了一身华丽的锦袍,又拿出珍藏的香料,仔细地洒在衣物上。铜镜中,他整理着衣冠,看着自己人模人样的打扮,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柳宗第二天提着为虞蓉准备的香料,自信的走进了那间饮子铺,今日的顾客已经有二三在堂内坐着,虞蓉正手忙脚乱的忙碌着。 “这位客官,您是想喝饮子还是吃点心?”虞蓉低着头给上一个客人找钱,没注意到来到自己面前是柳宗。 柳宗将手中的折扇“啪”一声敲打在柜台的红木桌上,“蓉娘子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个熟悉又恶心的声音,虞蓉忍不住蹙眉道:“哦,原来是柳公子,请问你有何贵干?” 柳宗笑嘻嘻看着她,“我见蓉娘子如此辛苦,准备一点小礼物来犒劳犒劳你。” 说罢,他将精心准备的香料盒放在柜台上,长方形香料盒是冰裂纹青瓷质地,裂纹如冰面破碎,盒盖是薄银片制成,上面雕刻着梅兰竹菊,更显得清新脱俗,更别提透着盒子内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显然这个柳宗是有备而来。 虞蓉想都不想就将昂贵的香料盒往外推了推,“谢过柳公子好意,这份厚礼蓉儿受不起。”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柳宗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模样,“蓉娘子现在是根本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 虞蓉 没说话继续在铺子内忙碌,心里只暗暗祈祷徐清风快点回来吧,眼前这个男人太烦人了! 要不是考虑到自己做生意秉承着和气生财的道理,她真要从后厨拿凉水泼这厮。 “蓉娘子以前是柳某人不懂事,对娘子多有轻薄,但我这一片真心是真的。”柳宗故意抬高嗓门,吸引店内其他客人的注意,“只要你能原谅柳某人,就算让我倾家荡产都可以。” 大启朝算是民风淳朴的,也对寡妇再嫁没有什么偏见,尤其是店内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见这么俊俏的后生,主动抛下男子的自尊苦苦追求一个寡居的小娘子,这是何等勇气!她们就不由得站在柳宗这边。 ‘虞掌柜,这后生看着痴情一片,你又何苦?’ ‘是啊,女人早晚都要有自己的归宿,这样的男人我年轻的时候怎么就没遇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促狭,虞蓉脸颊泛红,眼中却藏着几分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阵冷风灌进铺子,徐清风身影冷不丁出现。他面色阴沉,手中食盒被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沉闷声响。刹那间,铺子内的喧闹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在徐清风和女主之间来回游移,气氛瞬间凝固。 徐清风目光如刀,直直射向他声音冰冷刺骨:“你,该走了。” 柳宗还欲开口,徐清风上前一步,周身散发着压迫感,“别逼我再说一遍。” 他见状,只能悻悻起身,不甘地瞪了徐清风一眼,拂袖离去。 071 他主动约苏瑶 赶走柳宗后的徐清风依旧冷着脸,周身散发着寒气。虞蓉满心疑惑,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儿惹他不痛快了,踌躇片刻,还是决定主动搭话,试图打破这尴尬又压抑的氛围。 “今日给那王掌柜送饮子还顺利吗?”虞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自然,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徐清风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吐出两个字:“顺利。” 那简短又生硬的回答,像一堵无形的墙,直接把虞蓉接下来的话给噎了回去。 虞蓉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无奈之下,只能转身钻进厨房,去查看牛奶发酵的情况,她正打算做酸奶呢。可谁能想到,徐清风竟像个小尾巴似的,也跟了进来。 他站在厨房一角,静静地盯着虞蓉忙碌的背影,目光幽深,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虞蓉专心搅拌着牛奶时,徐清风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以后离柳宗远点,他不是好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虞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生柳宗的气。刚想开口解释,告诉徐清风自己和柳宗之间清清白白,压根没什么,可还没等她说出一个字,苏瑶那脆生生的声音就从铺子前厅传了进来。 “蓉儿姐,你在吗?”苏瑶娇滴滴地呼喊着。 虞蓉无奈,只能先放下和徐清风的解释,匆匆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厨房去招待苏瑶 ,徒留徐清风在厨房,神色愈发阴沉。 苏瑶今日穿着更加明艳,就连胭脂都比昨日用的更浓,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还没等苏瑶开口,虞蓉便主动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今日徐清风在铺子呢,不过他心情不太好,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 苏瑶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好奇,“啊?徐公子怎么会不高兴呀?我印象里他可不是个爱生气的人。”说着,她还伸长脖子,试图往铺子角落张望,寻找徐清风的身影。 虞蓉一听,脸上顿时一阵滚烫,心里暗自叫苦,总不能实话实说,是因为自己和柳宗被众人起哄,徐清风才生气的吧。 真是个小古板,柳宗要缠她,又不是她缠着柳宗。 虞蓉依旧没明白徐清风的气点,不过眼下是安抚好苏瑶。 她脑子飞速运转,慌乱间随便扯了个幌子,“嗨,他今日去给王掌柜送饮子,路上出了点小岔子,耽搁了些时间,心里烦躁呢。”说完,还故作镇定地整理着袖口,不敢直视苏瑶的眼睛。 苏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了一声,倒也没再多问。 转身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桌上虞蓉刚端来的奶茶,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轻轻捧起杯子,轻抿一口,浓郁的奶香和茶香瞬间在口中散开,苏瑶满足地眯起眼睛,脸上洋溢着享受的神情,“蓉儿姐,你这手艺可真是越来越绝了,这奶茶简直太好喝啦!” 徐清风突然从后厨走出,径直走向苏瑶,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你下午可有时间?” 苏瑶又惊又喜,忙不迭点头,声音里满是雀跃:“有的有的!” 徐清风接着说道:“那一起去街上逛逛吧。”说罢,还瞥了虞蓉一眼。 虞蓉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的,可脸上依旧强装镇定,她怎么会阻拦呢,毕竟在她心里,徐清风和苏瑶才是良配。 她应该替徐清风感到开心才对,这块木头终于开窍知道主动约女孩了。 然而苏瑶狡黠一笑,故意看向虞蓉:“姐姐,你也一起去嘛,咱们好久没一起逛街啦。” 虞蓉扯出一抹笑意,轻轻摇头,“我就不去啦,这铺子还得我打理呢。” 徐清风眼皮都没抬,只丢下一句“那我们走了”,便和苏瑶并肩离开。 虞蓉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愣神许久,才强打起精神继续忙碌。一直到夜幕降临,饮子铺打烊,虞蓉回到家里。 当她刚把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徐清风就回来了。 “你回来了,小叔子,刚好面条也下好了,你先吃吧。” 虞蓉没问他们下午玩的如何,只是默默将筷子递过去。徐清风却突然出声:“站住。” 虞蓉疑惑转身,只见徐清风神色别扭,从怀中掏出一根金钗,塞到她手里,别过头去,低声道:“给你的。” 虞蓉捧着金钗,看着徐清风泛红的耳根,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别误会,我只是不喜欢你戴着杂七杂八人送的金钗,顺手买的,再说我买的也没她贵...” “不,清风这根钗子很漂亮,谢谢你。”虞蓉手中这根金钗,正如徐清风所说,它无论是工艺还是重量都不如苏瑶送给她的那支,可她就是看着满心欢喜,怎么看都觉得他送的更好看。 苏瑶慵懒地倚在闺房的榻上,绘着并蒂莲的香炉,静静伫立在梨木桌案之上,炉中轻烟如丝如缕,悠悠升腾。 此时的她双颊绯红,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她轻轻捧着脸,眉飞色舞地向贴身丫鬟春桃讲述着下午与男主的独处时光。 “春桃,你是不知道,那徐公子根本不是平日里看起来那般冷清的人!”苏瑶嘴角上扬,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他居然陪着我在首饰店里,一件一件地挑选首饰,耐心得很呢!” 春桃听得入了迷,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羡慕,忍不住拍手笑道:“真的呀,小姐!看来徐公子对您格外上心呢!”说着,她又好奇地凑近,追问道:“那今天徐公子送您什么了呀?” 苏瑶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缓缓从袖间拿出一个精致的胭脂盒,轻轻放在桌上,而后低下头,声音软糯:“他呀,就送了这个。嘴上还硬说是陪他逛街的感谢费,可我瞧着,分明是他特意挑的。” “他可是个对亲人很好的人,虽然这次没有送我什么贵重礼物,但他给蓉儿姐送了一根金钗,说是感谢她这么多年的照顾,这还只是对长嫂如此,日后我要是成为他的娘子,他肯定会对我更好!” 苏瑶已经开始自我攻略了。 春桃拿起胭脂盒,细细端详,那不过是一盒市面上常见的普通胭脂,心中虽有些诧异,但还是赶忙堆起笑容,顺着苏瑶的话哄道:“对对对,能这般用心给您挑礼物,那位公子肯定是喜欢咱们小姐,说不定啊,好事儿就快近了呢!” 可她心里又想,这位徐公子明明也是个穷书生,对自家小姐一般般也就算了,凭什么要对那虞蓉这么好? 想到这里,春桃忍不住开口:“就是这位虞娘子会不会和徐公子往来太密切了,听说他们现在还没分家,孤男寡女的您就不担心他们之间…” 072 苏瑶吃醋了 苏瑶立刻打断春桃的话,“不许你这么非议徐公子和蓉儿姐,他们可都是极好的人,现在也是情势所迫才住在一起的,日后肯定会分家!” 春桃只能乖巧的闭嘴,但她的话就像是种子一样悄然在苏瑶心中埋下根。 第二天,苏瑶又去虞蓉的饮子铺,今天的她难得朴素一回,终于没有再穿她那华贵的衣服,只穿了一身素衣,找了靠角落的桌椅安静坐下。 她悄悄观察起徐清风和虞蓉的一举一动,她发现就算是徐清风没有看虞蓉,但却虞蓉任何举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算钱的时候,他就堂厅招待客人,她去后厨忙的时候,他就守在柜台。 给苏瑶一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开了一家“夫妻店”,这种念头一旦跳出来,就连苏瑶自己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那一支她陪着徐清风挑了一下午的金钗正牢牢地插在虞蓉乌黑的发髻上。 而自己只得了要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盒胭脂。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瑶内心那团不安分的火焰又熊熊烧起来。 就在这时,虞蓉似是被地上的未干水渍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苏瑶的心猛地一紧,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徐清风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拽入怀中。 一时间,店内仿若静止,只闻得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徐清风的手还紧紧扣在虞蓉的腰间,虞蓉双颊绯红,抬眸望向他,眼中似有星光闪烁。徐清风凝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浅笑。 “嫂嫂,小心点。” “知…知道了。” 虞蓉迅速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脸颊却像染了胭脂一般红彤彤。 就这一个小插曲,让原本大大咧咧的苏瑶立刻敏感起来。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明明相差好几岁的叔嫂,为什么虞蓉却像个少女一般灵动,而徐清风却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他? 苏瑶按耐住心中的酸涩,趁着店里人不多的时候,将徐清风叫了出去。 苏瑶站在回廊之下,目光痴痴的看着徐清风。 徐清风巧妙躲过她的目光,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叫我出来什么事儿?” 他的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温度。 苏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今日在铺子内,看到你和蓉儿姐…你们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徐清风闻言,先是一愣,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冷冷地开口:“你误会了,我与她不过是叔嫂关系,以后莫要再提此事。” 苏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她看到,在提到虞蓉时,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那是他从未对自己展现过的温柔。尽管他极力否认,可他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徐公子,你莫要骗我。”苏瑶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看得出来,你对她,绝非普通关系。” 他脸色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我的事,你少管。” 他居然没有否认! 这句话一出几乎粉碎了苏瑶最后一丝幻想。 说罢,他转身便走,留下苏瑶一人,苏瑶更加确信了自己内心的判断。 徐清风就是喜欢虞蓉! 苏瑶失魂落魄的离开虞蓉的饮子铺,不知不觉来到了醉仙楼,她让店小二将自己带入雅间,并点了一大堆的酒。 很快店小二就按照他她的吩咐上来了酒和菜,苏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手微微颤抖着,酒水洒出些许在桌上。她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心中熊熊燃烧的妒火与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他眼里只有她…”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在嘈杂的酒楼里显得如此微弱。 这时,一袭月白色锦袍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温润如玉的面容,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正是醉仙楼的少东家周景深。 他看到苏瑶这副模样,微微皱眉,轻声劝道:“小娘子,莫要再喝了,喝多了酒,若是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可就不妙了。” 苏瑶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是周景深。她冷笑一声,借着酒劲儿,大声说道:“你不就是那虞蓉的少东家吗?听说你也喜欢虞蓉,我告诉你,徐清风他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你那宝贝虞娘子,可真是好手段,把他迷得晕头转向的!” 周景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轻声安抚道:“苏娘子,你醉了,先别再说这些胡话了。” 他早就知道徐清风对虞蓉的心思,只是他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现在苏瑶又公然的将这件事放在台面上讲。 他不得不维护起虞蓉的名声,不然让有心之人听去拿去文章,那可就不好了。 可苏瑶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她哭诉着自己对徐清风的一片深情,又痛斥虞蓉的存在毁了一切。周景深静静地听着,偶尔递上一杯热茶,让她缓缓酒劲。 待苏瑶终于说累了,趴在桌上昏睡过去,周景深轻轻叹了口气,吩咐下人将她安置到客房休息。 他望着苏瑶沉睡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这场因情而起的纠葛,不知何时才能画上句号。 看来是他出手的时候… 第二日,虞蓉除了第一批酿好的酱油供给醉仙楼,还带来了其他新式菜谱,再临走之前被周管事请到周景深所在的雅间。 只见他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端坐在雅致的酒楼包间内,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只精致的烫金酒壶,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他执起白玉酒盏缓缓斟满,清冽的酒液如潺潺溪流,注入杯中。 见到虞蓉来后,他淡然道:“坐吧,蓉娘子。” 虞蓉一头雾水坐下后,“周公子这是…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自饮自酌?” “蓉娘子,在你心里,周某究竟是什么样人?” 073 突如其来的告白。 “怎么好端端问起这个问题?”虞蓉更加疑惑了,不过她隐隐感觉周景深话中有话。 周景深什么都话没说,只是又将一杯清酒送入口中,像是趁着酒劲儿,大起胆子。 “我心悦蓉娘子许久,所以才会在意蓉娘子怎么看待周某。” 林虞蓉闻言,握着帕子的手一滞,整个人呆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惊讶与无措。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周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如今只想好好赚钱,在这世间站稳脚跟,实在没有心思考虑男女之事。” 周景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强撑着笑道:“蓉儿,你莫要拿这话搪塞我。我知道你心中定是有了旁人,不妨直言,我也能死了这条心。” 说着,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虞蓉,似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虞蓉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闪躲,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周景深见状,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苦笑着开口:“你莫不是对那徐清风起了那种心思?” “这怎么可能!”虞蓉立刻摇头否认,“周公子可不要乱说话,我和清风是清白的,我们只是叔嫂关系。” “不,别骗我了,我作为男人我太知道徐清风对你的心思,他对你根本就不是普通叔嫂之间。” 他虽然只见过徐清风寥寥数面,可他那双深知男女心思的眼可不是白长的。 徐清风分明就是对虞蓉有那种心思。 虞蓉直接从座椅上起身,“周公子你恐怕喝醉了,我不与你计较,只是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 不等周景深回话,虞蓉就像是逃窜的罪犯一样快速地雅间离开。 虞蓉离开醉仙楼后,心思并没有放轻松,反而被周景深的话一直困在原地。 ‘不,别骗我了,我作为男人我太知道徐清风对你的心思,他对你根本就不是普通叔嫂之间。’ 怎么会?徐清风怎么会对她有那种心思? 他不是应该对苏瑶有男女之情,难道是她这个穿书女破坏了这本书的剧情线。 可是她只是想安稳度日,将徐清风供出来,尽到自己应尽的义务而已。 虞蓉回到家中,刻意与正在屋内等待的徐清风保持着距离。徐清风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兴致勃勃地迎上来,眼中满是期待:“嫂嫂你今日去醉仙楼,那批新酿的酱油,客人反应如何?” 虞蓉低垂着眼帘,声音平淡如水:“还不错。”说完,便不再多言。顿了顿,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你呀,平日里还是要好好读书,少操心不该操心的事,莫要辜负了我花那么多钱供养你。” 徐清风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摸了摸脑袋,心里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乖乖地点点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日,虞蓉依旧对徐清风淡淡的,说话总是简短又疏离。徐清风虽满心不解,却也只能默默忍受。 直到某天,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徐清风惦记着在酒楼忙碌的虞蓉,拿着一把油纸伞,便匆匆从书院跑到酒楼。 外面的雨又大又急,普通的油纸伞并不能将徐清风高大的身影完全护住, 他身上大半淋湿了,只能狼狈地站在酒楼门口,眼神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虞蓉的身影。 好不容易看到虞蓉,徐清风赶忙迎上去,大声喊道:“嫂嫂,我来接你了!” 然而,虞蓉却冷下一张脸,似乎很不喜他的到来。 “都说了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你这时间不去读书,跑过来接我干什么?这不是浪费我的钱吗?” 面对虞蓉劈头盖脸的责怪,徐清风僵在原地,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嫂嫂,我只是担心你淋雨,并没有逃课。” “不需要你假好心,快回书院读书去吧。” 冷冰冰的话语就像是冰锥一样朝徐清风刺去,他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嫂嫂这么厌恶自己做的一切。 惊雷炸响的瞬间,徐清风看清她攥着灯笼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想说之前他们一同撑伞走过的夜晚,他指尖沾着的雨水有多凉,更想说此刻她明明也在发抖,为何偏要装作无动于衷? 可最终他喉结滚动,只尝到淡淡的腥甜。伞骨"咔"地折断在青砖上,暴雨顷刻浇透那件虞蓉亲手缝制的淡蓝色锦衣上。 她的绣鞋溅起水花,娇小的身影渐渐融进雨雾。 徐清风浑身湿透地回到家中,寒意瞬间缠上了他。不出所料,当晚他便发起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往昔,若是他稍有不适,虞蓉定会心急如焚,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悉心照料。 可这次,当她端着煮好的药走进房间,只是将药碗轻轻放在床头,神色冷淡,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徐清风望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心中一阵酸涩。他本不想喝,被这样莫名冷落,心里满是委屈与愤懑。可恍惚间,他想起自己曾答应虞蓉,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无奈之下,只能强撑着坐起身。 他颤抖着手,端起药碗,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那苦味似乎一直蔓延到心底。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的雨声滴答作响,他就这么孤零零地坐在昏暗的床边,咽下的每一口药,都像是咽下了满心的失落 。 他究竟做错什么了? 为何虞蓉如此冷淡待他。 另一边的虞蓉也不好受,她为了和徐青峰拉开距离,强硬的将他独自留在雨中。 自己虽然先回到家中,可是一刻都没有安宁,整颗心提心吊胆的等着徐清风。 透过窗户的间隙,她见到淋湿的徐清风心里一紧,都这么大人了为何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可她依旧强撑着,之前就是他对徐清风太好,太亲切,让他有了错觉。 这世道他们怎么可能有结果?与其上不了台面的关系继续滋生,不如她趁早扼杀在摇篮。 从今往后,他们只是世道最普通平凡的一对叔嫂。 074 与周景深一同泛舟 踏入初冬,绥阳城的街巷覆上一层薄薄的银白,凛冽寒风中,处处透着清冷。 虞蓉站在窗边,望着院中的积雪,心中五味杂陈。为了让徐清风彻底断了念想,她终是答应了周景深私下泛舟的邀约。 湖畔,一艘豪华画舫静静停靠,船身雕梁画栋,在白雪映衬下更显精致。周景深早早等候,见虞蓉到来,眼中闪过惊喜,忙迎上前,伸手扶她上船。 刚踏入船舱,暖意扑面而来,中央的暖炉炭火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角落里,一位身着锦绣罗裙的姑娘正专注抚琴,琴音婉转悠扬,为这清冷冬日添了几分旖旎。虞蓉定睛一看,竟是那日在春风楼艳惊四座的花魁娘子李如梦。 “李娘子你弹的真好听。” “多谢虞娘子夸奖,那日一别,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相遇。” 两个人简短的寒暄了一阵儿,虞蓉又将目光落在她失去光彩的眼眸上。 按照系统所赠的百科大典,似乎李如梦的眼疾并不是无药可医。 她想起前一日系统赠送她的滴眼液,似乎有明目复光的作用,因为系统的文明远远高于虞蓉所在的文明。 所以她相信那药水能够救治李如梦的眼疾。 她作为女子,自然知道自己一个健全的女子都生活艰难,更别提李如梦这个半盲的女子。 只需虞蓉找个机会将那药水赠送给李如梦。 然而周景深目光始终落在虞蓉身上,满是柔情蜜意:“蓉儿,这雪景与你相称,特邀你同赏。” 虞蓉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轻声应道:“多谢周公子费心。” 船缓缓前行,搅碎湖面薄冰,泛起层层涟漪。窗外雪景如画,可虞蓉却无心欣赏,思绪飘远,就同李如梦淡然悠长的曲子一样。 “蓉儿,你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李娘子曲子弹的极好,即使是有眼疾的情况下,也是绥阳城数一数二,若要是眼疾治好了,那指不定会出怎样的风采。” 周景深听闻虞蓉的意思,又提醒她道:“蓉儿你真的很善良,不过我想苏神医一应该能医治李如梦的病吧?” 李如梦手一抖,曲子竟然停了下来,“多谢公子小姐好意,如梦命贱不配让贵人医治。” 虞蓉立刻反驳她的话,“哪儿的话,李娘子才高八斗,身为女子不但精通乐理,还会诗词歌赋,莫要妄自菲薄。” “我觉得周公子说的有道理,回头我就飞鸽传书,问问苏神医李娘子这眼疾该如何治疗?” 她强撑着身子,走到虞蓉面前,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下。虞蓉见状,赶忙起身相扶,却被她用力按住。 李如梦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一定要受如梦这一跪,平常人都看不惯我这等贱籍身份,而虞娘子却能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小女真是感激不尽。” “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娘子这眼睛,你先起来等我找良医给你治完病后,你再谢我不迟。”虞蓉强行将跪在地上的李如梦扶起。 她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世间普通人真的是太艰难了,一句话就能让活生生的人跪在她面前。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所以为了苟活下去,她必须要不断强大自己。 周景深目睹虞蓉毫不犹豫地应下帮苏瑶寻医的事,心中的敬佩与好感如潮水般翻涌。 在这利益至上、人心复杂的世间,她的善良纯粹就像黑暗里的一束光,照亮了他心底的角落。 他走到虞蓉身边,声音温和且坚定:“蓉儿,你这份善良实在难得,我由衷地佩服。” 顿了顿,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如梦,接着说道:“李娘子,你放心,这寻医问药的费用,我一力承担。你只管安心养病,莫要再忧心钱财之事。” 李如梦听闻,原本黯淡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忙不迭地向周景深磕头致谢。 周景深微微侧身避开,目光再次落回虞蓉身上,眼中满是欣赏与倾慕,仿佛在这一刻,世间万物都不及她分毫。 几日后,虞蓉便领着假扮的苏神医来到了“春风楼”,那位“苏神医”假模假样的按照虞蓉指导给李如梦望闻问切后,开出了中药以及那瓶至关重要的眼药水。 李如梦都是对着他俩千恩万谢,虞蓉害怕露馅赶忙带着“苏神医”离开了百花楼。 一出百花楼,杨子轩鬓角的白胡子就翘起边儿,他一脸不解的看着虞蓉,“怎么今天又想着让我来扮苏神医?这以前不是玉阶的活儿?” 虞蓉摇了摇头,“那小子好好读书就是了,今天还要多谢子轩你。” “哦,这倒没什么,毕竟我又不像玉阶那般用心读书,不过你怎么会认识这花魁娘子。” 虞蓉脑袋转的极快,将周景生邀她单独划船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杨子轩不是跟木头,立刻听出他俩有什么道道。 “嘿,虞娘子上回还给我说,什么?现在一心只在赚钱上,原来是嫌弃我杨某人介绍的人不到位啊。” “不敢不敢,和周公子也是偶然看对了眼。”虞蓉故意这么说。 两个人就这么说话间,来到朱雀大道,里面就遇到怀中抱着书籍的徐清风。 徐清风看到自己好友替他假扮苏神医,眼中一片暗淡。 原来嫂嫂真的不需要自己了。 杨子轩不知情更是火上浇油的告诉她和周景深的事。 “玉阶你来的正好,今晚可以让你嫂嫂请我们喝酒了,她和周公子快成了!” 那句话刺痛了徐清风的心,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凉薄的笑。 “呵…那倒是要恭喜嫂嫂了。” 虞蓉自然听出他话中的别扭,只是装作听不见,厚着脸皮继续说:“是啊,是得好好喝顿酒,清风你也一同来吧,就当为我提前道喜了。” 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微微摇头,艰涩开口:“我…我不便前往。” 顿了顿,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又挤出几个字:“你们玩得开心,也祝贺你和周公子。” 说罢,他别过头,不敢再看虞蓉的眼睛,冬日的暖阳洒在他身上,却映出一抹落寞孤寂的影子,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与她之间,似已隔着万水千山 。 “奇怪,怎么感觉玉阶离开时的那么悲凉?”杨子轩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075 踢馆醉仙楼 虞蓉只当没有听见,继续对杨子轩道:“今日周公子也在忙,要不等改日一同邀你喝酒。” 杨子轩点头应允:“还是你考虑周到,不然我们孤男寡女的实在不方便。”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虞蓉见天色不早了,主动结束聊天,她慢悠悠地走回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越来越慢了,似乎并不着急回家。 主要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徐清风。 尤其是他今天落寞的背影,也着实让她心跳加速,这种情况是和周景深待在一起时,从未有的。 她明白,徐清风对她来说,肯定是特别的存在。 可惜,世人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就连她自己都过不了自己的这一关。 当她脚迈过门槛,就看到院落黢黑一片,东南角原本应该亮起的烛火也是寂静一片,她的担心多余了,徐清风应该是回到书院去了。 翌日,难得一个好天气,周景深又邀她去寺庙祈福,她发现这个人看似不着调,每次约她都是规规矩矩的,所以也就是欣然赴约。 寺内,古木参天,梵音阵阵。虞蓉虔诚跪地,双手合十,闭眼默默许愿,神情专注而庄重。周景深在旁,目光始终落在虞蓉身上,满是温柔。待虞蓉起身,两人步出寺庙,周景深好奇问道:“姑娘方才许了何愿,可否告知周某?” 虞蓉俏皮一笑,眨眨眼道:“心愿说出来可就不灵啦,暂不告诉你。” 正说着,一个孩童从旁跌跌撞撞朝虞蓉奔来,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上。 虞蓉躲避不及,面露惊慌。千钧一发之际,周景深猛地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虞蓉。“砰”的一声,孩童直直撞在周景深身上,周景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 虞蓉忙扶住周景深,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待看清周景深手臂瞬间青紫一片,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周景深却满不在乎,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笑容:“我无碍,只要你安然无恙便好。” 虞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涩,不过是一句关心,他竟如此满足,若自己真能倾心于他,该多好,可感情之事,终究勉强不得。 “这就是名动全城的八宝葫芦鸭?”紫衣男子掷下银箸,傲慢的大声怒斥道,惊得满堂食客噤声。他用纸扇随意将面前的八宝鸭盘子推开,琥珀色酱汁顺着鸭腹裂缝缓缓渗出,“鸭皮泛青,火候过了半刻,糯米夹生,定是没拿冰水冰镇过,最可笑的是这雕工这种学徒半的技艺,也敢端上桌?” 这一番砸场子的话,就算是放在其他酒楼也是被赶出去的。 虞蓉按住气得发抖的伙计,葱白指尖挑起那碟酱汁。 “客官看起来不像本地人,第一次来我们酒楼还能点评的头头是道,可尝得出这酱里多了什么?”她忽然将瓷碟举到男子面前,笑的很随和。 男子随手一抹,仅仅看了一眼后,嗤笑着抽出雪帕擦手:“陈皮三年份的,八角是川南货,豆蔻...”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夺过瓷碟深嗅,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你加了酱油?” “是我自酿的酱油。”虞蓉承认了,“虽然是第一次酿造的酱油,但那酱油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年份虽短但里面带着冷香。” 满堂响起抽气声。有老饕偷偷蘸了酱汁品味,方才刻薄挑剔的男人此刻却像被掐住喉咙,死死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仿佛在看两方高手斗法。 “雕虫小技。”他突然摔碎瓷碟,根本看不起虞蓉这点本事,“三日后正午,带着你的破坛子到福来大酒楼,若不敢应战,我就把'天下第一味'的匾额劈了当柴烧!” 好狂的口气,这醉仙楼可是周家的产业,虽说是他家不起眼的产业之一,可就连当地知府都不敢随意摘下这牌匾。 听说这牌匾还是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的六王爷亲自提笔赐予的,不过也侧面说明这紫衣男子背后肯定有撑腰的,福大酒楼来头也不简单,似乎是和六王爷政党不一的十一王爷的产业。 虞蓉没有立刻应战,反倒等周景深过来。 他扫视了那上门踢馆的紫衣男子,一眼就看到他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做的,这种料子一般都是进贡给宫里的,紫衣男子却拿到了,看来这人不简单。 “不知我们厨娘做错了什么?得罪这位贵客?” 紫衣男人见周景深来了,才自我介绍道:“我梁瑞,江南人氏,祖上三代皆是御厨,想必这位公子应该听过我的大名吧。” 周景深眉头微蹙,很快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梁氏后人,久仰大名,只是大厨犯不着和我们斗气吧,虽说虞娘子口碑不错,我们也只是在绥阳城小打小闹而已,还请您高抬贵手,看在我周家几分薄面。” 他这番话说的挺有水平,先是夸奖了梁瑞的出身,又不找痕迹将虞蓉划到自己名下,意思是这人是他罩的。 梁瑞也思索一下,口气客气多了,对着周景深拱了拱手:“不敢,其实我梁某只是对她的厨艺产生质疑,并不是为了得罪周家所来,技艺切磋总是可以的吧?你说呢,周公子。” “还是说周公子对自家厨娘没有信心?” 显然这个梁瑞也是有备而来,把周景深和虞蓉架在火上烤,让他们今天非要答应不可。 周景深回头看了看虞蓉,虞蓉也不带怯懦,直接点了点头。 “罢了,既然梁大厨不服气,那我们醉仙楼也没什么好怕的,那就约定三日后来比试一场,不过我这个东道主,要求两个,第一个就是公开这场厨艺比试,第二个场地设置在我们醉仙楼,否则就别怪周某不答应了。” 梁瑞见他同意了,难按心中窃喜,一脸自负道:“这两个要求当然可以了,免得旁人会说我梁瑞这么大一个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 显然他根本没有把虞蓉放在眼中。 076 拿不出手的礼物 等目光无人的梁瑞走后,虞蓉才松了一口气,可周围的人都替她捏一把汗。 ‘我听说那位梁大厨可是横扫江南酒楼的大厨,一连砸了十几家大酒楼的招牌,好像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哀嚎。’ ‘是啊,虽然我们吃虞娘子的菜肴是觉得极好的,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要不,虞娘子你追出去道歉吧,或许人家看到你是个娇美的小娘子心一软...' 虞蓉不由得头大,难怪是小说世界,群众们的心智还停留在反派会为她这个小炮灰的美貌折腰,这不是搞笑吗? 说实话她现在心里也没底,不过认怂向来不是她的做事方法。 这时,周景深缓缓朝她走来,“相信蓉娘子可以的。” 对外,周景深答应她还是和之前的称呼一样,毕竟他们相处也只是私下的,虞蓉并没有下定决心要他在一起。 虞蓉也跟着重重点头,“我也相信我可以的。” 就算是输了,也准备临阵脱逃好。 虞蓉独自回到后厨房,在路上那声熟悉的电子音又恰如其分的到来。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记忆调味粉。】 紧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调味盒子就落在她手中,她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和盐巴一样的白色粉末,低头细细嗅了嗅发现也没有什么特别味道。 不过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起码不会让她输的太惨了。 ..... 铅灰色的天压向大地,细碎的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飘落,为整个书院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薄纱。风裹挟着寒意,呼啸着穿过斑驳的廊柱,吹得院中的枯树枝桠嘎吱作响,更添几分清冷孤寂。 虞蓉怀揣着精心准备的棉鞋,顶着风雪匆匆赶到书院。她的发丝被雪花浸湿,几缕凌乱地贴在冻得通红的脸颊上。 在书斋一隅找到了杨子轩,虞蓉略带羞涩地递上包裹,轻声说道:“这是给你和他做的,天儿冷,你们别冻着。” 杨子轩打开包裹,看到那双皂靴,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咧到耳根:“这手艺,真是绝了!漂亮又结实,我可太喜欢了!” “恐怕是你心疼玉阶,才捎带脚给我做的吧?” 面对着杨子轩的直白,虞蓉连忙摇头想要否认。 正说着,徐清风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裹着一件崭新的墨色大氅,似夜幕低垂,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这大氅一看就价值不菲,是顶级的狐皮为里,柔软又厚实,外层则用上好的织锦制成。 怕是这么一件大氅,绥阳城就没有几个人能拿得出手的。 苏瑶跟在他身后,双颊绯红,眼中满是爱意。 虞蓉瞬间僵住,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皂靴上,原本觉得饱含心意的礼物,此刻却显得如此简陋。 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泛白,尴尬与失落涌上心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呼呼的风声似乎都在嘲笑她的窘迫,窗外的雪花飘落在她的肩头,寒意直沁心底 。 就在她满心尴尬,手足无措之时。 徐清风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看向虞蓉,“听闻三日后你要参加厨师大赛,准备得如何了?” 虞蓉一怔,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硬着头皮扯出一丝笑容,故作镇定道:“放心,都准备好了。”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内心此刻慌得如同惊弓之鸟,毫无底气。 苏瑶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轻轻蹙眉,看向她说道:“蓉儿姐可要小心,这次来踢馆的大厨可厉害了。我父亲曾有幸吃过他家做的皇家宴席,那滋味,至今都念念不忘,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呐。” 虞蓉觉得自己和他们这些人格格不入,为了避免更加尴尬,借口要准备厨师大赛,就悄然离开了书院。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徐清风落寞的看着地上的落雪,苏瑶察觉到他的不快,立刻又撒娇道:“玉阶,你今日就不读书了,陪我亭中赏雪可好?” “好。”徐清风不忍拒绝她的一片丹心。 后厨中,烟火腾腾,弥漫着浓郁的食物的香气,虞蓉就像是一颗不知疲倦的陀螺,从晨曦微露到暮色沉沉,每一次挥起锅铲都带着必胜的决心。 她的发丝早就被汗水浸湿,一缕缕的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围裙上都是油污和水渍,可她浑然不知,眼中只有炉灶上那两口不断翻滚食材的铁锅。 而虞蓉的系统也像是被她真诚打动,不再吝啬。每日清晨,当她独自踏入后厨,立刻给她发放新的厨房法宝,今天的是一把快如闪电的菜刀,虞蓉拿在手中试了试,刀柄十分贴合手掌,又拿起一颗滚圆的白菜,轻轻一挥,食材便如雪花般纷纷落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很好,这把菜刀她很满意,虞蓉又随意一瞥看到案板上另一把不输自己手上的那把菜刀。 那把菜刀还是徐清风送给她的,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 想到那日见到他笨拙拿起菜刀朝她走来,她竟然以为徐清风要杀了她,闹了好大一个乌龙。 现在两个人渐行渐远,就连这种乌龙事件也不再有。 虞蓉心里微微一暗淡,很快又被两日后的厨师大赛点燃心中的火。 她要好好干,不能给自己和醉仙楼丢脸。 她甩了甩头,就将刚刚的胡思乱想甩到九霄云外。 接下来的两日,虞蓉每天都被系统奖励各种好用的厨房法宝,有可以控制火候的神奇柴火,还有失传已久的古方菜谱。 这下她更加有信心了,就算她现在比不上梁氏大厨,起码也不会差太远。 ...... 巳时二刻,醉仙楼三层的朱漆栏杆按时垂下十丈红绸,在一阵鞭炮的“噼里啪啦”声后,老周主动敲响了锣鼓,郑重对围着水泄不通的百姓们道:“今日就是醉仙楼的厨娘虞娘子和来福楼的梁大厨的切磋之日,我们保证这场比赛公平公正,评委是来自于数十个大酒楼的掌柜的,三道菜定输赢,子时之前决胜负。” 大家都对这场厨师大赛拭目以待,更有好事者直接当场押起注了,只不过虞蓉的赔率更高一些。 077 比赛 ‘我赌那小娘子肯定是大败梁大厨手下,毕竟咱们绥阳城不过是个小城,哪里和江南御厨世家的比赛,多新鲜。’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好歹是家乡人,我还是压了虞娘子五百文,我相信她肯定能赢了那厮。’ ‘哈哈哈,那你五百文就准备打水漂...’ 围观的百姓都对这场赛事倍感关注,毕竟是醉仙楼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若是虞蓉真的输了比赛,那折损的是醉仙楼的百年声誉,可赢得概率确实不高,对方可是横扫江南那一片的大厨,实力不可小觑。 虞蓉戴上洁白的围裙,头发也拢进帽子里,这一套服饰是仿造现代的厨师服,为了给众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反观梁瑞那边,手上还带着那日硕大的白玉扳指,脸上带着淡淡的不屑,似乎在说,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虞蓉不理他,到了时辰后直径走进自己所在的天字号厨房,醉仙楼有两个厨房,天字号和地字号,隔了一堵墙的距离,往日虞蓉也在天字号厨房做工,地势上的优势她占了,不过她也没有掉以轻心,依旧按照往日那边起锅,擦拭菜刀,检查食材调料等。 等到一切确认无误的时候,她熟练于心站在菜板前。 第一道比试的是“甜”。 她听到隔壁的地字号厨房传来整齐的切剁声,她也不慌不忙的将新鲜的蜂蜜倒入糖浆,琥珀色胶质在铁锅里翻腾,渐渐凝固成剔透的枫叶状,甜香中竟然带着一股雨后青竹的气息。 虞蓉继续缓缓拿着木勺轻轻在锅中搅动,随着搅动,锅中渐渐泛起金色的涟漪,就好像童年吃的麦芽糖。 这道甜品最主要的两样就是糖度的调配和火候掌握,火候因为有系统赠送的木材可以自动匹配最佳温度,但糖度的拿捏还是需要功夫的。 虞蓉反复多次多次搅动那锅金黄色的糖浆,直到调配出最佳口味,她才收火,咕噜冒泡的糖浆慢慢平静下来。 她不慌不忙的将这些糖浆轻轻倾斜瓶身,糖浆如一缕金色溪流,缓缓流入装满白色软糯的山药上,周围还点缀了通红的小野果,甚至还拉出丝丝缕缕的糖丝,虞蓉更趁着糖浆未完全凝固的时候,拿出筷子给它定型。 很快第一道‘金丝万缕’甜品就做好了。 “居然是冰糖肘子对拔丝山药,”评判的老者对虞蓉的菜并不抱希望,可当他拿出银匙尝了一口虞蓉做的甜点后,他的眼睛立刻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这口味甜而不腻,山药的软糯和琥珀糖的拔丝居然融合的刚刚好,还有那不知名的小野果更是让这道菜有着亲切的儿时记忆。 他想起儿时母亲背着他在山林里寻觅野菜时,为了哄他特意摘下的野果,小小的,汁水很足,那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母亲总是让他多吃点。 这份记忆是弥足珍贵的,哪怕他现在拥有了很多财富,吃过很多山珍海味,可再也找寻不到那质朴温暖的口味。 反观那倒冰糖肘子,太过于华丽,无论是卖相还是成品,虽然口味极佳,但毫无新意,或许没见过世面的普通百姓觉得很珍贵,但在他这里中规中矩。 于是,以老者为核心的品味很快给出了评判。 第一道菜,虞蓉胜。 “这不可能!她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梁瑞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视,大声吼道,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众人闻言,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小声议论起来。 “我要求与她置换厨房,不然第二道我就不比了。”梁瑞紧接着提出无理要求。众人皆觉荒谬,这场比赛筹备许久,厨房器具、食材准备都是按照规定而来,临时置换厨房,既不合规矩,也对虞蓉不公平。 然而,虞蓉却神色平静,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她的声音虽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梁瑞一听虞蓉 同意了,立刻来到天字号厨房,虞蓉还来不及将系统赠送的用具带走,就被梁瑞赶了出去,为了不让他发现这些东西的奥妙,虞蓉只能忍痛将菜刀和调味品扔进隔壁正在烧火的炉灶。 噼里啪啦的烧火声引起了梁瑞的怀疑。 “虞娘子你往炉灶里丢了什么东西?” “只是一些废弃木材,梁公子。”虞蓉面不改色的对着他说谎。 “来人,给我把火扑灭了!”梁瑞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立刻让手下拿水过来浇灭烧的通红的炉灶。 虞蓉眼睛都睁大了,心想着这下完了,万一被梁瑞发现这些东西不同于市面上其他的菜刀,那自己可是百口莫辩。 “噗”一声,一盆冷水就浇灭了炉灶下的火,下一秒钟他手下的人就拿着火钳子在里面翻找。 虞蓉的小心脏都“扑通扑通”快跳过头了,她攥紧自己的衣角,心里一个劲祈祷,希望捞出的菜刀不要再有特殊效果了。 结果,让虞蓉没想到的是,那菜刀和调味品就像是蒸发一样,连根渣都没留下,只剩下烧的黢黑的木头。 虞蓉忍不住笑出声,“梁公子未免太高看我了,我还有什么法宝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厨娘。” “哼,还不赶紧去你的地字号厨房!”梁瑞显然是对她很不耐烦。 虞蓉哼唱着小曲,优哉游哉的走出了厨房,可刚出厨房门,她的小腿肚子都软了一截。 妈呀,那可是差点被人抓到的“作弊现场”。 她现在的技术没有系统那些东西加持,还能赢比赛吗? 第二道考验的是鲜味。 虞蓉走向临时置换的厨房,她决定做一道蟹味豆腐。 冬日螃蟹并不好找,但好在虞蓉平时和商贩打交道多,有户渔民专程给她留了自家养的肥蟹,她伸手从水缸里捞出两只螃蟹,螃蟹张牙舞爪,外壳青黑泛光,透着十足的鲜活劲儿。 她熟练的拆了螃蟹后,取出鲜嫩的蟹肉和金黄的蟹黄放置一旁,她又将细嫩的豆腐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并不着急下入锅中,而是放在加了温水的盐水中浸泡了一会儿。 ...... 在小厮紧张的催促下,虞蓉才将锅中热气腾腾的蟹黄豆腐倒入白盘中,她看着小厮离开的背影,心中也也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这时,梁瑞朝着她大摇大摆的走过来,眼中依旧带着瞧不起人的神情,“虞娘子这把可有信心胜我?” “自然是有的。” 这道蟹黄豆腐虽然不是她的最拿手菜,但也至少做了有几十遍,不少客人都冲着她这道菜慕名而来。 然而小厮带回来的消息让她心凉一般,这二场她输给梁瑞了。 078 他要干什么? “你说什么?我输了?”虞蓉像是不可置信的又朝小厮确认一遍。 “是的,虞娘子,在场十位评委,只有三位选择您的蟹黄豆腐,其他人都选择梁大厨的清蒸鲈鱼。” 梁瑞听完小厮的话,笑的更加猖狂了,“哈哈哈...看到了吗?第一场你也是只是以微弱的优势赢我,第二场直接不堪一击,虞娘子我劝你赶紧认输吧,不然浪费彼此的时间。” 虞蓉面对他的挑衅,微微握紧拳头,“这才是第二场,我们现在是一胜一负打个平手,凭什么我要认输!” 梁瑞倪她一眼,冷笑道:“那就拭目以待了,看看虞娘子是否还有第一场的运气。” 说罢,他便嚣张走出地字号的厨房。 小厮都替虞蓉捏一把汗,“虞娘子不得不说这位梁大厨确实实力斐然,其实你现在退出比赛也没关系,至少保留了醉仙楼的名声。” 要退出吗? 虞蓉有些犹豫了,如果现在退出,确实不失为一个体面的法子,无非就是在私下朝梁瑞低个头而已。 可退出后,对自己的自信可是不小的打击,她一直以为傲的厨艺居然这么不堪。 “不,我不退出,继续比赛。” 小厮见虞蓉如此坚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那行,第三道菜评委们没有给出什么要求,只要求你们做出自己最拿手的菜,也不限制时间。” “好。” 小厮走后,虞蓉就盯着面前那口黑锅发呆,她在想自己做什么菜才能赢了梁瑞。 过了一会儿,她眼神坚定的站在灶台边,心中有了主意,那就是做那道她最擅长的西红柿炒鸡蛋。 当她搅动着碗里新鲜的蛋液时,一旁的小厮看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问道:“虞娘子你当真要做这道菜吗?” 虞蓉面色平静的点点头,并示意小厮无需多言。 金黄的蛋液被放入烧热的油锅中, “刺啦”一声,蛋液迅速变得金黄焦脆,香味也随着飘散出来,随后她将煎好的鸡蛋盛出来,锅中留有少许油,放入新鲜切好的西红柿,反复在锅中炒,直到出鲜红的汁水后,才放入鸡蛋。 大火收汁后,她才放入调料和嫩绿的葱花,随后盛入盘中。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两炷香的时间,小厮扯了扯嘴角,“虞娘子,那我上菜了去了。” “辛苦你了。”虞蓉淡淡道。 两道菜就这么被同时摆到评委面前,梁瑞做的是花雕神仙鸡,那正是江南名菜之一,反观虞蓉的西红柿炒鸡蛋,简直天上地下。 评委们看到虞蓉的菜,不禁皱眉。 这西红柿炒蛋确实是虞蓉的拿手菜,可做法实在太简单了,怎么能作为拿手菜摆在最后一道压轴菜呢? 围观百姓也炸开了锅,纷纷吐槽。 ‘这明显就是想输不想赢。’ ‘哎,虞蓉你还我五百文!’ ‘输钱还丢人,这虞蓉恐怕是不想再醉仙楼混下去了,啧啧!’ 但当评委们将信将疑地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瞬间被那浓郁醇厚的味道征服。鸡蛋的香,西红柿的爽口,完美融合,口感丰富又温暖人心。 原本不屑的表情瞬间转为惊喜,连连点头,给出了高分。 在小厮的目瞪口呆下,虞蓉靠着这道菜成功翻盘赢得了这场比赛。 梁瑞本来不服气,认为醉仙楼买通了评委,闹着要重新评价,可当他亲自尝了虞蓉做的这道西红柿炒蛋,才闭上嘴。 自己那道菜复杂又华丽,但论味道确实不如虞蓉做的返璞归真,最简单的食材却做出了最让人舒适的味道。 “原来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喃喃自语道,随后冲着虞蓉所在方向拱了拱手,“是在下输了,心服口服。” 周围爆发出雷鸣的尖叫和掌声,全都是对虞蓉厨艺的折服。 人群中,徐清风偷偷望着虞蓉,心中如释重负。 好在她赢了,也不亏他为她偷偷溜出来。 他正准备从悄悄离去,就被周景深叫住:“徐公子你也来了,别走啊,我为蓉儿准备了庆功宴,你也一起来吧。” 推辞的话语就在嘴边,可徐清风却神不知鬼不觉的答应了。 ...... 宴席上周景深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频频向宾客敬酒,虽然没有明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大家都看出来了,他在宣告自己的身份。 当他走到徐清风面前,端起酒杯说道:“徐公子,今日我蓉儿拔得头筹,你可要与我同饮一杯。” 徐清风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强忍着内心的酸涩,接过酒杯,仰头便是一大口。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他本就不胜酒力,瞬间脸颊泛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虞蓉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动静,见此情景,急忙快步走来,伸手拦住徐清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柔声道:“清风不胜酒力,这杯我替他喝。”说罢,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景深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替另一个男人挡酒,心里很不是滋味。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觊觎? 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徐清风望着虞蓉,心中涌起一阵惊喜,仿佛黑暗中照进了一束光。可还没等他细细品味这份喜悦, 虞蓉却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神色平静地解释道:“怎么这么看我啊,别误会,我只是以嫂嫂的身份,替清风挡这杯酒罢了。” 徐清风只觉如坠冰窖,满心的欢喜瞬间破碎。他望着虞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夜已深,虞蓉借口明日还有生意上的事要处理,就先一步离开宴席。 刚走出醉仙楼没多久,徐清风便追上她。 “嫂嫂,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虞蓉诧异的回头看他,“没有,清风你是不是喝醉酒了?” 徐清风见虞蓉要走,不知哪来的勇气,几步上前,将她慢慢逼至角落。 虞蓉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心猛地一紧,慌乱地抬眸望向徐清风。只见他平日里清冷的双眸此刻满是复杂情绪,呼吸也有些急促。 虞蓉脑袋里瞬间炸开了锅,脸颊迅速升温,暗自思忖:他…他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要越轨?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 079 她只是他的路人甲 “清风...你想做什么?”虞蓉忍不住脱口而出。 徐清风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暖手炉塞给她。 “那日你送的鞋我收到了,礼尚往来。” 哦,原来是因为那双鞋。 还以为他干什么呢,吓她一跳。 “我给你叫了马车,一会儿马夫会送你到家,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虞蓉听到这句他不回去了,心里还是有些淡淡失落。 “那感情好,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倒是自在了,你好好去书院念书吧。” “我明日一早要陪苏瑶去城外一趟,这几日都不在家里,你锁好门。” 原来是陪苏瑶... 她眉头微柠,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明明剧情按照她想要的发展继续下去了,可她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这段日子,他们见面几乎没有。 他好像刻意躲着她。 虞蓉微微攥紧衣角,无语的笑了一声。 要躲也是她这个炮灰女配躲吧,他一个大男人躲什么? ..... 春日的暖阳轻柔地洒落在蜿蜒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车轮吱呀作响,惊起路边几缕尘埃。车内,徐清风和苏瑶相对而坐。 苏瑶脸颊泛着淡淡红晕,贝齿轻咬下唇,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对面的徐清风。她莲步轻移,玉手如柔荑般拿起一旁精致食盒中的水果,声音娇柔:“公子,这是我一早备好的水果,清甜可口,您快尝尝。”说着,便将水果递向徐清风。 徐清风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接过水果后,局促地低声道:“多谢苏姑娘。” 苏瑶见他这般,心中暗喜,又凑近了几分,关切问道:“公子赶了这么久的路,可觉得累了?若是乏了,可在这软榻上靠一靠。” 徐清风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慌乱地落在自己的靴子上,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人的距离,“路上若是累了,苏姑娘可以闭目养神一会儿。” 说完,他像是逃避般,主动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苏瑶望着他那线条刚硬又不失俊朗的侧脸,只觉心跳如鼓。 她轻抿嘴角,按捺住内心的雀跃,像只偷腥的小猫,悄悄打量着徐清风,心中暗自想着,今日与公子独处,定是上天赐予的好机会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苏瑶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慌乱间,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稳住身体,却不偏不倚地抓住了徐清风的衣袖。“啊!”苏瑶轻呼出声,脸上瞬间涌起一阵滚烫的羞意。 徐清风猛地睁开双眼,原本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慌乱与窘迫。他急忙坐直身子,试图帮苏瑶稳住身形,却又因男女有别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尴尬地说道:“苏姑娘,你……你没事吧?” 苏瑶低垂着头,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声音细若蚊蝇:“对……对不起,公子,是我失态了。”话虽如此,她却舍不得立刻松开徐清风的衣袖,手指微微攥紧,似是贪恋这片刻的接触。 徐清风的耳根也微微泛红,他轻轻抽回衣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无妨,想来是道路崎岖所致。”说完,他往角落里又挪了挪,与苏瑶保持着更远的距离。 马车再度恢复平稳,可苏瑶的心却依旧跳个不停。她悄悄抬眸,看向徐清风,见他一脸严肃地盯着车帘,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失落。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心中暗暗盘算着。 她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公子,听闻此次前往的隔壁城,近日有一场盛大的诗会。城中才子佳人齐聚,若是公子能在诗会上一展风采,定能声名远扬。” 徐清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礼貌地回应:“苏姑娘好意,心领了。只是在下此番前去,只为卖画,对诗会并无兴趣。” 苏瑶却不气馁,继续说道:“玉阶你才华横溢,画作精妙绝伦,若能在诗会中以画会友,说不定还能结识不少志同道合之人,对玉阶你的画艺也定会有所助益。” 徐清风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在下作画,只为银钱,不求他人认可。”说罢,他又闭上双眼,不再理会苏瑶。 苏瑶气鼓鼓的鼓起嘴,但又无可奈何。 熙熙攘攘的市井街道,叫卖声此起彼伏。徐清风和苏瑶摆开画摊,将一幅幅画作在阳光下铺展开来,墨香与色彩交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踱步而来,他身着锦缎华服,腰间玉佩随着步伐晃悠。富商眯着眼,随意翻看着画作,嘴角泛起一抹不屑,“就这画,线条松散,配色俗套,也敢拿出来卖?依我看,十两银子都嫌多。” 周围人闻言,也开始窃窃私语,投来质疑的目光。 苏瑶心中恼怒,美目一瞪,计上心来。她挺直腰杆,佯装成路过的买家,莲步轻移至富商身旁,娇斥道:“你这富商懂什么!此画意境悠远,笔法细腻,分明是难得的佳作。我出二百两,这画我要了。” 富商一听,被她这抢风头的模样激怒,冷哼一声:“哼,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跟我争?我出三百两!” 苏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继续加价:“我出三百五十两 ,这画我势在必得。”富商脸涨得通红,财大气粗地吼道:“四百两!不能再多了!” 苏瑶见目的达成,便掩嘴轻笑,“罢了罢了,就让给你吧。” 交易达成,富商得意洋洋地拿着画离开。徐清风望向苏瑶,眼中满是感激,“苏姑娘此番相助,我感激不尽。” 苏瑶眨眨眼睛,嘴角上扬,带着几分俏皮:“那公子打算如何谢我呀?” 徐清风微微一愣,还未开口,苏瑶便接着说:“不如公子陪我去首饰店挑支钗子吧。” 一提到钗子,苏瑶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涩。 她怎能忘记,徐清风曾送给她一支精美金钗,那画面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间。如今,她就是想让徐清风陪着自己选钗,好似这样就能弥补心中的遗憾。 “行,我便送苏姑娘一支,就当是谢礼了。” 080 吴美娘闹离家 就在他们两个人逛街的时候,徐清风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居然是他失踪多年的哥哥,他连续眨巴了很多下眼睛,发现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苏姑娘,你先进首饰铺看看,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心急如焚,脚下生风,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熟悉的背影,丝毫没有注意到苏瑶脸上逐渐浮现的失落。 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哥,哥!” 那道身影却似是没有听见,脚步匆匆,很快便拐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 苏瑶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紧咬下唇。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这个徐清风,怎么说走就走!” 可周围人来人往,没人在意她的小情绪。 另一边,在饮子铺里,虞蓉正挽着袖子,在热气腾腾的灶台前忙碌着。她手法娴熟地将各种茶叶和配料放入锅中,精心熬煮着名妓订下的饮子。浓郁的茶香弥漫在整个铺子,让人闻之欲醉。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柳宗满脸阴沉地闯了进来。他一进门,便大声嚷嚷道:“你还在这儿安心熬饮子呢!你可知道徐清风那小子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好事?” 虞蓉手中的动作一顿,眉头轻皱,疑惑地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柳宗添油加醋地说道:“我刚刚亲眼看见他和一个女子在街上有说有笑,那女子还亲昵地拉着他的手,两人一起去了首饰店,看那样子他都无心去读书了,沉醉在温柔美人香。” 虞蓉自然不相信柳宗的话。 虽然徐清风现在和苏瑶关系变得很密切,但是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忘记自己的初心。 “那好说呀,如果小叔子真的想娶亲我便给他准备好聘礼,只是我不知道这也是我们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柳宗竟然不知道这虞蓉心胸竟如此宽厚,对那个没有半点血缘的徐清风如此好! 他眼中的嫉妒如汹涌的暗流,在想到徐清风时,瞬间翻涌成惊涛骇浪。他的双拳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空气攥碎。 “蓉儿,你怎么就不能明白我的心?我还不是为你好。” 硬的来不了,他只能来软的。 “让一让,柳公子我真的要忙了。”虞蓉直接无视柳宗,仿佛他是一堵墙。 吴美娘是平日里娇滴滴、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女人,此刻她正满脸怒容,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刚摔在地上、缺了口的陶盆,碎瓷片在她脚边散落一地。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啦!”吴美娘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尖锐得能划破空气。平日里精心描绘的妆容此刻也因愤怒而有些花了,显得格外狰狞。 “天天不是砍柴就是做饭,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到你们家来干这些粗活!” 说着,她狠狠一脚踢开脚边的柴禾,柴禾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时,虞航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地走进家门,手里还拿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吴美娘一瞧见他,怒火更是噌地一下往上冒。 “你还有脸回来!”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自家相公的衣领,“天天在外面招猫逗狗,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就一点都不操心?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本以为嫁过你家是来享福的,谁知没几天你娘就犯了那种恶事,让我在邻里间抬不起头!” 虞航被她揪得有些喘不过气,脸上一阵慌乱,但很快又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伸手去掰自己媳妇的手:“你松开,松开!我能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让娘出事的。” “还不是怪虞蓉,都怪她!不然咱们现在受苦受累的肯定不是你呀,你要怪就骂我那白眼狼姐姐!” 吴美娘气得浑身发抖,松开他后,“那行,不管你怎么说,这家没有婆婆也就算了,反正我不伺候你们爷俩,你们看是给我买丫鬟婆子也好,还是纳妾也罢,反正我不会再做饭了!” 虞航一听这话又立刻怂下来了,“美娘,家里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现在每天我在外东奔西跑,能供应上家里吃食都不错,哪儿还有多余的钱请佣人。” “你爱请不请,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吴美娘紧接着,她大步迈向门口,一把拽开门,用力甩出去,“砰”的巨响震得门框都晃了晃,随后身影消失在门外。 虞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颤,手里的水烟袋差点掉落。他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回过神来,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蹲在地上。 他把水烟袋凑到嘴边,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吐出,模糊了他郁闷的神情。 有这么过了好几日,吴美娘依旧没回来,他只能一路打听,总算寻到媳妇娘家。一进院门,他就瞧见媳妇穿着崭新的绫罗绸缎,头上金钗闪烁,正坐在院子里悠闲地嗑着瓜子,面色红润,哪还有在自家时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忙不迭地走上前,满脸堆笑,腰弯得像虾米,带着几分讨好说:“媳妇,跟我回家吧,家里没你真不行。” 媳妇抬眼瞥他一下,不耐烦地翻个白眼,往旁边挪了挪,嫌弃道:“离我远点,我才不回那破家,累死累活还没好日子过。” 虞航一听,急得直搓手,伸手就去拉吴美娘的胳膊,哀求道:“媳妇,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家里活儿我多干,你就跟我回去吧。” “你做梦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你回去了!” 两人正拉扯着,突然一声怒喝传来:“放开她!” 只见柳宗从屋外大步跨出,站到虞航面前,像一堵墙般将他和吴美娘隔开。 柳宗身着华服指着虞航的鼻子训斥:“你这般窝囊,怎配让她跟你回去吃苦!” 虞航被这气势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再看自己媳妇,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地望着柳宗,小鸟依人般躲在他身后。 他心里好不是个滋味,暗骂道:好一个见异思迁的贱人! “柳公子出现太及时,不然我定要被他掳回家当牛做马!小女…小女这是感激不尽。” 阳光洒下,柳宗身形高大,衬得虞航愈发矮小。 081 狗血奸情 虞航看到这一幕,只觉五雷轰顶,脑袋“嗡”的一声,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美娘!”他大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一把扯住吴美娘的衣袖,怒声吼道:“跟我回家!” 柳宗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抬腿,一脚踹在虞航胸口。 虞航本就身形单薄,哪经得起这一脚,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出数尺,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惊得一旁花丛里的几只夜鸟“扑棱棱”地飞起,发出尖锐的叫声。 “你敢动我?”虞航红着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嘴角的血迹,挥舞着拳头就朝他扑去。可他实在太过弱小,还没碰到柳宗,就被对方一个擒拿手按倒在地。 柳宗骑在他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此时,一阵冷风吹过,吹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 “啊!”虞航痛苦地惨叫,双手徒劳地想要抵挡,可根本无济于事。不一会儿,他便鼻青脸肿,脸上满是淤青和血迹,模样狼狈至极。 “别打了,我求你,别打了…”虞航终于支撑不住,带着哭腔求饶。柳宗这才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满脸不屑。 虞航挣扎着爬起身,脚步踉跄,看了一眼吴美娘,谁知那女人全程看都没看一眼他,他眼中满是失望,而后灰溜溜地离开了这让他蒙羞的吴家。 第二日虞航顶着一脸的淤青,那模样滑稽又狼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脚步匆匆,迈进醉仙楼,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柜台后算账的虞蓉。 “姐!”虞航扯着嗓子喊道,快步凑到虞蓉跟前。 虞蓉闻声抬眸,瞧见虞航这副尊容,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没好气地说道:“你又跟谁打架了?莫不是又喝酒滋事去了?” 虞航一听这话,满心委屈“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眼眶泛红,大声抱怨道:“姐,我哪是喝酒闹事啊!是那柳宗,他…他和我媳妇儿有奸情!我昨天去找我媳妇儿,正好撞见他俩在一块儿,我想带她回家,那柳宗二话不说,上来就一脚把我踹倒,还把我狠狠揍了一顿!姐,你可得管管,他凭啥动我的老婆!”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昨天挨打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十分夸张。 虞蓉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了虞航一番,随后微微眯起眼,睨了他一眼,从柜台下摸出一个药膏,随手丢给虞航,冷冷道:“钱没有,这药膏你拿去擦。” 虞航接过药膏,仍不死心,又开始死皮赖脸地磨起来:“姐,这药膏哪能抵医药费啊,你就给我点钱吧,我这浑身疼得厉害,说不定还得找大夫瞧瞧呢。” 虞蓉却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柳眉倒竖,不耐地挥手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啰嗦,我这儿忙着呢,你赶紧回去!” 虞航见虞蓉态度坚决,知道再磨下去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不小心掉落的药膏,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嘟囔着:“真是的,亲姐都这么狠心。” 虞航离开后,虞蓉坐在柜台前,手中拨弄着算珠,心思却全然不在账上。眼前总是浮现出弟弟那鼻青脸肿、委屈巴巴的模样。 虽说这弟弟平日里没少干吸血又爱占小便宜的事儿,可毕竟是自家亲人,被外人这么欺负,她心里实在不是滋味,算着算着,竟连数字都加错了好几回。 周景深一直在一旁留意着虞蓉,见她这般烦恼,忍不住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蓉儿你怎么了?瞧着心不在焉的。” 虞蓉叹了口气,把弟弟被柳宗欺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周景深便“蹭”地一下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一脸义愤填膺地说:“岂有此理!竟敢欺负你弟弟,我这就找人去教训那个柳宗!” 虞蓉赶忙伸手拦住他,着急地说道:“别冲动!不能因为这事牵扯无辜的人进来,我自己会有办法的。” 周景深停下脚步,仍是一脸担忧,不放心地看着虞蓉说:“你能有什么办法?那柳宗作恶多端,可不是什么善茬。你要是没个周全的法子,我一定得帮你铲除这个恶霸,绝不能让他再肆意妄为下去!” 虞蓉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淡定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轻声说道:“放心吧,我心中已有打算,你就别操心了。” …… 虞蓉今日精心装扮,身着一袭绯色流彩长裙,绣着繁复牡丹花纹,丝线在日光下闪烁,如流动的火焰。裙摆层叠,行走间若云霞飘动。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的妖娆风情。 她精心描绘了眼妆,用青黛细细勾勒出上扬的眼线,眼眸仿若含着盈盈秋水,再点上一抹嫣红的胭脂,衬得肌肤赛雪,更添妩媚。 手腕上,涂满了清幽的兰花味香膏,每一次抬手,香气便随之飘散,萦绕在周围,整个人都透着勾人魂魄。 这时,柳宗大步地闯进铺子,手中正握着虞蓉亲自绣的苏帕。那苏帕上绣着并蒂莲,栩栩如生。柳宗满脸兴奋,说道:“蓉儿…你终于想通了,主动来约我。” 虞蓉嘴角轻扬,故意抛了个媚眼,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装作很羞涩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娇柔,恰似春日里的微风,撩人心弦。 柳宗瞬间失了矜持,几步上前,一把握住虞蓉的手腕,滚烫的掌心传来急切的温度。他凝视着虞蓉,深情表白:“蓉儿,我日日夜夜都盼着与你相聚,你可算回应我了。” 虞蓉强忍住心中的厌恶,脸上依旧笑意盈盈,开始套柳宗的话:“前些日子你不是找了个相好的,怎么还会记得我?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呢。” 柳宗急忙解释:“谁都不如你重要啊,我心中最爱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虞蓉心中冷笑,面上却故意装作拈酸吃醋的样子,嗔怪道:“哦,是吗?那你有本事把你那相好的头发给我剪来两簇,不然啊,你说的话都是诓我的。” 她边说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柳宗的胸口。 082 哥哥“诈尸” 柳宗被虞蓉那一颦一笑撩得彻底失了分寸,目光痴痴地凝望着她:“蓉儿,别说那小贱人的两簇头发,就是天上的月亮,我都为你摘下来!” 就在这暧昧的氛围正浓时,“砰”的一声,一道清脆的花瓶落地声响彻屋内。柳宗瞬间像被惊醒的野兽,警觉地环顾四周,厉声问道:“什么动静?” 其实,屏风后藏着的正是吴美娘。她听到柳宗对虞蓉这般深情表白,心中又妒又恨,一个不小心,手肘碰到了一旁的花瓶,才发出了这要命的声响。 柳宗已经开始往屏风的方向走去,脚步急促,神色冷峻。 好在虞蓉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柳宗的胳膊,顺势侧身挡住他的去路。 她脸上依旧挂着妩媚的笑容,声音娇柔得如同春日里的柳丝,轻轻拂过人心:“别紧张,最近家里面闹老鼠,我新聘了一只狸奴,估计刚刚的动静就是那小家伙发出来的。” 说着,她还亲昵地拍了拍柳宗的手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或许是虞蓉的主动,让柳宗彻底昏了头,真以为自己重新赢得了她的爱,竟真没再深究刚刚的动静。 柳宗又准备伸手去摸虞蓉的脸,眼中满是痴迷。虞蓉见状,故意装作吃醋的模样,扭过头娇嗔道:“你答应我的事都还没做到呢,在这之前,我可不会轻易委身于你。” “好,好,好,你这小妖精说什么都对,我这就去寻那女人。” 柳宗被迷得晕头转向,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大步迈出了房门。 等柳宗一走,虞蓉瞬间收起了脸上的媚态,不慌不忙地走到八仙桌旁,优雅地拿起茶饮,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定从容“还躲着干什么呢?出来吧。” 她声音清冷,在屋内悠悠回荡。 吴美娘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此刻的她已哭成了个泪人,脸上泪痕交错,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梨花,委委屈屈地坐在虞蓉对面。“你…你究竟用什么方法,怎么这么能打动柳公子!”吴美娘带着哭腔,话语里满是不甘与疑惑。 虞蓉闻言,放下茶杯,仔细打量了一眼吴美娘。不得不承认,吴美娘生得花容月貌,眉眼含情,难怪自己那弟弟为她失了心智,神魂颠倒。“你如果真是和我弟弟过不下去,大可起了和离书,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又何必要作践自己的名声,跟这个浪荡子纠缠在一起。” 虞蓉神色平静,目光中却透着几分审视。 吴美娘不语,只是低着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打湿了身前的裙摆。 虞蓉也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继续低头品茶,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吴美娘偶尔的抽噎声。 半晌,吴美娘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也不是见异思迁的女人,只是你弟弟对我太差了,平时根本不着调,哪像柳公子会疼人,又是送昂贵的礼物,又是对我悉心呵护。” 她边说边用手帕擦拭着眼泪,神情满是委屈。 “那你要是过不下去,便和离了算了。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柳宗绝不是一个好归宿。”虞蓉神色认真,目光直直地看向吴美娘,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可吴美娘根本不信,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刚刚柳公子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哄你的罢了。”在她心里,柳宗对她才是真心实意。 虞蓉见她一副无药可救的恋爱脑模样,也实在不想再和她多费口舌。“那我们就打个赌,若是柳宗七日之内不找你要头发,那便算我输,你们之后的事我绝不插手!要是我赢了,你便和我弟好好过日子,或者干脆和离,从此各走各的路。” “好!这个赌约我便和你打下去,我相信柳公子定不会负我!” 徐清风在城中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一家看起来颇为靠谱的镖局。 他快步走进镖局,屋内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他冻得发红的脸稍稍有了些暖意。徐清风走到镖头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我哥哥,还望您能帮忙留意。” 镖头上下打量了徐清风一番,微微点头,似乎明白了他的来意,问道:“你哥哥长什么模样?说与我听听。” 徐清风便详细地描述起哥哥的样子,从面容到身形,从穿着到气质,一丝一毫都不曾遗漏。说完,他又补充道:“我会在滨城多逗留几日,若有什么消息,还请您派人到我所住的客栈天字号一号房传个信。” 此时,苏瑶恰好也在镖局附近,听闻徐清风会在滨城多留些时日,心中顿时乐开了花,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暗自思忖:这可是个亲近他的好机会。她匆匆回到住处,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还仔细地化了妆。 随后,她兴高采烈地跑去客栈,约徐清风一起去逛街。 徐清风本就无心闲逛,心中全是寻找哥哥的事,于是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苏瑶虽有些失落,但并未灰心。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日都会去街上寻找各种好吃的,然后满心欢喜地带回来与徐清风分享,希望能博得他的好感。 就这样到了第3日,镖头的镖师来到了天字号一号房。徐清风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心事重重。镖师走进房间,神色严肃地说道:“有个重磅消息,你哥哥并未失踪,而且还在当地和其他女子成亲了。” 听到这个消息,徐清风手中的茶杯“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睛瞪大,声音发颤地问道:“此消息,可否准确?”镖师递给他一个地址,说道:“你亲自上门去查验便知。” 徐清风抿了抿嘴唇,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他不顾外面纷纷扬扬的风雪,撑起伞便匆匆朝着那个地址走去,想要确认镖师的话是否属实。 当徐清风走到那间不大不小的宅门前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吱呀”一声停在了大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他伸出手,扶着一个女人的手,随后女人缓缓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徐清风死死地盯着那人的脸,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的人,可不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哥哥吗? 083 隐瞒 若是放在之前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相认,那可是和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可现在他犹豫了,和虞蓉生活的这一年内,他亲眼看到她为了供养自己,每日天不亮就出去干活。 如果他为了自己莽撞去相认哥哥,那么又把虞蓉放在哪里? 哥哥身旁的女子仔细一看,小腹居然微微隆起,显然是怀了徐青柏的种。 只怕相认回来,虞蓉要么自贬为妾,要么彻底离开徐家。 徐清风犹豫再三,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他悄然离开这里,一回到客栈就不分由说的的把苏瑶带回绥阳城。 在回程的马车上,苏瑶小心翼翼的询问他:“那镖师可说的是真的。” “不是,只是长得像而已。”徐清风立刻否认,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 苏瑶立刻替他愤愤不平,“啊,那他也太黑心了,还收了你三百两,这次咱们总共也就是卖了这点钱,几乎都白白送给那镖师去了。” “没事,日后我再努力画便是了。”徐清风不想在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又转移话题问她,“这几日你在滨城可开心。” 苏瑶立刻红了脸,“只要陪在你身边,干什么我都开心。” 徐清风微微点头,并没有多的表示。 他的心早就被徐青柏未离世所占据,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虞蓉,如果告诉她,她会不会离开徐家。 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更加担心虞蓉会离开徐家。 …… 虞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她微微一怔,抬眼望去,只见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色泽诱人。再看那年久失修的火炉,此刻竟正熊熊燃烧着,屋子里暖烘烘的,弥漫着一股上好银丝碳特有的淡淡香气。 虞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向徐清风,开口问道:“你哪儿来的银钱搞这些东西?” 他神色平静,语气自然地说道:“这几日我出去卖画儿了,虽然没卖到太多钱,但足够把这个冬天要用的木炭买回来。” 他巧妙地隐瞒了自己去过镖局的事情,不想让虞蓉徒增烦恼。 虞蓉微微皱眉,心中满是担忧,她走上前,认真地交代徐清风:“你可得好好读书,其他的事情就别操心了。不然,你可就愧对于你那死去的哥哥,还有你的父母了。” 他心中有些犹豫,眼神闪烁了一下,试探性地问虞蓉:“那要是我哥哥只是失踪,并没有死,你会怎么办?” 虞蓉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即不假思索地说道:“还能怎么办呀?等他回来和他一起过日子呗。” 徐清风紧追不舍,又问道:“那如果他另娶其他女子了呢?” 听到这个问题,虞蓉瞬间沉默了,她诧异地看了一眼他,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有话。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开口问道:“怎么?难不成你这次出去见到他了?” 徐清风心中一惊,连忙摆手否认:“不…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感觉如果哥哥要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比他死了还会让你难受。” 虞蓉听了他的话,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她的这一举动,也彻底打消了自己要告诉她,徐青柏还活着这一事实的念头。 他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夜色如墨,柳宗像个鬼魅般又溜进了吴美娘的房间。 他一见到吴美娘那核桃般肿起的眼睛,他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假意的怜香惜玉,关切问道:“难不成还是你那死鬼丈夫过来又来找你事儿了?” 吴美娘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正天人交战,犹豫着要不要把虞蓉和自己的赌约告诉柳宗。 就在这时,柳宗像是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个通体透亮的玉镯,轻轻套在吴美娘的手腕上,脸上堆满了柔情蜜意:“美娘,不枉费你跟了我,这几日离开你,我便日日都想着你。” 吴美娘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晕晕乎乎的,仿佛被爱情灌醉。 柳宗见状,顺势一把将她拽进自己怀里,两人唇齿相依,屋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就在吴美娘暗自得意自己将赢过虞蓉时,突然听到“咔嚓”两声脆响,原来是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头乌发竟被柳宗剪去了两簇。 刹那间,吴美娘的心寒了一半,又惊又怒地质问:“你这冤家!这是干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剪我头发是干什么?” 柳宗连忙哄她,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我这还不是为了睹物思人,拿走你这两撮头发放在我荷包里,好日日都能看见你。” 在柳宗的软磨硬泡下,吴美娘渐渐被哄住,打消了心中的疑虑,觉得他不至于拿自己的头发去讨好虞蓉。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虞蓉就主动找上门来。她神色淡定,将一个精美的荷包“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吴美娘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颤颤巍巍地打开荷包,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那两撮被剪去的头发。 吴美娘顿时崩溃大哭,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真的跟错了人。她猛地站起身,满脸泪痕,转身就准备去找柳宗算账。 虞蓉见状,连忙出声阻拦:“你是不是傻啊?你现在找他,不就等于把咱俩私下有联系的事儿全都告诉他了!人家现在有权有势的,还会在乎你一个相好的?” 吴美娘脚步一顿,绝望地哭喊道:“那我怎么办?就这么白白被他玩儿了吗?” 虞蓉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放心,当然不会。我能帮你报复柳宗,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吴美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什么事?只要你说我能办到,我都会答应。” 此刻,她心中对柳宗汹涌的爱意,早已全部转化为刻骨铭心的恨,恨不得立刻化身厉鬼,找他索命。 虞蓉看着她,神色平静,缓缓吐出一句话:“那就是…事成之后和我弟和离。” 吴美娘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好!” 084 艳遇 岁暮天寒的腊月里,柳宗摇着折扇正要往醉仙楼去,忽然被个踉跄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撞本大爷!”他刚要发火,却在看清那人面容时倒抽口气。眼前女子云鬓微乱,素白衣裙沾着泥水,偏生一张芙蓉面比三月桃花还要娇艳。 最妙是那双杏眼含着泪,眼尾一抹胭脂红,真真我见犹怜。 “公子请恕罪!”女子怯生生后退半步,腰间玉环叮当轻响。 柳宗这才注意到她发间簪着白绢花,竟是未亡人打扮。他喉结滚动两下,折扇啪地合拢:“小娘子这是往何处去?” 女子以帕掩面,哽咽道:“夫君新丧,婆家说我是扫把星将我赶出去,这数九寒冬的我也没地儿去。”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公子可知哪里有收容寡妇的庵堂?” 柳宗嗅到她袖中沉水香混着淡淡茉莉,心尖像被猫爪挠过。这香气他熟得很,绥阳城最贵的胭脂铺子才有的珍品,那可是论两卖。 “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儿,送去当姑子岂不暴殄天物?”他顺势握住那双柔荑,“我在东街有处别院可以借小娘子免费试用,不如你同我回去!” “使不得!“女子惊慌抽手,“奴家虽命苦,却不敢辱没夫家门楣。”说罢转身要走,腰间荷包"恰好"掉落,露出半截翡翠镯子。 柳宗眼尖,认出那是镯子可价值不菲,他确认眼前这小娘们应该是个有钱的寡妇。 “小娘子且慢。”他拦在女子身前,笑容愈发殷勤:“柳某最见不得美人受苦,前面云来客栈天字号房常年空着,不如你随我去,这钱就当柳某借你的。” 女子咬着唇犹豫半晌,终于轻轻点头。 三日后,云来客栈天字号房。 李如梦对着铜镜将珍珠耳坠换成白玉的,镜中倒映着身后满桌狼藉,这几日柳宗为了讨好她,将成堆的礼物送给她,什么玉做的围棋,上好的云锦。 她摸了摸自己那双重见光明的眼睛,这一切都要归虞蓉所赠的药水,要是没有她自己不知还要在这混沌中蹉跎多久。 “李娘子,我来瞧你了,这几日还适应吗?” 李如梦给他虚虚的行了一个礼。 柳宗嗅着她发间幽香,正要伸手,忽听门外传来杂沓脚步声。不等反应,雕花木门轰然洞开。 五六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涌进来,领头那个一把揪住李如梦手腕:“好你个贱妇!偷了传家宝跟野男人厮混!” “夫君?”她颤声惊呼,腕上翡翠镯子应声而碎。柳宗这才看清壮汉腰间悬着的玄铁令牌,居然是是威远镖局的人! “老子在外走镖三年,你就耐不住寂寞?”壮汉蒲扇般的巴掌眼看要落下,他急忙去拦,却被另外两人反剪双手按在墙上。 檀木桌翻倒的巨响中,他听见李如梦带着哭腔喊:"是这位公子强迫奴家,奴家不从他便拿性命相胁!” 接着拳头雨点落在自己身上,他恍惚看见李如梦退到角落。她慢条斯理地取下白绢花,冲他露出个讥诮的笑。 “各位请放了我这条狗命。你们要什么我给便。”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柳宗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挣扎的求饶。 威远镖局的人听到这话才松开拳头,领头壮汉开口道:“五百两白银 ,不然你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好好好,好汉饶命!我腰间有一块祖母绿玉佩,这是家中祖传的,应该值这么多银两…” 不等柳宗说完话,壮汉粗鲁地将他腰间的玉佩拿了下来,透着日光验证了一下,发现确实是块好料子,于是冷哼一声,连拖带拽的将李如梦带走。 就只剩下被揍的半死不活的柳宗狼狈地躺在地上。 …… 这块通体发绿的玉佩最终到了虞蓉手中,她正欲起身,要谢李如梦愿意牺牲色相来治柳宗这个小人。 就被李如梦拦住了,“虞娘子你可别折煞我了!如梦这条小命都是你和苏神医救治的,以后我就任你差遣了,只要我能做到的。” 虞蓉摇了摇头,“哪的话,不许李娘子如此自轻自贱,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李娘子能够做得花魁,那想必也是极为优秀,再说苏神医一向乐于助人,能够治疗李娘子的眼睛,他心里是极高兴的。” 李如梦见虞蓉都这么说了,这恩情怕是她今生还不清啊,只愿她的恩人能够长命百岁,好人终有好报。 “对了,虞娘子,上次你给楼里面的姐妹做的姜撞奶大家都可爱吃了,这周你可否有空?我生辰快到了,想着宴请一下楼里姐妹,想请你帮忙做上两桌。” 她的口气充满小心翼翼,生怕用词不当得罪了虞蓉。 毕竟一般人不屑于和下九流打交道,更何况像虞蓉这种能力超群的女子。 虞蓉想都没想,立刻答应:“具体是几日我来看看我的时间。” “腊月十五,也就是四天后。” 虞蓉想了想,发现那天确实是有空的,立刻答应了。 两个人又聊了聊,发现彼此爱好都很接近,颇有一股相见恨晚的味道。 临走前李如梦非要塞给虞蓉五十两银钱,说是给虞蓉买食材的钱,工料费另算。 虞蓉推辞不过,只能收下,心想着自己那日可要大显神通,给李如梦好好操办操办。 谁知,徐清风冷不丁的进来了,看到虞蓉手中的银票,不由得皱了皱眉。 “嫂嫂家中可是缺银钱?” 他们现在的日子比虞蓉刚过来的时候好太多,虽然比不上周景深,苏瑶那些上等人,但每日精米、肉不断。 不知道徐清风为什么会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 “当然不缺。”虞蓉老老实实回答道。 “那为何还要收那烟花女子的钱?”徐清风在门外听到了。虞蓉要接下李如梦的生辰宴,他担心虞蓉被这些人带坏,所以一刻也不停的闯进门。 虞蓉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清风你这么说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烟花女子?难道在你心里人就分为三六九等吗?” 徐清风不是这个意思,若是他有本事,他希望天下无娼,毕竟那些地方都是苦命的女子被迫进去的,可他偏偏词不达意,他竟然楞楞的站在原地,不知怎么回应虞蓉。 085 “旁人的事我管不到” “反正旁人的事我管不到,嫂嫂你是要恪守妇道。” 她原本端坐着,身姿优雅,手中还轻轻握着那杯尚有余温的茶。 听到徐清风这句话,动作猛地一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恼怒。 “你…你太过分了!” 她怒目圆睁,直视着徐清风,眼眶中隐隐有怒火在燃烧,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 紧接着,她 “嚯” 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竟带得桌上的茶盏一阵晃动,险些翻倒。她也全然不顾,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两个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 虞蓉挎着菜篮子迈进春风楼时,后厨的婆子们正嗑瓜子闲唠。她也不多话,把鲜鱼活虾往案板上一倒,抄起菜刀咔咔剁响。 油锅滋啦爆香,蒸笼白雾袅袅,两个时辰不到,八仙桌上就码了十二道硬菜。 后院角门吱呀推开,七八个姑娘围着石桌绣发出一阵阵惊叹,她拿围裙擦着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廊檐,李如梦原说要请的二十来个姐妹,倒有一半没露面。 “这傻姑娘。”她望着二楼那扇雕花窗,嘴角不自觉翘起来。“恐怕是为了照顾我生意,才会特意在寒天腊月搞成什么生辰宴吧。” 虞蓉不准备打扰这些姑娘的雅兴,正准备从后院儿悄悄离开。 虞蓉在准备从后院离开时,才发现自己迷了路。她在楼里绕来绕去,没想到竟误打误撞走到了前厅。刚踏入前厅,就看见周景深正亲昵地抱着一个长相浓艳的女子。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交汇,空气中瞬间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她神色平静,心中并无波澜,毕竟她本就不喜欢周景深,眼下不过是需他帮自己打掩护罢了。 本来就是一个花花大少怎么会为了自己守心呢? 这样也好,她不会再有利用他后愧疚感。 周景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开口解释:“你也在这里?蓉儿,你可别误会。这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说着,便忙不迭地推开身旁的妖娆女子 那女子身子一歪,稳住身形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狐疑地打量着虞蓉,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个闯入者,满是不善 。 “周公子,这是谁呀?怎么为了他你就这么推开奴家,奴家可伤心了…” 虞蓉淡然一笑,“是啊,周公子你要多怜香惜玉一点,毕竟这么美丽的小娘子,我一个女人看了都要为之倾心。” “你真误会了,蓉儿,我和这小娘子也是今日才相识,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不解释倒好,一解释虞蓉心间那口气就上来了。 她本以为周景深虽然不是什么专一,二十四孝好男人,但也是尊重内心,对感情负责的人。 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他们都一样,大男子主义,花心…都是一路货色。 还好她本意也不想再找了,现在彻底看清楚也好。 虞蓉深吸一口气,“周公子你不必对我说这么多,只要你问心无愧就好,还有让一让,我要回家了。” 说要虞蓉就头也不回的直经出了春风楼的大门,她走路极快,生怕后面周景深追着她解释。 夜已深,银白色的月光淡淡地洒落在书房的案几上。他与杨子轩围坐于桌前,桌上摊开着私塾的账目与扩建规划图,烛光摇曳,映照着二人专注的面庞。 “杨兄,此次扩建私塾,所需资金不少,仅凭我二人先前筹备,怕是不够。” 徐清风眉头微蹙,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杨子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笃定道:“无妨,我决定再追加五百两,无论如何,也要让更多孩子有书可读。” 徐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旋即面露难色:“子轩兄慷慨,我自当全力支持,只是我…我近来的银钱都花在请镖师寻人之事上,一时竟拿不出多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与窘迫 。 杨子轩闻言,眼珠一转,笑着打趣道:“你不妨找虞娘子想想办法,她聪慧过人,说不定能帮你解了这燃眉之急。” 徐清风想都没想,猛地摇头,语气坚决:“不可!男子汉大丈夫,怎能事事依赖小娘子,我自会想办法解决。” 杨子轩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瞧你,在你家嫂嫂面前,倒这般有男子气概。莫不是怕她日后另嫁他人,便不再搭理你了?” 徐清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低下头,脑海中浮现出虞蓉温婉的面容,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周景深绝非良人,他眼含桃花,行事优柔寡断,并不适合嫂嫂。” 杨子轩收住笑容,一脸认真地反问:“可若你嫂嫂自己喜欢呢?感情之事,旁人又如何说得清。”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让徐清风瞬间陷入了沉默。他望着跳跃的烛火,思绪飘远,心中五味杂陈,是啊,若她倾心于他,自己又管得着吗? 是他僭越了吗? 徐清风心中怀着对虞蓉的复杂感情,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夜色深沉,春风楼内灯火辉煌,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他路过这繁华之地,脑海中尽是她忙碌着准备花魁生辰宴的模样,也不知此刻,她是否已经踏上了归家之路。 想起之前与虞蓉的那场误会,徐清风的心中满是委屈。 他绝非歧视那些青楼女子,只是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他听过太多,他只是担心单纯的虞蓉会被别有用心之人算计,却不想因此惹得她生气。 正想着,徐清风已走到了春风楼的墙角。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醉意,含含糊糊却又满是委屈:“蓉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什么也做错,我一个大男人为你守身如玉,你究竟不满足什么?” 徐清风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白天那个服侍周景深的青楼女子正娇滴滴地哄着他:“周公子,你可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就凭借你的容貌家世还要被一个寡妇拿捏?奴家…奴家可是对你一片痴心!” “不许…不许你这么说我的蓉儿…”周景深口齿不清地反驳着。 徐清风看到这一幕顿时怒从心头起,一股热血涌上脑门。 他强压着怒火,迅速从侧面绕到后院。看到烂醉如泥的周景深,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气愤,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周景深,狠狠挥出一拳。 只听“砰”的一声,周景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 086 怎么哄女孩子 周景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酒瞬间醒了大半。他狼狈地爬起身,眨巴着那双依旧清澈无辜的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为何打我?”徐清风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不屑,衣袖一甩,转身融入黑暗。 徐清风回到家中,院子里一片寂静,黑黢黢的,唯有虞蓉房间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他轻手轻脚地走近,透过窗户纸瞧见她已安然睡下,月光洒在她的脸庞,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徐清风静静地站在院落中,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周景深的话以及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纠葛,一时间竟有些呆愣。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私塾的青石板路上。 徐清风如往常一样前往私塾授课,刚走到门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便传入耳中。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童瘫坐在地,小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着,糊满了脏兮兮的小脸,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嗓子也哭得沙哑,那哭声异常聒噪,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露出厌烦的神色。 徐清风却神色温和,丝毫没有被这吵闹的哭声影响。他不紧不慢地走到男童身边,缓缓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像是怕吓到眼前的孩子。 他轻声问道:“孩子,你爹娘哪去了?”可男童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哭声愈发响亮,仿佛要把满心的委屈与恐惧都宣泄出来。徐清风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抬手轻轻拍着男童的背,用最温柔的语调安抚着:“别怕,有我在呢,慢慢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男童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抽抽噎噎地看着徐清风。徐清风见此,继续轻声细语地开导着,询问男童的情况。在徐清风的耐心下,男童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与爹娘走散的经过。 徐清风听后,心疼地摸了摸男童的头,随后单手稳稳地将男童抱起,准备先去给杨子轩告知一声,再报官寻找男童的父母。 徐清风抱着男童刚走到一半,便看见前方一对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人,正领着一群丫鬟婆子急匆匆地赶来。 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贵妇神色慌张,眼睛哭得红肿,一看到徐清风怀中的男童,瞬间加快脚步,声音带着哭腔喊道:“我的儿啊!” 徐清风见状,便将男童轻轻放下,男童也哭喊着“娘”,朝着贵妇扑了过去。贵妇一把将男童紧紧搂在怀里,喜极而泣。 待情绪稍缓,中年男子走上前,对着徐清风深深作揖:“多谢公子相助,小儿顽皮,给您添麻烦了。” 徐清风微笑着摆摆手,“哪里的话,这也是在下举手之劳。” 这时,杨子轩也走过来,他给徐清风介绍了一下来者,“你们都在这儿啊,刚好我来介绍一下,只是城南豪绅李老爷和他的夫人,他们今天携幼子来私塾考察,说是可以帮我们捐助一些银钱。” 他感激道:“恩公啊,多亏您找到犬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说着,他一挥手,身旁管家立刻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里是追加的500两白银,还望恩公一定收下!”接着又竖起大拇指,滔滔不绝地夸赞,“您瞧瞧,公子这面相,分明就是菩萨转世!平日里乐善好施,以后这书院必定能发扬光大,培育出无数栋梁之才!” 徐清风脸上泛起谦逊的笑容,连连摆手:“您过誉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实在当不起这般夸赞。”可目光触及那钱袋时,想到书院近来捉襟见肘的状况,略一思忖,还是诚恳地说道:“只是书院如今确实有些难处,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言罢,双手接过钱袋,郑重地向豪绅行了一礼,“多谢您的慷慨解囊,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杨子轩见状,便主动上前,笑着对豪绅一家说道:“我送几位一程。”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徐清风独自一人站在书院庭院,微风拂过,撩动他的发丝。望着熟悉的一草一木,他的思绪却飘向了女主。 想到虞蓉对她那冷淡的模样,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毕竟他是她耗费心力培养的人,而自己还没有能力回报这份恩情。 他这个人优点不多,但恩怨分明算一个。 要不...还是哄哄她? 他拧着眉陷入沉思,可他从未有过哄人的经验,更别说哄女人,这要如何下手呢? 他思索的或许太认真,连杨子轩回来都不清楚。 “玉阶,你在那愣神什么?” 徐清风摸了摸后脑勺,“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你说这女人要是生气起来,如何哄她好?” 杨子轩立刻浮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好啊,看来你是得罪了那位苏大小姐,来说说看你怎么惹她生气了。” 这哪和哪啊? 怎么又和苏瑶扯上关系了? “不是,我...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这个,不是哄苏瑶。”徐清风不擅长说谎,耳根子立刻有些微微发红。 杨子轩眼中的调侃之意更加明显,这哪是什么朋友? 明明就是他自己。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看来你...你那位朋友应该是没和小娘子相处的经验,那就让我来给你讲讲,首先呢,你要分析小娘子生气的原因是什么?然后根据这个原因进行诚恳的道歉,最重要的是不要口说无凭,起码给小娘子的赔礼礼物要准备,像什么胭脂水粉,金银首饰都行。” 徐清风比平时听书还认真的记下杨子轩的建议,“那万一那小娘子对胭脂水粉不感兴趣呢?” “怎么会?苏瑶,一看就是喜欢打扮的小娘子...哦,对,你一个朋友嘛,好好好,了解的。”杨子轩心想着,这小子戏还做的很全面啊,还知道把对方的爱好兴趣改一改。 “那你准备让你朋友送她什么?” 徐清风脱口而出,“送城东的水晶肘子吧。” 一瞬间轮到杨子轩愣在原地,他做梦都没想到徐清风会送这么个玩意。 还是说现在的小娘子都时兴吃水晶肘子了吗? 087 想娶她 当他提着食盒来到虞蓉的住处时,心里竟有些忐忑。虞蓉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 虞蓉诧异的接过食盒,她刚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 她心里瞬间明白了徐清风的用意,想着太阳打西边儿出去了,傲娇如他,也会主动给自己台阶下。 可她面上却依旧假装面无表情,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喜悦。 徐清风见她接过食盒,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说道:“这是老字号的肘子,听说对美容养颜有帮助,你吃吧。” “谢谢。”虞蓉声音淡淡的,心里却早就不生他气了,存了心要逗逗徐清风,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徐清风见虞蓉这么淡定,心里有些没底,又没话找话地问:“你最近铺子生意怎么样?”眼睛紧紧盯着虞蓉,不放过她一丝表情。 虞蓉故意冷淡地回了句:“就那样。” 她便不再多说,心里偷笑着看徐清风着急。 徐清风这下真有些着急了,心想好友教自己的法子怎么不管用呢?他眉头微皱,认真琢磨起来,到底怎样才能哄虞蓉彻底消气。 虞蓉坐在一旁,低头品尝着美食,鲜嫩的肘子入口即化,美味让她不自觉地脸颊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徐清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原来不管平日里多么坚强的女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女孩儿 ,会为了美食展露最纯真的一面。 “最近奇怪了,那天我们少东家走路好好的居然把脸摔伤了,嘴角都是青的。” 虞蓉提起这事让徐清风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那可能是他真的走路不小心吧。” “那怎么会摔到嘴角呢?这也太奇怪了…” “按常理来说不会,但如果仰面摔在石板上,这种情况还是存在着。”徐清风有些紧张的攥紧衣角,生怕虞蓉不相信。 虞蓉被眼前的美食迷住,也懒得思考徐清风话里的漏洞。 周府府邸静静伫立,其中那间布置雅致的书房,此刻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一位衣着不菲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中透着关切与期许,看向对面的周景深。 “景深啊,”老者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以你的才学与抱负,本可以在京城谋更大的前程,又何必委屈在这小小的绥阳城?老夫此来,就是想带你去京城闯荡一二,那里才是真正的大舞台。” 周景深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拱手道:“谢谢世伯。但景深觉得,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想把眼下的事情做好。多谢世伯的好意,只是我实在舍不得这一方天地。” 老者这才注意到周景深嘴角那片青紫,那明显是与人争斗留下的痕迹。他心中一惊,忙关切问道:“这是怎么弄的?可是受伤了?伤口有没有好点?” 周景深摆了摆手,神色轻松,“无妨世伯,只是小伤,过几日便好了。” 老者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疼惜,“恩,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地旁敲侧击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那京城诸多名门千金,可有你中意的?要知道,你家中二房、三房可都盯紧了长子长孙这个位置,都接二连三的娶亲了,你可不能再拖了。”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叠画像,递向周景深,“我这边有官媒提供的千金画像,你可以相看相看,有中意的我帮你去找官媒约见。” 老者是周景深过世许久的拜把子兄弟,两个人虽然没有出生入死的交情,但也是极为深厚,竟比二、三房的兄弟情要深厚许多。 尤其是周景深父亲去世后,这位世伯更是把周景生视若己出,所以对他的话,周景深深信不疑。 周景深接过画像,只是随意翻了翻,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虞蓉的身影。想起那次在春风楼,自己醉酒后的荒唐举动,让虞蓉彻底误会了自己,他心里懊悔不已,哪还有心思理会这些名门千金。 “不必了,世伯,”周景深将画像轻轻放在桌上,神色认真,“景深心有所属,并不想再误佳人。” 老者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与欣慰,“哦?是哪一户的千金让你能这么上心?不妨和老夫说说看。” “她还没答应我,有好消息一定通知世伯。”周景深想起虞蓉就忍不住挂起温柔的笑。 …… 周景深浑浑噩噩地走着,回过神时,竟已不知不觉停在了虞蓉家门口。他望着那扇熟悉的门,满心踌躇,双脚似被钉住,想迈进却又不敢。 恰在此时,虞蓉正准备出门,门一开,便瞧见了怔在原地的周景深。她微微一怔,出声问道:“周公子,你来做什么?” 周景深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竟不知如何作答,就那样直愣愣地盯着虞蓉,目光中满是眷恋。 虞蓉被他盯得脸颊微微泛红,心中有些不自在,又骤然想起自己寡妇身份,这门前逗留久了,难免生出闲言碎语,忙伸手拉住周景深的衣角,将他请进家门。 “你不要在我这寡妇门前逗留这么久,当心周围的人议论,也有损公子清誉。”虞蓉边关门边轻声说道。 周景深眼中闪过一丝受伤,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一个浅薄的人吗?我不害怕被人议论,只担心你不理我罢了。” 虞蓉闻言,心尖微微一颤,偏过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周景深见她这般,心中焦急万分,为了让虞蓉相信自己的心意,冲口而出:“我愿意娶你过门,证明我对你的爱意。” 虞蓉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拒绝:“不可,我并无再嫁的意思。” 周景深却不肯放弃,急切道:“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没有到那种情感,但是来日方长,我们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虞蓉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就在这沉默的间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呵,还真是郎有情来妾有意。” 两人忙回头,只见徐清风不知何时竟站在了门口,面色阴沉盯着他们。 088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周景深站在徐清风面前,神色诚恳,语气坚定:“我一定会对她好的,请你相信我。” 徐清风冷冷一笑,睨了周景深一眼,眼中尽是不屑的寒光,“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那天还在青楼吃花酒吗?” 周景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切说道:“我向蓉儿保证,若日后我还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她可以永远不原谅我,我便会永远消失在蓉儿面前。” 徐清风却根本不给虞蓉思考的机会,大步上前,一把将周景深推出家门,“出去,别再让我看到你!” 周景深虽然心悦虞蓉,但知道自己如果强行留在此地只会给虞蓉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选择离开。 待周景深离去,徐清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虞蓉,眼神中藏着一丝不安,生怕她会后悔,后悔没有选择跟周景深走。 虞蓉却似看穿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安慰道:“小叔子你别误会了,我对周景深没有那种感情,之前不过是为了挡住流言蜚语,拿他当挡箭牌罢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你培养成才,自己开个小铺子,了却残生。” 徐清风一听,心里一急,冲口而出:“谁要你孤独终老了,你还有我啊。” 虞蓉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彻底懵了。她知晓自己有几分姿色,可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上午,竟接连收获两份表白,还是来自两个她曾觉得高不可攀的男人。这要是放在以前,虞蓉宁可相信自己会被雷劈,也绝不敢相信徐清风会向她表白。 “你…你在胡说什么?这要是让旁人听了,可不得笑话死我们!住口!以后莫要再胡言胡语了。”虞蓉慌乱地摆手,试图阻止徐清风。 徐清风却不管不顾,第一次鼓起勇气,伸手拉住虞蓉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就像此刻那颗炽热跳动的心。“我对你是真的,蓉儿。” 这是他第一次唤虞蓉的名字,亲昵又深情。 虞蓉只觉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徐清风那宽大的手掌,在她眼中却似烫手的山芋,她忙用力甩开,“你…你莫胡闹,这根本不好玩,我要出去看铺子那边的生意了,不跟你瞎聊了。” 说罢,她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徐清风望着虞蓉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紧紧相随,却没有阻拦。 那日,他发现自己哥哥没死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担心的第一个事情竟然是虞蓉会不会离开自己? 他立刻认清了自己的心,原来早在这点点滴滴的相处中,他竟然不知不觉的爱上了虞蓉。 甚至这股爱意在周景深的求娶下,催化出无穷尽的感情。 他不许…不许虞蓉被除他以外的男人靠近。 …… 近日,绥阳城里一条普通的巷子里,气氛格外热闹。原来是周景深为了求娶虞蓉,每日都派人往虞蓉家中送去沉香等昂贵礼物,那华丽的礼盒、珍稀的物件,引得周围邻里纷纷侧目,羡慕不已。 “这小娘子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女人,刚没了丈夫,就有这么帅气的公子求娶。”一位阿婆坐在门口,眼中满是艳羡。 “可不是嘛,自己小叔子争气不说,追求者也是厉害。”旁边的大叔附和道,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好喽,咱们这穷巷子很快就飞出个金凤凰咯。”又有人笑着打趣,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这小娘子会嫁吗?”有人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不是废话吗?地上有金疙瘩,谁不知道捡起来。那公子家世一流不说,模样也俊俏,活脱脱画本子里的人物啊。”众人纷纷点头,似乎虞蓉答应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就在众人的期盼中,虞蓉却果断地选择了拒绝周景深的追求。她将送礼的小厮婉言劝回,那些精美的礼物原封不动地被带走。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不解的目光。和虞蓉关系最好的张大娘忍不住凑上前,拉着虞蓉的手,着急地说道:“你这丫头是不是傻呀?这么好的金龟婿,你说不要就不要。” 虞蓉只是温和地笑笑,眼神坚定:“是我确实傻,我只想靠自己吃饭。那公子模样俊俏,家世又好,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张大娘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追问:“我看这公子对你一往情深,你怎么能说是高攀呢?千金有价,情无价呀!” 虞蓉微微摇头,神色清醒:“他只是对我一时新鲜罢了。等过了这阵子,说不定又后悔没有娶其他名门千金。我们本就不相配,我也不想高攀别人。” 张大娘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觉得虞蓉说的确实有道理。这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张大娘,我新包了一大笼包子,送过来两碟,让您尝尝,看可好?” 张大娘一听有好吃的也顾不上吃瓜,连忙笑的跟朵花儿一样。 “那可太感谢,虞娘子,有你这手艺和你家清风这聪明好学劲头,你们这苦日子啊,也就是一时半会儿…” 虞蓉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她心里可太清楚了,徐清风翻过年就会参加春闱,中榜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她便可借着和徐清风去京城读书的借口,离开绥阳城,再熬个一两年,就彻底翻身了。 只是想起徐清风那双认真的眼睛,说自己要给她幸福,她有些恍惚了。 难道是她对徐清风太好了,画风居然跑偏了,好端端的原著徐清风角居然对她表白了。 这可不太妙! 她虽然不讨厌徐清风,可不代表他们能在一起啊,光是徐家那几座大山都能压死她。 更何况…他终究不会是自己的良配,一个小小的炮灰女角色可别妄想高攀未来的首辅大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想到这里,虞蓉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 夜幕低垂,绥阳城最热闹的青楼灯火辉煌,丝竹之音不绝于耳。 两个身姿挺拔的“公子哥儿”并肩走进一间清幽雅间,细看之下,竟是虞蓉和苏瑶。虞蓉一身月白锦袍,苏瑶身着藏青长衫,她们面上皆带着精巧胡须,扮相十足。 虞蓉抬手,略显生疏地摸了摸粘在下巴上的胡须,轻声开口道:“公子,今日找你是有要事商谈…可否屏退左右?” 苏瑶微微点头,眼波流转间对身旁的丫鬟春桃递去一个眼色。春桃心领神会,福了福身,悄然退下,顺手带上了房门。 “现在没人了,你想说什么?说吧。”苏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紧紧锁住虞蓉,眼中满是探究。 虞蓉深吸一口气,往前倾身,压低声音道:“我想助你一臂之力,拿下徐清风。” 089 春闱前 苏瑶有些不解,“今日约我就专程说这事?” 虞蓉点点头,一脸真诚望着她,“是,这事虽然荒唐,但我看出苏小姐对小叔子一往情深,所以我今日约你来这儿,就想敞开聊。” “我这儿从高人那里得到一瓶香水,可使男子心驰神往,钟情于你。” 她本打算将迷情香水赠予苏瑶,据说此香水是由大量的依兰花萃取而成,若是涂抹在女子颈脖,手腕处可让男子心跳加快,荷尔蒙升高,造成一见钟情的假象。 这瓶香水自然是系统每日盲盒所赠,虞蓉本以为用不上,没想今日是派上用场了。 苏瑶却摇了摇头,“不可,我虽倾心于玉阶,可我想让他堂堂正正爱上我,谢谢你好意思,蓉儿姐。” 虞蓉颇为吃惊,竟然不知苏瑶对徐清风是打心底的喜欢,也只有这种喜欢才能让她如此谨慎。 “是我冒昧了,苏小姐。” “无妨,我们把话说开就好。”苏瑶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女主果真是女主,想法和她都不一样,虞蓉不由得为自己感到惭愧,她为了加快剧情,居然想要走捷径。 虞蓉心中暗自懊恼,觉得自己刚刚那些猜忌的想法实在荒谬至极。 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诚恳:“是我心思狭隘,还望苏小姐你莫要怪罪。” 苏瑶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并不在意。 恰在此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传来,随后门被缓缓推开。 李如梦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她柳眉弯弯,眼波流转,看到她们娇声道:“娘子今日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好让我也好安排一番。在我心里,虞娘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虞蓉微微一怔,旋即打了个哈哈,“瞧我这记性,一时给忘了。” 李如梦听闻,也不多说,径直走到桌前,素手轻轻地端起酒杯,娇笑道:“既然如此,今日定要与两位一醉方休。” 虞蓉本欲推辞,奈何苏瑶也在一旁相劝:“难得女扮男装出来,挣脱那些闺阁枷锁,不痛饮一番,岂不遗憾?” 在两人的再三劝说下,虞蓉勉为其难地喝了三杯。可她酒量实在欠佳,三杯酒下肚,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最后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待虞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然躺在床上,身上的男装依旧整齐,并未被人解开。 她心中稍安,下意识地伸手摸索身上,想要找寻那瓶准备送给苏瑶的香水,可摸遍了全身,也不见香水的踪影。她又急切地在房间里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而此时,苏瑶人早不见踪影,她问了李如梦,对方说苏小姐早就打道回府了。 虞蓉满心焦急,但也顾不上那瓶香水了,匆匆起身,赶紧往家赶去。 好在虞蓉回到家时,徐清风并不在,无人发现她夜不归宿。 她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想着,若是被徐清风发现,以他那小心眼的性子,必定又要问东问西,纠缠不休。 另一边,苏瑶端坐在铜黄镜前,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那如花似玉的面容。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明媚动人的大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恨。她手中紧紧握着那瓶从虞蓉身上拿走的香水,透明的玻璃瓶中,淡紫色的液体在烛光下静静流淌。 “凭什么?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被她占了去!明明我出身比她高贵,样貌也不输于她!”她咬着牙,脸上的嫉妒与不甘愈发浓烈。 回想起那晚,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贪念,趁虞蓉熟睡,从她怀中拿走了这瓶香水。她冷冷地笑出声来,“哼,若是哪天真的能用上这东西,我还真得好好‘感谢’虞蓉,为我提供如此便利。” 冬日最后一场雪刚停,地上还是皑皑白雪,虞蓉便马不停蹄将这些日子给人做席面攒下的钱交给徐清风,不多也就是刚好一百两。 春闱就在半月后,这期间要备好笔墨,衣物,干粮以及赶路,时间可谓是刚刚够用。 春闱是分九日三场,首日四书题,次场五经题,末场策问,每日提前一日入场,考完方出。 可谓是又苦又漫长,不少考生形容“三场幸苦磨成鬼”,更有甚者因为考生身体素质一般,更是考中昏厥有不少。 可在等级分明的大启朝,想要给自己和家族谋一个好的前程,那是必须要经历这等苦楚。 所谓的一举成名天下知,更何况像徐清风这等考从千军万马的考生中杀出重围的。 她提前做过来了解,在这九天里,考生的吃喝拉撒睡都在考场内解决,并且大部分饭食都是考生自己准备的 ,考场也提供餐食,是又贵又难吃,若是穷苦一点的人家只能啃着干馍馍,咸菜这等难以下咽的干粮。 为了给徐清风最大的减负,她特意花钱雇了一个书童,约莫十五岁,看着可机灵白净了,就是让他陪着徐清风一起赴京赶考,考场虽然严苛,但可以每日送经过检查的考篮进去,在徐清风的九日春闱时间,那书童的作用可就大了,负责给他洗衣研墨,每日送新鲜的餐食到考场上。 起码能让他最大限度专注考试,不为琐事分神。 日子过得飞快,离别终在眼前。 寒风凛冽,呼啸着掠过江面。 虞蓉将精心打包好的包袱轻轻递给徐清风,而后陪着他和书童缓缓行至渡口。冷意如针,刺得虞蓉的小脸泛起了一抹绯红。徐清风看着虞蓉被寒风吹得瑟缩的模样,心中满是疼惜,忍不住催促道:“天寒地冻的,快些回家去吧,莫要再受冻了。” 虞蓉微微颔首,柔声道:“那我便在此提前祝贺清风你此次春闱能高中,一切顺遂。” “多谢嫂嫂。” 徐清风心中亦是万般不舍,他朝着虞蓉郑重地拜别一礼,目光中满是眷恋。 随后,他缓缓登上了船。随着船帆扬起,船只缓缓向着远处驶去。虞蓉站在岸上,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愈发单薄,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可徐清风依旧伫立在船舱外,凝望着那个令他牵挂的方向,久久不愿移开目光。 直到书童在一旁轻声催促:“公子,外面风大,快进来烤烤火吧。” 徐清风这才收回目光,缓缓走进船舱… 090 得知真相 徐清风走的第二日,一个不速之客就登门拜访。 一个戴着毡帽的七尺壮汉敲门问徐清风在不在,虞蓉放下手中活计,连忙走出去给他开门。 见到本人也让虞蓉吓了一跳,毕竟大启朝像徐清风这么高的不多见,倚着门框的壮汉更是比徐清风高半个头。 她小心翼翼回答道:“清风去参加春闱,估计回家也要半个月后,您有什么事吗?” 说完她便后悔了,为啥这么老实什么话都给一个陌生壮汉说,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就在虞蓉懊恼不已时,壮汉主动介绍道:“我是滨城威远镖局的镖师,你相公徐公子曾经来找我们寻哥哥,最近他哥哥还有新的动向,我们想着徐公子还需要,所以特意来此地告知。” 见对方误会她是徐清风的娘子,虞蓉连忙摆手道:“不是,我是他嫂嫂,不是他娘子。” 对方纳闷道:“真奇怪,没听徐公子说还有哥哥啊,徐公子不是只有一个哥哥在滨城娶妻成家?” 刹那间,虞蓉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满是难以置信。她的手猛地一颤,原本紧紧握住的钱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袋中的碎银滚落出来,在尘土中闪烁着冷硬的光。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一丝颤抖,她急切地反问,声音中满是希冀这只是一场误会。 然而,镖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缓缓重复了那番话。 这一次,她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心瞬间如坠冰窖,直直地沉入了谷底。 原来这一切都是徐清风算计好好的… 他从未将真相告诉自己,这快一年的相处,他竟然还把自己当外人。 她的期望并不大,只希望能平安苟活在这世间,就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让她实现。 虞蓉强忍着假装镇定,拿出十两白银递给镖师,“这次让您白跑一趟,这是我个人给您的茶水费。” 镖师虽然有些失望,见虞蓉都这么诚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淡淡收下银钱转身离去。 虞蓉心想再这么坐以待毙了,得想法逃离这里。 ... 冬日的寒风似冰刀般割着人的肌肤,虞蓉站在小院之中,望着紧闭的屋门。恰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回头,只见周景深裹着一袭玄色斗篷匆匆赶来。 周景深在虞蓉面前站定,抬手将斗篷解下,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露了出来。还没等他喘匀气,虞蓉便直直开口:“你可有多余的银钱?我需要很多很多。”周景深闻言,脸上满是诧异,眼中瞬间涌起担忧,一个劲儿问道:“你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虞蓉本想将事情隐瞒下来,可想到自己一心要离开徐家,离开徐清风,话到嘴边又咽不回去。犹豫片刻,她终是将事情的真相缓缓道出。周景深听完,脸上满是震惊,那表情和当初虞蓉得知真相时如出一辙。 周景深定了定神,又问:“你确定真的要离开绥阳城吗?”虞蓉心中一阵酸涩,这里有她的回忆,又怎会舍得?可一想到继续留在这的下场,只会是被徐家便宜丈夫吃干抹净后无情抛弃,恐怕徐清风也不会向着她这个外人。 她狠狠心,用力点了点头:“对,我决定好了。” 周景深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紧接着说道:“那我带你一起离开绥阳城。前几日京城的世伯还问我要不要去那边发展,当初我是舍不得你,现在好了,咱们目标一致。” 虞蓉看着周景深,心中满是感激,可一想到前路未知,又怎忍心拖累他。 “你这日子过得这等滋润,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人如此奔波,再说周公子你马上也到议亲的日子,别让你未来的娘子吃醋!” 虞蓉开始拒绝了他,周景深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可他心里也是很清楚,虞蓉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如果他贸然跟着过去了,只会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我尊重你的想法,来人把黄金给蓉娘子抬出来。” 在这略显昏暗的厅堂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周景深心情低落,他还是强打精神,吩咐下人们将一箱黄金抬到虞蓉面前。 随着“吱呀”一声闷响,木箱被稳稳放下,箱盖打开的瞬间,耀眼的金光顿时让虞蓉慌了神。 “这……这太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虞蓉连连摆手,眼中满是惊惶与拒绝。周景深却只是轻轻摇头,坚持道:“之前你说欠我的三百两,不到半年的时间你便还给我了。如今这些钱,只当我借给你,日后发达了记得还我就是。”那语气,不容置疑。 虞蓉见他这般坚决,也不再矫情,眼眶微微泛红,诚挚道:“你等等我,周公子,我去仓库给你拿点东西。”说罢,便匆匆离去。 片刻后,虞蓉再度现身,手中捧着一本医经和三支青霉素针,郑重地交到周景深手上。“这些东西就当是利息,提前还给你了。毕竟周老爷子也是我的忘年交,我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还请周公子收下!”虞蓉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中满是恳切。 周景深接过东西,心中很是唏嘘,这些东西不要说值一箱子黄金,就算是满屋子黄金也不一定能换来! 他望着虞蓉,心中五味杂陈,深知虞蓉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可惜自己没福分与她长相厮守。 …… 此时,虞蓉站在房内,望着地上四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手指轻轻抚过包袱的边缘,每一寸褶皱都像是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回忆,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在这留下了这么多生活的足迹。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的老宅。 雕花的窗棂、斑驳的墙壁,曾经的欢笑与泪水,都随着这一眼,被虞蓉默默收进心底。转身,她迈出坚定的步伐,准备告别这一切。 就在虞蓉即将踏出房门之际,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虞蓉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弟弟身披麻衣,头戴白孝,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的双眼红肿,哭腔带着无尽的悲恸:“姐,爹…爹没了!” 091 挨个算账! 灵堂设在虞家的东厢房,说是厢房,其实就是两间漏风的土坯房,棺材还是用旧门板钉的,上面木刺还没有抛干净。 三婶一见到虞蓉就带着哭腔数落:“真是作孽啊,大冷天往河里扎,留下一双可怜子女。”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四叔公瞪了回去,“好了,你这女人家没见识的,当下就要把人风风光光送走才对,你说对吧,蓉丫头。” 虞蓉不着急回答他的话,去堂厅取了白色的孝布往头上缠,粗粝的麻布磨得她细嫩的耳后皮肤都泛红,她不在意这些,反而盯着供桌上那盏缺了口的油灯。 她就不明白她这些年和原身差不多往家里送了上百两,就算是再能造的人,也不至于连棺材本都没有给自己留下。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自己赚的血汗钱,花起来不心疼。 四叔公又搓着手露出一脸讨好,“蓉丫头你怎么说都是你爹的亲闺女,这下葬的事还需你多为虞家出出力。” 虞蓉眯起眼,突然想起来了,那四叔公还欠着自己家十五两,原身记忆是便宜爹为了救济他们一家,偷偷把她攒的绣工钱都拿走了,转头就给了四叔公一家。 那可是熬了无数个夜晚,把手指都绣肿了才攒下的十五两,这便宜爹还真是心狠,一点都不为自己闺女着想。 想到这里,虞蓉便冷下脸,直接开口要:“四叔公,我记得三年前,爹借你的十五两,你现在还没还给我家,现在总不能人死债消,你一个长辈欺负我一个没爹的丫头片子吧?” 四叔公不自然的咳嗽好几声,梗着脖子否认:“哪有十五两,你这丫头说笑了,可不能这么欺负我这个老人家!” 虞蓉冷笑一声后,立刻快步走进便宜的爹的卧室,按照记忆直接将床下掏出一个小木箱,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拿出一本账本。 虽然便宜爹不是什么好爹,但也是个铁公鸡一样的人物,凡是外借的每一笔钱,他都用狗爬的字体歪歪扭扭记下来。 她快速翻阅账本,找到三年前那日,果不其然是记下那一笔,那一页泛黄的纸张还夹着一张借据。 虞蓉拿着这些东西,当那些亲戚挨个对账。 “四叔公,三年前春四月初五你借我爹十五两,这是借据。” “三婶,你一年前借了我家十五斤豆油,说是两个月后还,至今也没还。” “二姑,你们一家拿了我家祖传的一套蓝田玉首饰,玉簪,也没有还给我,那是我爹很早以前说过,留给我做嫁妆的。” “人死债消,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你一个女娃,在父亲葬礼上还这般斤斤计较,也太冷血无情了。”四叔公涨红了脸,粗着嗓子吼道,试图用气势压垮虞蓉。 虞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亲戚,一字一顿地说:“正是因为父亲尸骨未寒,我为了这个家,才不能让这些银钱不明不白地没了。今日若你们不配合对账还钱,我即刻报官!” 她的声音清脆,在灵堂中回荡。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胡茬的渔民大步走进灵堂,不耐烦地嚷嚷道:“你们家的破事我管不着,打捞尸体可费了我老大劲儿,一大早干这活儿太晦气,赶紧给我二两银子!” 虞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要去报官。 四叔公见状,心中一慌,他害怕事情闹大,自己这老脸可就没处搁了。无奈之下,只能咬咬牙,掏出二两银子打发了渔民,而后又一把拉住虞蓉,赔着笑脸说:“丫头,有话好说,剩下那十三两银子,叔公慢慢还给你。” “您作为长辈,就应该为小辈的后事出份力。” “还有您说的慢慢还?四叔公,难不成还想拖欠?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您就该把这事了结清楚。”虞蓉毫不退让,她早就了解这些人是什么脾气秉性。 如果她今日不强硬一点,那些欠他们家钱的人,根本不会主动归还。 四叔公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紫红。虞蓉却没有就此罢休,她转身看向其他亲戚,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四叔公,您去买副上好的棺材,别想着糊弄;二婶,麻烦您去请唢呐队,要吹得响亮;三姑父,去找几个有力气的抬棺人…” 她的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全然不顾那些亲戚们难看的脸色。 ...... “该摔盆了!蓉丫头...” 八竿子打不着的表舅推了推她,虞蓉踉跄捧起陶盆,此时冷风卷着纸灰往脸上扑,她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那一刻她真的是虞家不受宠的那个闺女。 随着“啪”一声响,她毫不犹豫的摔了手中的陶盆。 紧接着送葬的队伍就稀稀拉拉走出巷子口,白幡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抬棺的脚夫边走边抱怨工钱太少,三姑六婆的哭声此起彼伏,倒像是在比谁的调门高。她走在最前头,孝服下摆沾满泥浆,每走一步都像踩着浸水的棉花。 下葬时出了岔子。坑挖得太浅,棺材刚放下去就卡在冻土上。表舅抄起铁锹要撬,四叔公颤巍巍拦着说不能惊了亡人。 虞蓉突然抓起孝布往坑里跳,粗麻缠着冰碴子往脖子里钻。她咬着牙用膝盖顶棺木,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最终这场并不盛大的下葬仪式结束了。 贡院前的青砖地结着薄霜,百十号考生排成长蛇。眼看就要排到徐清风时候,他就听到前头突然炸开声暴喝:“拿下!” 一名头发花白的监考官用枯枝似的手指戳着名册,鹰目扫过面前书生:“赵元啓?哪个啓?” 那书生抖得筛糠:“回、回主考大人,是啓蒙的啓....” 话音未落,老御史已拍案而起:“当今圣上名讳中正有个'啓'字,尔等鼠辈安敢僭越!” 两个护卫应声上前,铁钳般扣住书生肩头。漆盘里的文房四宝哗啦啦洒了一地,松烟墨滚到徐清风脚边。 他垂眼盯着墨条上"蟾宫折桂"的金漆字,听着那书生哭喊渐远,他的手心也跟着微微出汗,想到那日临行虞蓉交代他一定要仔细再仔细。 原来她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春闱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 092 艰难的考试 “抬手!”黑脸衙役捏着他中衣领口抖了抖,粗粝手指划过腰间束带,他动作熟练的很,徐清风也配合。 “这个没有问题了,进去吧。” 待徐清风走进龙门前,他忽然听见身后一个考生传来嘀咕:“这搜身比查江洋大盗还严,当我们是贼么?” 徐清风转头见是个穿杭绸直裰的公子哥,正扯着被翻乱的衣襟跺脚,那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没有吃过苦的。 徐清风没有接话,直径地走进自己所在的号舍中。 显然这个公子哥还没搞清楚这场考试到底意味着什么。 “肃静!”下一秒,监考官便扬起朱笔:“再有喧哗者以扰乱考场论处!” 徐清风心想,看来自己没有说话是对的,这个考场内时时刻刻都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他扫视一圈,只见青砖砌的隔间不过四尺见方,两块木板横在墙上,霉味混着不知积了多少年的尿骚味直冲脑门。 他马上摸出薄荷膏抹在鼻下,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干呕声。 “这鬼地方,怎么都不派人好好打扫,一股骚臭味。” 左侧号舍的书生探出半张苍白的脸,话没说完就被巡考官瞪了回去。 徐清风把考篮里的书童准备好竹筒饭搁在木板上,米粒间零星缀着酱瓜丁,连续九天都不能吃得太油腻,不然这吃喝拉撒都要这小小的号舍解决,这可受不了。 要知道他平时可是很爱干净的人,所以他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中榜,这个地方绝不来第二回! 第一场考经义题刚发下来,西边突然炸开哭喊。两个巡考拖着个中年考生往外走,那人发髻都散了,嘶声喊着:“我就翻了下衣领!真没作弊啊!” “丁卯号考生偷看注疏,卷面作废!”监考官的声音严肃惊飞了墙头麻雀。 徐清风淡定地把镇纸压在宣纸上,他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现在的他沉浸于题海中。 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诗的含义。 但期间依旧有贼心不死的考生妄想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作弊,都被火眼金睛的巡考官抓住,直接都扭送到官府去,听说一般都要枷号游街示众,对于最要脸的读书人这无疑是比死都难受。 徐清风坐在狭小的号舍中,面前的试卷上,墨痕清晰,他手中的笔不停游走,时而微微皱眉思考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场考试。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紧紧盯着题目,在片刻思索下便向下笔有神功一样的刷刷答题。 反观周围的考生,状态却天差地别。右边的考生,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在试卷上,洇湿了一片。 直到第五日,惊雷劈开乌云时,第一场春雨来了,徐清风连忙用油布遮住考卷,雨水顺着瓦缝淌成水帘,他蜷起发麻的双腿,听见满场都是收拾纸笔的哗啦声。 忽然“咚”的一声闷响,前排号舍里栽出个人来。 “大夫!快传大夫!”巡考们抬着昏厥的考生往明远楼跑。 他摸出虞蓉为他准备的薄荷膏狠狠吸了口气,提笔继续写策论。 这小小一瓶竟有奇效,不管是抹在额头上提神,还是熏香都很事宜,他这几日在这瓶清凉膏帮助下,也觉得周围的恶劣环境能适应。 好不容易熬到第九日黄昏,随着最后一道收卷锣响时,贡院里腾起片疲惫的叹息。 他扶着砖墙站起来,膝盖发出咯吱轻响。走出龙门那刻,他看见前日作弊的书生蹲在墙根哭,官差正往他脸上盖黥印。 真是太可惜了,明明都熬到最后一日,却还想着用这小把戏来蒙混过关。 徐清风只觉得这贡院像一个小小的监狱,将他们这些苦读书的人关在这里,此时的他就像是笼中的鸟被打开笼子门,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向往着自由。 这时他身后却传来一道男声。 “徐兄请留步!”是那日穿杭绸直裰的书生追上来,正是那日抱怨搜身的周世昌,这几日他们虽然没有交流多少,但那日暴雨,周世昌一受惊就把砚台打碎,差点没办法考试,还是他大气的给周世昌借了一块砚台,两个人这才认识,但并不相熟。 “今晚潇湘馆题诗会,同去喝两杯?听说新来了个会弹阮的姑娘,那小曲弹唱的叫个不错,也算是感谢你的一墨之恩。” “周兄见谅,这几日实在乏得很,想着回去休整一日就返乡了。” 他拱手欲走,却被个三角眼的跟班拦住:“装什么清高?周少爷可是知府大人的亲儿子,能和你这种穷苦出身,玩到一起都是你天大的福气!” “文涛!”周世昌笑着拽回跟班,“莫要为难徐兄,恐怕他是急着回去等放榜呢。” 徐清风只是颔首,并不在接话。 周世昌也是一个官家子弟,平日被人巴结惯了,见不得徐清风这副故作清高的样子,便也不再强求。 “那我就先告辞一步。”徐清风继续往外走。 谁知还没等到他走远,就听见戏谑的笑声散在晚风里:“穷酸样,怕是连花酒钱都凑不出吧,还给小爷摆谱。” “就是说呀…平常都是别人上赶着周公子您的,那个穷书生就是不知好歹!” 那些刺耳的话语如寒风般袭来,徐清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冷若冰霜,不带一丝温度地扫过众人。 这一眼,让原本喧闹的众人,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短暂的寂静后,他并未多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格外修长,不紧不慢地渐行渐远。 …… 当徐清风拖着满身的疲惫,脚步踉跄地迈进家门。这一路长途跋涉,他的衣衫沾染了旅途的风尘,头发也略显凌乱,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般沉重。 然而,屋内的景象却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归家的热望。家中空荡寂静,桌椅蒙着厚厚的灰尘,轻轻触碰,便扬起一阵呛鼻的微尘。往日里温暖的气息荡然无存,更不见虞蓉熟悉的身影。 恰在此时,邻居张大婶迈着小碎步走到他们门前,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哟,清风,你这都考完试赶回来了,这可是我们巷子最有出息的大才子。” 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眉头却紧紧拧成了个“川”字,焦急问道:“张大婶,你见到我嫂嫂吗?怎么不见她人?” “你还不知道,你嫂嫂出事儿了!” 093 “可怜的嫂嫂” 张大婶的脸色瞬间变了,轻轻地拉住徐清风的衣袖,将他往角落里带了带,压低声音道:“孩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前脚刚走,后脚你嫂嫂就出事了,大半夜的被人打晕,好大一个口子,啧啧...流了好多血,要不是她平时多做善事,估计啊...这小命都不保。” 徐清风一听虞蓉在自己离开期间差点危在旦夕,心一下子就被悬空,脑海中不断地闪过各种可怕念头,脸色愈发苍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生气。 “现在...她人在哪?” “我们也是听老街坊说得,因为她父亲突然掉河里走了,这事就出在她父亲出殡没多久的时间...现在大概还在虞家休养着呢。” 什么? 她父亲还去世了?这些事恐怕都在他春闱的时候发生的。 徐清风虽然对虞蓉的父亲不了解,但依稀记得虞家没几个正常的亲戚,受了这么大的伤,估计那些人也不太照顾她。 他想到这里,连忙朝张大婶道了一声谢,自己则快步往虞蓉家里赶去。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可他全然不顾,只想快点见到她。 终于,到了虞蓉家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推开门走了进去。原本以为会看到虞蓉奄奄一息、无人照料的场景,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愣住。 屋内,虞蓉正倚靠在一张崭新的雕花床上,这床与周围破旧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她的头上缠着纱布,脸色略显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而她的身边,众多亲戚围前围后,端茶递水,扇风捶腿,那阵仗,仿佛在伺候皇帝一般。 徐清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色。他快步走到虞蓉床边,蹲下身子,目光中满是关切:“嫂嫂你可算没事,我一听说你受伤,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虞蓉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如此奔波的男人,心中一暖,轻声说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徐清风看着她,认真地问道:“你看清那夜的歹人长什么样了吗?我好去官府张贴通缉告示,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虞蓉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没看清楚,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 徐清风何等敏锐,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虞蓉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虞蓉向来不是这样的,她为什么要隐瞒?难道这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又觉得此刻照顾她的病情才是最重要的,这些疑惑只能先暂且放下。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起身,为虞蓉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虞蓉接过茶杯,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指,心中又是一阵感动。她看着徐清风疲惫的面容,心疼地说:“你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先回自己家休息吧。” 徐清风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要留下来照顾你。你现在受伤了,我不放心。”他的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虞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徐清风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她只好吩咐其他亲戚:“去给楚公子找些新的铺盖来。” 徐清风就这么名正言顺地留了下来。夜晚,躺在陌生的床铺上,他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虞蓉闪烁的眼神,还有那张与房间格格不入的新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虞蓉到底在瞒着他什么? 他想起之前他们无话不谈,就连青霉素这等珍品她都悉数告诉自己,可如今,他们之间似乎有了一层隔阂。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虞蓉对他有所隐瞒。 他又想起白天看到那些亲戚对虞蓉殷勤的模样,总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虞蓉家的亲戚一向关系淡薄,怎么会突然对她如此热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徐清风越想越觉得不安,他担心虞蓉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却又不肯告诉他。他决定,一定要找个机会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不能让虞蓉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 第二天一大早,徐清风就起床了。他来到虞蓉的房间,想看看她的病情如何。 看到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发呆。他走上前,温柔地问道:“嫂嫂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虞蓉抬起头,看着他,挤出一丝微笑:“我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徐清风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知道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坦诚地告诉我。” 虞蓉的眼神有些闪躲,她低下头,轻声说道:“我知道,可是有些事情,我不想麻烦你。” 他们之间经历这么多,如今眼前的女人还在用是否会麻烦他来做借口,一时间徐清风竟然体会到什么叫出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低垂着眼眸,思索着要不要挑明昨天他看到虞蓉眼神中闪过的不对劲,他们似乎需要坦白的聊一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原来是周景深过来了,他周围的家仆提着很多补品,其中不乏燕窝鱼翅这等珍品。 看到徐清风在,他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打招呼:“徐公子也在啊,蓉儿受伤了,我们都担心得很。” 他察觉到周景深炽热注视着虞蓉的目光,他莫名觉得心中一堵,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他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便恢复了神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将装满果脯的盒子递到虞蓉面前,免得她喝药苦。 周景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调侃道:“徐公子,你我与蓉儿这关系,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惹人闲话吧?”话语里还带着上次被徐清风轰走的记恨。 徐清风抬眸,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我与嫂嫂情谊深厚,认识多年。倒是周公子你,一个外男,这般随意出入闺房,更没资格在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虞蓉听着两人的争吵,秀眉紧蹙,脸上满是嫌弃。 她轻咳一声,提高音量说道:“你们两个够了!我不过是受了点伤,想好好养养,不需要这么多人围着吵吵闹闹的。都出去!” 两个男人就这样被虞蓉无情地扫地出门。 094 家具图纸掉落 虞家那座破落的小院子里,杂草肆意丛生,破旧的栅栏歪歪斜斜,与眼前两位风姿卓绝的男子格格不入。 周景深抬眼看向徐清风,眼中闪过一丝挑衅,向前一步,昂首道:“徐清风,你也看到了,蓉儿如今家道中落,处境艰难。我不与你争一时,待她守孝期满,我便风风光光娶她进门,给她富足安稳的生活,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你拿什么和我比?” 他的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笃定,那架势,仿佛此刻就已经将虞蓉纳入怀中。 徐清风听闻,只是轻蔑地掀了掀眼皮,目光如刀般扫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无尽的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并未言语,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随即转身,衣袂飘飘,大步离开。 这一举动更加惹怒了周景深,徐清风这个黄毛小子居然没把他放在眼中,他在绥阳城可谓是要人才有人才,要实力有实力,要是一般人和他抢女人,光是气势上都输一半,可徐清风却不屑。 早就看出这小子对蓉儿图谋不轨,以前碍于他们的身份觉得贸贸然说破会让彼此尴尬,可周景深发现徐清风可不是如此,他对自己下手那叫一个狠,揭老底,轰出去,估计也在蓉儿现在对自己这么冷淡,也少不了他的“功劳”! 房内的虞蓉对门外两个男人为自己争风吃醋的情形完全不知,她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因为她有一件事更重要,那就是找那一箱金子。 那夜,她记得自己哪来也没去,虞家大门都没出,却被一个蒙着面的大汉拿刀威胁问出金子的下落,虞蓉本想编个瞎话,诓骗过去,可那大汉就是通了眼,对虞蓉的情况了如指掌,带着刀胁迫她到徐家将那箱埋在后院的金子挖出来。 就这样,那箱周景深借给她的‘跑路费’被莫名的一个大汉打劫走了,不但钱没了,大汉还把她头打伤了,要不是她衣袖里装着一副保命止血丸,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哎,她这炮灰命运怎么就这么难呢? 现在最要紧就是将那个坏人绳之以法,把那一箱子黄金找到。 可是她那夜确实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屋里熄了灯,被挟持到徐家的时候,仅凭朦胧夜色看到对方是个身形彪悍,穿着夜行衣的高大男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黄金能被找回的几率微乎及微,想到这里虞蓉心口一阵绞痛, 忍不住狠狠咒骂起那该死的强盗!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家具图纸大全。】 这次终于不再是重复物品,距离上次给益生菌配方,已经过去好久了。 虞蓉低着头看着眼前厚厚一叠的图纸,揉了揉眉心后,才嘟囔一句:“掉落这个干什么?难不成让我在家进行家具大改造?” 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那便是自己搞个火炕,今年无春年,都这个时节万物无半点绿气,天气更是冷得人们都不愿意出门,像是大户人家还可以靠厚厚的衣物,炭火过冬,穷苦的人家只能靠硬抗,抗不过人就没了。 因此,每年冬天大启朝都有不少人冻死,这几日她养病也只能贴身抱着几个汤婆子,但还是不方便。 头上的伤既然一时半会不会好,那改造火炕这件事还是挺重要的。 根据图纸上看,上面的火炕中空,形成单独的烟道,通过烟道进行取暖,要留下灶口和烟口,灶口用来烧柴,烟口用于排烟。 她一个文科女即使明白这图纸大概含义,真正要造起来还是挺麻烦的,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管道的走向,以及砌床需要的材料要是不达标,那就是白费力气。 一连好几日虞蓉都在琢磨这个问题,整个人看上去都消沉一些,见她蔫蔫的样子,徐清风也跟着蹙起眉头:“嫂嫂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虞蓉便把自己想把新床改造成火坑的想法告诉徐清风,徐清风听得很认真,甚至拿出了纸墨将虞蓉口中的想法画上去。 “就是灶台和床的结合体吗?” “是的!”虞蓉略微惊喜地点了点头,真没想到徐清风还懂这些,还以为这小子只会死读书。 在她的注视下,徐清风放下笔,将她画的图折起收进怀里,又道:“我重新画了遍,明日便将图交给有经验的匠人,让他们提前摸索试验。嫂嫂不必为此事忧心。...你所有的 愿望我都会替你实现,你只管养好病。” “谢谢你,清风。”虞蓉眼眸亮晶晶的望着他。 这一刻她顿悟了,她的外挂除了系统,还有徐清风。 仅仅过了十天,当虞蓉再次踏入房间时,眼前焕然一新。那期盼已久的火炕稳稳地立在墙边,平整光滑的炕面泛着淡淡的光泽。火炕的管道巧妙地接在外面,屋内没有一丝烟熏火燎的痕迹,空气格外清新。 她伸手摸了摸温热的抗面:“这简直太棒啦!我太喜欢了!” 徐清风看着她那欢快的模样,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原来虞蓉这么好哄,仅仅一件普通家具就让她开心的像个孩子。 到了晚上躺在温暖的火炕上,虞蓉又开始琢磨起来。系统给的马桶、衣柜等好物的模样在她脑海里不断浮现。“不过这些呀,还是等搬离绥阳城的时候再慢慢规划吧,现在先好好享受这火炕。”她在自顾自地说道。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到了贴榜的日子。虞蓉头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一大早她就同徐清风前往看榜处。远远地,便能看到那里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虞蓉着急地踮起脚尖,可无奈身高不够,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她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徐清风,眼中满是期待:“清风,你个子高,快帮我看看!” 徐清风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人群中挤出来,神色平静,脸上并无半分喜悦。 虞蓉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急忙拉住徐清风的胳膊,紧张地问道:“怎么了?难不成你没中榜?” 徐清风看着她那着急的模样,缓缓开口:“中了,只是名次不太高。” 虞蓉一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忍不住嗔怪道:“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差点把我吓死!” 095 死去的丈夫带着小三回来了 周围充斥着其他落榜书生的叹气声,这春闱本就是十进九落的常事,徐清风口中说的名次不高,是他本来以为自己是第一名进榜的,没想是第五名,而整个绥阳城也才有十四名有资格参加殿考。 虞蓉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这就是本书男主凡尔赛的原因吗? 相比之前拖了一年才参加春闱并中榜,这一次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看来虞蓉逐渐摆脱原著中被当炮灰的命运,她暗自高兴,想着这几日好好收拾一下就跟着徐清风一同进京,殿选差不多在三个月后,也就是说剧情的一半进度,只要再熬一段时间,等徐清风入职翰林院,自己攒钱还周景深那一箱金子,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到时候她一定要给自己买一间两进两出的小宅子,上面家具就按照系统赠送的图纸一件件去做,这么想想那种日子似乎也很不错。 虞蓉不由得眯起双眼,笑的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嫂嫂你在笑什么?”徐清风的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虞蓉脸上。 虞蓉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笑容有些太明显,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抬手指向回家的路,语气略快地说道:“呀,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亲戚和邻居吧。” 徐清风轻轻颌首,面上并无波动,眼神中却波涛汹涌。 因为他在谋划想着若是在殿试出彩,中得前三元,他定要朝当今圣上提一个请求,那便是将他纳入户部,户部本就是个肥差多少臣子们盯着,像他这么个没背景的新人,恐怕是没机会进去,只有殿试发挥的出色,据说圣上是个爱才的人,前三元是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去的部门,他去户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虞蓉的户籍独立出来。 他不想再和她以叔嫂称呼下去。 自己明明对她动了心,却每日嫂嫂的叫她,这着实是违背自己本心。 或许户籍分开后,她不再是徐家的人,自己还有机会追求她,像现在的情形肯定是不行的。 路上虞蓉和他讨论怎么宴请宾客,他都心不在焉的敷衍两句,一心只在圣贤书上。 …… 自从徐清风中了第五名,这徐家里里外外都透着喜气。院墙外头那棵枯了三年的老桂树,前些日子竟抽了新芽,这会子满院子都是清甜的桂花香。 “嫂嫂。”廊下传来清朗的声线,虞蓉转头便见徐清风穿着月白直裰走过来,少年郎长身玉立,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他兄长的影子,可那通身的书卷气却是徐青柏不曾有过的。 “怎么穿得这样素净?”虞蓉上前替他整了整衣襟,“今日可是你的庆功宴。”指尖触到锦缎下嶙峋的肩骨,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清风在书房抄书赚束脩,炭盆里连块炭都舍不得烧。 徐清风低头轻笑:“嫂嫂忘了?前日族里送来的云锦袍子,我让小姚收进箱笼了。” 小姚就是虞蓉给他买来的书童,如今看那小男孩还挺机灵,家里也不缺钱就留下来了。 他忽然退后半步,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礼,“清风能有今日,全赖嫂嫂这些年照拂。” “打住打住。”虞蓉忙扶住他胳膊,“待会儿那些老古董看到了又要念叨'徐家媳妇堪比男儿'了,都能受这么大一个礼,你如今见县衙都不用行礼更何况是我。” 日头渐高时,宾客陆续到了。虞蓉站在垂花门边迎客,看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的族人如今满脸堆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直到三叔公颤巍巍拄着拐杖过来,她才真心实意地笑起来,这位三叔公是记忆中唯一对他们家伸出援手的。 宴席过半,三叔公颤巍巍举起酒杯:“清风啊,你可知这杯酒该先敬谁?”老人浑浊的眼睛望向虞蓉,“当年你兄长出海出事了,你嫂子抱着牌位嫁过来,寒冬腊月里给人洗衣裳,十指冻得像胡萝卜,这杯酒定当要敬她!” 虞蓉正要拦着,忽听"啪嗒"一声脆响。 转头望去,只见大门外站着两道身影。穿绛紫锦袍的男子生着与清风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他身侧的女子腹部微隆,杏色裙裾上绣着并蒂莲,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鬼...鬼啊!”不知谁先喊出声,席间顿时乱作一团。虞蓉扶住身后的廊柱,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她认得那件绛紫袍子——是徐青柏出海前,她亲手缝的。 “清风!”徐青柏张开双臂就要上前,却被弟弟侧身避开。众人这才发现,素来温和的徐家二公子此刻面若寒霜,连眼角那颗泪痣都凝着冰碴子。 虞蓉的视线死死钉在女子隆起的小腹上。算算时日,若徐青柏当真没死,这孩子怕是在他"遇难"后不出三月就怀上了。胸口突然泛起恶心,她想起去年今日,自己还穿着素服在佛堂诵经,只希望他亡魂得到早日安息,谁知这人已经背着她和别人勾搭成奸。 虽然她对他没有半分感情,依旧觉得羞耻。 “蓉儿…”徐青柏转向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为夫这些年也一直惦记着你,只是手上事务绊住一直没机会寻你们!” “请徐大公子慎言。”虞蓉听见自己声音冷得像冬日的井水,"牌位还在祠堂供着,您要上香随时请便。"她瞥见春桃已经悄悄退出去,应当是去请里正了。 当初徐青柏"死讯"传来,是她亲自去衙门销的户。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他们怎么做到如此不要脸的! 那杏衣女子忽然掩面啜泣:“姐姐莫怪,实在是滨城路远,我肚里还怀着青柏的骨肉,都怪我做得不对,是我不该阻拦青柏回来,如今我愿意自请下堂给姐姐当牛做马!” 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这位娘子慎言,我徐家从未有过平妻,何来的自请下堂?”他不知何时挡在虞蓉身前,广袖下的手紧攥成拳,仿佛替她出口气,“兄长既然'死而复生',不妨说说当年那艘商船是如何在飓风里逃生的?” 096 茶里茶气的钱秀秀 “这个...我是被当地渔民救下,才死里逃生,那会在渔村认识秀秀,她一个孤苦女子顶着族人的压力照顾我这个伤员,要不是她,我今日也不能完好归家。” 徐青柏说着说着眼眶还红了,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周围的族人和邻居都不由得对他起了同情心。 “直到回家就好了,你看看徐家大公子当着这么多人给虞娘子道歉想必一定是真心认错。” “是啊,家和万事兴,现在岂不是两全其美,弟弟高中上榜,哥哥又死而复生,这徐家怕是祖坟要冒青烟了!” “我来说句公道话,回来也是我们徐家的人,只是那秀秀,我看还是生下孩子给遣送走吧,如今清风有功名在身,家里要是闹了这种绯闻,怕是影响清风!” 不等徐青柏接话,徐清风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我反对!现下哥哥既然都有了新妇,那便和我嫂嫂签和离书,放她一条生路。”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徐青柏拧着眉低头思索,似乎他不赞成这个主意,钱秀秀则是一副巴不得虞蓉赶紧滚蛋的表情,为了掩饰自己的野心,她特意用帕子捂住嘴。 而虞蓉则微微张开嘴,眼神中都是诧异。 这一刻,她等了很久,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脱离徐家的借口,没想到确实徐清风帮她说出来的,从刚刚徐青柏和钱秀秀进家门的那一刻,他就一直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原来他早就和自己是一条心。 又想起那日他对自己的表白,说什么不要和她当叔嫂了,她的脸颊晕出一丝红润,手中的苏帕都被搅得不成样子。 “清风,你这可是断送人家的一桩姻缘,再说现在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大不了就让秀秀娘子回来做小,你们一家的情况可比之前宽裕多了。”一直未开口的徐关锦提出一个他自以为两全其美的方法。 这方法除了徐青柏,其他三个人都不乐意。 可徐青柏是出了名的厚脸皮,不像徐清风温润如君子,他立刻接着族长徐关锦的意思下坡,“是啊,我觉得族长说的有道理,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虞蓉真想吐他一脸,哪来的黑心肠不要的玩意,什么叫不要斤斤计较,现在损害她一生幸福,之前说失踪就失踪,她们派人寻了没有任何消息,宾城虽远,但一天也够去来,徐清风没中功名前,鬼影子都没有,现在一大听到自己弟弟中了春闱,就想着带着小三回来享福。 做梦!虞蓉这辈子就算是嫁猪嫁狗也不嫁给这种丧失良心的人渣! “我不同意!既然徐大公子已经在外头有家了,那我们便好聚好散吧,刚好徐家族长和各位长辈都在,那我们便当着众人面写下和离书,顺便记在族谱上!” 这时,虞航也跟着和稀泥,“姐啊,你这都嫁过去这么久了,何必呢?现在丈夫回来了,你们一家团圆不好吗?还是你惦记外面的周公子,那男人一看就不靠谱,还不如姐夫呢。” 虞航这比裤腰还松的嘴巴,真让虞蓉差点吐出来,她回瞪了他一眼,虞航才乖乖闭上嘴。 “你说什么?你居然在外面认识了其他男人?就算我死了,也才不过一年多,虞蓉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呵,这还是个双标狗,自己可以在外面娶妻生子,而她就得乖乖守女德,哪怕是徐青柏死了,她还要守着灵位过日子,不然就不是个好女人! 一旁的钱秀秀帮腔道:“妹妹知道姐姐不能容下妹妹,可妹妹已经怀了相公的孩子,求夫人就算是看在这一条无辜的生命上,让我留在徐家吧!” “你们两个要过日子,我没说不成全啊,为何非要绑着我和你们两公婆在一起,莫非里面有什么诈?” 虞蓉还是察觉不对劲了,这死前夫明明对自己早都没感情了,还在这儿拉着钱秀秀上演合家欢的戏码。 难不成是盯上她新开的铺子了? 还没等虞蓉想明白,就听“扑通”一声,钱秀秀直直在虞蓉面前双膝跪地,膝盖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这一下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低垂的眼眸瞬间蓄满泪水,高举着手中还有一杯酒,“姐姐,是妹妹不懂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姐姐大人大量,莫要与妹妹计较。” 兴许是地上太凉的缘故,钱秀秀马上脸色一白,手猛地捂住肚子,酒杯“哐当”一声掉落,酒水溅湿了裙摆。 紧接着,她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身旁的桌沿,指节泛白。“啊…好痛…”她的声音微弱又带着哭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色愈发惨白。 “这是怎么了?”众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她的身子慢慢软倒,就在即将倒地之时,她身旁的徐青柏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 “快,快请郎中!”徐青柏焦急地大喊,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时,有人惊叫道:“血,流血了!”只见她的裙摆处,殷红的血正慢慢洇开,在这喜庆的宴会上显得格外刺眼。她虚弱地靠在徐青柏怀里,气息微弱:“孩子…我们的孩子…” 说罢,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一场庆功宴就此被搅得一团糟。 ..... 钱秀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时,此时的虞蓉在灶台给她煮补身体的汤,这活还是徐关锦这个老顽固给她安排的,说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她这个做大的自然要照顾钱秀秀这个小妾。 她记得徐关锦走之前还特意冲着她扬了扬下巴,似乎再说他已经很向着她这边了,起码保住了她徐家长房的正妻的名头,想到那一幕,她恨不得踹他一脚。 不过呢,就算踹十脚也改变不了她现在还不能离开徐家的窘境,徐清风劝她回娘家小住两天再做打算,可虞蓉不依他,要走也是这两个是非精走,凭什么要让她走。 徐清风叹了一口气,只好说万一有什么事先找他商量,切莫别人下了绊子,还硬拗。 虞蓉知道他关心自己,可她就是不服气,她倒是要看看这绿茶小妾会给自己使什么绊子... 097 挑衅她 虞蓉端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养身汤,款步走进钱秀秀所在的客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暗藏深意。“妹妹怀着身子,可要多补补。” 钱秀秀坐在榻上,见虞蓉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柔弱模样,伸手接过汤碗,“多谢姐姐挂怀。” 可当房门在虞蓉身后缓缓关上,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将汤碗重重搁在一旁,“别在这假惺惺的,你心里那点算计,以为我不清楚?装大度给谁啊,现在我相公可不在这里,没用的。” 虞蓉也不恼,双手抱胸,挑眉看着她,“我倒想听听,你这肚子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巴巴地跟着他回来,不会就为了在我眼皮子底下秀恩爱吧?”钱秀秀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双手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相公根本不爱你,与其守着有名无实的婚姻,倒不如识相点,把正妻的位置让出来,妹妹我还能念你个好。” 虞蓉听了,只觉得好笑,“我对他那点花花肠子早没了兴致,不过是你三番五次挑衅,真当我好欺负?要走也是你走,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离开,你也配?” 两人正剑拔弩张之际,钱秀秀突然眼睛一亮,瞅准时机,抬手朝着自己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屋内回荡。 恰在这时,徐青柏大步走进来,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眶泛红,立刻火冒三丈,怒目看向虞蓉,“你在做什么?为何打她?” 他上前将钱秀秀护在身后,恶狠狠地警告道:“别乱来,不然我随时拖你去祠堂,告你个善妒的名号,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虞蓉气得笑出声,“你倒是张开眼睛看看,到底谁在演戏?我离她八丈远,怎么能打得到她,用用你的狗脑子吧,真是一对好般配的狗男女!” 说罢,也懒得再与他们纠缠,转身大步离开客房,只留下屋内两人面面相觑。 ..... 虞蓉跨进醉仙楼后厨时,大家都露出不可置信的面容,谁都不会认为她还会回到醉仙楼工作,毕竟相公回家了,小叔子又中榜,比不上一般的官宦人家,但怎么和劳苦大众是扯不上关系的。 “虞娘子怎么今天得空过来了?”帮厨阿贵惊得打翻了盐罐,雪白的盐粒簌簌落在青砖地上。正在片鱼的刘伯刀尖一抖,险些削到手指,抬头时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讶异:“今儿不是徐二公子启程的日子?” 蒸笼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虞蓉的眼眶,她低头系紧靛蓝围裙,“前头等着上翡翠芙蓉羹呢。”她轻声道,铜盆里泡着的嫩豆腐在水面浮沉,似乎一切如平常一样。 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响突然停了,整个后厨安静得能听见油锅滋滋声。虞蓉不用抬头都知道厨房这些人都盯着自己看呢,想知道自己这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可她只想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做事而已。 “让开!让虞蓉出来见我!” 前堂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虞蓉指尖的豆腐"啪"地碎成两半。徐青柏月白锦袍上沾着茶渍,玉冠歪斜地冲进后厨,腰间玉佩撞在门框上发出脆响:“虞蓉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当着秀秀的面摔门而出!还骂我们是狗男女,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很严重!” 刘伯的剁骨刀"当啷"劈进榆木案板,刀柄犹在颤动。老厨子佝偻的背突然挺得笔直,满是油烟的围裙擦过虞蓉身侧:“徐大公子,这是醉仙楼的灶房,您啊还是出去比较好!” “下九流的腌臜地界!”徐青柏一脚踢翻装鱼篓,鲜鱼在青砖地上扑腾着甩出腥咸水珠,“蓉,跟我回去给秀秀赔不是!不然这事没完!” 虞蓉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对于这种宠妾灭妻拎不清的人,她只想说地球有多远,他请滚多远! 阿贵突然将铜勺重重砸进汤锅,滚烫的鸡汤溅上他锦袍下摆。后厨响起此起彼伏的"哐当"声,十七把菜刀齐齐拍在案板上。平日里总嫌虞蓉抢风头的王师傅,此刻攥着剔骨刀横在蒸笼前:“徐大公子怕是走错门了,我们这儿只有虞掌勺。” “反了!都反了!”徐青柏气得发抖,伸手就要拽虞蓉手腕,“你今日若不今天不和我回家,那就一辈子别回家了!” 大启朝虽然是民风开放,但终究是古代封建社会,丈夫就是一家之主,可谓是掌握着妻子和妾身的生杀大权,若是他要成心为难虞蓉,恐怕虞蓉的日子不会好过。 “徐大公子,稀客啊。”清润嗓音从门口传来,月白锦缎的袍角拂过门槛。周景深握着湘妃竹折扇,玉冠下的眉眼似笑非笑,“您踩着我醉仙楼的地界训妻,到时让周某开了眼界,这里是我们后厨工作的,不是你来解决个人恩怨的地盘,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恕不远送!” 徐青柏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就被一锭银子砸中胸口。他指尖转着青玉扳指,扇骨轻点前堂方向:“方才您摔的那套霁蓝釉茶具,是景德镇官窑的贡品。这二十两赔完,正好够再买套新的。” 后厨响起压抑的嗤笑,刘伯的剁骨刀又"咚咚"地响起来。虞蓉望着丈夫弯腰捡银子的模样,只觉得这男人无药可救,真不知道原主为什么要嫁给这么一个垃圾。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她今天来醉仙楼也是有要紧事要做的。 “诸位。”她突然开口,“烦请腾个灶眼。” 翡翠芙蓉羹的香气漫开后厨时,陆怀瑾正倚着门框剥松子。虞蓉将青瓷碗放在红木托盘上,转头对上一双双欲言又止的眼睛。阿贵红着眼眶往羹汤里撒葱花,刘伯把面团摔得震天响。 “今日是我最后一日当值。”虞蓉解下围裙时,袖口露出的淤青像块霉斑,这淤青还是今早和钱秀秀那女人拉扯所伤,不知这两个狗男女还要闹什么幺蛾子,所以趁现在把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了。 “请各位都停一停手下的活儿,我想留三道菜给大家。” 098 三道菜 后厨里,厨师们交头接耳,满脸疑惑与期待。虞蓉倒是神色从容,她先是指向第一道菜——红烧狮子头。只见盘中四个圆润饱满的狮子头,色泽红亮诱人,表皮微微泛着油光,恰似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 。 “这红烧狮子头,选料极为讲究。”虞蓉轻声说道,声音虽不大,却让整个后厨瞬间安静下来。“必须是肥瘦三七开的五花肉,手工切成小肉丁,太细则失了口感,太粗又难以成型。” 厨师们纷纷点头,眼睛紧紧盯着那狮子头。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光这选料就这般讲究,难怪是酒楼招牌。” 接着,虞蓉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勺浓稠的卤汁,缓缓浇在狮子头上。 那卤汁红中透亮,香气扑鼻,混合着肉香、酱香与香料的独特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后厨。厨师们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这卤汁,用老母鸡、猪骨和多种香料熬制整整六个时辰,只为这一口醇厚。”虞蓉解释道。一位资深厨师忍不住感叹:“怪不得,这味道层次这般丰富,我做了几十年菜,都没这般下功夫。” 第二道菜,虞蓉揭开了罩子,是文思豆腐。 只见盘中清汤澄澈,豆腐丝细如发丝,根根分明,在汤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细腻的水墨画 。厨师们凑近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刀工,简直神了!”一个年轻厨师忍不住惊叹。虞蓉微微一笑:“这文思豆腐,考验的就是刀工。切豆腐时,要心无杂念,手稳如松,方能切成这细丝。” 说着,虞蓉轻轻搅动勺子,豆腐丝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却不断不乱。 厨师们心中满是震撼,这看似简单的豆腐,背后却是无数次的苦练与专注。 最后,虞蓉端出了开水白菜。这道菜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颗水煮白菜,放在前两道菜旁边,显得格外朴素。众人心中纳闷,这普通的白菜,怎么会和前两道珍馐并列? 虞蓉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她不紧不慢地给每人递上一根调羹,轻声说:“尝尝这汤。” 众人半信半疑地舀起一勺汤,放入口中。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鲜美的味道在舌尖上绽放,那浓郁醇厚的滋味,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精华,比他们吃过的任何海鲜都要鲜美。 一时间,后厨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众人终于明白,这看似平凡的开水白菜,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 在酒楼后厨,烟火缭绕,往日的热闹此刻却因刘伯的举动而安静下来。刘伯满脸褶皱里写满了愧意,他一步步走向虞蓉,脚步略显沉重。 走到虞蓉跟前,刘伯腰深深地弯下,头也垂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懊悔与诚恳:“虞娘子,老夫实在是糊涂透顶!之前那些日子,全是我这老脑筋作祟,心存偏见,让你在后厨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大半年的苦。今日,我当着大伙的面,给你赔罪。你大人大量,就饶过我这老顽固吧!” 刘伯说罢,双手抱拳,微微颤抖着,他心里也打着小鼓,生怕虞蓉会不原谅他,这将是他后半生最后悔的事之一。 虞蓉嘴角噙着一抹暖如春风的笑意,眼神清澈温和,她赶忙上前,双手轻轻扶起刘伯。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俏皮与豁达:“刘伯,瞧您说的!过去的事儿,我也不是一点错没有。后厨活儿又多又杂,大家都是为了把酒楼的营生干好,难免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以后我到了京城,可就盼着您带着大伙把这酒楼的招牌越做越响,等哪天分店开到京城,我可得好好摆一桌,给大伙接风!” 听闻此言,厨房众人心中一阵酸涩。想到这么一个鲜活明媚的女子,马上就要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这一别,也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再相见,众人心中皆是不舍。 周景深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他的心早已随着虞蓉飘向了京城。可他清楚,即便开口挽留,也留不住虞蓉那颗向往远方的心。对他而言,只要虞蓉能过得快乐,他便也觉得欢喜。 临行那日,周景深亲自驾着马车,送虞蓉回到她的饮子铺。陪着她将铺子卖掉后,周景深故作轻松,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打趣道:“就这个价钱,你舍得卖吗?” 虞蓉展颜一笑,从卖铺子所得的四百五十两银子里,拿出一百五十两递给周景深,说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京城路途遥远,肯定得有点盘缠傍身。不过欠你的钱,我日后定会慢慢还给你。” 周景深轻轻摇头,不肯收下那银子,继而问道:“你为何没有逃离徐家呢?” 虞蓉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实在不愿提及丢了黄金之事,只能咬了咬牙,坚定道:“我还想借着这股时机去京城闯荡一番,说不定就能出人头地,到时候你再来京城寻我的时候,说不定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周景深心中对虞蓉的钦佩油然而生,他深知虞蓉有勇有谋,绝非一般女子可比。最终,二人在如血的夕阳下,互道珍重,带着不舍,缓缓作别。 钱秀秀慵懒地靠在榻上,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面上满是委屈与不甘 。 “相公,要不是为了咱们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何苦在这家里受那黄脸婆的气!”钱秀秀柳眉轻蹙,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与委屈,“等孩子生下来,我定要那女人给我当牛做马,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坐在一旁的徐青柏连忙握住她的手,温声哄道:“我的心肝儿,你且再忍忍。她不过是有几分做饭的手艺,我不过是拿她当个摇钱树罢了,等赚够了银子,往后的好日子有得是,你就不想为我肚里的孩儿谋个好前程?” 钱秀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哼,那是自然想,想想也是,就她也想跟我斗,相公你可得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我的小宝贝还能骗你不成?”徐青柏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两人相视一笑,旋即又是一阵嬉戏打闹,屋内满是亲昵甜蜜,仿佛全然不把虞蓉放在眼里 。 099 和她玩阴的,还嫩着呢 春日的林间,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影。 官道上,一辆马车正缓缓前行,车身颠簸,车轮在泥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车内,徐清风一脸无奈,眉头紧锁。马车之所以走得这般缓慢,全是因为他哥哥外室钱秀秀。钱秀秀那日有身孕昏倒后,现在她仗着这副身子表现得娇弱得很,动不动就喊累,徐青柏心疼得不行,所以这一路走走停停。 虞蓉坐在一旁,看着这状况,心里烦闷不已。好不容易有机会举家搬去京城,本是件好事,却被这钱秀秀搅和得心情全无。 这对恶心的狗男女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在自己眼前,本想着假模假样的过下这夹心日子,偏偏钱秀秀最爱在她这里找存在感。 “停一下,我有些不舒服。”钱秀秀那娇柔的声音从车外传进来。 徐青柏赶忙应着,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车。虞蓉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对徐清风说:“这钱秀秀,还真是会拿捏你哥。” 徐清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别管他们了,等会儿休息好了,赶紧赶路。” 众人在林间一处空地停下休息。钱秀秀手抚着肚子,慢悠悠地走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虞蓉,心里打着坏主意。 她借口说自己要去上方便,需要虞蓉搀扶,另外两个男人也去别处找水源,准备今日的水源。 虞蓉也不好明面上拒绝她,只能扶着这大肚婆往远处去。 谁知还没走几步,她就高深莫测的对虞蓉低声道:“是你自己不走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的!” 还没等虞蓉明白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声马嘶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拉车的马挣脱了缰绳,朝着树林深处狂奔而去。 钱秀秀见状,立刻捂住嘴,装作惊惶失措的样子:“哎呀,这可怎么好?一定是有人故意把马放跑了,这不是要害我们吗?”说着,她眼神直勾勾地看向虞蓉 ,“不会是姐姐你吧?你是最早回到马车这边的人,难道你想害我们不能按时回到京城,我又大着肚子...姐姐你真是好狠心的...” 徐青柏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指着虞蓉就训斥起来:“虞蓉,你怎能做出这种事?秀秀怀着身孕,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虞蓉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狗男女,心中怒火中烧,却又觉得可笑至极。她冷笑一声,心想就凭这拙劣的演技,也想陷害我?真是把我当傻子了。 虞蓉不紧不慢地开口:“徐家大公子,你倒是心急。这马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跑了?刚才休息的时候,我一直都在马车旁,倒是有些人,看似柔弱,实则心思深沉。” 说着,她目光如刀般射向钱秀秀 。 徐清风站出来,挡在虞蓉身前,冷冷地看着徐青柏和钱秀秀:“哥,没有证据的事,别乱说。这马怎么跑的,等找到它,自然会有分晓。” 钱秀秀被虞蓉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慌,却还在强装镇定:“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姐姐这般反应,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 虞蓉看着钱秀秀那故作无辜的样子,心中鄙夷更甚。她在心里默默想着:你这绿茶,且让你再蹦跶一会儿,等我找到证据,看你还怎么装。这一路,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使出什么幺蛾子。 “你们放心,这马儿是有习性的,我恰巧会寻马,这马跑不远!” 钱秀秀不服气呛声道:“你少吹牛了,你平时连马都没摸过的,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罢了,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 “那你来找?找不到就闭上你那喋喋不休的嘴!” 她的脸上被虞蓉怼的红白交错,正要发作却见虞蓉蹲下身,沾着泥浆的指尖抚过青苔上的马蹄印:“往东南方向去了,马粪还是湿的,走不出五里。” “姐姐怎知不是西北?”钱秀秀绞着帕子凑过来,暗地里将碎石往虞蓉裙摆下踢。 虞蓉不理会她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只是忽然起身,绣着缠枝莲的裙裾扫过钱秀秀面门。只听"哎呀"一声,那朵绢制芍药正正插进泥坑里。 “妹妹眼神不好就莫添乱。”她掸了掸袖口,“东南草木倒伏方向与蹄印一致,马粪上的苍蝇都没散尽,估计也没多远,要是两位不信,可以留在此处等?” 徐青柏眸光微动,钱秀秀立刻抓住他的衣袖:“妾身愿同往!” 这种时候,如果她不表现怎么能在相公面前证明自己是对这个家有用的呢? 徐青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密林深处腐叶没过脚踝,钱秀秀第三次踩到裙角时,虞蓉忽然停步,“到了。” 她拨开垂藤,枣红马正在溪边饮水。钱秀秀眼中精光乍现,提着裙摆就要冲过去邀功。 “且慢。”虞蓉抬脚勾住一根藤蔓。钱秀秀踉跄扑倒,整张脸栽进新鲜马粪堆里,发间珠翠沾满草屑。尖叫声惊飞山雀,一股让人没齿难忘的骚臭黏糊味道将她整张脸都包围了。 徐青柏皱眉望来时,虞蓉已经和满脸红肿的钱秀秀牵着马儿回来了,只是他的秀秀脸色很差,问起发生什么的时候,怎么都不开口,用那双狐媚的大眼睛委屈的朝着他不断打量。 徐清风更是像看不着一样,立刻接过虞蓉手中的缰绳,又重新套到马车上,做完这些工作,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为了顺利抵达客栈,他不得不加快速度,再也顾不上娇弱的钱秀秀,虽然他打心里根本也懒得理这种人。 直到繁星点点时终于寻到客栈,掌柜举着油灯为难道:“只剩天字房一间,地字房两间。” 钱秀秀拢了拢熏过三次香仍有余味的衣袖,柔声道:“妾身住地字房就好,只是肚子的孩子恐怕受不了...” 话音未落,虞蓉已将天字房铜钥攥在掌心:“有劳掌柜,热水半个时辰后送来。” “你!”钱秀秀指甲掐进柜台木缝,“姐姐未免太...” 徐清风倒是欣赏虞蓉这种想要什么就直接说的性格,不像是钱秀秀明明也想住好的房间却要打着为了孩子好的名声。 “太什么?”虞蓉倚着楼梯回眸一笑,“妹妹不是说头晕?地字房离马厩近,正好闻闻你最爱的马粪味儿。 ”她故意晃了晃钥匙,黄铜映着烛火在钱秀秀脸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二楼传来重重摔门声。钱秀秀盯着那道朱漆门,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轻笑声。 “下次再动歪脑筋,”虞蓉倚着栏杆,将那块割断缰绳的绛紫色的云纹碎布轻飘飘扔下来,“下次埋的可不是马粪了。” 那块绛紫色的云纹碎布正是钱秀秀下摆的一块,应该是她慌慌张张放马绳的时候,不小心挂在上面的。 100 与人斗其乐无穷 虞蓉站在朱雀大街的青砖路上,春衫被细汗浸透。她瞥了眼身后马车里探出头的钱秀秀,那女人正捏着绢帕假意咳嗽,不晓得这女人哪来的厚脸皮,一天到晚演个没完。 “姐姐,这都第五处宅子了。”钱秀秀慢条斯理的下了马车,金丝绣鞋踩在青苔上,“您看这院墙都爬满藤蔓,阴气重得很呢。” 徐青柏立刻接话:“秀秀说得在理,这宅子确实不够敞亮。”他掸了掸月白长衫上的灰尘,转头对牙人皱眉:“就没有更体面些的?” 虞蓉攥紧袖中荷包,那里装着变卖铺子的五十两银子。她抬头打量眼前小院,三间正房带东西厢,院中老槐树亭亭如盖,石桌上落着几片新绿。 除了有点老旧,但他们钱不多,这里已经算是能力范围内能找到最好的一间,所以她不想放弃。 “这宅子月租多少?” “娘子好眼力!”牙人竖起三根手指,“只要三两...” 这个价位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已经算是便宜的了,这个牙人不算坑人。 正当虞蓉准备仔细看看这宅子,有人不乐意了。 “慢着!”只听钱秀秀忽然拔高声音,杏眼圆睁:“这槐树最招阴了!去年我表舅家就是院里种了槐树,结果他今年春上就走了,呜呜呜…” 她突然掩住樱唇,泫然欲泣地往徐青柏怀里靠。 徐青柏连忙搂住她单薄的肩头:“蓉儿,秀秀的身子弱,受不得这些阴邪之物。再说...”他扫了眼虞蓉素净的银簪,“咱们徐家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总得讲究些风水。” 虞蓉气极反笑,啥叫有头有脸的人物,明明徐清风还没参加殿选,现在没有一官半职,他的口气却比天还大! 正要开口,忽听身后传来清朗男声:“虞娘子若不嫌弃,寒舍倒有空院。” 众人回头,见杨子轩一袭竹青锦袍倚在乌木马车旁,折扇轻摇间露出腰间羊脂玉禁步。钱秀秀眼睛倏地亮了,却又在看清来人后,发现是庆功宴见过的,此人是徐清风的好友。 “杨某在甜水巷有处别院,三进三出带后花园。”杨子轩冲虞蓉拱手,“玉阶对书院功效不少,权当报答。” 今日徐清风去贡院将自己个人资料交递相关官员,所以没时间过来,杨子轩能这么巧合出现在这里,很难不怀疑是徐清风安排的。 一想到徐清风,她的心就慢慢安静下来,现在她能依靠也只有他了。 钱秀秀绞着帕子凑近徐青柏耳语:“老爷,这...这不合规矩吧?” 却被虞蓉冷清的目光钉在原地。只见虞蓉福身行礼:“那便叨扰杨公子了,待安顿下来定当奉还租金。” “客气了,虞娘子我们不至于于此。”杨子轩立刻将宅子的钥匙和地址交给虞蓉,方便他们去看房。 …… 甜水巷朱漆大门"吱呀"开启时,钱秀秀的绢帕差点拧成麻花。五丈见方的影壁绘着八仙过海,绕过垂花门便是抄手游廊,金丝楠木的梁柱在暮春阳光下泛着暖光,整个宅子幽静又不失宽阔,已经是极好的。 看来这杨子轩真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了。 “这...这影壁对着正房,怕是冲了煞气。”钱秀秀还在做最后挣扎,声音却虚得像飘在空中的柳絮。 就算是鸡蛋也能被这女人挑出骨头,尤其是仗着徐青柏给她撑腰,她更是时时刻刻想要在虞蓉长志气。 然而虞蓉装作没听到,自顾自地径直穿过第一道门槛,指着西厢房笑道:“妹妹既讲究风水,这间房窗对假山,最是聚气。” 转头对刚买回来的小丫鬟吩咐:“把钱姨娘的妆奁搬进去,记得把那对青玉枕摆在床头,不是说玉能镇宅么?” “你…”钱秀秀见她把自己安排到一个又远又偏僻的厢房,忍不住回头对徐青柏卖嗲,“相公你看她,姐姐又在欺负我!” 不等徐青柏开口发话,虞蓉连带他的东西一起打包到那个偏远厢房。 “这房子是清风好友借给我的,你们暂时不爱住,就自己掏钱找地方去住,要想住下来就听我的!” 徐青柏本来还想拿出一家之主的身份去教育虞蓉,可看她那认真的模样,似乎真的有一副不听话,直接把他们两个人都赶走的架势。 一瞬间这个男人居然怂了下来,他只能厚着脸皮哄着钱秀秀,“这里只是暂时的住处,等清风真正封官,咱们住大宅子,到时候一定让秀秀你先选…” “好吧,那妾身也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相公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虞蓉懒得理他们郎情妾意的,直接进了第二大宽松的厢房,最好的厢房自然就给徐清风,她呢倒是可以为徐清风委屈一下自己。 搬家当日细雨绵绵,钱秀秀扶着额头歪在美人靠上:“姐姐,我这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话音未落,一盆湿漉漉的抹布哐当砸在她脚边。 “正好,擦擦石阶醒醒神。”虞蓉挽着袖子露出藕节似的小臂,“这汉白玉台阶沾了泥,妹妹用露水兑水擦最相宜。” 徐青柏急步过来:“虞蓉!你就不能让让秀秀,她现在可是有身孕的。” “老爷来得正好。”虞蓉笑盈盈递过竹耙,“后园茅房的顶漏了三天,妾身特意留着等您来修。” 见丈夫脸色发青,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五日后是老道士算的吉时,您总不想让妹妹住地字号的房间吧?” 钱秀秀蹲在台阶上,蔷薇香混着泥腥直往鼻子里钻。她眼珠一转,突然"哎呀"一声打翻铜盆。水花溅湿裙裾时,徐青柏果然扔下竹耙冲过来。 “相公别碰,脏,我可舍不得你受着委屈,大不了妾身就和您出去住,这个冤枉气咱们不受了!” 钱秀秀咬着唇瓣抬头,却见虞蓉拎着个青花瓷瓶站在廊下。 “碎个铜盆算什么。”虞蓉将瓷瓶往钱秀秀怀里一塞,“这是前朝官窑的冰裂纹,妹妹拿稳了,一会儿多擦两遍,记得用羊毛毡沾温水擦。” 她转身时裙裾扫过潮湿的青砖,“不过若是摔了,杨公子问起来,妾身可不好交代。” 暮色降临时,徐青柏顶着一身茅草从房梁爬下,靴底还粘着可疑的污渍,钱秀秀躲在厢房不敢出声,这两公婆还是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 与人斗,其乐无穷,虞蓉暗暗想着。 101 定下家规 在人声鼎沸、推杯换盏的酒楼包间中,杨子轩眉飞色舞又满心感慨地向他讲述着虞蓉是如何巧妙收拾钱秀秀和徐青柏的。 “你是没瞧见,那场面,真是大快人心!可细想想,虞娘子她一个女子,要做到这些,背后不知吃了多少苦,太不容易了。”杨子轩一边摇头晃脑地感叹,一边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 徐清风听着,始终沉默不语,听完后只是默默地举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后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我得回家一趟。” 杨子轩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焦急,“玉阶你疯了吧!待会儿要来的可是前朝元老的司马老先生,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巴结都没机会,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转身抬脚便朝着门口走去,只留给杨子轩一个决绝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酒楼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 一回到杨子轩的别院,就听到女子凄厉的哭喊声,“…既然姐姐容不下我,那妾身今天就以死明志,也算是了却姐姐的心愿了!” 再仔细一看,就看到那抹杏色身影挣扎往廊柱上撞,要不是徐青柏拦着,估计她也不敢弄这么大声响。 徐青柏更是偏心没眼看,直接横眉冷虞蓉道:“以往我是把你当正妻尊重,没想到你这女人蹬鼻子上脸,居然敢把秀秀娘亲唯一给她留下的念想摔了,你还真是个毒妇!” “来人啊,家法伺候!” 眼看下人就要取长鞭去,走半路被徐清风拦住,“干什么?这府中是没人把我放眼中?不许去取长鞭。” 这小丫鬟名叫二丫,才十三四岁外表和小孩儿无疑,听到徐家二公子的话又顿住脚步,不敢再去杂房取长鞭。 毕竟在她心里,徐家二公子是有功名在身,听王嬷嬷说以后他们一家老小都要指望二公子吃饭,她虽然小可不是个二傻子,于是她便不去杂房了。 徐青柏见二丫没动,更加生气了,“怎么连带你也皮痒了,不听我的话了?我可是堂堂的一家之主,快给我取鞭子去!” “兄长好大的威风。”他拇指摩挲着父母留下的汉白玉,面上虽无表情内心却波涛汹涌,随时注意着虞蓉的方向,颇有一股母鸡护崽子的架势。 “我管教自家娘子不需要二弟插手吧。” “临行前,西月楼的老鸨追到私塾说大哥你在那赊了300两白银,可曾记得此事?” 徐青柏心里咯噔了一声,没想到这徐清风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在外花天酒地的事,他今日本想借着这个由头收了虞蓉的私房钱,再顺带替他的秀秀出口恶气,没想到反而被二弟将了一军。 只不过他想不到为什么二弟要帮助虞蓉,明明在他离开前,徐清风一直不喜这虞蓉,甚至还劝自己休了这个不安分的女人。 现在他们倒是穿上一条裤子了。 他来回在两个人的脸上扫视,确定两个人没有龃龉,才收起皱着眉头。 没想到徐清风似乎是决定彻底平复这场事端,直接冲着二丫道:“明日你便送钱姨娘去城郊的尼姑庵,省的兄长总是因为一个妾室气嫂嫂。” 钱秀秀立刻慌了,她收起脸上的泪痕,声音颤抖道:“相公,你...你快说句话啊!” 她来京城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借徐清风的光,如今光没沾到,反而被他要送去尼姑庵,那青灯伴古佛的日子她可是一天都受不了。 一下子徐青柏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脉,软下口气:“二弟,咱们各退一步吧,今日虞蓉氏不对,但秀秀也不能送到尼姑庵,要不然今日的事我便大度一回,算了。” “是啊,相公,呜呜呜...你可要帮帮我,我这传家玉佩被姐姐摔坏也就算了,我又有什么错误,呜呜呜...真是太欺负人了。” 虞蓉看着吵吵嚷嚷的一圈人,差点脱口而出,要不然让她去修行吧。 突然觉得剪光头发也没什么可怕,总比在这后宅被一群人勾心斗角着要好。 可她还没开口,徐清风就抢先一步道:“那便约法三章,若你们谁在犯,便离开徐家,我这几个月还要在这儿住,没时间一天天和你们弄这些破事。” “好,二弟你说。” “首先第一条,正妻要像个正妻样,妾室也要像个妾室样,在这儿不许以上犯下,也不许以大欺小。” “第二条,哥哥你要是普通的花钱我可以接受,但是赌博和寻花问柳这等事再发生一次,同第一条一样,离开徐家。” “第三条,不指望大家能相亲相爱,起码要和睦相处,若是我将来为官,被言官议论家门不正,想必也会影响仕途,所以你们要谨言慎行,不能做出影响我仕途的事。” 徐青柏本来就想从虞蓉那里搞点钱,这么一听自己二弟说,自己差点影响他的仕途,吓得他一后背的冷汗。 他连忙像小鸡啄米似点头,“是是是,是我今日疏忽了,日后定不犯这些事情,还请二弟监督。” 他自己说不够,还用手肘戳了戳梨花带泪的钱秀秀,“你快说啊,像个哑巴一样。” 虞蓉冷眼旁观,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心爱的女人又算什么呢? 钱秀秀只能哑着嗓子,委委屈屈道:“妾身...妾身自会遵守,只是不知道姐姐遵守得了不?” 真是个蠢女人,明明她都懒得搭理她了,只有钱秀秀一而再的自己过来贴脸犯贱,还屡战屡败。 “自然一切都是以徐家为主。”虞蓉只能口不对心的说道。 呵呵,徐家就是个无底的窟窿了,此地不宜久留,既然现在家规定下了,那她就想办法出错,大不了被徐清风逐出徐家,也好过于在这里苟活。 等那两个狗男女离开后,虞蓉也准备回房间歇着,今日的她感觉额外的疲惫,可没等她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你可后悔跟着我大哥?” 102 独守空房 虞蓉被他问的发懵,“为何这样问我?” “看到你从四方天地困于这小小天地,突然觉得之前应该放你走,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找他。 只不过后半截话生生被徐清风咽了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这样说出口会不会给虞蓉带来负担,再加上隔墙有耳,他只能尽量克制内心的情感。 虞蓉显然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一步,“小…小叔子你…你是不是喝了酒?莫要再说那些胡话…” 显然她没做好接受自己的准备,徐清风并不失望,只是收敛了一下面上炽热的表情,又恢复往日清朗。 “我说的话,嫂嫂好好考虑一下。” 语毕,他旋即转身,阔步迈向门外。外面冷风乍起,吹得他衣袂烈烈作响,似是天边孤鸿,不沾染半分烟火气息。 剩下几日,钱秀秀也许是惧怕徐清风的震慑,居然没有在虞蓉面前嘚瑟,只是每日像牛皮糖一样的黏在徐青柏的身上,生怕被虞蓉抢走。 虞蓉对她这种低级趣味没有任何兴趣,徐青柏别说她主动勾搭他,就算倒送给她,她都不要。 只是闲的时候,时间会变得格外漫长,虞蓉又捡起之前绣花的手艺,开始静静在闺房绣花。 她纤细的手腕,如灵动的鱼儿,在针线间自如穿梭,侧脸线条柔美,美得令人心醉。 偶然路过的徐青柏对她心怀不轨。现在钱秀秀已有身孕,徐清风又总克扣他的零用钱,没有办法去外面快活。 他竟将歪心思打到了虞蓉身上。只见他满脸堆笑,那笑容里藏着算计,厚着脸皮凑到虞蓉身旁。 “夫人,今日这阳光正好,你在绣什么呢?”徐青柏假笑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虞蓉。虞蓉心里厌烦,却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强忍着不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突然,他眼睛一亮,伸手便去抓虞蓉的手腕,“让我瞧瞧这绣样,听说夫人绣工了得,我还从未好好欣赏过。”虞蓉只觉一阵厌恶涌上心头,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徐青柏攥得更紧。 “夫人,你独守空房这么久,应该很寂寞吧。”徐青柏一边说着,一边凑近虞蓉,嘴里呼出的热气让虞蓉一阵作呕。“不如与我好好快活快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里满是不轨之意。 虞蓉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用力甩开徐青柏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别碰我!” 虞蓉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心里到底到底把我当什么?难道你就不害怕钱秀秀误会吗,给我放尊重点!” 徐青柏被虞蓉这么一吼,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不过是看你可怜,不忍心让你守活寡才来的,没想到你这母老虎这么凶!”徐青柏恼羞成怒,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行,以后就算你主动求我,我也不会再来了!”他甩下这句话,转身便走,出门时还不忘用力摔门。 虞蓉望着徐青柏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悲凉。自己尽心尽力操持这个家,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羞辱。 此时那颗向往自由的心就像是长满的野草,肆意生长。 没多久虞蓉心急如焚,主动寻到了徐清风。站在书房门口的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进来道:“我想要自由,小叔子你说有办法,那请问怎么样才能放我走?” 徐清风听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没想到虞蓉会来得这般迅速。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只需等我三个月,我定会在殿选里崭露头角。那时,我便为你求得单独的户籍,你想去哪便去哪。” 虞蓉心中犯起了嘀咕,哪会有这般轻易的好事?在她看来,这世间万事皆有代价。于是,她试探着问:“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在她心里,这无疑是一场等价交换,她可不相信徐清风会平白无故送她自由。 徐清风闻言,低声轻笑,那笑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悠悠回荡,竟让虞蓉莫名有些心慌。“我要的,你给不起,还是算了。” 虞蓉脸“唰”地一下红了,她下意识地以为徐清风所求的是财富,毕竟自己如今确实囊中羞涩。她微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满心窘迫。却未曾注意到,徐清风那深情的目光早已将她紧紧笼罩。 自那之后,徐清风更加废寝忘食地读书,一心只为殿选。 虞蓉也没闲着,琢磨着出门找点营生。她脑海里有个大胆的计划——承包一片地来开垦种地。恰逢系统赠送了她许多蔬菜、粮食种子,又正值春暖花开之际,可不就是开垦的绝佳时机嘛。她一边暗自筹备,一边期待着三个月后的解脱。 春日的暖阳倾洒而下,虞蓉在城中熙攘的街道上穿梭,目标明确地朝着人牙子的铺子走去。这位人牙子,虞蓉印象深刻,此前虞蓉寻觅住处,他不辞辛劳跑遍全城,为虞蓉找到了五家各方面都极为相符的府邸,本以为交易能顺利达成,谁料那作精钱秀秀横插一杠,致使买卖泡汤。虞蓉瞧着眼前熟悉的铺子,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 人牙子抬眸瞧见虞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虞蓉开门见山,将自己想买地的想法和用途一股脑说了出来,末了,还着重强调:“这次再没旁人插手,我自个儿便能拿主意。”人牙子听完,脸上的笑意更盛,心中虽对之前的事有些介意,但更多的是嗅到商机的兴奋,他热情地拍着胸脯保证:“虞娘子放心,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凭我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些年,指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那信誓旦旦的模样,让虞蓉紧绷的心弦松缓不少。 虞蓉怀揣着期待,度日如年般熬过了两日。 第二日晌午,人牙子匆匆赶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悦,老远就冲虞蓉喊道:“娘子,好消息!城郊有户人家急着出手二十亩田地,说是家中出了急事,等钱周转呢!” 虞蓉一听,眼中瞬间亮起光芒,二话不说,跟着人牙子往城郊赶去。 103 买地种地 来到那户人家,虞蓉站在田埂边,目光急切地巡视眼前这片土地。 只见杂草肆意丛生,显然已荒废许久,可虞蓉俯身抓起一把泥土,细细捻开,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和肥沃的气息,心中顿时有了底。她暗自思忖,只要花些心思,雇几个得力的帮手,这片地日后定能成为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番讨价还价后,双方敲定价格为一百五十两银子。虞蓉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取出银票完成交易。接过地契的那一刻,她只觉双手都在微微发颤,那薄薄的纸张,此刻在她手中重若千钧。 等回到家后,虞蓉轻手轻脚地挪开床铺,打开床下隐蔽的暗格,将地契郑重其事地将地契放了进去。 买下地后,虞蓉便风风火火地开启了开垦计划。她来到附近村庄,精挑细选,雇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农户。农户们望着眼前这杂草肆意丛生、几近荒芜的土地,纷纷皱起了眉头,不住地摇头,脸上满是难色。 虞蓉见状,不慌不忙,笑意盈盈地从怀中掏出系统赠送的各类种子,一一展示给农户们看,一边展示,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自己心中的宏伟规划。农户们被她眼中的坚定和言语里的热忱所感染,最终点头应下了这份工作。 开垦初期,艰难险阻便接踵而至。 这片土地荒废的时日太久,土壤板结得异常严重,农户们用力将锄头砸下去,却仅仅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虞蓉望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被激发出来。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虞蓉就已然来到田边,和农户们一同投入到繁重的劳作之中。她的双手很快磨出了水泡,水泡破裂后,又渗出鲜血,钻心地疼。 可她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浸湿了她的衣衫。一直干到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一片橙红,虞蓉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临时搭建在田边的简易棚屋。她累得瘫坐在地,望着那才开垦了仅仅一小半的土地,满心焦虑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一想到未来自由的生活,她的眼神又重新坚定起来,咬咬牙,站起身,暗暗给自己鼓劲,明天一定要干得更多。 就在虞蓉为开垦进度愁眉不展时,徐清风不知从何处听闻了她的事。 这天,阳光正好,徐清风悄悄来到田地。他看到虞蓉正弯着腰,吃力地挥动锄头,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打湿了脚下的土地。看着虞蓉那汗流浃背的模样,徐清风的心中猛地泛起一阵心疼。他没有声张,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旁,默默拿起一把锄头,加入到劳作的队伍中。 虞蓉正专注于手中的活儿,不经意间一抬头,看到徐清风的身影,顿时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惊讶。徐清风察觉到虞蓉的目光,微微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来帮你。” “好,谢谢。” 虞蓉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 此后,徐清风便日日前来帮忙。两人并肩劳作,分工明确。她才发现徐清风力气大,负责用锄头翻整那些坚硬的土地,虞蓉则心思细腻,跟在后面,仔细地挑出土壤里的草根和石块。休息时,两人坐在田边的树下,虞蓉会拿出自己亲手做的干粮,那是她亲手烙的饼,递给徐清风一份。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交流着彼此的想法,偶尔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虞蓉发现,徐清风看似文弱,干起农活来却丝毫不含糊,动作娴熟又利落。 “帮我种地会不会耽误你殿选的事?” 徐清风后背绷的直直的,“自然不会,我都安排好了,每日坐在书房苦读书也不是个事,过来活动活动筋骨还是挺好的。” 虞蓉“噗嗤”一声笑开了花,“这倒是头一次听说,也是你天天坐在那阴湿的书房百~万\小!说,想必头会更疼吧,晒晒阳光也是对身体好的。” 她一边说一边自我安慰,春时也就是这几日,如果徐清风不过来帮忙,他一个女人家难免会不服众,那些农户们还是会想方设法的偷懒。 “再忙两日你就安心准备你自己的事吧,接下来就是播种,施肥,挑水,这剩下的事情简单了。” “好。” …… 那日,钱秀秀百无聊赖地在庭院中闲逛。不经意间,她瞥见徐清风独自站在廊下,微微低头,正轻嗅着一块苏帕。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好奇,本以为徐清风是有了心仪的女子,可当她定睛一瞧,看清苏帕一角那熟悉的虞蓉名字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差点惊呼出声。 原本只是抱着吃瓜看热闹的心思,瞬间,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头悄然浮现。她深知,若能利用徐清风暗恋虞蓉这件事大做文章,定能搅得这宅子里天翻地覆,自己说不定还能从中获利。 夜幕降临,徐青柏如往常一样,来到钱秀秀这边歇息。外室娇笑着,小鸟依人般靠在他怀里,开始吹起了枕边风:“相公,您可得多留点心,好好注意注意虞蓉和徐清风,依我看呐,他们俩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指不定背着咱们有什么事儿呢。” 徐青柏正为虞蓉之前拒绝他、不让他近身的事儿心里窝着火,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显然是没什么兴致。 钱秀秀见徐青柏这副模样,心中不悦,翘起兰花指,娇嗔地埋怨道:“相公,您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呀,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可是关乎到你做男人的尊严。” 徐青柏无奈,只得勉强打起精神哄她,装作一副很好奇的样子问道:“哦?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他们俩到底有啥故事?” 他根本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他那个二弟可是出了名的“唐僧”,怎么可能对自己都提不起兴趣的女人有什么心思? 钱秀秀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马添油加醋地将徐清风轻嗅虞蓉私有的苏帕一事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徐青柏听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还半躺着的身子“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双手紧紧握拳,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个贱妇居然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104 用计 骂完依旧不觉得解气的徐青柏又跑到虞蓉的院门口,他恶狠狠的盯着屋内点燃暖橘色油灯的虞蓉的房间。 等着吧,他总会制服这个不能管教的小贱人。 第二日在徐府的偏房内,徐青柏神色冷峻,从袖间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推到二丫面前,目光如刀般锋利:“这银子赏你,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二丫吓得浑身一颤,望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中满是惊恐与犹豫。“老爷…这…这不是要害夫人吗?” 徐青柏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若不答应,我立马让你从这府里消失,流落街头,到时你是生是死,可就没人管了。” 二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咬了咬下唇,颤抖着双手接过银子,低声道:“奴…奴婢听老爷的吩咐。” 几日后,虞蓉正在房内小憩,故作慌张地冲进来,满脸忧色,唉声叹气道:“夫人,您可得小心些,我刚从外面听来的消息,夫人娘家的那些亲戚,都在打您土地的主意呢。他们说您一介女流,守不住产业,迟早得被人抢走,不如一开始就交到他们手上的好。” 虞蓉心中一惊,手中的书卷差点滑落,忙起身问道:“竟有此事?那你可有什么对策?” 二丫暗自松了口气,按照徐青柏的吩咐说道:“老爷对您一片真心,不如先把土地转到姑爷名下,有自家男人庇护,那些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恰在此时,徐青柏大步跨进门来,满脸义愤填膺,大声说道:“夫人莫慌,有我在,定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虞蓉见他出现得如此及时,心中顿生警觉,哪有这般凑巧之事,看来其中必有蹊跷。 徐青柏并未察觉虞蓉的异样,继续滔滔不绝地给虞蓉洗脑:“一个女人家名下要这么多土地干什么?你日日去地里干活,为夫看在眼里也心疼,不如把地交给我打理,你每年在家收租子就行了。” 一旁的二丫也连忙附和:“是啊,夫人,奴婢也是心疼你这些日子天天出去风吹日晒,不如将这土地交给老爷管理,您在家安心养性多好。” 虞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早已看透这两人的拙劣把戏。平日里她敬重徐青柏,以为夫妻之间虽无深厚感情,却也能和平相处,没想到他竟为了自己的土地使出这般下作手段。就凭他这点小伎俩,还想诓骗自己,简直是痴心妄想。 虞蓉冷哼一声,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徐青柏和二丫,毫不留情地怼道:“好一个主仆情深,配合得倒真是默契。不过你们当我是三岁孩童,这般轻易就能被糊弄?想打我土地的主意,怕是还得再掂量掂量!” 霎时,两人都哑口无言,徐青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自己的男性自尊被虞蓉狠狠踩在脚下,只能嘴硬道:“那还不是为你好!你少把别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了!” “哦,那我到看看,地契在我手上能被谁夺走?”虞蓉不想理他,声音冷冷地。 “你…我和你这种泼妇说不清楚,到时候吃亏倒大霉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徐青柏见计划被识破,虞蓉又这么强硬,知道自己如果在坚持只会适得其反,他只好冷哼一声后,离开了她的屋子。 等徐青柏走后,就剩下“叛徒”二丫瑟瑟发抖在房间内,虞蓉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静静给自己斟茶一杯,细细品味。 二丫见状立刻露出讨好笑容,“夫人您干嘛自己动手倒水,招呼一声我就来了。” “那不敢,”虞蓉没好气的暼了她一眼,“你又不是我院子的奴婢,我怎么敢使唤你!” 二丫一听就慌了,“夫人…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要把我赶走吗?我绝无背叛您的意思,是真心为您考虑才建议您把土地转到老爷名下!还请夫人谅解!” 虞蓉冷着脸,看着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侍女,心中毫无波澜。“别再装模作样,你收了别人好处背叛我,这府里是容不下你了,明日便把你卖了。”二丫听闻,哭声愈发凄厉,膝行向前,拽着虞蓉的裙摆,涕泪横飞:“夫人,奴婢知错了,求您饶了这一回,奴婢以后定当肝脑涂地,绝无二心呐!” 虞蓉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踢开她的手,转身便走,任那求饶声在身后渐弱。 第二日,虞蓉带着人押着侍女刚走到府门,就被钱秀秀拦住。 她嘴角噙着一抹假笑,柔柔弱弱道:“姐姐这是要去哪?瞧这丫鬟哭得可怜,我那儿正缺人伺候,不如把她给我,也省得姐姐心烦。” 虞蓉心中冷笑,一眼便看穿她这是故意找茬,正欲拒绝。 那二丫一听,惊恐万分,忙磕头道:“夫人,奴婢不愿去,您是这府里对奴婢最好的,求您别把奴婢给旁人呐。” 她心里清楚,虞蓉虽严厉,却从不多为难下人,再看温润如玉的徐清风,若是能攀上关系,日后定能改变命运。 可这钱秀秀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去了她那儿,日子必定不好过。虞蓉看着二丫的反应,心中稍感欣慰。 “如果妹妹愿意捡破烂,我自然愿意送给妹妹。” 钱秀秀瞬间脸色涨成猪肝色,一连说了好几个“你…你!别太过分!” 二丫则是彻底倒戈,立刻跪下抱着钱秀秀大腿,“钱姨娘你可不要见死不救啊,好歹我还有手有脚可以伺候您!” 钱秀秀挺了个大肚子,一脸傲气道:“放心吧,二丫,我一定为你做主,不就是个丫鬟么,想必我相公肯定愿意给我不愿意给你!” 虞蓉差点被她奇怪的脑回路逗笑,只是她什么都没说,她默不作声的盯着这两人,心想着像二丫这种心思不纯的丫鬟留在自己身边也无用,还不如趁此敲上钱秀秀一笔。 “要是想从我这里拿到这个人,必须要买下她的身份契约,不然她这辈子她能是我的奴隶!” 105 直面自己的内心 钱秀秀一听虞蓉这么说,一下子就愣住了,她根本不想让二丫过来伺候自己,只是想灭一下虞蓉的威风,让她这个当主母的不安生就行。 谁知虞蓉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让自己反而骑虎难下,就当她犹豫如何开口拒绝,虞蓉又道:“怎么…难不成是钱姨娘后悔了?” “姐姐莫要诋毁妹妹了…我本是不想夺人所好,所以,这二丫还是留在姐姐身边比较好,免得被外人说我当妹妹不懂事!” 眼看钱秀秀又要变卦,虞蓉没惯着她,撇了她一眼,“既然你出尔反尔,那就不能怪我了,我这边把她领到人牙子那边去,看看哪家出价高。” “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二丫这才意识到虞蓉没有同她开玩笑,也不是吓唬她,现在就要发卖她。 吓得她跪在地上,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原来狭窄的额头都高高鼓起。 钱秀秀捏紧手中帕子,暗自骂了一声,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慢着,姐姐,既然都这么说了,二丫好歹也做熟了,那我…我便出钱买下她吧。” 虞蓉微微一笑,“二十两,一口价。” 钱秀秀没想到虞蓉真的会出价,眼睛瞪得圆圆,“姐姐没开玩笑吧?” “三十两,不议价。” “姐姐…你…我们都是自家人。” 虞蓉冷哼一声,“四十两,你再多一句话我立刻卖掉她!” 钱秀秀想到收买二丫那些钱可不能打水漂,她也算是潜伏在虞蓉身边这么久,想必知道不少虞蓉身上的小秘密。 四十两白银虽然肉疼,但她只能咬咬牙,“罢了罢了!四十两就四十两,姐姐可别后悔!” 虞蓉不屑看了她一眼,“我这个人一向诚信为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钱秀秀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回到房间,将徐青柏交给她压箱底的银子拿出来,从中数了四十两出来。 沉甸甸的白银很快到了虞蓉的手上,她也将二丫的卖身契交给钱秀秀,心里却想着,这可是夫妻共同财产,都怪这个徐青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然也不需要她用这种方式一点点从钱秀秀手中抠出来。 呸!这一对狗男女! …… 徐府西院,钱秀秀斜倚在拔步床上,金护甲轻叩床沿,睨着阶下瑟瑟发抖的二丫。 “这段时间你在虞蓉身边伺候,今日把你买回来,是有话问你。”她朱唇轻启,语调慵懒,身后侍婢忙为她添上一盏碧螺春。 二丫扑通一声跪地,磕磕巴巴回道:“回禀钱姨娘,奴婢…奴婢只是在外院洒扫,甚少能近身伺候夫人。” 钱秀秀闻言,柳眉瞬间倒竖,手中茶盏“啪”地砸向青砖,茶水溅湿了丫鬟的衣襟。 “废物!要你何用?”钱秀秀杏目圆睁,接连摔碎了好几只茶盏,清脆的碎裂声惊得梁上燕子扑棱乱飞。二丫缩成一团,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待屋内碎瓷片狼藉一片,她才稍稍平息怒火。她轻抚鎏金护甲,眼中闪过阴鸷:“哼,虞蓉你且得意着。我定要找出你的把柄,将你扫地出门!” 言罢,拂袖转身,绣着金线牡丹的裙裾扫过满地狼藉 。 苏府闺房内,苏瑶斜倚在湘妃竹榻上,手中攥着已经泛黄的信笺,眼神痴痴的。自徐清风前往京城,她接连寄出十几封书信,却如石沉大海,音信全无。这几日,她茶饭不思,铜镜里映照出的面容愈发憔悴。 这天,阳光正好,丫鬟春桃脚步匆匆,手里紧攥着一封信,满面通红,一路小跑进来,高声喊道:“小姐,京城来信啦!”苏瑶听闻,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一泓被点亮的秋水。她迅速起身,夺过春桃手中的信,手指微微颤抖着拆开信封。 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语:“多谢苏小姐挂记,玉阶心中只有学问,不敢误佳人,勿念!”春桃念信的声音越来越小,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她心中明白,自家小姐一片深情怕是要错付了。然而,苏瑶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梦中,脸颊上泛起两朵红晕,呢喃道:“他这是在关心我,让我莫要为他劳神。” 不顾春桃的苦苦劝阻,苏瑶心意已决,独自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一路车马劳顿,奔波了三四日,终于抵达京城。她在客栈住下,每日眼巴巴地盼着徐清风前来。可等了许久,连徐清风的影子都没瞧见。无奈之下,她给徐清风的书童小姚递上一封请帖。 几日后,徐清风如约而至。见到苏瑶的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孤身跑这么远,家里人知晓吗?” 苏瑶脸颊绯红,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一侧的长发,声音轻柔如缕:“他们不知,可我就是想见你。” 徐清风神色凝重,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无奈,决定将话说清楚:“苏小姐,你犯不着为我付出这么大风险,其实我…”话还未说完,苏瑶慌了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急忙打断他:“玉阶,不必多言…你所说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是我还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妄图将这段未出口的真相永远掩埋。 她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此人对她无意呢? 可她一心只有徐清风,再容不下旁人,所以哪怕徐清风是块儿冰,她也要将它融化。 “我知道我对你的爱意已经影响到你的生活。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也许你听了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从那日的诗会我第一眼看到你便倾心于你,玉阶,我不求你现在心里有我,可你不要一味的将你的心门对我紧闭,好吗?” 徐清风蠕动了一下嘴角,“苏小姐,在家真的不值得你这般痴心托付,像你这样才情美貌兼备的女子值得更好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一次次的拒绝我?”苏瑶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质问徐清风。 “难道你心中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了?” 这句话更像是尖锐的匕首,几乎一刀致命,徐清风静静的盯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女子。 “是,我承认我是有心仪的女子了,所以在下万万不能再承受苏小姐对我的爱慕,着实在耽误你。” 106 春风一度 三楼包厢里,烛火明灭,红纱帐幔随风轻摇。 此刻的苏瑶身着藕色薄纱裙,酥胸半露,腕间香囊散发着甜腻的依兰香。桌上摆满珍馐美馔,桌上的酒杯是琥珀色的酒液泛着诱人光泽。 “玉阶,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吃饭,往后我就要远走他乡了,咱们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苏瑶眼波流转,声音娇柔,抬手为徐清风斟酒,袖口不经意间带出一缕奇异香气。 徐清风毫无防备,闻到这股甜香后,只觉一股热流自小腹蹿升,脑袋开始发晕。 小腹就像被一团无名火焰包围,整个人身体都像发高烧一样,一路升温。 他心中暗叫不好,却发现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旖旎画面。凭借最后一丝理智,徐清风踉跄着撞开包厢门,冲下楼梯。酒楼外夜色深沉,凉风扑面而来,却无法浇灭他体内的燥热。 回到府邸,徐清风一头扎进浴桶,冰冷的井水刺激着肌肤,可那股令人面红耳赤的药效依旧如影随形。 他裹着外袍,烦躁地在花园里踱步。月光洒在蜿蜒的石子路上,池塘里荷叶与荷花的影子在朦胧月色下相互交织,偶尔传来几声蛙鸣,更衬得园子寂静。 就在这时,一袭白衣的虞蓉从抄手游廊走来。她因失眠出来透气,左手持团扇,右手提着一盏造型别致的夜灯,身姿婀娜。徐清风看到她的瞬间。 只觉得晚风裹挟着依兰香掠过耳畔,他扶着朱漆廊柱急促喘息,却浇不灭血脉里横冲直撞的燥热。远处传来更漏声,三更的梆子敲碎了满园寂静。 他跌跌撞撞穿过月洞门,白玉腰带不知何时松垮地垂在腰间。素日里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此刻散落几缕,被汗水黏在泛红的颈侧。他脚下得靴子碾过落花时,忽听得假山后传来窸窣响动。 "谁在那里?" 月光泼湿了青石板,此时的虞蓉提着素纱夜灯转过山石,洁白的裙裾扫过夜露未晞的兰草,鬓边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步伐轻晃。她抬眼时,正对上徐清风眼底猩红的欲色。 “清风…清风,你怎么还没睡?”她手中的灯“啪嗒”落地,溅起细碎星火。 虞蓉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凉的山石。徐清风身上浓烈的檀香混着陌生媚香扑面而来,他滚烫的手掌已经扣住她手腕。 “别动…” 沙哑的嗓音擦过耳膜,徐清风俯身时,玄色外袍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他鼻尖几乎要触到她发间茉莉香,喉结重重滚动:“你身上...好凉。” 虞蓉感觉到他拇指正在自己腕间脉搏处摩挲,灼热呼吸喷洒在颈侧激起细密战栗。她想抽手却被攥得更紧,徐清风突然将她双手按在假山上,玉扳指硌得她生疼。 “你松手,别被人看到了,这样不好。” “知不知道现在该逃?”他低笑时胸腔震动,另一只手抚上她腰间的丝绦。虞蓉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忽然想起穿书第一次见到他穿着月白色的素杉,那双好看的眼中全是对自己的不屑。 如今这双眉眼中满目含情,却不知这情是否是对她的情还是情欲的情。 还不等虞蓉细想,眼前的人突然打横抱起她。虞蓉惊呼着抓住他松散的衣襟,指尖触到一片滚烫肌肤。月光掠过他颈侧青筋,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她锁骨凹陷处。 “你是中药了吗?”她终于察觉异常,照理说徐清风一直对她温温有礼,今夜却如此的反常。 徐清风踢开寝殿雕花门时低喘着笑:“现在才发觉,未免太迟。” 沉香木拔步床的帐幔垂落瞬间,他咬住她耳垂含糊道:“这香...倒是比你身上的味道还猛烈些…” 虞蓉在眩晕中忽然想起,依稀觉得这味道很熟悉,突然想起这香味系统赠送她的催情香水。 她大概猜出了徐清风今日见了到谁,看来原来今日所受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反正现在她的力气也推不过徐清风,既然是自己种下的苦因,那便由自己咽下。 于是她双手轻轻垂下来,也不再挣扎,任由徐清风采撷。 第二日徐清风从宿醉中醒来,脑袋一阵剧痛,身旁锦被残留着若有若无的依兰花香气。他猛地坐起身,回忆起昨夜与虞蓉共度的旖旎时光,肌肤触碰的真实触感,绝非梦境。 可环顾四周,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黄莺啼鸣,更添几分寂寥。 这女人居然跑了? 随后徐清风赶到虞蓉居住的庄子,正值晌午,日光灼灼,庄子里的绿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只见虞蓉头戴斗笠,身着粗布麻衣,正弯腰劳作,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徐清风快步上前,挡在虞蓉身前:“昨晚之后,你为何不辞而别?” 虞蓉直起腰,摘下斗笠,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放心吧,都这么大人了,男欢女爱而已,不会你还把它当真了吧?” 徐清风看着虞蓉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拳头不自觉握紧,他收敛起眼底的炽热,声音变得冷淡:“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只是露水情缘,我也无话可说。” 虞蓉又轻笑一声,言语愈发刺痛人心:“可不就是嘛,你我身份悬殊,不过是一时欢愉罢了。” “你也知道你哥哥许久未近我的身,我一个女人家自然觉得很寂寞,刚好你昨夜中了药,我便顺势而为,你不必为我担心,这些都是你情我愿的,你不必介怀。” 她怎么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徐清风本来都想好要对虞蓉负责,可没想到对方这么无所谓的态度,仿佛自己只是她用来取乐的玩具。 此时他的脸色铁青,狠狠甩下衣袖,大步离开。 虞蓉望着徐清风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手中锄头被攥得咯咯作响。 她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男人不可靠,更何况是书中命运既定的徐清风,他注定和自己没有任何瓜葛。 随后,她强压下心中的酸涩,转身继续劳作。 突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个农户在田间直直栽倒。周围的农户们瞬间围拢过来,交头接耳,面露焦急。这些农户大多没什么见识,面对晕倒的农户,只能干着急。 虞蓉听闻动静,快步拨开人群。她蹲下身子,将手指放在晕倒农户王大牛的鼻息旁,还好,他尚有微弱的呼吸。 107 救人要紧 虞蓉见状,立刻吩咐身旁的农户:“快,把王大牛搀扶到那边的树荫下!” 待王大牛被安置好,虞蓉俯身细细查看,只见他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指甲泛白,心中便有了判断,这多半是饿昏了。她迅速吩咐其中一个农户取来白糖,兑上温水,小心翼翼地给王大牛喂下。 周围的农户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怀疑。“这白糖水就能救醒人?别是瞎折腾吧!” “就是,要是把人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说是迟那时快,只见王大牛的媳妇听到消息,一路哭嚎着冲了过来,披头散发,满脸泪痕,“扑通”一声跪在虞蓉面前,双手死死揪住她的裙摆,边哭边骂:“歹人!你还我相公!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虞蓉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蹲下身,和声细语地解释:“大嫂,你先别着急。王大哥是饿昏过去了,我喂他白糖水,是为了让他尽快恢复些力气,过不了多久,他肯定能醒。” 王大牛媳妇却不依不饶,哭喊道:“还不是为了给你帮忙干活,我相公才累成这样!你可不能为了省钱,就不顾他的死活!” 虞蓉目光坚定,扫视一圈众人,朗声道:“大家都在这儿看着,要是王大哥醒不过来,任凭你们处置!” 这话一出,王大牛媳妇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众人也都屏气敛息,目光紧紧盯着王大牛。 毕竟乡下毫升草菅人命的事情也常有。不过虞蓉只是个女人,她如果真的敢这么对他们,他们定不会放过她!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王大牛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迷茫地问道:“这是哪儿?我不是在田间干活吗?” “大牛!你可算醒了!”王大牛媳妇瞬间扑到他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确定他安然无恙后,才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对虞蓉说道:“夫人,刚刚是我误会你了,我这人没见识,就是个乡下女人,说话做事莽撞,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虞蓉微笑着摆摆手,随即提高音量,对在场的农户们说道:“大家为我干活都辛苦了,我决定,每人先发5斤细面细米、20斤粗面。” 众人听闻,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在这乡下,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有的事,以往都是先干活后拿报酬,像虞蓉这样先给粮食再让干活的主顾,简直是闻所未闻,她真是太好了! 农户们望着虞蓉,眼神里满是感激。虞蓉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也涌起一股喜悦,昨晚那些烦心事,都被这帮助乡亲的快乐冲得烟消云散。 晨光洒在徐府曲折幽深的回廊上,虞蓉倚着朱红的廊柱,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丝帕。 突然,徐清风抱着一大摞衣物,大步走来,身姿挺拔,仿若松竹。虞蓉眼眸一亮,打趣道:“这是打算在书院长住不回来了?” 徐清风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瓮声瓮气地说:“是!往后就不劳嫂嫂操心了!” 言语里满是赌气的意味。虞蓉瞧着他这模样,不禁哑然失笑,也没阻拦。“行,等你高中,可别忘了帮我搞定户籍的事儿。” 徐清风闷头不吭声,心里直骂虞蓉没心没肺,前晚的事就像一阵风,在她这儿没留下一点痕迹。那可是自己的第一次,她怎么能如此冷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两人正说着话,背后传来一声突兀的咳嗽。两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住,而后同时回头。只见徐青柏双手抱胸,满脸阴沉,正站在几步开外。 “哟呵!你们俩可真是亲近啊!”徐青柏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我才离开一年多,你们就暗生情愫了?” 虞蓉一听,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昨晚与徐清风发生的那些旖旎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虽说她对徐清风还没理清楚自己的感情,但那些亲密接触,又怎会轻易忘却。 徐青柏目光如刀,紧紧盯着虞蓉,见她双颊绯红,瞬间火冒三丈,手指都气得微微颤抖。心想,这贱女人,看来真的对自己弟弟动了心思!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徐清风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哥,我和嫂嫂之间清清白白,您可别乱说。” 虞蓉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徐清风反应快,不然这事儿可就麻烦大了。 “就是,相公!我们才是夫妻,你可不能胡乱猜疑!怎么,就因为你常年在外冷落我,就觉得我也会背叛你?”虞蓉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身后退了一步,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 虞蓉相公也没抓到两人的把柄,只能重重地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往后就注意避嫌,别让府里传出什么难听的闲话!” “哥放心,我往后一定和嫂嫂保持距离。”徐清风一本正经地应道。 虞蓉盯着徐清风一开一合的嘴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两人热吻的场景,心脏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原来偷情的滋味这般刺激,难怪世人常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我送二弟一程,娘子你先回屋吧。”虞蓉相公开口说道。 虞蓉匆匆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即便没有回头,她也能感受到徐清风炽热的目光,像火一样,几乎要将她的后背灼伤。这目光太过直白,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要是被相公发现,两人都得去游街示众! 好在徐青柏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依旧扶着徐清风的身体,两个人一路往外走。 而虞蓉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回到自己的屋内,心脏早就“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这算什么事儿? 明明她也不是自愿的,搞得她好像真的和徐清风有什么? 看来,下次她还得提醒徐清风,既然两个人说好了,那只是意外,不要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 还没等她平静下来,就听见门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接着就是一阵香风袭来。 “姐姐,可算是等着你了,这两天你忙的我都看不到你,还怪想你的。” 钱秀秀依旧挺着个不大不小的肚子,衣着华丽的,出现在虞蓉的院子内。 108 差点被发现? 天刚蒙蒙亮,虞蓉还在院子里整理花草,就见钱秀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连个招呼都不打。虞蓉眉头瞬间皱起,看到那女人她就满心不悦,正想开口赶人。 钱秀秀却像一阵风似的飘到她跟前,脸上堆着笑,叽叽喳喳道:“姐姐,我一早就惦记着你,赶忙来陪你唠唠。” 虞蓉瞧着钱秀秀高高隆起的肚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强扯出一丝笑意,陪着她坐在石凳上。钱秀秀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家长里短,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像两颗灵动的黑豆子,在虞蓉身上来回打量。 虞蓉起身给钱秀秀倒茶时,钱秀秀眼睛突然一亮,直勾勾地盯着虞蓉脖颈处,一个清晰的红色吻痕映入眼帘。钱秀秀心中一阵狂喜,就像在黑暗中找到了宝藏,终于抓住虞蓉的把柄了! 为了探个究竟,钱秀秀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闲聊几句后,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姐姐,最近有没有遇到心仪的男子呀?”虞蓉心中警觉,回答得滴水不漏,脸上神色丝毫未变。 钱秀秀心有不甘,目光如刀,紧紧盯着虞蓉,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许久,钱秀秀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拖长了音调说:“是吗?” 虞蓉被这笑声弄得浑身不自在,冷冷下了逐客令:“你若是没有别的事,就回房养胎吧。我这院子阴气重,对胎儿不好。” “哦,那便不打扰姐姐了,改日再来叨扰。”钱秀秀表面上客客气气,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把柄。 看着钱秀秀离去的背影,虞蓉长舒一口气,这桌大神终于送走了,免得她一直来打扰自己,真的让人很烦心。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在身后闭合,钱秀秀踩着满地碎金般的晨光,袅袅婷婷走进自己的暖阁。 湘妃竹帘在她身后晃动,绣着并蒂莲的丝帕被狠狠攥在掌心,指甲几乎要将帕面戳出个洞。想到早上在虞蓉院子里看到的那一幕,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冷笑:“好啊,虞蓉,你平日装得冰清玉洁,竟背着相公做出这等丑事!看我把你丑恶的嘴脸揭露下来…” “二丫!”钱秀秀陡然提高音量,吓得正在擦拭妆奁的小丫鬟浑身一颤,“愣着作甚?即刻去把老爷请到我房里,就说我有要紧事相商!” 二丫不敢有丝毫耽搁,像只受惊的兔子,慌慌张张跑出徐府。 日头渐渐升高,雕花窗棂透进的光线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钱秀秀在房里来回踱步,鞋跟敲击青砖的声音,仿佛催命符般,一下下敲在她心上。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徐青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迈进房门时,眉头不自觉皱起,满脸不耐:“又怎么了?大清早的不让人安生!” 钱秀秀冷哼一声,柳眉倒竖:“你还想安生?虞蓉正把绿帽子往你头上戴呢!” 徐青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油腻笑意,伸出手轻轻勾住钱秀秀日渐丰腴的下巴:“瞧你,怀着身孕就爱胡思乱想。我自然是信你的,宝贝儿。” “去去去!”钱秀秀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我守身如玉,自然不会做出那等事。我说的是东屋的虞蓉!” 徐青柏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目光中闪过一丝犹疑:“我知道你向来看不惯她,可她那些私房钱还没到手,眼下还需忍耐,听话,别和她一般见识。” 钱姨娘气得直翻白眼,跺着脚将早上看到虞蓉脖颈吻痕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徐青柏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额上青筋突突跳动:“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钱秀秀胸脯剧烈起伏,“你现在就去东院,一看便知!” 徐青柏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朝着东院走去,雕花木门在身后重重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外面阳光依旧灿烂,可暖阁里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钱秀秀望着徐青柏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看到虞蓉身败名裂的下场。 “砰砰砰” 雕花木门被徐青柏拍的震天响,此刻的他双目赤红,在钱秀秀连番挑唆下,早已失了理智,此刻一门心思认定虞蓉做了不检点之事。 “虞蓉!你给我开门!” 声如洪钟,惊飞了檐角两只夜枭。 屋内水汽氤氲,虞蓉此时正惬意地泡在浴桶里,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徐青柏的叫门声好似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这份惬意,她秀眉微蹙,不耐地喊道:“我在泡澡,你等一会儿!” “贱人!这里面是不是装着野汉子?居然还敢给老子不开门?!” 然而,徐青柏哪肯罢休。心中的怒火,被妒意烧得愈发旺盛,他暴喝一声,飞起一脚,雕花木门“轰”地应声而倒。 虞蓉吓得花容失色,慌忙抓起一旁的浴巾,紧紧裹住自己玲珑有致的身躯。 可徐青柏仍不罢休,像头失控的野兽般冲上前,伸出双手,狠狠去扯虞蓉身上的浴巾,嘴里还叫嚷着:“让我看看,你身上到底留了多少野男人的痕迹!” 虞蓉又惊又怒,积攒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啪”的一声,狠狠甩了徐青柏一记耳光。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徐青柏被打得眼冒金星,脚步踉跄。但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疯狂,张牙舞爪地再次扑向虞蓉。 千钧一发之际,虞蓉瞥见床头放着的电棍。来不及多想,她迅速抄起电棍,对着徐青柏狠狠按下开关。两道电弧闪过,徐青柏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 虞蓉调的是最低档位,本以为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但徐青柏平日里养尊处优,哪受过这般电击,反应格外强烈。虞蓉心有余悸地俯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她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衫,穿戴整齐,这才居高临下地看着昏晕在地的徐青柏,轻啐一口:“真是自讨苦吃,平白无故来招惹我!” 109 痛扁渣男 雕花烛台在案几上投下摇曳光影,只见虞蓉素手一扬,茶盏重重磕在梨木案几上,发出清脆声响,而茶水溅起瞬间洇湿案头的婚书。 下一秒,徐青柏被冷水泼醒,绳索深深勒进皮肉,他瞪圆双眼,脖颈青筋暴起,忍不住嘶吼道:“虞蓉,你这毒妇,竟敢谋害亲夫!还不速速松绑,不然我定要送你去官府,让你尝尝三十大板的滋味!” 虞蓉柳眉斜挑,冷笑一声:“谋害亲夫?徐青柏,你私通罪人之女,伪造休书,将我一人丢在徐家那吃人的火坑,可曾想过会有今日?若要去官府,我这就把你那些腌臜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抖落出来,看看是谁该领板子!”她玉指轻勾,将桌子上的婚书拿了起来。 她所言并非虚话,当初徐青柏早就和钱秀秀暗中勾结,只是因为钱秀秀娘家被贬至入狱,钱秀秀假借义女之名逃过牢狱之灾,不过此后身份也算是不清白。 而徐家为了斩断他和钱秀秀的孽缘,才慌里慌张的将市井之家出身的虞蓉娶回家,这天算不如人算这渣男对谁都无情,偏偏就爱上了那绿茶模样的钱秀秀,明面上两个人是断了,但暗地书信来往可不少。 虞蓉要不是读了原文,我是要当一辈子的冤大种,还好他对原著比较了解,本来他都懒得计较他们之间的事情,可这个狗男女三天两头的找自己麻烦,甚至徐青柏还屡次三番的对自己骚扰。 这迫不得已才让虞蓉想到这个破釜沉舟的方法,好好整治一下这对狗男女。 徐青柏瞳孔骤缩,额角冒出冷汗,强作镇定道:“你…你别血口喷人!我当初娶钱秀秀,也是因为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虞蓉美眸含霜,从袖中取出那份婚书,狠狠摔在徐青柏脸上,“非要我把证据甩到你面前,你才肯认罪?你一娶两妻,还假死逃避养育未成年弟弟的责任,你倒说说,官府是会向着我,还是向着你这个道德败坏之人?” “况且钱秀秀本名究竟是不是钱秀秀,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需要我点出她原名是欧阳秀?我想你应该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吧…” 欧阳秀便是钱秀秀的本名,当年欧阳家被抄家可是绥阳城鼎鼎有名的事,他们都以为虞蓉被蒙在鼓里,虞蓉却是最清楚这里面的瓜葛。 徐青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只见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蓉儿,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求你饶我这一次,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便放我一马吧。” 虞蓉根本不理会他这番拙劣的求饶,“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徐青柏脸上,徐青柏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这一巴掌,是替你弟弟打的!他有你这样的哥哥,简直是他的耻辱!” 紧接着,虞蓉再次扬起手掌,带着呼呼的风声,重重扇在徐青柏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是我替自己扇的!你让我年纪轻轻,像男人一样在外奔波,受尽他人的白眼和觊觎。你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徐青柏瘫坐在地,脸颊高高肿起,此刻已痛哭流涕:“蓉儿,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你和清风。” 虞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屑,缓缓抬起手,准备给他第三记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死去的公公婆婆打的,他们泉下有知你是这种懦夫,肯定死不瞑目,如今他们不在了,我便替他们管教你!” 虞蓉垂眸睨着瘫在脚边的徐青柏,见他浑身筛糠似的发抖,嘴角肿胀的不成样子,在青灰色的衣襟上洇开,活脱脱一条丧家之犬。曾经色眯眯盯着自己的双眼,此刻写满了恐惧,再没了半分觊觎之色。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怎么,现在不骂我毒妇了?”虞蓉刻意将鞋尖重重碾在徐青柏手腕上,看着他疼得五官扭曲,却因惧怕而不敢吭声的模样,冷冷一笑,“当初你伙同钱秀秀算计我时,怕是想不到会有今日。” 徐青柏浑身抖如筛糠,努力将头埋进臂弯,像只缩头乌龟,妄图躲避虞蓉如刀的目光。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出来。 虞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眼中满是轻蔑,裙摆一甩,缓缓转身,对王嬷嬷吩咐道:“把他丢到柴房去,没我的命令,不许给他饭吃。” “是。”王嬷嬷带着两名身强力壮的婆子,像拖死狗一样将徐青柏拖走。徐青柏双脚乱蹬,指甲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却始终不敢发出半句抗议。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才刚冒头,那钱秀秀就跟个讨债鬼似的,扭着腰肢,大着肚子闯进虞蓉院子。她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姓虞的,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哪有女人把自家男人关柴房的!” 虞蓉正慢悠悠喝着茶,被这刺耳的声音搅了兴致,抬眼上下打量钱秀秀,目光像冰刀一样,冷冷道:“怎么,你也想去柴房陪你那宝贝男人?” 钱秀秀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可还是硬着头皮,咬着下唇威胁道:“我好歹是贵妾,可不是任你打骂的!你要是再敢胡来,我就去衙门敲登闻鼓,找大人给我做主!” 虞蓉听了,嗤笑一声:“贵妾?说穿了,你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他要是真把你当回事,怎么不休了我,明媒正娶你进门?”紧接着,虞蓉提高音量,吩咐道:“她身为妾室,却屡次以下犯上。来人,把钱秀秀关回房里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钱秀秀一听,顿时撒起泼来,又是哭又是骂。可王嬷嬷和几个婆子哪会惯着她,一人架着一条胳膊,连拖带拽把她弄走了。 这下院子里终于安静了,虞蓉长出一口气,感觉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原本想着晚上好好庆祝一番,又怕太张扬。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晶梨,狠狠咬了两口,清甜的梨汁瞬间在嘴里爆开,驱散了心头最后一丝烦闷 。 110 终究不是一家人 虞蓉将徐青柏关进柴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府邸。 人还在书院的徐清风也听闻此事,心中暗叫不好,担心虞蓉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要是大哥在柴房出了什么事,不仅虞蓉会陷入困境,徐家也会因此遭受非议。 于是,他放下手中事务,快马加鞭赶回家里。 找到虞蓉后,徐清风语气急切地说道:“蓉儿,先把大哥放出来吧。要是真出了人命,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难以收场。” 虞蓉一听,秀眉瞬间皱起,眼中满是不甘:“他害我至此,如今关他几日都不行?为何你现在偏要护着他!” 徐清风眉头紧皱,耐心解释:“我并非偏袒他,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因一时意气,惹出大祸。” 虞蓉虽明白其中利害,可心里仍觉得委屈,在一番僵持后,还是妥协了。但她心里已对徐清风埋下了误会的种子,暗自思忖:我和他历经这么多磨难,如今他还是向着自己家人,难道在他心里,我始终是个外人? 看来终究是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因为这事,虞蓉心情低落了许久。为了排解心中烦闷,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农庄事务上。农庄里不仅种着各类新鲜蔬菜和粮食,散养的鸡鸭更是品质优良。看着鸡鸭长得膘肥体壮,到了收获的季节,虞蓉决定联系京城各大买家,将这些农产品卖出去。 可京城不比绥阳城,这里的饭馆对供货来源极为挑剔。虞蓉拿着样品,穿梭于各大酒楼之间。然而,多数知名酒楼一听她没有响亮的名头,连样品都不看,就直接拒绝了她。 三月的京城,春寒料峭。虞蓉身着单衣,抱着胳膊,在寒风中一家又一家地跑着,双腿早已酸痛不堪,可依旧毫无收获。 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焦虑,难不成自己真的要被高门槛挡在门外吗? 不远处,街头小商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一下就吸引了虞蓉的注意力。看着他们本本分分做小生意,她脑袋里灵光一闪。 她想起自己最初的第一桶金,就是靠摆摊卖香囊赚来的。虽说如今身份境遇跟以前大不一样,可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既然那些高门槛的酒楼进不去,那就把食材直接卖给老百姓。老百姓的口碑最实在,只要东西好,一传十、十传百,还怕没销路? 心动不如行动,虞蓉麻溜儿地找到一个打算转行的小商贩,二话不说,按原价买下了对方的手推车和摆摊的位置。可刚解决了摆摊的难题,新问题又冒了出来。 这鸡鸭到底咋处理,才能做出好口味,打响知名度呢?要是就这么原模原样地卖,肯定没人稀罕。 此时的虞蓉皱着眉头,只能在农舍内来回踱步,脑袋里疯狂琢磨办法。 突然间王大牛的媳妇找到虞蓉,她手中还拿着两只板鸭,只见那板鸭油亮的棕褐色外皮泛着诱人光泽,在灯光下好似一层琥珀铠甲,紧致地包裹着鸭肉,肥润的油脂顺着纹理缓缓渗出,令人垂涎。 “虞娘子之前是我误会您了,思来想去还是拿俺们家最值钱的板鸭给您赔罪来了。” 淡淡的肉香从她手中钻向虞蓉灵敏的鼻息中,她被那股味道吸引住了。 “大牛媳妇,这件事我早都不放在心上,你也是不知情无罪,莫要再怪自己了。” “那就好,那就好,难怪大家都说虞娘子有一副菩萨心肠,今日之见,果真如此。” 虞蓉笑着摆摆手,“莫要给我戴高帽了,我倒是有一事想向王家媳妇请教一下。” 王大牛媳妇本是不拘小节的人,立刻爽快的答应了,“您尽管问就好了,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您。” “我就想知道这风干鸭是怎么做的?现在农庄上养了好多鸭子,我也有意去售卖,可是酒楼不愿意和脸生的人合作,我又是外地刚来此,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摆摊儿推广咱们农庄的鸡鸭。” 见虞蓉如此谦虚低调,王大牛媳妇也不再隐藏自己的绝门绝活,将板鸭的风干技巧告诉了虞蓉。 虞蓉得到王大牛媳妇儿的独家秘方后,并没有马上去处理鸡鸭,而是将王大牛媳妇儿留下来。给她做了一道风味板鸭。 虞蓉将浸泡好后取出,用刷子把板鸭表面刷洗干净,去除杂质和多余盐分。将生姜切成片,大葱切段备用,在铁锅中加入姜片、葱段、料酒,大火蒸半个时辰后,蒸汽能让板鸭受热均匀,最大程度保留香味,同时使鸭肉变软。 接着将蒸好的板鸭取出,她倒掉盘中多余汤汁。在鸭皮表面均匀刷上一层蜂蜜,既能上色,又能增加甜味,让味道层次更丰富。 接着又将热锅凉油,待油六成热,放入板鸭,中小火慢煎。煎至鸭皮两面金黄,散发诱人香气,这一步能让鸭皮更酥脆。 等到菜端上桌上,王大牛媳妇更是对虞蓉佩服的五体投地,“虞娘子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手艺,人家都说我们女人家不要站灶台,可我觉得你比那城里师傅差不了几分。” 虞蓉那可是在醉仙楼待了大半年的时间,说实话,她现在光是当厨娘也能够很好的生活下去,可她就想要为自己挣下一份家业。 虞蓉也不再谦虚,笑眯眯地给王大牛媳妇夹起一块鸭腿,放进她的碗里。 “那可不,我也觉得我可以媲美京城的大厨,不过今日也多亏你送过来的两只板鸭,才让我有了用武之地。” 王大牛媳妇也虞蓉的幽默回答逗笑了,也不再绷着,“好好好,那我便不客气,尝尝你做的板鸭。” 她迫不及待夹起那只鸭腿,放入口中。刹那间,鸭肉的咸香、香料的馥郁、果木熏烤的独特气息,在舌尖上轰然绽放。她的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快速咀嚼,发出含糊不清的惊叹:“哎哟!这咋做得,又酥又嫩,香得我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她顾不上说话,大口吞咽,腮帮子一鼓一鼓,时不时停下来,闭上眼睛,细细回味鸭肉在口腔里散开的美妙滋味。不一会儿,碗里的鸭肉被吃得一干二净。 王大牛媳妇意犹未尽,用舌头舔了舔碗边,又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虞娘子,你这手艺绝了!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鸭子,要是天天能吃,少活十年我都乐意!” 111 又开始摆摊了。 三月末的天儿暖烘烘的,虞蓉猫在自家小院里鼓捣板鸭。 她用王大牛媳妇给的方子,她前前后后研究了五六天,又是备料,又是生灶火腌制、晾晒,忙得晕头转向。因为心里没底,她就做了15只板鸭,分成风干和酱制两种。 一大早,虞蓉就推着木头手推车,吭哧吭哧赶到了京城最热闹的集市。这集市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一阵接着一阵。 她找了个显眼的地儿,摆好板鸭,满心期待着能开张。可路过的人大多只是远远瞅一眼,偶尔有人凑近闻闻,摇摇头就走了,压根没人愿意掏钱买。 日头越来越毒,晒得虞蓉后背直冒汗,脚也站麻了,脚背都绷得直直的。 她心想,再这么站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活动活动。于是,她用锁把板鸭锁好,沿着集市慢慢溜达。转到另一头街边,她一下就发现,京城百姓口味偏甜。卖蜜饯果子的摊位前,围了一群人,大伙争着买色泽鲜亮的蜜饯。卖糖葫芦的小贩,手里糖葫芦还没捂热乎,就被抢购一空,生意好得不得了。 虞蓉瞧着蜜饯和糖葫芦的摊位,再想想自己无人问津的板鸭,心里犯起了嘀咕:“是不是得在板鸭口味上动动脑筋 ?” 日头西斜,虞蓉推着那辆木头手推车,蔫头耷脑地回了农庄。车上十五只板鸭原封不动,被粗麻布袋盖着,偶尔晃出一点油亮的色泽。刚进院门,就撞见王大牛媳妇挎着竹篮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瞅见了车上的板鸭。 “虞娘子,咋回事啊?这些板鸭咋一只都没卖出去?”王大牛媳妇瞪大了眼,满脸诧异。她可是尝过虞蓉做的板鸭,那味道,香得能把人舌头都吞下去,怎么城里人就不稀罕呢? 虞蓉扯出个笑,脸上没多少失落的神色:“姐,估计是我没摸清楚城里人的口味。看来得换换东西,再去集市碰碰运气。” 王大牛媳妇忙放下竹篮,拍了拍虞蓉肩膀:“虞娘子,可别灰心。好东西得靠口碑,多试几天,保不准就火起来了。” 虞蓉心里有数,自己手艺没啥毛病,就是这口味没对上京城人的喜好。琢磨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从床底摸出那罐舍不得用的蜂蜜。阳光照在琥珀色的蜂蜜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姐,我打算在板鸭上刷层蜂蜜,做成咸甜口的。”虞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装板鸭的竹筐,油亮的板鸭散发着醇厚的酱香味。“就是这蜂蜜太贵,成本一涨,原本三十文一只的板鸭,怕是得卖到四十五文。” “那你还涂吗?干脆少涂点儿算了。” “这可不能敷衍了事啊,虽然成本增加了,但口味估计也更提升一个等级,长远看还是有好处的。” 她只能咬了咬牙,拿起刷子蘸着蜂蜜,小心翼翼地往板鸭上刷。蜂蜜顺着刷子,均匀地裹在板鸭棕红的外皮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诱人的光泽。她心里默默祈祷,这回,这些板鸭能顺利打开销路 。 虞蓉第二次推着板鸭车来到集市时,日头刚爬上东边的屋檐。她找了个更显眼的角落,眼巴巴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盼着有人能留意到自家板鸭。 起初,和上次一样,路过的人只是好奇地瞥一眼,并未停下脚步。就在虞蓉有些灰心时,一位身着绸缎的公子哥被板鸭散发的香气吸引,踱步而来。 “这板鸭怎么卖?”公子哥挑眉问道。 “回公子,四十五文一只。”虞蓉紧张得攥紧衣角,声音微微发颤。 公子哥皱了皱眉:“比别家贵不少,若不好吃,可就不值这个价。”说着,他吩咐小厮买了一只。虞蓉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小厮一路小跑回来,虞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以为要遭退货。没想到小厮气喘吁吁地说:“我家公子觉得这板鸭口味独特,让再买两只。”虞蓉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脸上绽放出笑容,赶忙递过两只板鸭。 本以为就此打开销路,可接下来大半天,光顾的人寥寥无几。虞蓉望着剩下的十二只板鸭,心情愈发沉重,天渐渐暗了,她无奈决定收摊。 回到农庄,王大牛媳妇看到没卖完的板鸭,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帮虞蓉把板鸭搬进厨房。虞蓉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宣传不够,大家不知道这蜂蜜板鸭的妙处。 第三天,虞蓉早早来到集市,特意准备了小块板鸭供人试吃。香味很快吸引了一群人,一位大娘尝后赞不绝口:“这板鸭咸甜适中,肉质紧实,好吃!”在大娘的带动下,不少人纷纷掏钱购买。可没过多久,人群里突然有人叫嚷起来:“吃了这板鸭,肚子怎么隐隐作痛?”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摊位瞬间冷清下来,众人满脸怀疑,作势要离开。 虞蓉慌了神,赶忙解释:“大家别慌,兴许是误会,我这就查看。”就在她急得不知所措时,人群中走出一位郎中模样的老者,仔细查看叫嚷之人后,缓缓说道:“这位小哥肚子痛,并非因吃了板鸭,而是肠胃本就不适,吃了些生冷食物引发的。”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虞蓉感激地看向老者。 经过这番波折,虞蓉的蜂蜜板鸭彻底出了名。此后,集市上她的摊位前人潮如织,买板鸭的人排起了长队。 这一番折腾下,虞蓉不单单是回本了,还小赚了一笔。 虽说没比在绥阳城摆摊赚的那么多,但好歹她也是打开市场了,这可是自从她来京城赚的第一桶金。 …… 暖风吹动檐角铜铃,发出清脆声响。徐清风正坐在案前研读经史,好友苏逸快步闯了进来,他手里提着油纸包,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玉阶,快尝尝!”苏逸将油纸包往桌上一放,眉飞色舞道,“今日我在集市上瞧见一个卖板鸭的小娘子,那板鸭味道独特,我还是头一回吃到。更绝的是,这小娘子生得柳眉杏眼,肤若凝脂,笑起来还有俩小酒窝,别提多好看了!” 徐清风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听到“卖板鸭的小娘子”,手中毛笔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 他猛地抬头,追问道:“你说那卖板鸭的小娘子,是不是身形苗条,说话带着几分软糯,眼角还有颗小痣?” 苏逸一怔,随即笑道:“还真是!玉阶,你怎么知道?莫不是也见过?” 112 八卦 徐清风唇角不自觉上扬,脑海中浮现出虞蓉的模样。这段时间,她早出晚归,没想到竟在集市闯出了名堂。 正想着,苏逸又叹了口气:“不过,今日集市上出了点事。有人吃了那小娘子的板鸭后,肚子疼得厉害,差点砸了摊子。好在有位郎中站出来,证明不是板鸭的问题,这才平息下来。” 徐清风闻言,神色一凛,原本轻松的笑意从脸上褪去。他低头凝视着桌上的板鸭,陷入沉思。这背后会不会有人蓄意陷害? 不久之后徐清风站在街角,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卖绣品的小摊。摊前,虞蓉正忙活着,她一个外乡来的姑娘,人生地不熟,为了生计,天天在这儿摆摊。 徐清风心里头惦记她好些日子了,最近还听说有几个混混总在集市附近晃悠,就怕蓉儿被这些奸人欺负。 犹豫了好一阵后,他攥紧拳头,抬脚朝小摊走去。可越靠近,他心里就越慌,话到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看着她在冷风中叫卖,小脸被冻得通红,徐清风心疼得厉害,原本准备好的提醒话语,全咽回了肚子里。 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挤得水泄不通。徐清风瞅准时机,趁虞蓉忙着招呼客人,悄悄把一锭金元宝放在摊子角落。他刚转身,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虞蓉惊喜又疑惑的叫声:“这是谁落下的金元宝?” 虞蓉捧着金元宝,心急如焚,在摊位前大声喊道:“各位叔伯婶子,大哥大姐,谁丢了金元宝?快来认领!”她挨个询问每一个路过的顾客,眼睛里满是焦急。 可她问了一圈,愣是没人认领。有人劝她:“小娘子,说不定是老天爷看你辛苦,特意赏你的,别找了。”虞蓉却摇摇头,认真地说:“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要是失主急着用,可怎么办?” 无奈之下,虞蓉只好先把金元宝收起来,想着要是失主找过来,立马还回去。徐清风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清楚虞蓉不仅模样美,心地依旧那么善良。只是这集市鱼龙混杂,往后得更留意,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进入四月后,天儿一天比一天热。街边柳树的叶子都绿了又绿,徐清风住在贡院附近的客栈,客栈规模不算大所以房间又闷又潮,墙上还爬着不少霉斑。距离殿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每日不是背书写字,就是反复琢磨往年的考题,人瘦了一圈,眼窝都凹了进去。 这天一大早,苏逸突然风风火火地闯进院子,手里挥着张帖子,扯着嗓子喊:“玉阶!快别闷头苦读了,今儿贡院西跨院有紫藤诗会,好多才子都会去,咱们也去凑凑热闹,放松放松!” 徐清风皱着眉头,刚想拒绝,苏逸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他带出了门。 两人到了贡院西跨院,只见紫藤花架下三三两两聚着些书生,有的摇头晃脑吟诗,有的交头接耳聊天。苏逸拉着徐清风走到角落,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玉阶,你别看这些人表面上斯斯文文的,这里面门道可多了去了!不少人都是花了大价钱,才拿到考试名额的。” 徐清风眉头紧皱,一脸惊讶:“竟有这等事?” 他以为贡院的人都是凭借实力考过来。没想到还有人研究这旁门左道。 苏逸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还有更离谱的呢!那个穿月白长衫,长得白白净净,像小姑娘似的书生,叫白逸尘。就因为模样生得好,被贡院副院长刘昌德看上了。两人眉来眼去的,私底下早就勾搭上了,估计今年的殿选也能出不少力。” 徐清风听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没几天,徐清风发现自己缺一本重要的参考书籍,便和苏逸一道去贡院藏百~万#^^小!说借阅。两人刚走到藏百~万#^^小!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徐清风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刘昌德和白逸尘正站在窗边,手拉着手,刘德昌那双枯木一般的老手在男人白净的手背上摩挲,他们四目相对,气氛十分暧昧。 徐清风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刘昌德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咳嗽一声,不动声色地松开白逸尘的手,板着脸问道:“你们两个没事瞎跑什么?” 徐清风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说道:“副院长,学生们听闻藏百~万#^^小!说有本经史要略,特来借阅,方才只是路过。” 刘昌德上下打量他们一番,冷哼道:“借完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多管闲事!” 徐清风和苏逸不敢多停留,匆匆找到书后,便快步离开了藏百~万#^^小!说。 出了贡院,苏逸跟猴子似的,伸手捅了捅徐清风的腰:“刚刚那一幕,你瞧见了吧?这两人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害臊!” 徐清风警惕地回头看了看,赶忙示意苏逸小声点:“你就不能把嘴闭上!要是被他们听见,指不定怎么报复咱们。” 苏逸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是是是,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差点就说漏嘴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徐清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里的焦虑似乎也随着这次意外的经历,消散了不少 。 徐清风和苏逸穿梭在街巷间,路过一处板鸭摊时,苏逸像被施了定身咒,目光直勾勾地定在摊前的女子身上。他胳膊肘猛地捅了捅徐清风,眼睛瞪得溜圆,兴奋说道:“玉阶,你瞅瞅那卖板鸭的小娘子,模样是不是俊俏得很?” 他抬眸望去,刹那间,红晕迅速爬上脸庞,他慌忙伸手捂住好友的嘴,将他拽到一旁,声音压得极低:“休得胡言!那是我的嫂嫂。” 苏逸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撇了撇嘴,惋惜道:“啧啧,这么年轻就嫁人了,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虞蓉如察觉到摊位前有人驻足,抬眼一看,见是徐清风和一位不认识的小哥,眉眼瞬间弯成月牙,热情地招呼道:“清风,还有这位公子,快过来坐,尝尝我刚出炉的板鸭!” 徐清风刚想婉拒,苏逸一听有免费的板鸭吃,眼睛放光,像只敏捷的猴子,瞬间找了张凳子坐下,顺带一把拉住满脸不情愿的苏逸。“嫂嫂盛情难却,玉阶,咱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他被强行拉着坐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涨得通红。 虞蓉如手脚麻利,很快切好一盘板鸭端上桌,还贴心地倒了两杯茶。苏逸毫不客气,夹起一块板鸭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嫂嫂这手艺,绝了!这板鸭又香又嫩,味道好极了!” 113 苏瑶吃醋 徐清风坐在一旁,眼神始终不敢直视虞蓉,只是时不时偷偷瞄上一眼。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他们在绥阳城独处的那些日日夜夜,原本只是半年前的事情,现在看来恍如隔世,他居然那么久都没有仔细端倪过虞蓉的脸。 她清瘦不少,脸上那颗小小的酒窝显得更加深邃,原本圆润的鹅蛋脸居然消瘦成瓜子脸,他发现她胖点更好看。 徐清风悄悄地琢磨着如何将虞蓉掉了的肉给她补回来。 而苏逸吃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徐清风的异样,还一个劲儿地跟虞蓉唠家常。虞蓉也耐心回应着,脸上笑容从未断过。 日头渐渐西斜,集市的喧嚣慢慢散去。苏逸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徐清风这才如释重负,起身说道:“嫂嫂,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虞蓉微笑着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有空再来。” 两人离开板鸭摊,走了好一段路,林宇还在回味板鸭的美味:“玉阶,你嫂嫂人美心善,手艺还这么好,你哥真有眼光,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徐清风沉默不语,脑海里虞蓉的笑容挥之不去。他心里清楚,这份感情只能深埋心底,毕竟嫂嫂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 。 “嘿,你小子怎么不说话呀?怎么?难道是因为我白吃了他一顿?你心疼,来来来,这些银两你拿着。” “当然不是,只是我在思考,现在公务院不少备考的书生都有门道。咱们都属于靠自己的,看来以后得更加努力了。” 他想努力给虞蓉一个清白的身份,是能想到给她最好的礼物。 晚风裹挟着丝丝凉意,钻进客栈的窗户缝儿。徐清风案头的烛火被吹得左右摇曳,他正埋首于泛黄的书卷之中,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提笔批注。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传来,徐清风放下手中毛笔,“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瑶提着食盒款步而入。今日的她身着淡粉色纱裙,领口袖口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比起上次那身近乎袒胸露臂的装束,显得保守了许多。 “公子,上次是我行事莽撞,还望公子莫要怪罪。”苏瑶声音软糯,“这些日子我日夜兼程,从绥阳城赶来,就想在身边照顾公子。” 徐清风目光并未过多停留,淡淡地说:“你我萍水相逢,谈不上照顾。既是送吃食,放下便好,我还要温书。” 苏瑶双手攥紧食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面上却还强撑着笑容,将食盒放在桌上,默默退了出去。 下楼后,苏瑶找到店小二,咬着牙道:“给我安排一间上房,我要长住。” 自上次霸王硬上弓失败后,苏瑶心中一直疑惑。她用的香水药效极强,徐清风却能安然无恙,难不成他找了别的女人解决?一想到这儿,苏瑶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 接下来的几日,苏瑶每日躲在暗处观察。她发现徐清风除了去书肆淘书,便是待在房里苦读,并未与其他女子有过接触,悬着的心这才渐渐放下。 直到那夜,虞蓉提着食盒前来。徐清风开门的瞬间,脸上浮现出的温柔神情,那种表情从未看过自己,像一把利刃,直直刺进苏瑶心里。她看着虞蓉笑语嫣然,徐清风眼中满是宠溺,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 入夜,苏瑶坐在客栈大堂,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酒液顺着下巴滑落,打湿了衣襟。终于,她借着酒劲,跌跌撞撞地来到徐清风房门前,抬手用力敲门:“公子,你快出来!出来见我!” 徐清风被吵得无法静心,无奈之下打开房门,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深更半夜,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瑶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徐清风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苏瑶顺势靠在徐清风怀里,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得到你的温柔,我就只能被你冷落?” 徐清风眉头紧皱,想要推开她,却又怕她摔倒:“苏姑娘,你醉了,自重!” 然而此时苏瑶却不管不顾,手指紧紧揪住徐清风的衣襟:“我千里迢迢赶来,满心满眼都是你,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徐清风深深叹了口气:“苏姑娘,感情之事不能强求。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还望姑娘早日放下,以后必会寻得良人。” 说完,他轻轻将苏瑶扶到一旁,关上了房门。 苏瑶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个下场?竟然连个已婚妇人都不如! …… 晨光初破,集市热闹起来,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虞蓉的板鸭摊前,热气腾腾,香味四溢。苏瑶踩着细碎的步子走来,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叮当作响,脸上带着几分寒霜。 “你还真是能造事,”苏瑶双手抱胸,语气不善,“身为玉阶的嫂嫂,你难道不清楚该和他保持距离?为何要半夜去给他送吃食?” 虞蓉一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早察觉到苏瑶对徐清风的心思,如今被当面质问,心里明白是自己疏忽了。“苏小姐,实在对不住。”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刀,恭恭敬敬地说道,“那日小叔子在我摊子上落下一锭金元宝,我要还给他,他怎么都不收。我想着就用摊子上的吃食抵钱,昨天收摊晚了,才晚上去找他。往后我一定注意,早点去。” 苏瑶冷哼一声,斜眼打量着她,“不必了。公子往后由我照料,你只管做好自己的生意。” “是是,有苏小姐照顾公子,我自然放心。”虞蓉赔着笑,心里清楚苏瑶在原著里是男主的官配。尽管两人目前进展不顺,但她不想偏离剧情,能帮苏瑶的,她都会尽力。 正想着,虞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瓶催情香水,以及和徐清风共度的那一夜。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像闻到了腐坏油腻的食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对不住,苏小姐,我去去就来。”虞蓉脸色煞白,捂着嘴,踉跄着跑到不远处的柳树下。“哇”的一声,她弓着腰,吐得昏天黑地。 苏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她快步跟过去,上下打量着她,阴阳怪气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害喜了吧?” 114 害喜 虞蓉心里一紧,赶忙用袖子擦了擦嘴,心想着,自己和那个便宜相公拜堂之后,就没同过房。可孩子…分明就是那天晚上,和徐清风有的。 她稳了稳心神,强装镇定地说:“苏小姐别开玩笑了,估计是我吃坏了肚子,不是什么害喜。” 苏瑶却不依不饶,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虞蓉:“蓉儿姐这么大的人,连自己葵水的日子都不记得了?” 虞蓉心里“咯噔”一下,暗自一算,葵水确实推迟一个半月了。 不会吧,就那一次,怎么可能这么准?虞蓉越想越慌,但还是敷衍着说:“回头我去看看郎中。我这葵水一向不准,就不劳苏小姐操心了” 苏瑶听后,上下打量了虞蓉一番,觉得她似乎没什么威胁,脸上的表情瞬间缓和,笑嘻嘻地说:“若真是有了孩子,倒也能给府上添些热闹。玉阶向来喜欢小孩子,说不定这小侄子他也稀罕得很。” 虞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把苏瑶打发走了。 虞蓉哪还有心思摆摊,早早收了摊,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城西一家偏僻的医馆。 医馆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女医郑婆子走了过来,让虞蓉坐下,随后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仔细地诊起脉来。 过了好一会儿,郑婆子眉开眼笑地说:“小娘子,是好事啊,你有身孕了,胎儿也很平稳,恭喜恭喜!” 虞蓉一听,如遭雷击,脸上满是惊恐:“郑大夫,您确定没诊断错?”郑婆子拍着胸脯保证:“小娘子尽管放心,我在这京城也算有点名气,经手的女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绝不会出错。你这脉象平稳中带着点急缓,一看就是胎儿稳定的征兆。” 虞蓉呆坐在那里,脑子乱成了一团。她想到自己和徐清风身份悬殊,更何况自己还是他的嫂嫂,自己不过是一介平民,若是被人知道自己怀了未来首辅小叔子的孩子,不仅自己性命难保, 再说,徐清风对那晚的事,究竟是什么想法,她根本无从知晓。虞蓉思来想去,心一横,对郑婆子说:“郑大夫,我想打掉这个孩子,您能给我开副堕胎药吗?” 郑婆子听后,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医馆外的脚步声急促又嘈杂,原来是有人难产,她的家人火急火燎地来请郑婆子去接生。郑婆子一听,神色一紧,顾不上回应虞蓉打胎的事儿,匆匆对她说:“小娘子,你先回家,这孩子留还是不留,你也趁这时间好好想想。” 虞蓉咬着下唇,看着郑婆子忙得焦头烂额的模样,心里明白此刻不宜打扰,便背起装货的箱子,默默离开了医馆。 回到家,虞蓉一眼就瞧见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热气腾腾的。这些都是徐清风心疼她消瘦,特意吩咐下人准备的,说是要给她滋补身体。可如今,一想到肚子里的胎儿,虞蓉顿时没了胃口,满心都是纠结和忧虑。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电子音突然在虞蓉脑海里响起。 【滴~盲盒系统启动。】 【今日奖励特殊盲盒一个——查看胎儿性别测纸。】 话音刚落,一盒方方正正的测纸就出现在虞蓉手中,还附带了一张简单的说明书。虞蓉瞅着说明书上写着,这测纸就跟验孕试纸一样,把尿液往上一浸,等几分钟就能知道胎儿性别,蓝色代表男孩,粉色代表女孩。 虞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自打知道自己怀孕,她嘴上说着要打掉孩子,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好奇,这个小生命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 可她又担心,一旦知道了孩子的性别,自己会更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 她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决定用测纸试试,虞蓉按照说明书的步骤操作,手里紧紧捏着测纸干净的一端,眼睛死死盯着,大气都不敢出。 没过一会儿,测纸慢慢变成了粉红色。虞蓉看着粉色的测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一直盼着能有个健康可 爱的女儿,没想到这个心愿就这么实现了。可很快,她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忧愁。徐清风身份尊贵,日后殿选成功,肯定要肩负起皇家的责任,和自己彻底没了关系。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孩子的到来,实在不是时候。 这一晚,虞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着女儿出生后的模样,满心欢喜的,一会儿又想到现实的无奈,愁得唉声叹气。 第二天一大早,虞蓉生怕自己反悔,赶忙起身,急匆匆地朝医馆赶去,她决定,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打掉这个孩子。 医馆内,药味弥漫。 郑婆子端着一碗黑沉沉、冒着热气的汤药,神色凝重,递给虞蓉时,又不放心地追问一句:“姑娘,你当真要打掉这孩子?日后可别后悔。” 虞蓉抿紧嘴唇,脑海中瞬间闪过徐清风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还有昨夜翻来覆去纠结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决绝。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将那碗浓稠的汤药送到嘴边… 与此同时,贡院之中,徐清风正端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书。 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吹得窗户噼里啪啦直响,书页也被吹得哗啦作响。徐清风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去锁窗户。锁好之后,他忍不住探身向外望去。 “怪了,”徐清风低声自语,“方才还晴空万里,怎么突然就刮起妖风了?” 看来老人们说的对,这四月的天,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转眼间,天空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徐清风望着天色,忍不住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他的眼皮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下接着一下,让他心里莫名发慌。 徐清风伸手揉了揉眼皮,只觉得心神不宁,难以集中精力百~万\小!说。他索性放下书,脑海中浮现出虞蓉的身影。想起昨天还没来得及过问下人,虞蓉吃饭情况如何,他的心里就有些惦记。 “也不知我让人准备的饭菜,她喜不喜欢吃。”徐清风喃喃自语,随即决定提前回府。 回到府后,徐清风顾不上休息,立刻招来下人询问。“我昨日让你们给嫂嫂准备的饭菜,她吃得如何?” 下人忙不迭地回答:“徐公子,大少奶奶昨日没怎么吃东西,饭菜基本都剩下了。” 徐清风听后,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心想,难不成饭菜不合她口味?还是她身体不舒服?他决定亲自去看看虞蓉。 可当他赶到虞蓉住处时,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115 自有打算 徐清风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暗自思忖,难不成她病了? 紧接着又想起前几日,自己茶饭不思,胃口欠佳,没准她是为了照料自己,四处寻药才这般模样。念及此处,他满脸关切问道:“蓉儿这是得了什么病症?病情可严重?” 虞蓉内心五味杂陈,想要说起却无从说起。今日,她本下定决心去打掉腹中胎儿,可到了紧要关头,手轻抚着肚子,终究狠不下心,打掉这个和徐清风的第一个孩子。 面对徐清风的询问,她神色闪躲,只能敷衍道:“并无大碍,只是身子略有不适罢了。”徐清风还欲再问,她却不愿多谈,端起茶盏,微微欠身说道:“我有些乏了,二弟还是先去歇息吧。” 以此委婉地下了逐客令,将徐清风请出了屋子。 徐清风离开后,心中始终放心不下,赶忙来到厨房,将早就精心备好的人参、鹿茸等补品取出,郑重地交到厨子手中,反复叮嘱道:“这些补品,你们务必精心烹制,给嫂嫂补补身子。” 此后的日子里,虞蓉的餐桌上,每日都摆满了精美的菜肴。雪白的燕窝,丝丝缕缕,在冰糖水的映衬下晶莹剔透,鱼翅羹香气扑鼻,浓稠的汤汁里,鱼翅根根分明,还有那色泽红亮的鹿筋,软糯鲜香。 她刚害喜,闻着这些食物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涌上喉头。但一想到徐清风的心意,又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能强忍着不适,一口一口艰难咽下。 为了缓解害喜带来的不适,她打算亲手做些山楂丸。她刚起身,丫鬟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夫人,不好了!钱姨娘她胎像不稳,下身见红了!” “怎么回事?要不要紧?”虞蓉虽然不喜钱秀秀但也不想让府上多有事端。 “听…听隔壁院子的二丫说,这几日钱姨娘被禁足后,一直精神头不太好,好像每日都吃很少,人也懒洋洋的连院子都不愿意出。” 虞蓉皱眉,暗自思忖,这可不行啊,毕竟也是有身子的人,看来这禁足还是得给她解开。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钱秀秀是不是演的,之前也出现过很多次,她用计陷害自己,所以虞蓉并没有说什么。 与此同时徐青柏得知消息,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为了尽快给钱秀秀请来郎中,他不得不来找虞蓉。一踏入房门,就瞧见她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再联想到心爱的钱秀秀每日只能以粗茶淡饭果腹,徐青柏顿时怒不可遏,眉头紧皱,指着桌上的饭菜质问道:“你这些奢华膳食从何而来?莫不是私自动用了家中钱财?” “我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有问题吗?你一个大男人每日不想着怎么琢磨赚钱,倒是对我的吃食起了疑心?” 徐青柏被虞蓉一番抢白,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让他几乎失去理智,猛地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桌上杯盏叮当作响。“休得狡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圆睁,怒声吼道,“府中上下各项用度,皆有定例,你突然摆上这等奢华膳食,若不是偷挪公中钱财,哪来这许多银钱?” 虞蓉不卑不亢,缓缓起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徐青柏。“相公既然这般质疑我,那便随我去账房一探究竟。”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笃定,“自管家以来,我事事记录在册,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这桌上的膳食,皆是我凭借经营庄子,改良种植方法,收获颇丰后换来的。反观相公,”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对家中生意不闻不问,一心扑在钱姨娘身上,如今却来兴师问罪,实在可笑。” 徐青柏被噎得说不出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此时,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禀报道:“老爷,钱姨娘那边…情况愈发不妙了!” 徐青柏心中一紧,刚要转身离去,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恶声说道:“此事没完!等我安置好秀秀的事,再来与你算账!” 虞蓉看着徐青柏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她缓缓坐回椅子,心中暗自思忖,这后院之中,因着钱秀秀这颗“毒瘤”,往后怕是永无宁日了。 恰在此时,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声提醒道:“夫人,庄子上送来的账本,还等着您过目呢,现在需要给您呈上来吗?” 虞蓉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道:“呈上来吧,不管这后院如何风起云涌,这家中的生计,可不能有半分疏忽。” 深夜,烛火摇曳,虞蓉坐在雕花梨木桌前,全神贯注地翻阅着账本。 烛光映在她脸上,时而眉头紧皱,时而露出欣慰的笑容。经过两个月的苦心经营,她所管理的土地竟有了结余。再加上每日售卖板鸭的收入,一算下来,竟有一百多两白银。这笔钱数目虽说不上惊人,但对她而言,却是日后远走高飞的底气。 她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妆奁上,心中已有了盘算。 “二喜,”她轻声唤来贴身丫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庄子上的事,你切莫告诉老爷,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二喜忠心耿耿,没有多问,只是恭恭敬敬地点点头,“夫人放心,奴婢嘴严得很。” 虞蓉沉吟片刻,又想起一事。周景深曾向她推荐古董商陈掌柜,据说此人神通广大,在古董行里人脉广泛。若能与他搭上线,不仅能帮自己鉴别手中古董,还能寻到值钱物件变卖,为跑路做足准备。 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她精心用化妆箱乔装打扮。片刻后,铜镜中映出一位身着粗布麻衣、面容普通的中年妇人。她满意地点点头,带上必要的信物,悄然出了门。 见到陈掌柜后,虞蓉落落大方地介绍道:“陈掌柜,我是景深的好友,此次前来,多有叨扰。” 116 古董商 陈掌柜一听周景深之名,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忙拱手道:“原来是虞娘子啊,景深老弟经商有道,我向来钦佩。娘子既有事相托,陈某定当竭尽全力。” 说着,陈掌柜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取出两个青花瓷瓶,放在桌上。“虞娘子,此番景深老弟拜托我帮你找寻青花瓷,我特意去搜罗一圈,从库里找到两个品相好的,要不你先看看,是否是你想要的?” 虞蓉上前一步,目光在瓶身上来回扫视。她虽非专业鉴宝之人,但此前做足了功课,知道真品青花瓷色泽温润,花纹流畅。仔细端详片刻后,虞蓉微笑道:“劳烦陈掌柜,容我再细细瞧瞧。” 陈掌柜微微颔首,后退两步,留出足够空间,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期待。虞蓉附身,指尖悬在青花瓷瓶上方,借着屋内摇曳的烛火,一寸寸审视瓶身。釉色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瓶身所绘缠枝莲图案笔触细腻,花瓣纹理清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呼之欲出。 一番观察后,虞蓉指着瓶底一处细微磨损,不动声色地问道:“陈掌柜,这处痕迹是运送时磕碰所致,还是原本就有?” 陈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虞蓉能留意到这般细节。他上前半步,目光顺着虞蓉手指看去,解释道:“虞娘子好眼力,这是早前库房搬运时不小心碰的,好在不影响整体品相,且因这处瑕疵,价格也比完好的瓷器低了不少。” 虞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拿起另一个花瓶。这个瓶身绘着出海蛟龙,龙身鳞片栩栩如生,每一片都似在随着波涛舞动。虞蓉在瓶身一侧发现一处釉色不均,正欲开口询问,陈掌柜主动说道:“这抹色差看似突兀,实则是烧制时窑温不均造成,反倒让这瓷器有了几分独特韵味,不少藏家就偏爱这类别具一格的物件。” 虞蓉微笑着放下花瓶,思索片刻后说道:“陈掌柜,这两件瓷器确实品相上佳,不过事关重大,我想回去写信给景深问问,再来答复您。” 陈掌柜并未因虞蓉的犹豫而面露不悦,反而热情说道:“理应如此,虞娘子尽管去和景深老弟商量,若是还有其他需求,随时来找陈某。” 离开店铺后,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虞蓉心头的些许燥热。她深知,这两件瓷器虽好,但贸然入手,很可能引起他人怀疑。此刻,更重要的是筹备跑路所需银钱。想到这,虞蓉加快了脚步,隐匿在夜幕之中,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回到府邸后,虞蓉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二喜早已候在屋内,见虞蓉回来,急忙上前接过披风。“夫人,一切还顺利吗?”二喜压低声音问道。虞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卸去伪装的自己,缓缓说道:“还算顺利,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她说着,目光落在妆奁旁藏着的账本和银票上,思绪飘向远方。 第二日虞蓉悠悠转醒,慵懒地揉了揉惺忪睡眼,看着窗外湛蓝天空中飘动的白云,心中泛起一股闲适之意,决意放下庄子和摆摊的忙碌,给自己放个假。 时值四月,京城郊外早已是草长莺飞,柳树抽出嫩绿新芽,桃花杏花争奇斗艳,正是踏青的绝佳时节。 虞蓉精心挑选了一身素色罗裙,简单挽了个发髻,带上从集市摊儿上买来的燕子形状纸鸢,哼着小曲儿,踏上了轻松惬意的散心之旅。 她沿着蜿蜒小径,来到一处开阔的草地。这里绿草如茵,像一块柔软的绿地毯,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散布其中。四周静谧无人,微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清香,轻柔地拂过虞蓉面庞,让人心旷神怡,无疑是放纸鸢的理想之地。 虞蓉手持线轴,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将纸鸢奋力抛向空中,随即像小鹿一般快步奔跑起来。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裙摆也被风鼓起。可那纸鸢好似故意捣乱,在空中摇摇晃晃,如同醉酒之人,没飞多远,便一头栽进草丛。 虞蓉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抿紧嘴唇,眼中透着不服输的劲儿,再次尝试。但接连几次,纸鸢都没能顺利升空,一次次失败让虞蓉的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 看着手中略显褶皱的纸鸢,虞蓉灵机一动,打算请旁人帮忙。不远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男孩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虞蓉整理了一下衣衫,微笑着走上前,递出纸鸢,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小朋友,能帮姐姐举一下这个纸鸢吗?”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转身撒腿就跑,小短腿跑得飞快,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小径尽头。 虞蓉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纳闷,难道是自己今日妆容太过怪异,模样如此吓人? 她长舒一口气,自我安慰道,看来今天注定放不了风筝,只能随便走走了。正当虞蓉满心沮丧,准备转身离开时,徐清风不知从哪片树林后冒了出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说道:“蓉儿,我来帮你举着纸鸢吧。” 虞蓉微微一怔,眼中闪过诧异,但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放风筝计划,便没有推辞。 两人迅速分工,徐清风高大的身影站在风中,高高举起纸鸢,虞蓉则手持线轴,后退数步,紧盯着纸鸢,等待最佳时机。“跑!”徐清风一声令下,松开了手,虞蓉像离弦之箭般迅速奔跑起来。 可这纸鸢依旧调皮,像个不听使唤的孩子,多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不是突然坠落,就是在空中打着旋儿。不过两人并未气馁,互相交流着经验,不断调整节奏。经过一番磨合,终于,那小小的纸鸢缓缓升入湛蓝的天空。 徐清风看着飞在天空的纸鸢,又侧头看向虞蓉,见她眉眼弯弯,笑容如同春日盛开的繁花般灿烂,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温柔,忍不住问道:“你很喜欢放风筝?” 虞蓉目光追随着越飞越高的纸鸢,思绪似乎飘向远方,轻声说道:“我并非喜欢放风筝,只是羡慕风筝能挣脱束缚,高高飞在天空,自由自在。” 117 又遇周景深 “我相信这一日不会太远。”徐清风盯着她的侧颜,认真的一字一句道。 “哈哈,那就期待这么一天吧。”虞蓉笑眯眯的应和着他。 “清风今日你不用温书吗?”她又想起下个月就是殿选,她比任何人都挂念他的读书,毕竟那可关乎自己的自由。 “马上就回去的,蓉儿今日我便不送你了。” 虞蓉巴不得他快点回贡院读书,一手拿着纸鸢一手冲着他道别:“快去吧,现在读书是你最重要的事。” 这时,一阵风刮起,她手中那只纸鸢没拿稳,就这样被吹跑了,虞蓉又不敢往前追,害怕动了胎气。 等徐清风发现的时候,纸鸢已经飞的很远,变成一个小黑点,徐清风有些懊恼,“怪我,没有看住那只纸鸢。” 虞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会怪你呢,我自己拿着它,没事,完了我再买一只。” “不一样的,那是我同你第一次放的纸鸢,”徐清风清澈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可惜,“不要紧,等我殿选结束,一定亲手为你做上一只,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放纸鸢。” 会有那么一天吗? 估计等到徐清风亲手给她做完风筝,她估计早都不在徐家了,恐怕这也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虞蓉不愿意打破他的幻想,继续笑眯眯道:“好啊,那我便等着你。” 徐清风并未察觉不对,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要为他的蓉儿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做一只专属于她的纸鸢。 他会把那只纸鸢做的漂亮又结实,再不会随便被风吹跑了。 虞蓉不敢多看徐清风,生怕自己拙劣的演技出卖了自己。 直至徐清风的背影消失在她的眼前,她才不舍的转身往回走。 …… 送别玩徐清风后,虞蓉又从绸缎庄出来,手中攥着几匹新选的料子,正打算回府。她莲步轻移,走过熙熙攘攘的集市,街边摊位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人儿、面塑在日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可她满心念着家中琐事,无心赏玩。 等她至朱雀大街转角,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骤然传来。虞蓉下意识侧身避让,抬眸间,一匹矫健的黑马映入眼帘,马上的男子身姿挺拔,墨色长袍随风猎猎作响,腰间的玉佩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晃动。正是许久未见的周景深。 周景深望见虞蓉的刹那,向来沉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迅速翻身下马,几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欣喜:“虞蓉,你怎么在这儿?我还打算明日再去你府上递拜帖呢。” 虞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周公子,好巧。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周景深刚想脱口而出“为了你”,话到嘴边,却又想起虞蓉如今已是有夫之妇,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轻咳一声掩饰道:“我听闻你与陈掌柜在谈古董生意,有些拿不准,便赶来帮你掌掌眼。” 虞蓉微微一愣,眼中满是感动与歉意:“这怎么好意思,不过是一桩最多七、八百两银子的小生意,还劳烦你大老远赶来,实在过意不去。” 周景深笑着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觉得过意不去,那事成之后,你请我吃两顿饭,不过分吧?” 虞蓉爽快地应下:“自然可以!” 随后,她将周景深安排到城中一家中上等的客栈。客栈雕梁画栋,檐下挂着几盏红灯笼,随风轻轻摇曳。店内布置典雅,红木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 虞蓉在客栈设下接风宴,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糖醋鲤鱼色泽红亮,松鼠鳜鱼造型别致,还有几碟清爽的时蔬。虞蓉热情地招呼周景深:“周公子,快尝尝,这些都是店里的招牌。” 周景深却只是盯着虞蓉,对满桌美食视若无睹。虞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周景深这才回过神,慌乱地别过头,解释道:“许是骑马赶路太累了,看东西竟有些发愣。” 虞蓉关切地说:“若你太累,咱们今日便不去找陈掌柜了,等你休息几日,养足精神再去。” 周景深连忙摆手:“不碍事,我和老陈是过命的交情,不必那么讲究。吃完饭,咱们就去他的古董铺。” 饭后,二人来到陈掌柜的古董铺。店铺门面不大,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推开门,屋内光线柔和,黄花梨木的博古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董,青花瓷瓶、玉雕摆件、古朴铜镜,每一件都散发着岁月的韵味。店里客人不多,却个个衣着华贵,身上的金银配饰在烛光下闪烁。 陈掌柜一见周景深,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来:“周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他又看向虞蓉,微微颔首示意。 随后,陈掌柜亲自将他们引入一间幽静的茶室。茶室不大,布置却极为雅致。一张古朴的茶桌置于中央,四周摆放着几个蒲团。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青花瓷壶上绘着淡雅的兰花。茶香与熏香相互交融,萦绕在屋内,营造出一种宁静悠远的氛围。 只见那周景深也不绕弯子,径直走向花瓶,轻轻抚着瓶身:“老陈,我今儿来,就为了这青花瓷瓶,你可别跟我藏着掖着,给个实价。” 陈掌柜咂咂嘴,伸出手指晃了晃:“周公子,不是兄弟我不仗义,这可是正宗的前朝官窑精品,没一千五两银子,实在拿不下来。” 周景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老陈,你我相交多年,你知道我不是不懂行的。这花瓶虽说品相不错,可瓶底那道细纹,虽说不细看难发现,但到底是个瑕疵,一千五两,实在是高了。” 陈掌柜神色一滞,随即打了个哈哈:“周公子好眼力!但这细纹不凑近了瞧,根本看不出来,对花瓶价值影响不大,我收来的成本都不低,实在没法再降了。” 周景深拿起桌上的一盏茶,轻抿一口:“老陈,你也知道,我是帮朋友买,你看她一介女流,银子来得不容易。你要是肯松松口,日后我定当多给你介绍些生意,保准都是有头有脸、出手阔绰的主儿。” 陈掌柜面露犹豫之色,周景深见状,悄悄对着他说说:“这样吧,我也不占你便宜,一千五两一分不少这价,但一会儿你在蓉儿面前说可是要这些东西只值800两,往后,但凡有好物件,你第一个通知我,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陈掌柜思索片刻,一拍大腿:“罢了罢了,第一次听说有人在外面报低价,不过就冲景深你的面子,也冲日后的生意,这单我接了!但周老弟,下次可不能再让我这么割肉啦!” 118 买下青花瓷 此时的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装着的正是虞蓉心心念念许久的青花瓷花瓶。 周景深走出房门后就见焦急等待的虞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将礼盒递到她面前。 虞蓉连忙接过,眼中满是期待,又有些忐忑,急切问道:“周公子,这花瓶多少钱呀?” 她害怕周景深出高价买下,自己负担不起这份情谊,毕竟她欠他的太多了! 周景深轻声笑道:“莫要担心,正是你说的七百两。这花瓶很有升值的潜力,你且收着,等明年再卖,价格至少能翻一番。” 虞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可她又有些不敢相信,再次追问:“周公子你没有替我多出钱吧?” “那是自然…咳,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陈掌柜。”周景深边说边向不远处的陈记古玩铺喊了一声:“陈掌柜,劳驾过来一下!” 陈掌柜匆匆赶来,虽心中疑惑这苏公子为何要帮眼前这小娘子费心,但面上还是堆满笑容,十分配合。 周景深问道:“陈掌柜,这花瓶可是七百两卖给我的?” 陈掌柜立刻点头,回答得天衣无缝:“正是,周老弟爽快,七百两成交,这花瓶日后必能涨价。” 虞蓉这才彻底打消心中疑虑,看着手中装着青花瓷的礼盒,眼神满是珍视。 看着礼盒有些沉甸甸的,虞蓉刚想提起来,周景深已自然而然地接过,说道:“你一个小娘子不必逞强。” 虞蓉脸上微微一红,心想一会儿还要请周景深吃饭,这点力气活便不再与他争,轻声说道:“那就劳烦公子了。” …… 京城最气派的悦香楼里热闹非凡,食客们高谈阔论,伙计穿梭其中。周景深带着虞蓉寻了个靠窗的好位置,不一会儿,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就摆满了。 虞蓉哪还有心思吃饭,她心急火燎地打开装青花瓷花瓶的礼盒。“哇,不愧是贵货,这也太好看了!” 虞蓉眼睛直放光,双手轻轻捧着花瓶,左看右看,嘴里不住地赞叹,“这简直就是个艺术品呐,摸起来跟玉似的,又滑又润。” 周景深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虞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为了买这个花瓶,他多花了几百两,可瞧见蓉儿这般高兴,他心里觉得,这八百两花得太值当了,比自己得了宝贝还开心。 虞蓉欣赏够了,突然像想起啥大事似的,一拍脑门,“对了,公子,你这匆匆忙忙就跟着我来了京城,绥阳城醉仙楼的生意咋办啊?” 周景深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起来,“哈哈,蓉儿,你这是在为我操心呐?” “别瞎闹,说正事儿呢!”虞蓉脸色一正,周景深见状,也立马收起了笑容,心里还有点紧张。 他赶忙解释:“我本来就打算在京城开分店,绥阳城的醉仙楼,我已经交给最信得过的心腹打理了,你就别操心啦。”顿了顿,周景深又接着说,“你走之后,刘伯老是念叨你,说再没有能跟你比试的对手了。店里新来了几个小丫头,手脚倒是麻利,可跟你比起来,那天赋差远了。阿贵、张师傅他们,也都挺想你的。”其实,周景深还憋了一句心里话没说出口,他自己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虞蓉。 虞蓉听了,不禁怀念起在醉仙楼那段虽然辛苦,却简单快乐的日子。“说起来,那儿还真是我的福地,有机会我一定得回去看看,瞅瞅刘伯他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虞蓉这才站起身,和周景深道别:“公子,这几日你好好休息,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儿,就带你在京城好好逛逛。” “恩,好,我等你消息。” …… 周景深望着虞蓉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一抹倩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才收回目光。 回到暂居的客栈,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虞蓉的一颦一笑,满心期待着与她一同游逛京城的那天。 几日后,虞蓉忙完琐事,如约来找周景深。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京城的石板路上,虞蓉身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裙,清新淡雅,站在客栈门口,笑意盈盈地等着周景深。 周景深快步走出客栈,看到虞蓉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蓉儿,你今日真美。”虞蓉脸颊微微泛红,嗔怪道:“就会打趣我,快走吧,京城好玩的地方可多着呢。” 他们首先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货架。杂耍艺人在街边卖力表演,引得众人阵阵喝彩;卖糖葫芦的小贩挑着担子,吆喝声此起彼伏。虞蓉像个欢快的小鹿,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被精美的绢花吸引,一会儿又对新奇的小玩意儿爱不释手。周景深紧紧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时不时掏钱买下虞蓉喜欢的东西,哪怕她只是多看了一眼。 路过一家书画店时,虞蓉被一幅描绘江南水乡的画吸引住了。她静静地站在画前,眼中满是向往,“我从未去过江南,可看这画,就觉得那里一定美极了。” 周景深看着画,又看看虞蓉,轻声说:“等以后有机会,我陪你去江南,看真正的水乡风光,撑着小船,穿梭在如诗如画的景色里。”虞蓉转过头,与周景深的目光交汇,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仿佛周围的喧嚣都已远去。 不知不觉已到傍晚,天边泛起绚丽的晚霞。虞蓉和周景深来到了京城的护城河边。河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灯火。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着,晚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虞蓉微微打了个寒颤,周景深见状,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小心着凉。” 虞蓉心中一暖,低声道谢。 走着走着,虞蓉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周景深,“公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还有为我做的一切,不过你生意上的事情更要紧,可不要为了陪我,耽误你的正事。” 周景深深情地望着她,刚想开口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爱意,却见虞蓉身后不远处,一个黑影快速闪过,紧接着,虞蓉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拽走。 周景深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119 被周景深发现有身孕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来,精准地踢向壮汉手腕。 虞蓉得了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连忙护住肚子。 周景深与壮汉瞬间缠斗在一起,周景深自幼修习武艺,出手利落,三两下便占了上风。壮汉见势不妙,啐了一口,足尖轻点,施展轻功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周景深刚要追,却听见身后传来低弱的呻吟。回头望去,只见虞蓉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双手紧紧捂住肚子,双腿一软,缓缓蹲下。“公子,我…我好像见红了,快,快扶我去医馆…” 她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此时虞蓉才觉得原来胎儿和自己是一体的,而她却越来越感觉不到胎儿的心跳。 周景深心下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扶起虞蓉。为了尽快送她就医,他大步走向一旁的马车行,掏出一锭金子,重重地拍在桌上:“这辆马车,我买了!” 老板起初还想议价,可瞧见周景深那副快要吃人的神情,便识趣地闭了嘴,只好将这辆马车卖给周景深。 周景深亲自驾驭马车,一路上,他紧紧攥着缰绳,小心翼翼地避开坑洼之处,嘴里还不停安抚着车内的虞蓉。 所幸,孩子保住了。虞蓉躺在医馆的床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却强扯出一抹笑意:“公子,此番实在是麻烦你了,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周景深坐在一旁,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只是…这孩子的父亲,是你那位刚归来的丈夫吗?” 虞蓉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不是的,不是他。” 周景深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再追问。虞蓉神色紧张,急切地说道:“公子,今日我怀有身孕之事,还望你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我答应你。”周景深应下,稍作停顿,又鼓起勇气道,“若是可以,我也愿意当这孩子的父亲。” 虞蓉闻言,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像天边的晚霞,她慌乱地摆手:“不不,公子误会了。你还未娶妻,传出有私生子的名声,那可如何是好。” 周景深微微颔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等你与你那有名无实的丈夫合离后,我便娶你。” 虞蓉沉默了,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感动。可片刻后,她还是摇了摇头:“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怎能再拖累你,让你卷入这些烦心事。即便生下这孩子会面临诸多艰难,我也不想让你平白担此虚名。” 同时她目光坚定,透着母性的光辉,“我已想好了,实在没办法,就先将孩子放在养育堂,日后再设法将她接回。” 周景深望着她,眼中满是敬佩:“蓉儿若有任何需要我帮忙之处,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尽全力。” 虞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之色:“这段时日,就麻烦公子帮我取药了,其他的,暂时不敢再劳烦公子。” “姑娘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周景深郑重承诺,望着虞蓉,眼中满是温柔。 …… 翌日,暖煦的日光洒在京城熙攘的街道上。周景深脚步匆匆,迈进医馆,熟稔地从柜台上接过几包药,正欲转身离开,却和刚进门的徐清风撞了个正着。 “周公子,许久不见。”徐清风拱手,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目光不经意落在周景深手中的药包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 周景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忙将药包往身后藏了藏:“徐二公子,真是巧。” 徐清风目光紧盯那药包,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周公子,我瞧着这像是妇人用的安胎药,你尚未婚娶,怎会拿着这个?” 周景深脑子飞速运转,瞬间编出一套说辞:“嗨,这是我一好友的。他新婚妻子有了身孕,如今人却远出在外,托我帮忙照料几日,我便来帮着取药。” 他自然记得自己要帮虞蓉隐瞒她有身孕的事,毕竟此人可是虞蓉相公的亲弟弟,再说之前也看出这小子对虞蓉有想法。 他可不能让这小子捷足先登,要是虞蓉需要,他很乐意做这个便宜爹! “原来如此。”徐清风恍然大悟,拱手道,“那便不打扰周公子了。” 周景深松了口气,匆匆告辞,快步走出医馆。徐清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本想转身离开,可瞧见周景深走的方向,脚步顿住了。 “他怎么往城郊农庄去了?”徐清风暗自嘀咕,好奇心起,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一路跟随,徐清风的心愈发忐忑。那农庄,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虞蓉的临时住处。 “难道那安胎药是给蓉儿的?” 念头一起,他的心猛地揪紧,可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很快,见周景深在农庄前停下,他抬手敲门。不久后门开了,虞蓉的身影映入眼帘。徐清风躲在树后,亲眼看着虞蓉接过药包,并轻声道谢,他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清风虽满心困惑,他不愿相信虞蓉和周景深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眼前的景象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他正心烦意乱时,一个五、六岁的小牧童赶着牛路过。 徐清风眼睛一亮,计上心来。他从怀中掏出几颗糖,蹲下身子,招呼道:“小孩儿,过来一下。” 小牧童警惕地打量着他,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本村人吧,我娘说了,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你是不是拍花子的?” 徐清风无奈,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笑着说:“瞧,这糖可甜了,没坏心思,你放心。” 小牧童眼巴巴盯着糖,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还是伸出小手。就在他要拿到糖时,徐清风才开口道:“先别急,帮我个忙,去那边屋子,听听里面的人在说啥,回来告诉我,这些糖都是你的。” 小牧童瞧了瞧农庄,又看看诱人的糖果,最终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朝屋子走去… 120 伤人伤心 小牧童竖起耳朵,贴在窗根下听了好一会儿,才匆匆跑回来。 徐清风赶忙把糖塞到他手里,急切问道:“他们说啥了?”小牧童边嚼着糖,边含糊不清地说:“那个大哥哥说让姐姐好好养胎,还说等孩子生下来,他要帮忙养…”话还没说完,徐清风只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黑,也没心思再听下去。 自那日后,徐清风像变了个人似的。再遇见虞蓉时,眼神中满是复杂情绪,有愤怒,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痛苦。当虞蓉满心欢喜地给他主动送上吃食,刚要开口问问他最近过得如何? 徐清风却冷哼一声,嘲讽道:“嫂嫂如今好福气,有人贴心照料,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虞蓉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嘲热讽弄得一头雾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忙解释:“清风你这是何意?我不明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徐清风却不耐烦地打断她:“不必再装了,虞蓉,你我以后还是少些往来的好,你做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 暮色沉沉,如墨般晕染开来,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 虞蓉被这句话深深的刺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当徐清风质问她孩子之事时,她心中虽如万箭穿心般疼痛,可一想到这个孩子的特殊身份绝不能被徐清风知晓,只得狠狠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违心地承认道:“这孩子是周景深的。” 徐清风听闻此言,只觉五雷轰顶,一颗心仿若瞬间被碾碎。他的面色瞬间变得灰白如纸,身形踉跄,连连倒退好几步。眼前这张曾让他魂牵梦萦的面容,此刻却如此陌生,仿佛他们从未相知相爱过 。 “罢了,我终究是看错人,你果真还是改不掉这水性杨花的性子!”徐清风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冷。 虞蓉心一横,为了让徐清风彻底死心,决然说道:“对,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徐清风望着她,眼中的爱意全然消散,只剩下深深的厌恶,“好自为之!” 言罢,他猛地转身,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离去,再未回头看虞蓉一眼。 虞蓉望着徐清风远去的背影,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她用力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掩盖内心的伤痛。 此时,周景深默默走到她身旁,缓缓坐下,轻声安慰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孩子的父亲应该是他吧?” 虞蓉闻言,微微一愣,愣愣地看向周景深,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周景深轻叹一声,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我太了解你了,以你这般宁折不弯的性子,怎会轻易与他人苟合?想必孩子的父亲是你心中挚爱,所以你才甘愿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生下这个孩子。” 虞蓉沉默不语,周景深所言,句句属实,但那又如何? 此刻她满心苦涩,徐清风终究是一点都不懂她,这么长时间过去,对她的印象竟还停留在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形象上。可她此生,明明只有徐清风一个男人。不过,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往后,她决意独自带着孩子艰难长大。 在府邸的另一处阴暗偏房内,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正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低伏跪在地上。上座的是一位容貌艳丽却神色刻薄的美妇人。 她眼神轻蔑地睨了壮汉一眼,声音尖锐而冰冷:“什么意思?你是说不但没掳走那个女人,反倒被她身边的公子给袭击了?” 壮汉吓得浑身一颤,声音颤抖地回道:“是,小人办事不力,还请夫人责罚…” 钱秀秀冷笑一声,“呵,领罚那是自然。不过除了这些,你就没带回一点有用的消息?” 壮汉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犹豫片刻,嗫嚅道:“这个…小的在临走前,听见那女人说她下面见红了,让那位公子扶她去医馆。” “什么?她居然有身孕了!” 钱秀秀顿时怒目圆睁,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向地面,茶盏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到壮汉膝盖上,烫得他脸色煞白,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是…小的听得千真万确。夫人,您可得小心提防着那个贱女人,她都有身孕了,肯定是想和您争宠争风吃醋呢。” 钱秀秀气得柳眉倒竖,忍不住眯起双眼,心中暗自咒骂自己那好色的丈夫,什么时候竟和那女人暗中勾连在一起,还在她眼皮子底下让那女人怀了孕。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 街角处,一家颇为有名的医馆静静矗立,牌匾上“妙手回春”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医馆内,郑婆子正坐在柜台后,专注地整理着药材。 一阵香风裹挟着一股凌厉的气势闯入医馆,郑婆子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锦绣罗裙、妆容精致却神色狠厉的女子大步走进来,只觉得这女子有几分眼熟,却没有认出她是谁。 就当钱秀秀走到柜台前,重重地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郑婆子,听闻你是这京城有名的妇科圣手,我要一味堕胎药,要快!” 郑婆子心中一惊,忙不迭地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这位夫人,这堕胎药可不是小事,您可得想清楚了,这药这样可是容易伤人性命…” 钱秀秀不耐烦地打断她,“少废话,我自然想得清楚!就是那个把我丈夫迷得五迷三道的女人,她算什么当家主母!我本是丈夫之妻,她这个贱女人却连个平妻之位都不肯给我,现在倒好,趁着我有孕,她竟偷偷怀上了我丈夫的孩子,我怎能容她!” 郑婆子越听越心惊,这不正是之前和虞蓉聊天时,虞蓉向她哭诉的事儿吗?她清楚记得虞蓉说过,丈夫有个极得宠的钱秀秀,差点就被扶成平妻。 郑婆子手忙脚乱地包好药粉,心中却在天人交战。她刚把药包递给钱秀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一想到虞蓉的处境,又忍不住问道:“夫人,这药您可得谨慎使用啊,万一…”钱秀秀冷笑一声,“哼,少操些没用的心,赶紧给我!” 郑婆子心急如焚,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对策,“老婆婆,你快点儿,我还得回去,不然回晚了会被那女人起疑心的。”钱秀秀催促道。 121将计就计 郑婆子咬咬牙,“这药性还不够强,要不然等我明日给你换个药性烈的?你好对症下药,一次了结。” 她试图拖延时间,好让这女人没法拿到药,这样蓉娘子的胎儿就可以保下来。 钱秀秀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你可是京城有名的妇科圣手,怎么可能不知药效?”说罢,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药包,丢下一锭金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医馆。 郑婆子望着钱秀秀离去的背影,心急如麻,抬脚就想追出去,可她一双小脚被裹得紧紧的,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钱秀秀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车水马龙中,无奈地站在医馆门口,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满心焦虑 。 她深知,必须赶在虞蓉喝下那药之前,把消息告诉她,叮嘱她千万不能吃钱秀秀给的任何东西 。 与此同时,虞蓉如往常一样,在热闹的集市上守着她的摊位,售卖着自制的酱板鸭。摊位前人来人往,不时有人驻足购买,虞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熟练地招呼着顾客。 待暮色深沉,街边的灯笼纷纷亮起,虞蓉正准备收摊回府,突然,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匆匆赶来。来人正是郑婆子,她发丝凌乱,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跑而来。“蓉娘子!你可让老身好找,还好找到你了,不然就要出大事儿。”郑婆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说道。 虞蓉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神色慌张的老妇人,心中涌起一丝不安,“郑大夫,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儿?”虞蓉边说边放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看着郑婆子。 郑婆子谨慎地左顾右盼,见周围没有可疑之人,才急忙拉着虞蓉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她凑近虞蓉,压低声音,将钱秀秀在她那儿买了堕胎药,准备谋害虞蓉腹中胎儿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虞蓉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下意识地紧紧捂住自己尚未隆起的腹部,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好腹中的小生命。她回过神后,眼中满是感激,对郑婆子千恩万谢道:“真是太感谢您了,能耽误自己出诊时间来告诉我这个消息,这些钱你拿着。”说着,虞蓉便将今日摆摊的全部收入一股脑地塞到郑婆子手里。 郑婆子连忙摆手,神色诚恳,“虞娘子,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把你当做忘年之交看待,并不是为了收钱。所以你不要给我钱,不然可就太见外了!” 虞蓉见郑婆子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转而从自己的手推车上挑选出两只成色最好、香气扑鼻的酱板鸭递给她,“钱不肯收,那这鸭子你总得收吧,这没几个钱,就当是我的一点谢意,您营救的可是我未来的孩儿啊。” 郑婆子推辞不过,只得收下,笑着说道:“好,那我便不客气了,这鸭子我们医馆好几个小娘子都说好吃,那老身也算是托您的福气尝尝。” “恩,不客气,郑大夫。”虞蓉感激地说道。 “对了,蓉娘子你可想好对待那女人的计策?”郑婆子担忧地问道。 虞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计就计。” 等虞蓉一回到府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钱秀秀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银耳羹。“姐姐摆摊回来了,真是辛苦了,这银耳羹可是妹妹熬制了一下午才熬好的,特意就等着姐姐回来喝。”钱秀秀声音娇柔,脸上的笑容却不达眼底。 虞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接过钱秀秀手中的银耳羹,浅尝了一口,“这银耳羹真不错。” 钱秀秀见虞蓉喝了,立刻更加热情地大献殷勤,“那姐姐觉得好喝,便多喝一点,我熬了一大锅呢。” “好啊,那你就全部让丫鬟端到我房内吧。”虞蓉为了不让钱秀秀起疑,甚至仰头将那一整碗银耳汤一饮而尽。 钱秀秀看着那银耳汤都进了虞蓉的肚子,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关切的笑容。这可是加了堕胎药的银耳羹,哪怕只是喝上今晚这一碗,这孩子肯定也保不住了,更何况按照虞蓉现在的喝法,今晚估计这“小孽种”就会被除掉。 后半夜,虞蓉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不断传来端水送水的声音,丫鬟婆子们神色慌张地跑进跑出。很快,一盆盆血水被端了出来,屋内传来虞蓉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声音仿佛一把把利刃,划破寂静的夜空。 而钱秀秀就躲在暗处,看着这场“好戏”,心中暗自得意。 她心想,看来那郑婆子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给的药居然这么好使,一晚上不到的时间,这“小孽种”就被自己除掉了。至于自己相公那边,她决定彻底向他隐藏这个秘密,毕竟虞蓉他不喜欢,可是虞蓉肚里面的孩子他不见得不喜欢。 小孽种的逝去,可不能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暮春时节,徐府内的繁花似锦,可虞蓉所居的院子却满是凄清之意。自那场“滑胎”闹剧后,虞蓉为了将戏演得十足,这几日都身着素净衣衫,不加任何粉黛,面容憔悴,整日双眼红肿,仿佛沉浸在痛失孩子的悲恸之中无法自拔。 钱秀秀得知消息后,便时常过来“探望”,每次都摆出一副假惺惺的关切模样。 这日,她又扭着纤细的腰肢,款步走进虞蓉的院子,脸上挂着看似真诚实则虚伪的笑容,开口说道:“姐姐真是不小心啊,这什么时候做了小月子都不清楚,要知道女人头三个月可都是很脆弱的。”说着,还故作惋惜地轻轻叹了口气。 虞蓉低垂着眼帘,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而钱秀秀却未察觉虞蓉的情绪,还自顾自地想着,当初自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硬生生拖住徐青柏一个月时间,等到肚子里孩子足三个月后,才带着他一起去徐府索要名分, 如今想来,可真是明智之举。再看看眼前的虞蓉,她心里忍不住暗暗嘲笑,觉得虞蓉实在没脑子,这么简单的算计都看不破,轻而易举就中了自己的圈套。 虞蓉表面上沉默不语,心中却暗自庆幸,多亏了系统赠送的那些人造血浆和呕吐药,药效十分逼真,居然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钱秀秀以为自己滑胎了。 122 被戏耍 而且,钱秀秀恐怕还认定这胎是她与自己那便宜丈夫的。 想到这儿,虞蓉不禁在心底冷笑,这下可好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真实情况暴露了。往后大不了就多吃些,把自己养胖一点,平日里再穿些宽松的衣裳,便能巧妙地遮掩住日渐隆起的腹部。 虞蓉在心底默默盘算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可以离开这整日勾心斗角的徐府,彻底摆脱这些纷纷扰扰的生活。 徐青柏迈着悠然的步子走进来,抬眼便瞧见自家两位妻妾正相谈甚欢,这般“和睦”景象,让他心中好不高兴。 “我的两位心肝儿,今日怎么这么有闲情雅致聚在一起,莫非是有什么好事?”徐青柏满脸笑意,声音里透着几分调侃。 钱秀秀正与虞蓉说着话,被徐青柏这突然的闯入吓得一哆嗦,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结结巴巴地回道:“我…你,相公你你怎么过来了?我…我只是同姐姐说一些闲话。”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虞蓉会将堕胎之事告知徐青柏。一旦如此,徐青柏定会怜爱虞蓉这副病弱模样,自己的宠爱怕是要大打折扣。这般想着,她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珍贵的丝帕,指尖因用力泛白。 虞蓉神色平静,仿若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波澜不惊地看向徐青柏,“是,最近光顾着忙着生意上的事,都没时间和妹妹好好聊聊天。今日得空就和妹妹说说闲话,相公,你该不会要偷听墙角吧?”话语间带着些许俏皮,反倒让徐青柏更觉亲近。 徐青柏被虞蓉这轻松的调侃逗得眉飞色舞,忙解释道:“娘子你怎么会这么想?为夫也只是想看看你们在做什么,那便不打扰你们姐妹相聚。”说罢,他摆了摆手,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开院子,脚步轻快,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徐青柏一走,钱秀秀便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虞蓉,问道:“姐姐,怎么不把失去孩子的事情告诉相公一声?” 虞蓉神色淡淡,目光望向院中的一处角落,轻声说道:“已经失去了,没必要让相公也跟着再伤心一场,这些事也请妹妹,你多加保密。 ”声音里透着几分落寞,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钱秀秀听了,差点抑制不住眼中的喜色,忙用帕子捂住嘴,连连点头,心里却暗自嘲讽:好一个不计较的傻瓜蛋!竟有当家主母做成虞蓉这样窝囊的样子,她还是头一回见。没了孩子,虞蓉就更没地位了,等自己的孩子呱呱落地,这主母之位迟早是自己的。 那几日,钱秀秀心情大好,吃饭都没了节制,一顿能连吃好几碗。在二丫的提醒下,她才稍稍收敛,“钱姨娘,我听说孩子如果太大了,到时候不好生养,您啊可得注意点。” 钱秀秀觉得有理,便听从建议,饭后常去花园散步。这天,天空湛蓝如宝石,云朵寥寥,后花园里,园丁精心侍弄的花草争奇斗艳,馥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钱秀秀俯身去嗅一朵娇艳的粉色蔷薇,不经意间,听到不远处两个小丫鬟正窃窃私语。 “这几个月我家主母都没有来月信,还让我不把凉性的东西拿到她跟前。”小丫鬟压低声音说道。 “嘘…小声点!夫人不是说过吗?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怎么就在这儿咋咋呼呼的。”另一个稍大些的丫鬟赶忙提醒,神色紧张。 “嗨,姐姐,我也是一时口快,这里不就咱两个人…”小丫鬟意识到说错话,立刻闭上了嘴。 可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钱秀秀的耳朵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温柔的目光变得凶狠,手不自觉地用力,那朵娇美的粉蔷薇在她掌心被揉成了花泥。 原来!这该死的虞蓉居然对她使用瞒天过海计。那个“小孽种”居然没有打掉! 她就说为何虞蓉失去孩子后看上去那么淡定,原来那孩子根本没有死!钱秀秀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恨意翻涌,一点看花的心思都没了。 日光下,古朴的书案上洒下斑驳光影。徐清风一袭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意地翻阅着桌上的四书五经。然而,那些平日里倒背如流的经文,此刻却难以吸引他分毫,他的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烦躁与不安,书页在指尖匆匆翻过,一颗心却如无根浮萍,怎么也静不下来。 忽然,一本泛黄的医书闯入他的视线,徐清风动作一顿,像是被什么牵引,下意识地伸手拿过那本医书。 说来也怪,当他翻开医书的刹那,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一颗躁动的心竟缓缓安定下来,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沉浸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好友苏逸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瞧见徐清风那如痴如醉、废寝忘食的模样,苏逸不禁嘴角上扬,打趣道:“清风,你这也太入迷了,我来了都浑然不觉,看什么好书呢?也跟我分享分享。”话还没落音,苏逸便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将徐清风手中的医书夺了过去。 可当他看清书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双眼圆睁,满是难以置信,“玉阶…你这是?怎么还看起女子养胎的医书啊,我记得殿选可不考这个。”苏逸一边说着,一边将书翻来覆去地打量,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徐清风面色一沉,也不与他多费口舌,长臂一伸,直接把医书夺了回来,冷冷道:“个人喜好,不需要你管。” 苏逸摸了摸后脑勺,满脸疑惑,小声嘀咕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来,可从没记得你说过喜欢看医书…” 徐清风此刻满心烦躁,直接对他下了逐客令,“若是你没事儿,也回自己院子百~万\小!说去吧。” “哦!对了,我想起来找你的目的了。”苏逸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子轩兄今日也抵达京城了,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为他一同接风洗尘吗?” 徐清风这才如梦初醒,这几日被虞蓉怀上别人孩子的事情折磨得痛苦不堪,竟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他立刻放下手中医书,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毕竟他已经两三个月没见到杨子轩了,说不想念那是假的。 也好,和旧友聚聚,说不定就能暂时忘掉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了 。 123 旧友相聚 望江楼,在二楼靠窗的雅间内,三位衣着不凡的男子围坐在桌旁,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酒壶中的佳酿不断被斟满。 “来来来,今日我们兄弟三人相聚,不醉不归!”杨子轩举起酒杯,大声说道,脸上洋溢着畅快的笑容。 徐清风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试图驱散他心中那团因虞蓉僵持的关系,转念间他竟生出了给她下堕胎药的念头。 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让她离开,一想到虞蓉会离开,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人攥住一样疼。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谈论着京城中的奇闻轶事。酒过三巡,杨子轩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可曾听说,礼部侍郎家的夫人,前些日子不慎误食了药物,不仅没保住孩子,还落下了病根,这辈子怕是都难以再生育了。” 徐清风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酒杯中的酒洒出了些许。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虞蓉的面容,心中一惊,脱口而出:“居然这么严重吗?” 杨子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是啊,那位夫人和你嫂嫂年岁一般,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后半辈子怕是没有依靠了。” 徐清风心中一震,回想起虞蓉得知自己怀孕时,那副非孩子不要的表情,他突然一下子想明白了,为何虞蓉宁可与他产生隔阂,也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在这个深宅大院中,她早已看清,自己给不了她真正的依靠,而这个孩子,或许就是她未来唯一的寄托。 想到这里,徐清风心中满是苦涩。他暗自思忖,罢了,自己又何必再庸人自扰,不如放手让她和孩子幸福地生活。 或许,她的想法才是对的吧,毕竟自己什么时候功成名就还是未知数,与其选择他这样的人,不如给孩子找个靠谱富有的爹。 这般想着,他心中的烦闷竟也消散了许多,于是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不多时,徐清风便已酩酊大醉,眼神迷离,身体摇摇晃晃,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苏逸和杨子轩见状,连忙起身扶住他。 “看来玉阶今日是真的醉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喝这么多酒。小姚啊,你快扶你家公子回去吧。”苏逸对着站在一旁的书童小姚说道。 小姚是个年仅十四五岁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十分乖巧伶俐。他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起徐清风,一主一仆便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望江楼。 此时,夜色已深,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冷风直往两人身上钻,小姚扶着徐清风走在回府的路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路过一条幽静的小巷时,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姚心中一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只见那人身着华丽的锦袍,面容白皙,眉眼间透着一股妩媚之气,正是贡院副院长刘昌德的男宠白逸尘。 白逸尘平日里仗着副院长的宠爱,在京城中横行霸道,无人敢惹。此刻,他看到小姚长得清秀可爱,顿时起了调戏之心。 “哟,这不是徐大公子和他的小书童吗?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白逸尘嘴角挂着一抹轻浮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小姚心中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白公子,请您让让,我家公子喝醉了,我要送他回府。” 白逸尘非但不让开,反而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捏住小姚的下巴,说道:“这么着急走做什么?如此可人的小书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小姚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躲避开白逸尘的手,低声下气地哀求道:“白公子,求您放过我们吧,我家公子真的喝醉了。” 白逸尘却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他步步紧逼,直接上手伸进小姚的里衣,神色轻浮地说:“今天要想我放你和你主人过去也行,随我去府中快活快活。” 小姚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又气又怕,却又不敢反抗。他只是个小小的书童,深知白逸尘的背景,得罪不起。而此时,自家主人醉得人事不知,他感觉自己孤立无援,感觉自己逃脱不了这淫魔的手掌心。 就在小姚被逼得步步后退,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原本醉得不醒人事的徐清风,像是感受到了身边的异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神虽然依旧迷离,但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 徐清风看到那个让人作呕的白逸尘正对着小姚动手动脚,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他上前一步,猛地拉起白逸尘胸口的衣领,怒声喝道:“你给我快滚!” 白逸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醉醺醺的徐清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徐清风的脸颊,戏谑地说:“哟,徐大公子这是怎么了?心疼你的小书童了?要不,你也陪我玩玩?” 徐清风只觉得一阵恶心,他实在无法忍受白逸尘这般侮辱。他的手颤抖着,一把抄起手边不知路边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白逸尘的头上。只听“砰”的一声,白逸尘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随后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徐清风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他看着躺在地上的白逸尘,心中有些慌乱。小姚也吓得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很快,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士兵们二话不说,便将徐清风和小姚押回了官府。由于白逸尘是副院长的男宠,身份特殊,官府不敢怠慢,直接将徐清风关押进了大牢。 等再次醒来时,徐清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潮湿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他缓缓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关押进了大牢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从牢门上方的小窗中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 徐清风皱了皱眉头,他自幼生活在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个黑黢黢的大牢里,居然藏匿着一只小老鼠。 那只老鼠从他眼前跑过去,黑黢黢的尾巴灵活地晃来晃去,让原本就有些洁癖的徐清风恶心的直作呕。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清醒不少,他又想起了虞蓉,不知道她得知自己入狱的消息后,会是怎样的心情。都怪自己没有冷静思考,这才造成这样的局面,希望不要给虞蓉添麻烦了。 124 救他1 当虞蓉听闻徐清风竟因误伤副院长的男宠被抓入大狱,她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天旋地转,一颗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砰砰”跳个不停。她用力攥住手心,尖锐的疼痛刺来,才勉强镇定几分。 二喜在一旁瞧得真切,吓得小脸惨白,忙不迭扶住她,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夫人,夫人您还好吗?” 虞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沉声道:“没事,我们去狱中瞧瞧二爷去。” 二喜面露难色,望着虞蓉还带着病容的脸,嗫嚅道:“夫人,您身体还抱恙,恐怕…” 虞蓉柳眉一竖,咬着牙道:“别废话,备马车!” “是,夫人!”二喜不敢再多言,匆匆跑去安排。 马蹄声“踏踏”,急促得如同虞蓉此刻的心跳。 很快,她来到了关押徐清风的狱牢。为了不引人瞩目,她特意换上一件黑色斗篷,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又悄悄塞给狱卒几十两白银,才得以踏入这阴暗潮湿的地方。 刺鼻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二喜忙不迭摆手,皱着眉嘟囔:“…什么鬼地方,二爷估计得委屈死了。” 虞蓉不语,脚步匆匆,很快来到关押徐清风的牢狱门口。黑暗中,徐清风察觉到有人接近,立刻警觉地站起身,隐在阴影里,沉声道:“谁?” “是我。”虞蓉不慌不忙脱下斗篷,轻声道,“我来看你了,小叔还好吗?” 徐清风身形一僵,别扭地别过脸,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闷声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好好在府里修养,再说这件事你也管不了。” 虞蓉却并未被他的嘴硬击退,神色淡淡,轻声安慰:“你不要逞强,这件事也并非你故意为之,我会想办法保释你出来,大不了多赔那位白公子一些钱。” 二喜见二爷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着急起来,跺脚道:“二爷,事到如今,夫人都替你这么着想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徐清风沉默片刻,干涩地吐出三个字:“谢谢你。” 虞蓉闻言,心中稍感欣慰,她就是害怕徐清风失去心气神。 为了能让徐清风尽快出来参加殿选,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虞蓉便去了白府。可刚到门口,就被家丁拒之门外。 家丁一脸不耐烦,鼻孔朝天道:“我家少爷伤了头,今年的殿选都参加不了,说什么都不会原谅你家那位的所作所为。” 虞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拉住家丁的衣袖,和声问道:“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但还算是同窗情谊,您就通融一下,麻烦通报一下白公子…” 她的话还未说完,家丁一脸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去去去,少在这儿和我嬉皮笑脸的,你们知道得罪的可是刘副院长的人?现在知道求人了,早干嘛去了!” 说罢,“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木门。 二喜气得小脸通红,替自家夫人打抱不平:“什么人啊?不过也就是一个下人,还敢对夫人这般嘴脸,他怎么敢的呀!” “行了,二喜不说了,毕竟咱们也有错,走吧,再想想其他办法。”虞蓉神色平静,轻声劝住二喜。 主仆二人悻悻离开白府。可虞蓉并未回家,而是径直去找上次帮她买卖田地的人牙。这人在京城号称“包打听”,三教九流的事儿、各府的秘闻,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说不定能从他这儿挖到刘副院长的把柄。 人牙一见到虞蓉,知晓来意后,忍不住连连咂嘴。 “你家小叔可真够冲动的,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那小心眼儿的刘副院长。之前他家丫鬟不小心打碎一个玉盏,他不仅把人折磨得半死,还让我给卖进最下流的窑子里,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我说啊,宁得罪君子,不得罪这等小人,唉,虞娘子,你可是撞上枪口了。” “那我该怎么办?那里面关的可是我至亲的人,这些银子还请您收下,就当看我们有两次交情的份上,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虞蓉出手很是阔绰,直接是一包银子,差不多有50两,这还仅仅只让人牙帮忙想想办法,可见她是心里有多焦急。 兴许是看在银子的份上,那位人牙咬了咬牙,猛的一跺脚,对虞蓉凑近道:“我倒是知道有个法子,不过这法子很冒险…只怕弄不好连你也搭进去,虞娘子。” “但说无妨,今日您肯帮我这一回,哪怕也就是绝不把您供出来,这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罢了罢了,既然虞娘子是这么一个豪爽又义气的,那我张某人就把那点儿雕虫小技都用上…” …… 京城的相国寺,香烟袅袅,梵音阵阵,前来祈福的达官显贵、平民百姓络绎不绝。虞蓉一袭素衣,混在人群之中,看似在虔诚祈福,实则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寺外的那条官道。 不多时,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车旁侍卫林立,气势不凡。虞蓉心中一紧,知道这便是副院长夫人的座驾。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小瓷瓶,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挡在了马车前。 马夫猛地拉紧缰绳,马匹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马车上的侍卫瞬间抽出佩剑,寒光闪烁,眼看就要将虞蓉就地正法。虞蓉心一横,“扑通”一声,猛地匍匐在地上,大声道:“我知道您心中所求为何,民妇自有办法帮助,还请院长夫人给我一个机会。” 夫人的侍从见状,怒目圆睁,厉声怒斥:“大胆刁妇!居然敢跟当朝四品官员诰命夫人说这种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一只保养得宜的手从门帘后面缓缓伸出,轻轻摆了摆:“罢了,就听听这妇人所说一二吧。” 虞蓉跪在粗粝的石子路上,膝盖和手掌被石子硌得生疼,小腿肚子也开始酸软起来,可她顾不上这些,稳了稳心神,朗声道:“…夫人您只为求子,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嘲讽:“呵,这种事情和我相熟的人知道也不奇怪,难不成你这个妇人还能帮助我得到孩子?” 虞蓉抬起头,目光坚定:“是的,民女有妙药,定能助夫人一臂之力。” 侍卫立刻上前一步,剑指虞蓉,大声喝道:“休得胡言,你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定是心怀不轨,夫人千万要提防。” 虞蓉不慌不忙,毕恭毕敬地将手中装着催情香水的小瓷瓶用双手呈了上去,朗声道:“夫人,此药神奇,绝非虚言,还望夫人一试,便知民女所言非假。” 125 救他2 夫人在车内沉默片刻,那只手再次伸出,侍从心领神会,接过小瓷瓶,小心翼翼地递入车内。 “这是何物,怎生用法?”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虞蓉连忙解释:“夫人,此药只需在房事前轻洒些许,便能让自家相公神魂颠倒。”她声音渐低,说得隐晦,可夫人何等聪慧,瞬间明白,轻啐一声。 “你这女子,竟有这般奇药,从何得来?莫不是哄我。”夫人半信半疑。 虞蓉叩首在地:“夫人,民女不敢欺瞒。此药是家传秘方,民女的母亲当年便是用了这药,才怀上了我。民女深知夫人求子心切,特来相助。若夫人不信,可先差人验看,若有虚假,民女甘愿受罚。” 夫人沉思良久,缓缓道:“也罢,我且信你这一回。若真有奇效,重重有赏。若敢骗我,你知道后果。”说罢,马车缓缓启动,留下虞蓉还跪在原地。 虞蓉望着远去的马车,心中五味杂陈。这药虽好,可若是被发现是催情香水,自己怕是性命不保。但一想到狱中还在受苦的徐清风,唯有攀上这高枝,得到赏银,才能救清风一命,她咬咬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几日后,虞蓉正在家中忐忑不安,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心中一惊,以为是夫人派人来问罪,颤抖着双手打开门,却见是一位衣着光鲜的小厮,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礼盒的仆人。 “你可是那日在相国寺拦下夫人马车的虞娘子?”小厮问道。 虞蓉紧张地点点头。 小厮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我家夫人有请,说用了你的药,效果奇佳,要好好赏你。” 虞蓉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跟着小厮上了马车。 一方清澈的池塘畔,夫人身着一袭月白色锦缎旗袍,衣角绣着精致的淡粉色蔷薇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手中捏着一小把鱼食,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捻,鱼食便纷纷落入水中。鱼儿们仿若得到召唤,欢快地簇拥而来,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金色、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虞蓉站在夫人身后数步之遥,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她故意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靛蓝色的衣,因为紧张,此时的她微微低着头,眼睛不时偷偷打量着夫人的背影,双脚不自觉地向内收拢, 那位院长夫人见了虞蓉,脸上笑意盈盈:“你这药果然神奇,不枉我信你一场。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民女...之所以那天舍命拦下马车,是因为这狱中被关押了一位民女很重要的亲人,他因为得罪刘副院身边的那位白公子,才被迫入狱,那位白公子拒绝和我私下和解,所以我不得已...” 虞蓉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让院长夫人也为之动容,更主要的是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白逸尘本就让刘夫人讨厌,甚至她多年未孕就是因为这些外面不三不四的男人。 那日她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沐浴更衣后涂抹一些催情香水在颈部,又借着给自家相公送补汤的由头,穿着一袭白色纱衣,身子曼妙的来到相公所在的书房,没想到那香水甚是管用,一向不好女色的刘副院长,当晚就和她进行了鱼水之欢。 又一连试了好几日,她确定是虞蓉给香水的功劳,这等能人异士若是为自己所用,恐怕以后她在京城贵妇圈都是有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刘夫人立刻秀眉一拧,“你放心,虞娘子,我这人知恩图报的,这忙我帮定了,至于那个小贱人,我会好好收拾他的!” 虞蓉立刻对刘夫人深深一鞠躬,“那就再好不过了,虞蓉愿意为夫人效犬马之劳!” 果真几日后,徐清风就被毫发无伤的无罪释放了,他回府的那一刻,大家都围着他左看右看,就连一向薄情的徐青柏也假惺惺的关心他几句。 徐清风刚应付完众人,还没来得及和虞蓉好好说几句话,徐青柏就走上前来,脸上挂着那让人看不透的笑容,拍了拍徐清风的肩膀说:“清风,这次能平安回来可真是万幸,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徐家的未来可都指望你了。你可得抓紧时间用功读书,将来考取功名,也让咱们徐家恢复往日风光,父母泉下有知也会死有瞑目。”那语气看似关切,实则句句都在给徐清风施压,仿佛在提醒他,自己在这个家的价值,仅仅在于能否给家族带来荣耀。 这时,钱秀秀也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她故意嗔怪地瞪了徐青柏一眼,娇声道:“相公,你怎么一上来就说这些,清风刚从牢里出来,你也不让他先好好歇歇。”说着,又转向徐清风,脸上堆满了假笑,“二弟,你可别往心里去,你大哥也是盼着你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我虽然没旁的本事,但洗衣做饭是样样精通。” 虞蓉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妻一唱一和的表演,暗暗冷笑。她什么也没说,悄悄退下,去厨房精心为徐清风煮了一碗清水面。这面,是当地的习俗,是要给受过牢狱之灾的人吃了,寓意着以后做人清清白白,不会再被人冤枉。 当虞蓉端着热气腾腾的面走进徐清风房间时,徐清风眼中满是感动。他感激地看着虞蓉,轻轻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眼神里。两人默默无言,却心意相通。 可这一幕,被跟在后面的徐青柏看在眼里。他心里顿时醋意大发,他注意到虞蓉对徐清风的关切,那是从未对自己有过的。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受到了挑战,凭什么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能得到这样的照顾? 徐青柏大步走进房间,看着虞蓉,语气生硬地说:“虞蓉,既然你给清风煮了面,也给我煮一碗吧。”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仿佛在说,你敢拒绝我试试。 虞蓉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着徐青柏的眼睛,平静却坚定地说:“抱歉,这面是专门为清风准备的,没有多余的了。” 徐青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虞蓉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他。 这是根本不把他这个男人放在眼里,他忍不住怒火中烧,紧跟着虞蓉屁股后面,只见他没走几步,就看到虞蓉扶着一棵柳树,狂吐酸水。 126 被怀疑 很快徐青柏细长的手指死死掐住虞蓉的下巴时,她刚被酸水呛得喉管火辣辣的疼,他却突然笑出声:“才半月未见,夫人这孕吐倒是厉害得很。” 虞蓉猛地抬头,对上他猩红的眼。他用拇指碾过她柔软的唇瓣,厉声道:“刚刚我亲眼见你给徐清风煮面,他碰你手时你耳尖红得滴血。怎么?现在倒要给我养野种?” 虽然这话他说的十有八九没错,但虞蓉不会认下的,不然以徐青柏狭义的心胸,只允许自己放火,根本不许虞蓉点灯。 “你疯了!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怀孕!”虞蓉努力挣开他的手,腕骨结实的柳木上发出了钻心地疼。 此时天突然阴沉的吓人,和徐青柏脸色倒是相得益彰:“来人!把济世堂的王大夫请来!” 很快虞蓉就被徐青柏软禁在自己房间内,周围除了二喜一个贴身伺候的,其他的人都被叫走了,应该是挨个问话,企图从这些不忠心的奴仆中,找到她红杏出墙的证据。 虞蓉面色平静的可怕,似乎根本没不在意这件事,这时钱秀秀扭着腰进来时,她正在数窗棂上的雨痕。她指尖绕着发梢笑:“姐姐何必硬撑?等会儿查出脏东西,爷怕是要活剐了你。”她芍药红的指甲戳向虞蓉的小腹:“不如现在跪着求我,说不定我还能替姐姐说两句好话,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给姐姐留个全尸。” “啪!” 虞蓉反手将茶盏摔在她脚边,碎瓷溅起的水花惊得她尖叫。“滚出去发骚。” “好你个虞蓉,死到临头了,还死鸭子嘴硬,我看看一会儿你是怎么横着被抬出徐府的!” 不一会儿,一个他身形清瘦,脊背微微佝偻,却透着一股子矍铄劲儿。身上一袭洗得发灰的靛蓝色长袍,衣角和袖口都打着整齐的补丁,浆洗得平整,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肩上挎着一只陈旧的药箱,箱身的牛皮被岁月打磨得油亮,铜锁扣上的光泽也早已斑驳,上面还留着无数次出诊沾染的药渍。 他头戴一顶黑色方巾,几缕银丝从鬓角钻出,在风中轻轻飘动,眼眸却明亮而温和,满是历经沧桑后的慈悲与淡然。 当王大夫搭上她的脉搏时,徐青柏在一边舞弄着锋利的剑,似乎是想随时了解她的性命。 这时,二喜扑通跪下来磕头:“老爷!夫人这些天连口荤腥都见不着,今日厨房肉菜多了几道,大概是许久不见荤腥才反胃的。” “闭嘴!”徐青柏一脚踹翻矮几,青玉香炉在地上炸开,“若真怀了野种,我连你一道活埋!” 虞蓉闭眼感受着屏息丸在胃里化开的凉意。系统机械音在脑海响起:【脉象屏蔽剩余时间:半柱香】 呵呵,没想到吧,她还有系统这个外挂,不然今日真可能交代到这里了。 “回禀大人,夫人乃是脾胃虚寒,并无害喜症状。” “不可能!”徐青柏的剑哐当劈断案几,“再诊!” 为了坐实虞蓉乱搞的名头,徐青柏居然又一口气请了两个郎中,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让虞蓉更加不慌了。 直到看着三个郎中轮番摇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二喜扶虞蓉时摸到她满手冷汗,却被她用力捏了捏手指,这一细微的动作就是在安慰这个一心为她的小丫头,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这不可能!你明明就是害喜吐成那样,”徐青柏突然掐住我脖子,“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 虞蓉仰头笑得咳出声:“咳咳...相公若不信,不如剖开妾身的肚子瞧瞧?”趁他愣神,我猛地抓起碎瓷片抵住咽喉:“或者我亲自给您验明正身?” 屏息丸时效将尽的瞬间,她听见系统提示:【孕吐反应将在明日辰时复发】。 显然徐青柏也不敢再逼虞蓉,毕竟她没有犯七出的任何一条,若是这样不明不白死在徐府,恐怕他也要进牢狱,今日看到消瘦的没形的徐清风,他宁可去当乞丐也不要坐牢。 罢了,自己就不同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一般见识。 很快,徐青柏摔门而去时,虞蓉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蜷进锦被,心里并没有放下警钟,可明日她就可以出府,到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都拦不住她了。 不过寻找靠山的事情,还是要提前去做了,不然这徐青柏三天两头过来找茬,是个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她一个孕妇。 暮春的紫藤花架下,几位贵妇围坐在镶螺钿的圆桌旁,银质茶盏与鎏金护甲相碰,发出细碎的脆响。刘夫人半倚着湘妃竹榻,手中团扇轻摇,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袖口若有若无的暗香。 "姐姐这身上的香,怎与往日不同?"新任侍郎夫人眯起丹凤眼,鎏金护甲划过桌案,“倒像是沾了什么春药似的。” 哄笑声顿时惊飞了廊下的画眉鸟,刘夫人却忽然放下团扇,眼角眉梢皆是风情:“妹妹这鼻子,倒是比太医院的闻药鼠还灵。” 当奇药的秘密从她涂着丹蔻的唇齿间溢出,满座骤然寂静。李尚书家的三儿媳打翻了翡翠盏,碧螺春在月白裙裾晕开深色水痕;新晋状元的寡母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珍珠耳坠晃出细碎的光。众人七嘴八舌争抢着要药方,鎏金护甲与银镯相碰的声响,惊得檐角铜铃都跟着乱颤。 显然大家都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等神奇的秘药,这要是真的有这么奇效,还愁家里那些莺莺燕燕吗? “罢了罢了。”刘夫人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赤金护甲,“就剩半瓶,分了倒显得我小气。”她眼波流转扫过众人,“改日请那位虞娘子过来,姐妹们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开口,别的不敢说,闺房秘术这块儿,她比太医院的老大夫还灵光三分。” 翌日,三匹白马拉着的朱漆马车碾过徐府青石板。车辕镶着鎏金缠枝莲纹,车帘用蜀锦织就,金线绣的双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虞蓉攥着衣角立在门口,看着管家佝偻着腰给马车夫塞银钱。风掀起她粗布裙裾,露出鞋面上新补的补丁。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波斯绒毯,檀香混着龙涎香萦绕鼻尖。虞蓉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坊市,想起徐青柏昨日看她时阴鸷的眼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或许是她翻身的机会,也可能是更凶险的漩涡,但只要能抓住刘夫人这根藤蔓,哪怕前方是荆棘丛,她也得咬着牙闯一闯。 127 谋生 暮春的细雨沾湿青石板,虞蓉踩着绣鞋跨过刘府朱漆门槛时,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木质熏香。回廊两侧垂着湘妃竹帘,透过细密的竹纹,隐约可见花厅内衣香鬓影,只见一群贵妇人围坐在嵌螺钿的檀木茶案旁,各个衣着华丽,举止优雅。 “这便是那位制秘水的娘子?”银红蹙金襦裙的年轻贵妇见到虞蓉后,眼神中闪烁着不信任。“看着不过桃李年华,倒比我府上的丫鬟还显稚嫩。”她的目光如浸了晨露的银针,扫过虞蓉素净的月白襦裙,“敢问娘子师从何处?那秘水可有什么忌讳?” 虞蓉敛衽行礼,裙裾铺展如莲:“启禀夫人,这方子是家母从外祖母处所得。外祖母年轻时在太医院当值,曾随药庐圣手云游四方。那年在云华山采药时,幸得一位隐世高人指点,才悟出这般调补之法。若非祖辈福泽深厚,民妇哪有这般机缘?” 花厅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点翠护甲叩在玛瑙茶盏上叮咚作响。穿藕荷色纱衣的夫人抚着腕间翡翠镯笑道:“难怪连刘姐姐这样的金尊玉贵,用了都赞不绝口。” 刘夫人一袭宝蓝翟纹华服起身,鬓边赤金点翠凤钗流光溢彩:“不瞒诸位妹妹,我用了虞娘子的秘水,原本我家那位不近女色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但那几日他确实和我频频出双入对。” 这时,虞蓉忽然按住小腹,黛眉微蹙:“失礼了,许是晨起贪凉,需要用贵社茅房一趟。”她福了福身,在侍女引领下穿过两重门。后院的玉兰树开得正好,花瓣落在青砖上,衬得她怀中乌木匣愈发深沉。 虞蓉指尖摩挲过匣面暗纹,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三倍药效乌鸡丸,可根治妇科顽疾。】 重回花厅时,虞蓉径直走向左侧两位贵妇。穿藕荷色纱衣的夫人面色苍白如纸,说话时掩唇轻咳;着月蓝织锦的妇人鬓角微湿,指尖无意识地轻按小腹。 “方才在后院,见二位夫人眉间隐有青气。”虞蓉捧出乌木匣,“这乌鸡丸是家传改良之方,特添了天山雪莲与深海珍珠,专治血虚宫寒之症。” 月蓝织锦的妇人淡笑婉拒:“多谢娘子好意,只是这般补药,我早试过七八种了。” “姐姐莫急。”刘夫人亲自接过药匣,取出两粒浑圆的乌丸,“明棠娘子的方子向来灵验。上个月我贪凉腹痛,服了她配的药,当夜便好转了。”她将药匣分别递到两人手中,“先试七日,若是无用,再原物奉还便是。” 两位贵妇对视一眼,终究不好拂了东道主的面子。虞蓉望着她们接过药匣的身影,心中暗自思忖这药可要给点力啊,不然真的效果不大的话,那她可白浪费口舌,到时候便砸了自家的招牌,这以后她想攀附这些人。估计也不会被搭理。 虞蓉太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那就是前有狼后有虎。若连自己都不帮扶自己一把,那等过些日子。肯定会被那便宜丈夫撕碎。 所以,刚刚她从一进门就开始观察每位女剑的脸色,虽然他们是脸上都涂着厚厚的白粉,但那两位娘子嘴唇比其他人还要苍白一些,她便断定应该是气血不畅。 虽然有点武断,但她还想试一试,若是赌对了,那她的名号应该会会在这些上流贵妇圈传开。 钱秀秀捏着湘妃竹伞跨过门槛时,绣鞋尖还是沾了泥点。她嫌恶地蹙起眉,养父母佝偻着背迎上来,粗布衣裳还带着田埂上的草屑。 “玉柔回来啦!”养母擦着手从灶间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星子,“娘特意炖了五花肉,快趁热吃。” 木桌上摆着粗陶碗,肥瘦相间的肉块浮在浓油赤酱里,蒸腾的热气裹着柴火香。 钱秀秀捏着手帕掩住口鼻,银护甲重重磕在碗沿:“就拿这个打发我?在徐家每日燕窝鱼翅,连鸡汤都要吊足六个时辰。”她瞥见碗里肥腻的肉块,猛地将碗推开,青瓷磕在木桌上发出刺耳声响,“我肚里怀着徐家的金贵种,稳婆都说八成是男胎,你们就拿这种东西糊弄!” 养父搓着布满老茧的手赔笑:“是爹没用,等明日去镇上割两斤精肉,就这些肉还是我跟你娘平时都舍不得吃的。秀秀你就莫嫌气了,明日我让你娘去典当嫁妆给你买好吃的。” 话音刚落,堂屋门"哐当"被撞开。 钱家老大钱长庚扛着锄头立在门口,蓑衣滴落的水珠在地上砸出小坑。小麦色的脸庞紧绷,他盯着满地狼藉,喉结滚动着压下怒意:“爱吃吃,不吃滚。爹娘攒了半月的钱才买这肉,可不是给你摔碗的。” “你!”钱秀秀指甲掐进掌心,想起从前无数次被他训斥娇气的场景,眼眶顿时泛红。这个总板着脸的干哥哥,哪怕她绞尽脑汁示好,换来的永远是冷脸。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身影自雨幕中走来。钱家老二钱长煦朝他们走过来,白玉冠束起的长发沾着雨珠,眼角泪痣在烛光下泛着柔光:“大哥何必这般凶?小妹怀着身孕,难免心绪不佳。” 钱秀秀望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指尖不自觉抚上隆起的小腹。腹中胎儿轻轻一动,她想起昨夜在徐府西厢,这张脸埋在她颈间呢喃的模样。喉间泛起苦涩,却又在钱长煦关切的目光里化作娇羞,眼眶的泪终究落了下来:“二哥,还是你好,就像是大哥那般对我凶神恶煞的。” 钱长庚看着小妹瞬间变换的神情,握锄头的手青筋瞬间暴起。 他又不是个傻子,这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勾三搭四的,不知道多少次,他曾经将臭小子吊起打过,告诉他不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钱秀秀在他们家只能是他们的妹妹。 事到如今看二弟那一副怜香惜玉的表情,一看就是将自己的话抛之脑后,所以他才很生气。 如今也不知道这死丫头又回来想造什么孽,他一定要提防着点儿这两个人,免得给自己家留有祸患。 128 差点发现 钱长煦正从书房出来,一袭靛青色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他似有所感,抬头便撞上钱秀秀那双含情目。两人目光相接,钱秀秀慌忙低头,却掩不住唇角那抹笑意。钱长煦心头一热,故意放慢脚步,从她身边经过时,袖中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腕。 “二哥…”钱秀秀轻唤,声音细如蚊蚋。 钱长煦驻足,假装整理衣袖:“妹妹有事?” “昨日的诗...我读完了。”她抬起眼睫,眸中似有春水荡漾。 钱长煦喉结滚动,正欲开口,忽听一声咳嗽。两人俱是一惊,转头见大哥钱长庚站在廊柱旁,面色阴沉如铁。 “大哥。”钱长煦勉强笑道。 钱长庚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冷声道:“钱长煦,随我来。” 钱秀秀福了福身,匆匆退下。钱长煦跟着兄长走到院外老槐树下,树影婆娑,却遮不住钱长庚眼中的怒火。 “你与钱秀秀是怎么回事?”钱长庚开门见山。 钱长煦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大哥何出此言?不过是寻常说话。” “寻常?”钱长庚冷笑,“我见你们眉来眼去已非一日。她虽非亲生,名义上仍是父亲养女,是你我的妹妹。若传出去,钱家颜面何存?” 钱长煦不以为然:“父亲收她不过权宜之计,又未入族谱,怎么能算上我们的妹妹呢?” “住口!”钱长庚厉声打断,“你可知村里多少双眼睛盯着钱家?她已出嫁两年多,现在是徐家的人,你若坏了她的名声,爹定饶不了你!” 钱长煦垂首不语,眼前却浮现钱秀秀那截雪白的颈子,和那日在徐家的小花园内,她半推半就倒在他怀中的模样。那滋味,比之前与张员外家小妾私会时还要销魂几分。 “听见没有?离她远些!”钱长庚见他走神,更加恼怒。 钱长煦连忙拱手:“大哥教训的是,小弟知错了。” 钱长庚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叹口气:“你好自为之。我去田里看看春耕,你好生读书,莫要辜负父亲期望。” 待钱长庚走远,钱长煦脸上恭敬之色一扫而空。他转身望向钱秀秀所居的厢房,窗纸上映出婀娜身影,正对镜梳妆。钱长煦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鬼使神差地朝那方向走去。 厢房门虚掩着,钱长煦闪身而入,反手落闩。钱秀秀正对铜镜描眉,从镜中看见来人,手中的眉笔一顿,却故作不知。 钱长煦悄步上前,一双温暖大手突然蒙住她眼睛。 “呀!”钱秀秀轻呼,拿起绣帕拍打那双手,“哪个登徒子,敢闯姑娘闺房!” 钱长煦在她耳边低笑:“好妹妹,连我都认不出了?” 钱秀秀转身,钱长煦这才看清她今日装扮,一件杏红抹胸外罩轻纱,雪肤若隐若现。她眼波流转,嗔道:“二哥好大的胆子,大哥方才说了什么,转眼就忘?” 钱长煦一把将她搂住:“大哥说什么了?我怎不记得?” 钱秀秀假意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钱长煦嗅着她发间茉莉香,手已不安分地探入衣襟。钱秀秀按住他手腕,媚眼如丝:“你就不怕被人瞧见?” “怕什么?”钱长煦咬住她耳垂,“父亲要去二叔家,大哥去了田里,这院里还有谁管得了我们?” “你现在这也5个多月了,按理说胎已稳,我们也好久没有亲热了,难道你就不想吗?” 钱秀秀嘤咛一声,身子已软了半边。钱长煦趁机将她抱起,走向绣床。窗外梨花纷纷扬扬,掩去一室春光。 正当两人情浓之际,忽听院中脚步声由远及近。钱秀秀猛地推开钱长煦:“有人来了!” 钱长煦慌忙整衣,却听那脚步声停在门外。一个低沉声音响起:“秀秀,你在里面吗?” 钱秀秀为了不引人怀疑,只好强撑镇定的应答:“我在,我在梳妆,谁呀?” “我,你相公。” 钱秀秀手中的梳子啪的一声掉落在梳妆台下,差点断裂。 这冤家怎么也跟着自己回娘家,徐青柏一向不喜欢她这个贫穷落伍的娘家,今日居然跟着她一同回来了。 可屋内还藏着这么大一活人,虽说对外是他的二哥,可是他们两个人刚刚在床上滚落的乱七八糟的。徐青柏又是一个爱怀疑的人,他不是个傻子,肯定能猜出一二,这可不行。 “相公,我正在换衣服,你稍等一下。” 钱秀秀一边拖延,一边用眼神示意里面的男人快走,钱长煦要是想走,可是他家老屋年久失修,若是从窗户翻走必定会引来更大的动静。 他咬咬牙只能钻进钱秀秀那狭窄的床底,床底许久没有打扫,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那味道可难闻了,他一个读书人却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卧下去。 下一秒,徐青柏一身绛紫锦袍立在门口,面色阴沉。钱秀秀强自镇定,福了福身:“相公怎么突然也到这儿了?妾身正想歇息。” 徐青柏锐利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钱秀秀泛红的脸上:“面色这般红润,可是身子不适?” 钱秀秀心跳如鼓,勉强笑道:“车途太远,有些头晕眼花罢了。” 徐青柏走近几步,忽然皱了皱眉:“你今日可是用过书墨?身上好浓重的一股书墨味儿。” 钱秀秀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床底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响动。她急忙摇头:“妾身今日连书房都未进,哪来的书墨味?许是...许是路上太无聊,看的话本儿沾染上的。” 徐青柏似信非信,径直走到床前坐下。钱秀秀看见床帐微微晃动,知道是钱长煦在发抖。她急中生智,故意打翻了案上的茶杯。 “哎呀!”她惊呼一声,连忙去捡碎片,借机挡住床下的视线。 徐青柏却突然冷笑:“你今日回娘家,不就是为了让你那俊美的二哥去勾引虞蓉吗?怎么现在还不见到你那二哥的身影?莫非是去哪儿喝花酒了?” 钱秀秀一愣,随即明白丈夫误会了什么。她手心渗出冷汗,却也因此找到了借口:“二哥他...他临时有事,改日再去见姐姐。” 徐青柏眯起眼睛:“是吗?”他突然俯身,一把掀开床帐。 钱秀秀的心跳几乎停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管家慌慌张张地跑来,“小厮突然传信大夫人突然晕倒了!” 徐青柏动作一顿,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说是喝了二夫人娘家送来的鸡汤后就不省人事了,咱们还是回府一趟吧!” 徐青柏猛地转头看向钱秀秀,眼中寒光乍现:“你这太明目张胆,”他一把揪住钱秀秀的手腕,“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徐青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钱秀秀瘫坐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她颤抖着声音唤道:“长煦..快出来...” 129 她会这么好心? 钱长煦从床底爬出,脸色惨白:“秀秀,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想让我去勾引虞蓉吗?” 钱秀秀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我根本没有想让你去勾引虞蓉!老爷他...他定是发现了什么,在试探我!” 钱长庚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今晚就走!” “不行,”钱秀秀擦干眼泪,“虞蓉突然晕倒太过蹊跷,若我此时消失,岂不是坐实了下毒的罪名?” 窗外雷声隐隐,一场暴雨将至。钱长庚将钱秀秀搂入怀中:“那该如何是好?” 钱秀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先走,等你稳定下来。我们的孩子也会出事了,我至少要把那个虞蓉赶出徐家,还能和她斗一斗。” “我若是这么走之前牺牲的那么多又算什么?这徐家的当家主母我必须要拿下,二哥求你疼我。” “可我舍不得你,秀秀!” “现在不是说这些儿女情长的事,”钱秀秀从枕下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塞给钱长庚,“拿着防身。” 钱长煦还想说什么,钱秀秀已经推着他往窗口走:“快走!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钱长煦深深看了她一眼,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钱秀秀关上窗户,迅速整理好床铺,又将案上的茶杯收拾干净。 她刚做完这些,房门再次被推开。 木门被粗暴推开时,钱秀秀正将最后一枚发簪插回鬓间。管家徐福站在门口,油灯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吐信的毒蛇攀在门框上。 “钱姨娘,老爷让您即刻过去。”徐福嘴角耷拉着,浑浊的眼珠在她凌乱的床榻上转了一圈,“夫人方才吐了血,这会儿刚醒,要不是因为你家那儿送过来的鸡汤,府内也不至于如此乱套。” 钱秀秀拢衣襟的手指微微发颤,她确实想要一举出除掉虞蓉,可她还没有那么傻。徐福上上下下知道她和虞蓉是最不对付了,一旦出什么问题肯定首先怀疑到自己,更别说那鸡汤是他娘家人送过来的,就算她再傻也不至于如此。 可她现在又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这毒不是自己下的,她只能强自镇定道:“劳烦福伯跑这一趟。” “老奴可当不起。”徐福突然压低嗓子,枯树皮似的脸凑近她耳畔,“钱姨娘若要下毒,也该挑个没人的地界。在老爷眼皮底下动手的话,恐怕…”他嗤笑一声,“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臊得慌。” “你胡说八道什么?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叫人牙子把你发卖了!”钱秀秀恼羞成怒的骂道。 回程的马车在青石路上颠簸,钱秀秀攥着绢帕的指节发白。车帘外闪过钱长煦离去的巷口,她忽然想起昨夜他翻窗时,衣角勾断的那枝海棠还躺在窗棂上。当时怎么没收拾干净?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 应该不会被发现,毕竟只有那一点点 …… 徐府正厅灯火通明,虞蓉斜倚在黄花梨圈椅上,唇上竟点着鲜亮的胭脂。见钱秀秀进来,她慢条斯理地吹着药汤:“妹妹也回来了?这当归黄芪汤最是养人,要不要也尝一口?” “姐姐身子骨金贵,多喝点,这好东西我可不配。”钱秀秀瞥见徐青柏盯着药碗的殷勤模样,胃里翻起酸水。三个月前她孕吐时,这男人连碗温水都懒得递。 徐青柏突然摔了茶盏:“钱氏!蓉儿中毒时只有你在场,现在装什么贤惠?”他眼底布满血丝,右手无意识地搓着拇指,这是赌瘾发作时的习惯。钱秀秀突然明白了什么,虞蓉的"毒"怕是早算准了田庄收租的日子。 “老爷若认定是妾身下毒,不如报官?”她故意抚着微隆的小腹,“正好让仵作验验夫人喝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虞蓉脸色微变,没说什么话,反而徐青柏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钱秀秀看见他扬手的瞬间本能地护住肚子,但那记耳光仍重重扇在她左耳上。金簪落地碎成两截,就像她记忆中元宵灯会那个为她摘梅花的少年。 “你...你拿嫁妆给我还赌债的时候...”她尝到唇齿间的血腥味,“说这辈子绝不负我...” “贱人,那日你房间为何挂着男人衣服的布条!难不成还需要被我点破!” 钱秀秀冷汗出了一身,那日自己已经想到,可没有时间去处理掉那布条,没想到居然被徐青柏逮个正。 “老爷!难道你不相信妾身?我是对你一心一意,那…那布条妾身根本不知道。” 面对钱秀秀的狡辩,徐青柏这是冷冷的哼了一声,连看都不带看她,任由她半躺在冰冷的地面。 这一巴掌,彻底让钱秀秀清醒了,眼前的男人也根本不爱自己,虽然她本就是贪富贵才委身于他,现在钱搭进去不少,反而惹得一身腥骚。 徐福在门外发出声嗤笑,虞蓉突然娇呼一声"头晕",徐青柏立刻像条哈巴狗似的凑过去。钱秀秀趴在地上,看见自己映在青砖上的影子,冰冷的砖块让她清醒不少。 她摸到袖中钱长煦留下的匕首,冰凉的刀鞘贴着小臂,方才混乱中竟没被发现。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更天了,长煦应该已经到码头了吧? 或许自己不应该这么一味的忍下去,反正这男人也靠不住,不如找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过就算是她要离开,也不会轻易放过虞蓉,她那双美目恨恨的盯着虞蓉。 没想,那双绣着金线的绣花鞋款步朝她走过来,一双不算柔嫩的双手向她伸出:“地上凉,你这又是何苦?” 钱秀秀偏过头,发间的碎玉流苏哗啦作响:“少假惺惺!” 话音未落,喉间却突然哽住,方才徐青柏甩来的耳光,震得她半边身子发麻。眼前这双手,带着薄茧却温软。 虞蓉也不恼,纤长手指径直探进她肘弯,轻轻巧巧便将人扶起。钱秀秀踉跄着跌坐在绣墩上,余光瞥见对方月白襦裙沾了尘土,不知为何心头突地一跳。 第二日卯时,钱秀秀对着铜镜抹胭脂的手顿住了,镜中倒影右颊肿得像发面馒头,连眉梢都跟着耷拉下来,平时的她可是对这张美丽的小脸格外在意,都怪虞蓉,要不是她,徐青柏也不会对自己下手这么重。 正咬牙切齿时,门扉轻响,虞蓉手拿着一个葫芦形状的药膏立在门槛处。 “用得着你这么好心,你走开!” 可药香散开的刹那,虞蓉直接上手抹去,神奇的是脸上火辣辣的灼痛竟如潮水般褪去。她望着虞蓉手中玉葫芦发怔,这是什么药?居然这么有作用,直接立竿见影。难道虞蓉会有这么好心? 130 合作? “姐姐为何对我这般好?”钱秀秀忍不住问道,眼中狐疑更甚,“我平日可没少给姐姐添麻烦。” 虞蓉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却低了几分:“你我同是笼中鸟,何必互相啄咬?” 钱秀秀一怔,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正欲追问,却见虞蓉已涂完药,将药盒盖上递给她:“每日涂抹三次,三日便好。” 钱秀秀接过药盒,心中莫名有些异样。这虞蓉与她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妹妹,”虞蓉忽然直视她的眼睛,“我们合作如何?” “合作?”钱秀秀警惕地坐直了身子,“姐姐这是何意?” 虞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低声道:“徐青柏待你如何?” 钱秀秀脸色一变:“相公待我自是极好,姐姐莫要挑拨离间!” “极好?”虞蓉轻笑一声,“他上月从你这里拿走了多少银两?上上月呢?妹妹可曾算过?” “可是欧阳家的后人想必家里为了给你安排这个身份,准备了不少赢钱家私吧。” 钱秀秀心头一震,虞蓉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尤其是徐青柏确实常以各种名目向她索要钱财,但她一直以为那是暂时的困难,“姐姐休要胡言!相公不过是暂时周转不灵,他答应过会还我的!” 虞蓉摇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他对我亦是如此说辞。妹妹可知,他用我们的嫁妆做了什么?不是经商,不是置业,而是...”她顿了顿,“赌坊与青楼。” “不可能!”钱秀秀猛地站起,打翻了桌上的茶盏,"相公说了,那些钱是用来打点商场上往来的!" 虞蓉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城西'千金坊'的借据,上面有徐青柏的亲笔画押。妹妹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钱秀秀颤抖着手接过纸条,那熟悉的字迹如刀般刺入她的眼睛。她突然想起半个月前徐青柏向她索要五百两银子时的急切模样,心中不由动摇。 “我们何苦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争斗?”虞蓉轻声道,“不如联手,各取所需。” 钱秀秀警惕地看着她:“姐姐想要什么?” “自由。”虞蓉眼中闪过一丝钱秀秀看不懂的光芒,“离开徐府的自由。” 钱秀秀心中天人交战,她确实厌倦了这种争宠的日子,若他真的想要离开徐府,那只会对自己有利。但虞蓉的话可信吗?若是陷阱他自己不是中了她的埋伏。 “我需要考虑。”她最终说道。 虞蓉似乎早料到这回答,起身理了理衣裙:“妹妹慢慢想,只是...”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钱秀秀一眼,“下次徐青柏来要钱时,妹妹不妨试试拒绝他。” 钱秀秀望着虞蓉离去的背影,心中乱作一团。她抚摸着涂了药膏的伤口,那里已不再疼痛,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改变。 三日后,徐青柏果然来了钱秀秀的院子。他一身锦袍,面带笑容,手里还捧着一盒胭脂。 “秀秀,这是新到的'醉红颜',特地给你留的。”徐青柏将胭脂放在桌上,眼睛却不住地往钱秀秀的妆奁上瞟。 钱秀秀想起虞蓉的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多谢相公挂念。” 徐青柏坐下,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只是近来衙门里有些打点...手头实在紧,秀秀你爹娘应该给你留了不少田产银钱。咱们本夫妻一场,我有难就是你有难,你应该帮助我。” 钱秀秀心下了然,故意道:“相公来得正好,我二哥前日骑马摔伤了腿,急需一笔银子医治。我想从嫁妆中取些送去,不知相公意下如何?” 徐青柏脸色骤变:“什么?你要把银子给娘家?”他猛地抓住钱秀秀的手腕,“你既入了我徐家的门,那些银子自然是我徐家的!” 钱秀秀吃痛,却强撑着笑道:“相公不是说只是暂时借用吗?我二哥伤得重,这笔钱看来是要先救济二哥。” “闭嘴!”徐青柏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眼中凶光毕露,“你二哥死活与我何干?今日你必须给我五百两,否则...”他手上用力,钱秀秀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我给...我给...”钱秀秀慌忙答应,从妆奁暗格中取出几张银票。徐青柏一把夺过,脸上立刻阴转晴。 “这才乖。”他亲了亲银票,看都不看钱秀秀一眼,“下月初我再来取。”说罢扬长而去。 钱秀秀瘫坐在地,泪水终于决堤。她想起自己为了这个男人,处处与虞蓉作对,甚至不惜设计陷害...多么可笑! 她擦干眼泪,下定决心,起身向虞蓉的院子走去。 虞蓉正在研究菜谱,见钱秀秀来访,似乎并不意外,她放下那本古朴的菜谱。 “姐姐...”钱秀秀声音哽咽,“你说得对,我愿意合作。” 虞蓉放下毛笔,示意她坐下:“想通了?” 钱秀秀点头,将徐青柏刚才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虞蓉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姐姐打算如何做?”钱秀秀问道。 虞蓉沉吟片刻:“首先,我们需要证据—徐青柏赌博、挥霍妻妾嫁妆的证据。其次...”她压低声音,“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钱长煦。” 钱秀秀瞪大眼睛:“二哥,姐姐与他有什么?”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难怪姐姐说要自由。” 虞蓉立刻否认,“我自然是对你二哥没什么兴趣,只是需要有个男人作为帮手,至于为什么会是他?以后我再给你解释。” 钱秀秀想起当初自己差一点点就和钱长一起私奔,还是因为放不下欧阳家的名声,苦涩一笑:“有何不可?只是...”她犹豫道,“姐姐不担心我出卖你吗?” 虞蓉看着她,“我们是合作关系互帮互利,如果你这点都拎不清,那我也没办法。” 钱秀秀眼眶一热,正要说话,忽听院外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装作寻常交谈的样子。 “夫人。”管家在门外禀报,“老爷说今晚要在李大人府上用膳,不回来了。” 虞蓉平静地应了声,管家退下后,两人相视一笑。 “那么,我们算是盟友了?”钱秀秀伸出手。 虞蓉握住她的手:“盟友。” 就在此时,院墙外一棵老槐树上,徐清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玉佩几乎被他捏碎。他在那破小的院子埋头苦读书许久,今日却见她与那一直与她作对的小妾言笑晏晏,亲密握手。 “她决定安心做徐夫人了么...”徐清风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决定亲自问个清楚。 虞蓉刚送走钱秀秀,正准备回房,忽听身后一阵风声。她警觉转身,却见他一脸阴沉地站在院中。 131 殿选 “清风?”虞蓉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你要与我大哥好好过日子了?”徐清风逼近一步,眼中是痛楚交织,“与那小妾握手言和,准备共享一个丈夫?”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虞蓉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他误会了,却故意道:“是又如何?这本就是女子的本分。” “本分?”徐清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虞蓉,你看着我!你当真甘心如此?” 虞蓉挣了一下没挣脱,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感让她心头一震。 “徐清风,你…” “我什么?”徐清风将她拉得更近,“我日夜守在你院外是为什么?我日夜苦读是为了什么?虞蓉,你当真不明白我的心意,还是你装作不知道?” 虞蓉心跳如鼓,却仍强自镇定:“二弟请自重,我乃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徐清风冷笑,“一个将你嫁妆挥霍在赌坊妓院的丈夫?一个随时背叛你,一点都不尊重你的男人?”他声音低哑,“蓉儿,别再骗自己了。” 虞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徐清风松开她的手,却仍紧盯着她的眼睛,“告诉我,你与那钱秀秀到底商谋什么?她为何笑的如此灿烂,难不成你真的要低她一等?” 徐清风字字不说爱,字字却离不开关心她的话语,那双乌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她一丝情绪。 虞蓉只觉得心中苦涩,为何偏偏是此刻,为何偏偏是她下定决心要离开他的时候,才发觉他对自己是不同的。 可是他们不该这样,爱能爱多久呢?以后他官职一品,万人朝拜的时候,会不会庆幸那时没有选择她,他是那般耀眼本应该活在阳光下,不应该被她拖累。 如果一段感情注定是被人唾弃,千夫所指的,那么及时止损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虞蓉狠狠心道:“是,我就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小娘子,是你错付了,我不想和你在拉扯下去,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过的独木桥,无论我是选择徐青柏还是周景深,我都不可能选择你,请你松手,小叔子。” 徐清风听着虞蓉说出那些绝情的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连退好几步。他脸色白得吓人,盯着眼前这个自己喜欢得要命的姑娘,虞蓉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可这会儿冷得像冰窟窿,看得他心里直发颤。他咬着牙憋了半天,就挤出两声“保重”,转身就走了,连头都没回。 等徐清风的背影看不见了,虞蓉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其实她心里疼得跟刀绞似的,可没办法啊!她觉得自己出身不好,又一堆麻烦事,不能耽误了徐清风的大好前程。旁边的二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叹气:“两个人都这么拧巴,这是何必呢!” 殿选之日,紫宸殿前百官肃立。徐清风立于众学子之首,一袭月白长衫衬得他如孤松独立。连月来的苦读让他消瘦不少,眼中却燃着灼人的光。 “陛下有旨,今科殿选,以"治国十策"为题!”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前回荡。 礼部侍郎话音刚落,江南才子林墨便跨步而出:“久闻徐兄高才,今日愿领教一二。”他手持象牙折扇,眉宇间尽是傲气。 徐清风拱手还礼:“请。” “《论语》有云'为政以德',敢问徐兄,当如何以德治国?”林墨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江南第一"四个大字刺目非常。 殿中顿时窃窃私语。这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若只谈空泛道德,显得迂腐;若强调法制,又有违圣贤之道。 徐清风不慌不忙,声音清朗如金石相击:“德者,如日月之明,法者,似四时之序。德为本,法为用。昔周公制礼作乐,孔子修《春秋》,皆明此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人,“今之治国,当以德化民,以法束吏。譬如农夫种田,既需阳光雨露,亦需锄草除虫。” 林墨脸色微变,折扇"啪"地合上。皇帝在龙椅上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徐兄高见。”山西才子王岩冷笑上前,“然则当今西北旱蝗并起,流民百万,当如何处置?” 这问题刁钻至极,满殿哗然。新科进士谈治国理论尚可,若要具体解决灾荒,未免强人所难。 徐清风却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学生游历西北时曾作《救荒十二策》,请陛下御览。”太监忙接过呈上。 “其一,开仓放粮,以工代赈;其二,减免赋税,休养生息...”徐清风侃侃而谈,每一条都切中要害。说到“引黄河水灌溉”时,工部尚书忍不住击掌叫好。 王岩面如土色,踉跄退下。 “徐兄通晓实务,佩服。”楚地才子张洵阴测测地开口,“但不知对'君子不器'作何解?莫非读书人也要去做那匠人之事?”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了。殿中气氛骤然紧张,几位老臣皱起眉头。 徐清风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利剑出鞘:“孔子曰'君子不器',是谓君子不当如器皿般只有单一用途。治水的大禹可曾因身份而不持耒耜?造字的仓颉可曾因地位而不观鸟迹?”他目光灼灼直视张洵,“若读书人只会空谈,与插标卖首何异?” “好!”皇帝突然拍案而起,惊得张洵直接跪倒在地。 最后一位挑战者是京城才子李慕,他面色阴沉地抛出杀手锏:“徐兄高论,但不知对'嫂溺援之以手'如何看?”这问题恶毒至极,分明是暗指徐清风与虞蓉的流言。 殿中霎时鸦雀无声。几位阁老面色大变,这是要当殿揭人隐私啊! 徐清风瞳孔骤缩,袖中拳头捏得发白。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失态时,他却忽然平静下来:“孟子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权也'。学生以为,礼为常道,权为变通。治国亦然,平日当守礼法,危时需知权变。” 这回答既化解了刁难,又暗合治国之道。皇帝眼中精光暴射,连声道:“妙!妙极!” 李慕面如死灰,踉跄退下。 至此,四大才子轮番上阵,竟无一人能在徐清风手下走过三个回合。殿中群臣交头接耳,几位尚书已经按捺不住要抢人的冲动。 “徐清风。”皇帝亲自唤道,“上前来。” 徐清风整衣跪于御前。皇帝细细打量这个年轻人,他眉目如画却自带锋芒,谈吐温雅又暗藏峥嵘。 “朕观你经义精通,策论务实,更难得有济世之才。”皇帝龙颜大悦,“按例状元当授翰林院修撰,但朕准你自选官职。”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自选官职可是头一遭,往年的状元郎最多能选择想去的部门,看部门是否有空缺才能进去,而他直接被皇帝钦点,意味着六部他可以去任一。 六部尚书顿时炸开了锅。吏部尚书第一个冲出来:“徐状元来我吏部!给你员外郎之职,正六品!” “荒谬!”户部尚书胡子翘得老高,“管人事有何出息?来我户部,主管漕运,油水...啊不,前程无量!” 兵部尚书更直接,一把揪住徐清风衣袖:“小子,跟老夫去兵部!西北战事正紧,正是男儿建功立业时!” 几位尚书几乎要打起来,皇帝却笑而不语,静静看着徐清风。 132 设宴 徐府今日张灯结彩,红绸高挂,连门前的石狮子都系上了喜庆的红花。徐青柏站在正厅门口,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却不停地往大门外瞟。 “怎么还不来?” 他搓着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今日他特意借着徐清风高中状元的东风,宴请了朝中几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可是他徐青柏在官场上攀附权贵的大好机会,虽然他当不了官,可是他有个会读书的好弟弟。 要知道有权可比有钱有用太多了,朝中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官员们肯定第一个时间知道,他可以利用这些信息赚的盆满钵满。 “老爷,李大人到了。”管家小跑着过来通报。 徐青柏立刻挺直了腰板,三步并作两步迎了出去。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官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缓步而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随从。 “李大人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徐青柏深深一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李大人微微颔首,目光在徐府门楣上扫了一圈,淡淡道:“听闻令弟高中状元,老夫特来道贺。” “哎呀,承蒙李大人抬爱,快请里面坐!”徐青柏弓着腰,将李大人引进了正厅。 厅内早已摆好了丰盛的酒席,几位先到的官员见李大人进来,纷纷起身行礼。徐青柏忙前忙后,亲自为各位大人斟酒布菜,活像个跑堂的小二。 这些在这些达官贵人看来,根本没有任何魅力,只是觉得他廉价。 “徐大公子,令弟何时回府啊?”一位官员忍不住问道。 徐青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笑道:“舍弟今日被圣上召见,又去新入职的官舍报到,怕是还要些时辰才能回来。” “哦?”李大人挑了挑眉,“新科状元不先回家祭祖,倒是直奔官场去了。” 徐青柏额头上的汗更多了,正不知如何接话,忽然瞥见偏厅门口闪过一道纤细的身影。他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蓉娘!”他高声唤道,“快来给各位大人斟酒!” 虞蓉原本只是路过,听到呼唤,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缓步走入正厅。今日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襦裙,发髻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支木簪,却衬得肌肤如雪,眉目如画。 “这是?”李大人手中的酒杯顿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虞蓉。 徐青柏见状,心中暗喜,连忙介绍道:“这是…呃,是我家中的女眷,特来伺候各位大人。”他说着,暗中推了虞蓉一把,“还不快给李大人斟酒!” 他暗想道:虞蓉这个小贱人别的没有,还是略有几分姿色,这点他比任何男人都清楚。 此时的虞蓉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感到李大人的目光像黏腻的蛇一样在自己身上游走,胃里一阵翻腾。但她知道,若是在这种场合拂了徐青柏的面子,回去少不了一顿责罚。 “是,相公。”她轻声应道,拿起酒壶走向李大人。 她的手微微发抖,酒壶与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大人趁机伸手,假装无意地碰了碰她的指尖,虞蓉如触电般缩回手,酒液洒在了桌上。 “哎呀,笨手笨脚的!”徐青柏佯装生气,实则心中暗喜,“还不快给李大人赔罪!” 李大人摆摆手,眼睛却一刻不离虞蓉的脸:“无妨无妨,小娘子初次见面,紧张也是常理。” 他的目光像是会吃人一样,刻不离的在虞蓉身上下扫,虞蓉并不是没有经过情事的少女,自然能懂那目光,她只觉得喉头犯恶心。 就在虞蓉不知所措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诸位大人光临寒舍,徐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只见徐清风身着状元红袍,胸前的大红花还未摘下,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如芝兰玉树,光彩照人。 虞蓉抬头望去,正对上徐清风的目光。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怒火。 “状元郎回来了!”官员们纷纷起身。李大人也不得不收回黏在虞蓉身上的视线,起身拱手。 徐清风大步走入厅中,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虞蓉与李大人之间:“家兄设宴仓促,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海涵。”他转头对虞蓉轻声道,“嫂嫂先去歇息吧,这里有我。” 虞蓉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她听到身后徐清风正与李大人寒暄:“听闻大人近日主理礼部春闱,想必事务繁忙...” 走出正厅,虞蓉靠在廊柱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后怕。徐清风那挺拔的背影浮现在眼前,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虞蓉在自己的小院里坐立不安,几次想出去看看情况,又怕再遇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直到三更时分,她才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夫人,二爷喝醉了,但又好像又有什么话要跟您说,我害怕耽误功夫趁机偷跑过来。”是徐清风的书童小姚的声音。 虞蓉连忙开门,只见徐清风被小姚搀扶着,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显然醉得不轻。 “怎么不送回他自己房里?”虞蓉问道,却已经伸手帮忙扶住了徐清风。 小姚低声道:“小的是按照二爷的吩咐做事,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虞蓉心知肚明,这是徐清风又在打什么主意。都烂醉如泥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她帮着小姚将徐清风扶到榻上。 “你去打盆热水来。”她吩咐小姚。 待小姚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虞蓉和醉醺醺的徐清风。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徐清风俊逸的脸上。虞蓉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发丝。 “好渴,”徐清风含糊地呢喃。 虞蓉连忙倒了杯温水,扶起他的头小心喂下。徐清风喝了几口,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蓉儿...” 虞蓉心头一跳,这是徐清风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我在。”她轻声应道。 徐清风半睁着眼,目光迷离却执着:“我今日...见了圣上....” “我知道,你中了状元,很了不起。”虞蓉柔声道,试图让他安静下来,“户部是个好地方,你好好沉淀下来,未来几年肯定能升大官。” “不,我没去…”徐清风摇头,挣扎着要坐起来,“我选了中书舍人...没去户部...” 虞蓉愣住了。中书舍人?那可是个烫手的职位,虽然能接近权力中心,但风险极大。以徐清风的出身,去户部才是稳妥之选。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徐清风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因为....中书舍人可以最快...帮你办新的户籍...” 这句话如闪电一般击中虞蓉的心房,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徐清风放弃安稳的前程,竟然是为了她? “你这又是何苦…”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徐清风又陷入醉意中,口中却还喃喃念着:“蓉儿...等我...很快就能...” 小姚端着热水进来,打断了这片刻的私语。虞蓉匆忙擦去眼角的湿润,接过水盆为徐清风擦脸擦手。 这一夜,虞蓉守在徐清风榻前,思绪万千。她想起自己被迫嫁入徐家的屈辱,想起徐青柏的刻薄势利,也想起徐清风每次暗中相助的温柔,现在,这个年轻的状元郎竟然为了她,选择了最危险的仕途。 弯弯的月牙儿渐渐淹没在云层,虞蓉望着徐清风熟睡的侧脸,心中那道坚定的防线开始动摇。离开徐家,重获自由,本是她唯一的念想。可现在,她不禁问自己,她真的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徐清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握住了虞蓉的手腕。虞蓉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坐着,任凭心中的坚冰一点点融化… 133 收购土地 春日的阳光本该和煦,可今年的日头却格外毒辣。一连两个月,天上连片云彩都少见,徐府后院的梧桐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虞蓉站在回廊下,手里捏着一把干裂的土块,眉头紧锁。这土块本该湿润松软,如今却像石头般坚硬,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又想到田地里的庄稼估计渴的更厉害,她秀气的眉头忍不住紧锁。 “夫人,王大牛家的媳妇来了,说是有急事找您。”二喜匆匆跑来禀报。 虞蓉拍了拍手上的土灰:“快请她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红着眼睛走了进来。她一见到虞蓉,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虞娘子,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虞蓉连忙上前扶住她:“大牛媳妇,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王大牛媳妇用袖子抹着眼泪,“地里颗粒无收,我们家大牛昨儿个去河边挑水浇地,一担水倒下去,眨眼就被干土吸没了。东村的李地主今早还来逼租,说要是交不上,就要拿我们家春妮抵债!” 虞蓉心头一紧:“春妮才八岁啊!” “可不是嘛!”大牛媳妇哭得更厉害了,“我们村已经有三户人家卖儿卖女了。那些地主老爷们说,天灾人祸,谁也没办法,只能这样弥补损失。” 虞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她深吸一口气:“大牛媳妇,你先别急。春妮的事我会想办法,绝不会让孩子被带走。” 正说着,管家匆匆走来:“夫人,里长派人来传话,说是西边那几位地主老爷想见您,谈土地买卖的事。” 虞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来得正好。大牛媳妇,你先回去告诉大牛,让他别做傻事。我这就去会会那些老爷们。” 大牛媳妇拉住虞蓉的袖子:“夫人,您可要小心啊。那些人精着呢,别被他们骗了。” 虞蓉拍拍她的手:“放心,我自有分寸。” 一个时辰后,虞蓉来到了村口的议事堂。里长和几位衣着光鲜的地主已经等在那里。见她进来,里长连忙起身:“虞娘子来了,快请坐。” “不必客套了。”虞蓉直截了当,“听说几位想卖地?”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个儿,赵地主阴阳怪气地开口:“是啊,听说虞娘子最近发了财,想买地?我们手上正好有些'好地'要出手。” 旁边几个地主互相交换着眼色,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虞蓉不动声色:“不知几位想卖哪块地?价钱如何?” 钱地主搓着手:“就是西边那片旱地,往年收成很不错,要不是今年颗粒无收,我们还不想卖呢,不过价钱好商量,只要市价的六成。” 里长在一旁帮腔:“虞夫人,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要不是天旱,这些地少说也得翻个倍。” 虞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位这么急着出手,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哎哟,虞夫人这话说的。”孙地主假惺惺地叹气,“我们也是看您心善,想帮衬帮衬。您要是不愿意,我们找别人就是。” “我买。”虞蓉突然道,“不过有个条件,那就是得当着里长的面签保证书,你们不能反悔。” 地主们闻言大喜,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赵地主忙不迭地说:“那是自然!我们也怕您反悔呢!” 双方很快拟好了文书。就在虞蓉准备签字时,王大牛媳妇突然冲了进来:“虞娘子!别签!” 议事堂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大牛媳妇气喘吁吁地跑到虞蓉身边,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听村里人说,那些地主早就知道今年要大旱,故意把最差的地卖给您!” 虞蓉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 “那您还...”大牛媳妇急得直跺脚。 虞蓉不再多言,提笔在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地主们如获至宝,生怕她反悔,一个个签字画押比谁都快。 等手续办完,地主们欢天喜地地走了。里长也借口有事离开,议事堂里只剩下虞蓉和王大牛媳妇。 “夫人,您这是脑子被驴踢了吗?”大牛媳妇又急又气,“那些地根本种不出东西啊!” 虞蓉神秘地笑了笑:“大牛媳妇,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西边那片所谓的"旱地"。虞蓉蹲下身,拨开干裂的土块,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钎,插入土中。片刻后拔出,铁钎尖端竟带着些许湿气。 “这是怎么回事?”大牛媳妇瞪大了眼睛。 “这片地下面有水。”虞蓉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我观察很久了。这里地势低洼,往年雨水多时常常积水不退。那些地主只看到表面干旱,却不知道下面藏着宝贝。” 大牛媳妇恍然大悟:“所以您才...” “没错。”虞蓉站起身,“我买这些地,不是为了种庄稼,而是要挖井取水。” 当天晚上,虞蓉召集了所有佃户在徐府前院开会。院子里挤满了面黄肌瘦的农民,他们眼中满是忧虑和绝望。 虞蓉站在台阶上,声音清亮:“各位乡亲,我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但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买了西边那片地,准备挖井取水。”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挖井?那得花多少钱啊!” “万一挖不出水怎么办?” “虞夫人,您别是被人骗了吧?” 虞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自有把握。愿意跟我干的,工钱照付,一日两餐管饱。等井挖成了,优先给你们家田地浇水。” 王大牛第一个站出来:“我信虞娘子!算我一个!” 有了带头的,越来越多的人举手报名。最后,几乎所有的青壮年都愿意跟着虞蓉干。 第二天天还没亮,虞蓉就带着一群佃户来到了西边田地。她指挥着大家在几个特定位置开始挖掘。起初还有人怀疑,但当第一处挖到三丈深时,锄头突然碰到了湿泥。 “有水!真的有水!”挖井的佃户兴奋地大叫。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只见那坑底渐渐渗出水珠,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虞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继续挖,把井壁砌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虞蓉亲自监督挖井工作。她不仅给工人们发工钱,还每天准备充足的饭菜。更让佃户们感动的是,她还派人去县城买了药材,给那些因劳累生病的佃户治病。 五天后,第一口水井终于完工。清澈的地下水汩汩涌出,引得周围几个村的农民都跑来看热闹。 赵地主闻讯赶来,看到那口出水量极大的水井,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这...这怎么可能。” 虞蓉正在井边指挥佃户们架设水车,见赵地主来了,故意提高声音:“多亏赵员外把这块'旱地'卖给我,不然我还找不到这么好的水源呢!” 赵地主气得胡子直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当天傍晚,虞蓉正在书房计算下一步的开支,王大牛媳妇带着一群妇女来了。她们手里提着篮子,里面装着自家攒下的鸡蛋、蔬菜等物。 “夫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大牛媳妇红着脸说,“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虞蓉连忙推辞:“这怎么行?你们日子也不好过...” “您就收下吧!”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颤巍巍地说,“我活了六十多岁,没见过像您这样的东家。别的地主恨不得吸干我们的血,您却自己掏钱帮我们,真是一副菩萨心肠!” 虞蓉看着这些朴实的农民,眼眶有些发热:“好,我收下。不过从明天开始,咱们得抓紧时间引水浇地,争取补种些快熟的庄稼。” 众人齐声应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夜深人静时,虞蓉独自来到新挖的水井边。月光下,井水泛着银光。她蹲下身,捧起一汪清水,轻轻叹了口气。 “蓉儿为何叹气?”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134 居然有这等好事? 虞蓉回头,就看到徐清风站在离她不远处。 “我在想,一口井救不了所有人。”虞蓉忧心忡忡地说,“附近几个村的佃户还在受苦。” 徐清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蓉儿仁心。不过在下有个想法,何不将此法推广?那些地主见有利可图,自然会效仿。” 虞蓉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明日我陪夫人去县衙走一趟。”徐清风微笑道,“如此利民之举,知县大人必定支持。到时候由官府出面,事半功倍。” ...... 炎炎烈日下,虞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布裙角,远处龟裂的田垄像大地皲裂的伤口,裂缝里蜷着枯死的稻苗。徐清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抬手将垂落的柳枝拨到一旁,深褐色的袍角扫过沾满浮土的石阶。 其实我早备好了文书。”徐清风从袖中取出泛黄的宣纸,墨迹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上次在陈家村打的那口井,出水量、耗工、成本都记在上面。只要官府肯出面牵头,咱们把这些东西抄送给周边乡绅。”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孩童的啼哭。虞蓉心头一紧,转头看见邻村王婶背着发高烧的孙子往药庐跑。干裂的嘴唇,滚烫的额头,这些画面和记忆里母亲临终前的模样重叠。她攥紧拳头:“不能再等了,明日天一亮就去!” 县衙青砖墙上爬满青苔,虞蓉仰头望着朱漆剥落的匾额,手心沁出薄汗。徐清风却神态自若,腰间新科状元的玉牌随着步伐轻晃。当值的衙役看见这块牌子,立刻小跑着去通报。 “状元郎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知县陈大人捋着稀疏的胡须,目光却落在虞蓉身上,“只是这位夫人是?” “陈大人,这位是我家长嫂,”徐清风侧身将虞蓉护在身后,“此次来是想禀明一桩利民事宜。如今天旱,长嫂自己琢磨出引渠挖井之法,既能解百姓燃眉之急,日后灌溉也便利。” 陈知县拈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说:“状元郎一片赤诚,只是这水利之事牵扯甚广。何况...”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虞蓉,“自古治水都是朝廷大计,妇人之见恐难成气候。” 陈知县这个岗位作为一个小小的县丞,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毕竟这京城大官多如牛毛,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县丞出头,更何况这种有风险的事。 虞蓉感觉耳畔嗡嗡作响,指甲掐进掌心。徐清风却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文书:“陈大人请看,这是我们实地勘测的记录。若大人觉得可行,不如选个村子做试点?若成了,周边乡绅定会争相效仿;若不成,所有耗费都由在下承担。” 陈知县盯着玉牌又看看文书,半晌才勉强点头:“那就选张家庄吧。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误了农时.那可是状元郎你自己保证的,一切损失都由你承担。” 徐清风自信点点头,“那是自然 ,今天这么多人证都在这儿,我不敢造次。” “好,好一个有勇有谋的状元郎,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三日后,张家庄的田埂上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陈知县拄着竹杖站在土坡上,身旁师爷小声嘀咕: “这状元郎也是糊涂,信个妇道人家...”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新挖的井口突然涌出清泉。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虞蓉蹲在井边,指尖触到冰凉的井水,眼眶瞬间发烫。徐清风笑着递过木瓢,看着她舀起水浇在干裂的土地上。奇迹般地,那些蜷缩的稻苗仿佛活过来般,渐渐挺直了腰杆。 围观的村民爆发出欢呼,几个老汉当场跪在地上磕头。陈知县目瞪口呆地看着井水顺着新修的沟渠蜿蜒而下,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水分,原本灰白的泥土渐渐泛起湿润的深褐色。 “陈大人,”徐清风掸了掸衣摆,“这只是个开始。等沟渠连通各村,再配合水车灌溉...”他话没说完,陈知县已经握住他的手:“状元郎大才!明日我就召集乡绅议事,这挖井引水的法子,定要在全县推广!” 显然陈知县已经将徐清风当做水利之才看待了,甚至虞蓉轻轻瞟了一眼看到那老男人眼中只差有星星在里面,她都快笑出声了,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了。 首先让整个村庄的土地都由水源灌溉,这样一来除了造福那些没有跟着她一起干的农户们,还能减低别人对她土地的觊觎,毕竟患寡不患均这种事放在哪里都让人很恼火。 那剩下的一半就是好好利用这片土地种植,那日她收购的土地差不多有快200亩,加上原先陆陆续续买的地,现在她光是土地都有三百亩,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是又逢干旱年,若是不好好计谋一下,这些可都是高风险项目。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着那些佃农们,他们大多衣衫褴褛,不少人都是这几日因为虞蓉的接济才吃饱饭,眼神中都是对未来的彷徨。 “诸位,想必你们也亲眼看到了,你们原先的东家老爷因为干旱年,将你们连同土地一起卖给我虞蓉,如今咱们也是一伙的了。” 对于他们而言,东家无论是谁都无所谓,还不是至少要交出六成的收成?不过日积月累形成卑微感,使得他们不得不耐着性子站在烈日下听着虞蓉的说教,一个个面目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不过打心里说起,他们还是盼望着虞蓉能少说几句,哪怕少说个半个时辰,至少他们还有时间回去将荒地的杂草拔干净,不然黑灯瞎火的根本干不成个事。 见周围的佃户个个都跟木桩亦一样,虞蓉尴尬的摸了摸后脖颈,又举起手中的契书,大声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年开始每年少交两成粮,因为今年是旱年每季度只用交两成粮食即可!” 虞蓉声音不大,但说出的话就像是惊雷般,炸响在他们耳边。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135 众人拾柴火焰高 等他们明白后,瞬间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场上,听着他们爽朗的笑声和兴奋的议论声,虞蓉也跟着上扬起嘴角,说是实话比起徐府那些爱算计的人,她更喜欢这些质朴的村民。 这时,她感觉有人悄悄拉动自己的衣角,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孩,可一回头就看到徐清风那张俊朗的脸,还冲着她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 嗯,原来被人认可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瞬间,她和他黑漆漆的双眼对视上,相视一笑。 佃农们发自内心一一跪下,朝着虞蓉跪拜起来,嘴里喊着:“谢谢东家!谢谢活菩萨!” 虞蓉瞬间红了脸,她连连摆手道:“这可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 她的话还是很有分量,那些佃户们又齐刷刷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眼巴巴地望着她,仿佛等候她的吩咐。 “田庄的情况,我前几日已经大致了解了。之前除了天灾以外,那位前任地主给你们的粮种也是一般般的,所以这几日我拿出一批上好的种子出来,大家好好种,以后一定不会辜负你们。” 有人问了,“虞娘子现在已经过了给粮食播种的日子,咱们还能种什么啊?” 显然这人问道点子上了,难怪那几个老地主急急忙忙的把手中地甩出大半给虞蓉,因为就算是在自己手上,今年的收成也会很差,过了播种的日子,就算是神仙也再难就救回去。 虞蓉却不慌不忙道:“我们啊,今年改种土豆,这玩意好养活,耐吃。” “土豆?”显然在这个时代土豆也不是常见的农作物,不少人只把它当作蔬菜来看待。 “土豆要怎么种啊?” “土豆这玩意能吃饱肚子吗?” 就在佃户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虞蓉又往前迈了一小步,从容淡定给大家伙解释道:“各位安静一下,我们今日也带了土豆种来,说的再多,不如亲自去天地实验一番,自然知晓这土豆到底行不行了。” 前世,她跟着奶奶一同在乡下长大,她记得勤劳节俭的老人在家后面自己用砖头砌一片小菜圃,种过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土豆,她和家里的大黄就围在奶奶身边,又是浇水又是给奶奶捶背,这些美好的童年回忆总是在脑海中格外清晰。 回忆了一下后,她便对徐清风说道:“麻烦你帮我找把刀,再弄点草木灰,提桶水,一起拿到田地里。” “嗯,好。”徐清风眼中都是对她的宠溺,似乎不介意自己堂堂一介状元郎给她干活。 待东西备好后,虞蓉和徐清风并肩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是牛车和佃户们。 张二牛慢了他们一两步,跟在他们身后,替他们引路:“东家往前直走,前面的那块田地给了刘大壮,他们家娃娃多,揭不开锅,粮食刚收完就磨成面了,没有留粮种,地也跟着荒了。” 这不,还不等老地主发种子,就因为这天爷不给吃饭,连人带地一起卖给虞蓉了,本来他都打算给自己女儿带上草标去人牙那卖去,还好前一日虞蓉派人挨家挨户送粮送菜,这十来岁的小丫头才保下。 唉!出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这田也就暂时没种上。 谈话间,一行人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刘大壮家的地头。 张二牛转身大喊道:“大壮!”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干瘦的汉子,他局促地搓着衣角,讷讷道:“欸…” 张二牛道:“这是你家的田,你来种。至于怎么种,你就听虞娘子的吩咐便是。” “好、好。”刘大壮小跑着跳进田地,接过二牛递过来的锄头刨起了坑。 虽然他穷,却很勤劳,佃的田都被他养的很好。 刨好坑后,刘大壮又从田埂上的竹筐里随手拿起一个土豆,望向虞蓉,结巴道:“虞、虞娘子,直、直接丢,丢进去吗?” 见他黝黑的面庞上尽显紧张,虞蓉安抚性地笑了笑,也跟着踏进田里。 她接过土豆,她用菜刀将土豆上长出的芽,连同土豆块一起切下,高高举起,跟大家解说道: “土豆要放出芽后,把它连芽带肉一起割掉,埋进土里。” “不过埋之前,我们要先将切面涂点草木灰,防止它腐烂。” 说着,她将土豆块放进装满草木灰的竹筐里沾了沾。沾完后,走到刘大壮挖的坑前。 眼前的这坑差不多都能埋下黑子了,虞蓉暗自咂舌:刘大壮用力过猛了,坑太大了。 她只好接过锄头,正准备使力,又被徐清风握住了锄头棒。 “我来,挖多大?” 虞蓉指向搁在一旁的土豆块:“比它稍微大点的小坑就可以了。” 待徐清风挖好后,她拿起土豆块,将芽朝上,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盖上了一层薄土。接着,重复以上步骤,又种了几块。每块间隔约莫五六寸,留给土豆足够的生长空间。 种了一会儿后,虞蓉站起身,走到田埂上,从水桶里舀出一瓢水,依次浇过。 每块地方,她只浇一点水,让土壤微微湿润即可。 旱也不行,涝也不行,浇不浇水,浇多少水,都要根据田里的土壤自己把握。不过佃农们都是种田的老把式,应该很快就能掌握其中诀窍。 二百亩田,加上来自现代的优良土豆种,总有一部分能成活,说不定还能长势不错。只要佃户们用心侍弄,定会收获颇丰。 虞蓉又细细地讲解了一些她所知道的种植技巧,佃农们也听的很认真。虽然有些人今年已经种了春小麦,但是多听几耳朵总是无害。 他们打定主意,等到收获时,来看看刘大壮家的收成如何,若是不错,可以考虑明年也种点土豆试试。 同时,他们对虞蓉的观感也有所改变。初见时,他们只当她是一个爱凑热闹的小娘子,没想到:有事,她真上。 不仅不嫌弃田地脏,还直接到田里动起手来,土壤沾到手上,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佃农们发自内心地鼓起掌,就连向来腼腆的刘大壮也跟旁人咬起耳朵,碎碎道:“新、新东家的妹妹,真是、是个好人!” 闻言,徐清风淡淡瞥了他一眼,心中不解:年纪轻轻,怎么眼神这般不好使? 136 丰收 为了更快的实现盈利,接下来的日子虞蓉索性找了个养病的借口躲在庄子里,一来是为了好好养胎,不被徐家那些妖魔鬼怪给残害肚子里的孩儿,二来她是真的想要。把田地快点治理好。 不过让虞蓉意外的是,徐清风也住进来了,并且主动分担农忙,他也学得很快,不仅认真听讲,还主动帮忙搬运种薯。他那双本该执笔的手,此刻沾满泥土,却不见丝毫不悦。 “没想到你也会干农活。”休息时,虞蓉忍不住说道。 徐清风擦了擦额头的汗:“家父常说,读书人也要知稼穑艰难。小时候跟着家里的长工学过一些。” 虞蓉对他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古代书生,倒不是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类型。 就这样,在虞蓉的指导下,五十亩土豆田很快种好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几乎天天往田里跑,指导佃户们除草、培土、防治病虫害。徐清风虽然不常来,但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些点心茶水,犒劳辛苦的佃户们。 两个月后,土豆田里开满了白色的小花,预示着丰收在望。佃户们脸上的愁容渐渐被期待取代,连老张头都开始主动向其他佃户宣传土豆的好处。 收获的日子终于到来。虞蓉挺着孕妇早早来到田里,心情比前世第一次发表论文时还要紧张。 “开始挖吧!”她一声令下,佃户们挥动锄头,小心翼翼地刨开土垄。 “出来了!出来了!”第一个挖到土豆的年轻佃户兴奋地大喊,举起一串硕大的土豆。紧接着,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这棵有八个!” “天爷,这比拳头还大!” “这一亩得有多少啊...” 虞蓉蹲下身,亲手挖出一株,上面挂着五六个饱满的土豆,沉甸甸的。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成功了!在现代再普通不过的科研成果,在这里却能实实在在地改变人们的生活。 经过称重,平均亩产达到了惊人的十五石,是传统作物的五倍还多。佃户们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张头更是直接跪在地上给虞蓉磕头:“虞娘子大恩大德啊!” “快起来!”虞蓉连忙扶起老人,“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今晚我们杀猪庆祝!” 当晚,别院的空地上支起了十几张简陋的木桌,中央架着一口大锅,煮着香喷喷的猪肉炖土豆。佃户们拖家带口地来了,个个穿着最体面的衣服,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后院里三头肥猪已褪净毛白,蒸腾的热气裹着葱姜蒜的辛香漫过晒谷场。女眷们蹲在柴火灶前添柴,铜锅里咕嘟咕嘟翻涌着酸菜白肉,油花浮在乳白的汤汁上,裹着粉条、血肠和冻豆腐,将寒冽的风都熏得滚烫。 掌灯时分,篝火轰然窜起三丈高。男人们挽着袖子递酒坛,琥珀色的米酒在陶碗里晃荡,醉人的香气混着烤玉米的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老猎户扯着嗓子唱起山歌,几个小娘子捂着脸笑,被拽着跳踏歌,银镯撞在粗陶碗上叮当作响。 她提着酒壶穿梭席间,给驼背的阿公添酒,又往娃娃手里塞块油汪汪的脆骨。火光映着她泛红的脸颊,人群里爆发出的笑声惊飞了树梢夜枭。篝火噼啪炸开火星,照亮晒谷场里此起彼伏的身影,杀猪菜的热气与歌声缠绕着升向夜空。 今夜的虞蓉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裙,头发随意挽起,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停下来与人交谈。徐清风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清风,来尝尝这个!”虞蓉端着一碗黄酒走过来,“二牛家自家酿的,可甜了,度数不高,说我这样的也可以喝。” 徐清风接过,轻抿一口:“确实不错。蓉儿今天很高兴?” “当然!”虞蓉一口气喝了半碗,脸颊立刻泛起红晕,“你知道吗?这些土豆不仅能当主食,还能做淀粉、粉丝、薯片...用处多着呢!” 徐清风挑眉:“淀粉?” “对啊!”酒意上涌,虞蓉的话匣子打开了,“我们可以建个加工坊,把土豆做成各种产品。这样佃户们就不用只靠天吃饭了,农闲时也能有活干,有收入,那…那时候就不会再有卖儿卖女的惨案了,我希望…大家都能顺顺利利,吃饱每顿饭。”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描绘着想象中的产业链:“...到时候再打通商路,把产品卖到县城、省城,甚至京城!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徐清风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亮。当虞蓉说到要"共同富裕"时,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虞蓉不满地瞪他,“觉得我在说大话?” “不,”徐清风摇头,“我只是没想到,蓉儿小小的脑袋里,竟有如此宏大的想法。是我小看你了。” 虞蓉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可是...嗝...”一个酒嗝打断了她的豪言壮语,引得徐清风又笑了起来。 “蓉儿喝多了,我送你回房吧。” “我没醉!”虞蓉挥挥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徐清风扶住。她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继续念叨着加工坊的事,直到被送回房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唔...”虞蓉痛苦地呻吟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慢慢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立刻又闭上了。 “二喜,我口好渴,给我端点水喝。”她虚弱地唤道,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夫人醒了?”二喜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夫人昨晚可真是...豪迈。” 虞蓉勉强撑起身子,接过醒酒汤小口啜饮,温热酸辣的汤汁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二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夫人怎么能叫做出格呢?您那是叫性情中人。” 虞蓉的心沉了下去。她只记得昨晚村里庆丰收,她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米酒,后来的记忆就像被蒙上了一层纱,模糊不清。但二喜这个反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具体说了什么?”她放下碗,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被角。 二喜笑得更加灿烂,“夫人拉着人说了足足一个时辰的话,说什么'土豆生产园'、'一体化经营'、'产业链'之类的词儿,我们都没听懂,但他听得可认真了,还拿笔记了下来呢!” 虞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土豆生产园?一体化经营?什么鬼?!这些现代词汇怎么会从她嘴里蹦出来?她穿越到这个大启已经一年多了,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暴露自己来自未来的事实,怎么几杯黄汤下肚就全忘了? “我这些醉话该不会是对清风说过吧,完了,完了。”虞蓉声音发颤。 “正是他。”二喜点头,“二公子就是对夫人提议的这个事情很是感兴趣,夫人您昨晚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要和他一起'大干一场'呢!” 虞蓉绝望地捂住脸。完了,全完了。 她不仅暴露了自己的异常,还像个醉鬼一样调戏了人家。这要是传出去这以后还在村里怎么混下去? 137 自己给自己挖坑 “里正和几位族老也在场,”二喜继续补刀,每句话都像一把小刀扎在虞蓉心上,“他们都说夫人见识不凡,要全力支持您和二爷这个'土豆生产园'的计划呢!” 虞蓉猛地抬头,“什么?他们当真了?” 这不是给自己整尴尬了。 “当然当真了!”二喜一脸理所当然,“夫人说得头头是道,连二爷都连连称是,说您的想法'极具前瞻性'呢!” 虞蓉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一个现代都市白领,虽然看过几期农业节目,但哪懂什么实际种植?那些话不过是酒后的胡言乱语,怎么就被当成真了? “夫人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再休息会儿?”二喜关切地问。 “不用了,”虞蓉虚弱地摆摆手,“我...我出去走走。” 她需要新鲜空气,需要冷静思考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也许...也许大家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毕竟喝醉的人说什么都不奇怪... 虞蓉换上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随意挽了个发髻,走出房门。初夏的阳光温柔地洒在院子里,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翻腾的思绪。 刚走到院门口,她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那人一袭藏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行走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文人风骨。阳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紧抿的薄唇。 虞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打扮一看就是熟悉的某人,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嫂嫂,”清朗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昨夜休息的可好?” 虞蓉僵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转身,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哈哈哈,甚好,一夜没有做梦。”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听起来假得她自己都想捂耳朵。 他那双漆黑如墨却又清澈见底,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虞蓉不自觉地避开他的目光,假装对远处的树梢产生了浓厚兴趣。 “蓉儿身体可好些了?”徐清风问道,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关切,“昨日见蓉儿饮了不少酒,想必今日会有些不适。” “还...还好。”虞蓉干笑两声,手指不自觉地开始绕弄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多谢清风关心。” 一阵尴尬的沉默。虞蓉能感觉到徐清风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这让她更加不自在。 她昨天到底对这个男人说了什么啊! “蓉儿,”徐清风终于开口,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这是按照你昨日的指示起草的策划书,请你过目。” 虞蓉的心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策划书?什么策划书?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卷纸,展开一看,眼前顿时一黑。 《关于张家庄土豆生产园一体化建设的策划方案》 一行工整的楷书标题下,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分门别类地列出了项目背景、目标规划、实施步骤、预期效益等内容,甚至还有详细的预算表格。这哪是什么草稿,分明是一份专业得不能再专业的商业计划书! “这...这是谁...谁谁交给你的?”虞蓉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声音细如蚊呐。 徐清风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你啊,要求我起草一份关于土豆生产园一体化的策划书。我昨夜可是挑灯夜读,连夜研究出来的,还请'领导'过目。” 那个"领导"的称呼让虞蓉瞬间涨红了脸。她居然在醉酒状态下把自己当成了现代公司里的上司?还让人家连夜加班写方案?这简直是把人当牛马使唤啊! “我...我那是酒后胡言,你不必当真...”虞蓉结结巴巴地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清风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得让虞蓉心惊,“蓉儿的想法非常有见地。将土豆种植、加工、销售一体化,形成产业链,这正是提高农产品附加值的有效途径。我虽读过些农书,却从未想过可以如此经营,实在是受益匪浅。” 虞蓉目瞪口呆。她那些随口胡诌的现代商业术语,居然被这个古代农业专家理解并认可了?这徐清风到底是什么来头? “清风你过誉了。”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只是...随便说说...” “蓉儿真是太谦虚了。”徐清风眼中闪烁着虞蓉看不懂的光芒,“里正和几位族老已经同意拨出村东头那片荒地作为试验田,就等你示下何时开工了。” “什么?!”虞蓉这下真的慌了,“这...这未免太仓促了...” “仓促?”徐清风微微歪头,“蓉儿昨晚不是说'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吗?还说要'三个月初见成效,半年形成规模'...” 虞蓉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到底还说了多少现代企业的口号啊! “清风,”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我承认我昨天喝多了,说的那些话可能...可能不太实际。这个土豆生产园的想法很好,但我恐怕没有能力领导这样的项目...” 徐清风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让虞蓉一时晃了神。 “蓉儿是担心实际操作有困难?”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不必担忧,在下虽不才,但对农事还算有些研究。若蓉儿不嫌弃,我愿全力协助。” 这不是协助不协助的问题啊!虞蓉在心里哀嚎。问题是这个项目根本就是她胡编乱造的! 但看着徐清风期待的眼神,想到村里人已经对此事充满期待,虞蓉发现自己骑虎难下。拒绝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昨天是在吹牛,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可答应下来...她真的能搞定吗? “那...那就试试吧。”她最终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声音细若游丝。 徐清风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太好了!我已经初步考察过那片荒地,适合做加工坊。另外,关于蓉儿你提到的'深加工'环节,我有些想法...”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徐清风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计划,从选种育苗到灌溉施肥,从收获储存到加工销售,思路清晰得让虞蓉惊讶。更让她震惊的是,徐清风提出的许多方法竟然与现代规模化农业的理念不谋而合! “...所以如果我们能在收获季节前建好简易的加工作坊,就能实现蓉儿所说的'产业链一体化'了。”徐清风最后总结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虞蓉已经完全懵了。这个徐清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农业专家吗?他的思维方式未免太超前了... “清风...读过很多西洋农书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徐清风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恢复自然,“略知一二。蓉儿对这些也很了解?” 果真男主就是无敌的存在,哪怕只是略读一、二都比普通的农学家要强很多。 “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虞蓉连忙摆手,生怕暴露更多。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虞蓉偷偷打量着徐清风,发现他也在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直达心底。她不由得心跳加速,赶紧移开视线。 “那么,明日一早我们去实地考察如何?”徐清风打破了沉默。 虞蓉点点头,“好...好的。”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蓉儿。” 他郑重的对虞蓉说道,然后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看着徐清风远去的身影,虞蓉长舒一口气,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她到底给自己挖了个多大的坑啊! 现在全村人都等着看她这个"见识不凡"的夫人如何实现那些醉话 138 在古代教人打麻将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虞蓉的闺房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百无聊赖地趴在红木圆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哎,”她长叹一口气,“这古代的日子也太无聊了吧!”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本像样的小说都没有。每天不是绣花就是跟着徐清风那个工作狂搞什么淀粉厂,简直要闷出病来。 “蓉儿,准备好了吗?里长已经在等我们了。”门外传来徐清风低沉的声音。 虞蓉猛地坐直身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迅速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住肚子,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哎哟,清风,我肚子突然好疼,估计今天下不了床了。”她故意把声音压得虚弱,还适时地"嘶"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徐清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剑眉微蹙,快步走到床前:“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 虞蓉偷偷掐了自己一把,逼出几滴眼泪:“不知道...突然就疼起来了...可能是…肚子里面的孩子在折腾我吧。” 她故意欲言又止,眼睛瞟向自己的腹部。这一招果然奏效,徐清风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难道是?”他的目光落在虞蓉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这就去城里请徐婆子来给你看看。” 虞蓉内心窃喜,面上却装作勉强点头:“麻烦清风了,那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徐清风转身要走,又折返回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很快就回来。”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让虞蓉莫名有些心虚。 目送徐清风匆匆离去的背影,虞蓉立刻从床上蹦起来,哪里还有半点病态。她跑到窗前确认徐清风确实骑马走远了,这才拍手笑道:“成功!” 她哼着小曲从系统仓库里取出那副白玉麻将,这是她完成"改良土豆产量"任务时系统奖励的。麻将牌温润如玉,摸上去凉丝丝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王二牛家的!刘大壮家的!快来我院子里!”虞蓉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道。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妇就小跑着过来了。王二牛的媳妇李氏抹了把额头的汗:“虞娘子,啥事这么急?” “教你们玩个好玩的!”虞蓉神秘地眨眨眼,把麻将倒在院中央槐树下的石桌上,“这叫'麻将',可有趣了!” 刘大壮的媳妇张氏好奇地摸了摸牌面:“这玉牌真漂亮,咋玩啊?” 她嘴角上扬,拿起一张“一筒”展示道:“这麻将啊,一共有万、筒、条三种花色,从一到九,每种各四张 ,还有东、南、西、北、中、发、白这些字牌。玩法呢,就是想办法把牌凑成顺子、刻子,再加上一对将牌,就能胡牌赢啦。比如说,一二三筒这就是顺子,三个五万就是刻子。” 村妇听得眼睛瞪得溜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哎呀,听起来好复杂。” 虞蓉笑着安慰:“别急,上手几把就会啦。来,我们先摸牌。”她手法娴熟地将牌打乱,开始发牌,村妇也有样学样,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的那堆牌,紧紧攥在手里,眼睛不停地扫视,生怕漏看什么。 几圈下来,村妇渐渐摸到了些门道,兴奋地喊:“我这好像能凑个顺子!”说着,迫不及待地把“四五六条”摆到桌上。 虞蓉点头称赞:“对咯,就是这样。” 就在这时,虞蓉瞅准时机,将手中的牌一推,笑道:“我胡啦,清一色的万子。” 村妇看着虞蓉整齐的牌面,咋舌道:“你这手气也太好了,清一色可不容易!教教我咋能像你这样。” 虞蓉捂嘴轻笑,耐心说道:“这打麻将啊,不光靠运气,还得会算计。你得盯着别家出的牌,猜他们手里要什么,自己该留什么,慢慢来,别急着出牌 。”两人一边打着牌,一边唠着家常,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院里,阳光洒在她们身上。 槐树投下斑驳的树荫,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槐花香。四个女人围坐在石桌旁,麻将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碰!”虞蓉兴奋地喊道,“哈哈,我又赢了!” 李氏愁眉苦脸:“虞娘子,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这叫技术!”虞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也不错。虽然没有手机电脑,但教古人打麻将的成就感,还有她们脸上新奇的表情,都让她感到久违的快乐。 与此同时,徐清风正快马加鞭赶往城里。初夏的风带着燥热拂过他的面庞,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忧虑。 “这孩子应该是我?” 他握紧缰绳,思绪万千。四个月前那晚,他中了苏瑶的迷情香,阴差阳错与虞蓉有了肌肤之亲。之后虞蓉就总是躲着他,直到最近才因为淀粉厂的事不得不常接触。 徐清风抿紧嘴唇。无论那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已经决定要负起责任。只是...若真是他的骨肉...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城西徐婆子的医馆前,徐清风翻身下马,顾不上擦汗就冲了进去。 “徐大夫!快随我去看看蓉儿!” 白发苍苍的徐婆子正在碾药,闻言抬头:"徐大人?虞娘子怎么了?” “她突然腹痛,我怀疑...”徐清风顿了顿,“可能是喜脉不稳。” 徐婆子了然地点点头,迅速收拾药箱:"老身这就随你去。" 回程的马车上,徐清风坐立不安。徐婆子看了他一眼,笑道:“徐大人不必过于忧心,妇人怀孕初期有些不适是常事,但是余娘子身体素质好,更何况她这已满4个月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么快滑胎。” “什么,徐大夫,你的意思是她怀孕4个月?” 那不是刚好是他中迷情香的那日,虽然事后他找虞蓉追问那晚的故事,但虞蓉却怎么都不肯承认,直到他在床边找到那一方专属于虞蓉的素帕。 他确定那晚不是做梦,而是真真实实的和虞蓉有了肌肤之亲。 徐婆子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但她想起之前答应过虞娘子不要泄露她肚子里孩子的任何事情。 到了庄上,虞蓉正玩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杠上开花!哈哈哈,给钱给钱!”她拍桌大笑,一抬头却对上徐清风震惊的目光。 “蓉儿,你...”徐清风看看生龙活虎的虞蓉,又看看桌上的麻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虞蓉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麻将"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李氏和张氏见状,连忙起身告辞,临走还不忘把赢的铜钱揣进怀里。 “那个...我突然感觉好多了...”虞蓉干笑着,试图解释。 徐清风深吸一口气,转向徐婆子:“既然来了,还是请徐大夫诊一诊脉吧。” 虞蓉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装病要被拆穿了。她硬着头皮伸出手腕,心想大不了被训一顿。 徐婆子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眉头渐渐舒展:“胎儿平稳的很,只是平日要多注意走动,切勿一直坐在此。” 徐清风探究的美目恨不得都将虞蓉看穿,他的眼神有太多复杂的神色。 徐婆子识趣地告退:"老身开几副安胎药,陆公子随我来取吧。" 院子里只剩下虞蓉和徐清风两人,气氛一时凝滞。 “蓉儿,那晚...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不要再瞒着我了,我知道那孩子是我的!” 虞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徐婆子出卖了,但看着徐清风眼中闪烁的泪光,不知为何,心头的怒火突然熄灭了。 “我…”她刚想说话,徐清风却突然起身。 139 和离 “徐大夫还在等我,我去去就回。”说完就匆匆追了出去,留下虞蓉一人坐在槐树下发呆。 “你呀你这么快就被你亲生父亲发现了,我该怎么说你好?”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既害怕又期待。 那边厢,徐清风追上徐婆子,详细询问了孕期注意事项。徐婆子一一解答后,意味深长地说:“徐大人…老身看得出你是个负责任的人。虞娘子性子活泼,孕期需多加照顾。” 徐清风郑重点头:“多谢徐大夫指点。” 送走徐婆子后,徐清风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上等的燕窝、人参和各种补品。他提着大包小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来那孩子是他的骨肉,这个认知让他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正当他准备回家时,巷子里传来一阵打骂声。 “徐青柏!再不还钱就打断你的腿!” 徐清风脸色一变,循声跑去。只见他那不成器的兄长正被几个赌坊打手围殴,已经鼻青脸肿。 “住手!”徐清风喝道,“他欠你们多少?” 打手头子冷笑:“连本带利五十两!陆二公子是要替兄还债?” 徐清风咬牙。他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看了看手中的补品,心中一横:“这些药材价值不菲,抵债如何?” 打手们检查了一番,勉强同意。临走前,那头目还啐了一口:“徐青柏!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了!” 徐清风扶起兄长,心中五味杂陈。陆明德却不知悔改,嘟囔着:“我差点就翻本了,不行,我现在就要再去牌桌上!我一定要回本!” “兄长!”徐清风忍无可忍,“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徐青柏甩开他的手:“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说完踉踉跄跄地走了。 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徐清风握紧拳头。这样的家庭,如何能让蓉儿和未来的孩子安心生活?一个决定在他心中渐渐成形。 夕阳西下,徐清风空着手回到家中。虞蓉正在院子里踱步,见他回来,迎上前去:“怎么这么久?” 徐清风勉强笑了笑:“路上有些耽搁。”他没提兄长的事,只是关切地问:“你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虞蓉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那个...关于孩子的事,其实你也不用有负担,毕竟当初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不需要你负责。” 徐清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傻子,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害怕我耽误仕途,现在你和孩子比仕途更重要,我一定会让你们安全待在我身边。” 虞蓉脸一红,伸出手去锤了他结实的胸口,“少胡说八道了,谁担心你了,别自作多情!” 她那般嘴硬不但不让徐清风厌烦,反而让他感觉她的可爱。 两个人又靠着烛火说了一会夜话,那对红烛都快烧干了,徐清风才依依不舍得离开。 现在的他不能留下,虽然村里人都能看出两个人关系不匪,但他不想落人话柄。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徐清风站在"醉金窟"赌坊门前,望着那两盏摇曳的红灯笼,深吸一口气。刺鼻的脂粉味与酒气从门缝中溢出,夹杂着赌徒们癫狂的吆喝声。他拢了拢身上的墨色锦袍,将腰间的玉佩藏得更深,他堂堂朝廷命官,若被人瞧见出入这等场所,明日御史台的折子怕是要堆满御案。 “哟,这位爷面生啊。”门口龟公眯着三角眼打量他,“咱们这儿可不招待生客。” 徐清风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抛过去:“我找徐青柏。” 龟公接过银子咬了咬,脸上立刻堆满谄笑:“原来是徐老爷的朋友!里边请里边请!” 赌坊内烟雾缭绕,晕的他脑仁疼,当徐清风穿过拥挤的人群,在东南角的牌九桌前找到了兄长。徐青柏正将一叠银票拍在桌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闪烁着赌徒特有的狂热光芒。 “大!大!大!”随着骰盅揭开,徐青柏猛地捶桌,“他娘的又是小!” “兄长。”徐清风站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冰。 徐青柏浑身一僵,缓缓转身。看清来人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堆起假笑:“哟,这不是我们徐大人吗?怎么,朝堂上里没事做了?” 徐清风扫了眼周围好奇的目光,压低声音:“借一步说话。” 后院的柴房弥漫着霉味。徐青柏不耐烦地抖着腿:“有话快说,我还等着翻本呢。” “我要虞蓉的和离书。”徐清风开门见山。 徐青柏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怎么,你看上我那弃妇了?”他凑近弟弟,酒气喷在对方脸上,“虽说那丫头有几分姿色,但性子烈得很,恐怕弟弟要失望了。” “两年俸禄。”徐清风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换你签字画押。” 徐青柏掂了掂锦囊,眼中闪过贪婪,却又忽然眯起眼睛:“不对啊...你为何突然...”他猛地瞪大眼睛,“莫非她肚子里那个野种是你的?” 徐清风下颌线条绷紧:“与你无关。” “哈!我就说那贱人怎么突然要和离!”徐青柏突然变脸,将锦囊狠狠掷在地上,“两年俸禄就想打发我?我要她城南田庄的一半!” 银锭从锦囊中滚出,在泥地上闪着冷光。徐清风盯着兄长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我说!”徐青柏话未说完,一记重拳已砸在他脸上。他踉跄着撞上柴堆,嘴角渗出血丝,不可置信地摸着肿起的脸颊:“你疯了?!为了个女人打亲哥哥?” 徐清风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这一拳,是替蓉儿打的。"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摔在兄长面前,“纳罪臣之女为妾,冒我之名行贿工部侍郎...这些够你在刑部大牢住上小半辈子的。” 后巷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徐青柏盯着竹简,脸色由红转白:“你...你一直都知道?”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徐清风弯腰捡起锦囊,“现在,和离书。” 徐青柏手中的筹码哗啦散落一地。他抬头时眼中已布满血丝:“真的要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把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都抛了?”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徐清风望着兄长扭曲的面容,突然觉得很陌生。 “再加一百两。”徐青柏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我就签字。” 当徐清风踏出赌坊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他怀揣着那张摁着红指印的和离书,心跳得厉害。晨雾中的别院静谧如画,他轻手轻脚地穿过回廊,却在虞蓉的房门前停住,只见门扉虚掩,屋内空无一人。 “蓉儿?”他轻声呼唤,回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声。 梳妆台上的铜镜映出他疲惫的面容,徐清风正欲转身,忽然瞥见书桌上一张纸被吹落在地。他弯腰拾起,无意发现是虞蓉的日记。纸页上的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140 原来她来自现代 “蓉儿?”他又轻唤一声,依旧无人答应。 他本不该踏入寡嫂的闺房,但今日从中书院归来时,王二牛家说她身体不爽利,已卧床两日,他自然得前来探望。 他注意到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似寻常熏香,倒像是...徐清风蹙眉思索,却想不起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蓉儿?”他环顾四周,床榻上被褥整齐,显然无人。 徐清风正欲退出,余光却瞥见书案上一本摊开的册子。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像是经常被翻阅。他本不该窥探他人私物,但一阵风吹来,掀起了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吸引了他的目光。 “今日第一次来到这个鬼地方。妈呀,上茅房不方便,怎么感觉房子还漏风啊?这个家也太穷了吧。” 徐清风眉头紧锁,这字迹确是嫂嫂的,可这语气怎么是他从未见过的,难道有人写日记用这么口语化的表达吗?他不由自主地翻到下一页。 “趁着小叔子不在家偷偷煮了螺蛳粉,结果没想到他居然从书院半路跑回家。我问他吃螺蛳粉吗?他露出了那副像吃屎的表情。”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那日情景浮现在眼,去年春上,他因忘带书卷而中途返家,刚踏入后院就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循着气味来到厨房,只见虞蓉正捧着一碗泛着红油的奇怪面食,见他进来,竟还热情邀他品尝,他吓得连连后退。 当时他只当蓉儿是受了刺激,行为失常。自兄长去世后,她确实性情大变。可如今看来... 徐清风急切地翻动着日记,纸张在他指尖沙沙作响。 “爱骚扰人的男人怎么不去死?还好今天小叔子居然维护我了,没想到他冷言冷语的,还蛮热心肠的,那小模样真帅气,唉,可惜是我注定得不到的男人。” 那是去年的事,那柳宗小人对寡居的她言语轻佻,他恰巧路过,冷着脸将那人斥退。回家后,蓉儿看他的眼神确实与往常不同,但他以为那只是感激,没想到那么久之前她就欣赏到自己的容貌。 徐清风不由的勾勒起唇角,对接下内容更加期待。 日记越往后翻,徐清风的心跳越快。那些文字里透露出的思维方式、用词习惯,都与他所知的嫂嫂大相径庭。直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凝固了。 “那晚,他是中了我不小心送出的迷情香水,这一切就当是我来代还恶果,可我...为何念念不忘呢。” 徐清风的胸口如遭重击。那晚...那场意外...他以为是自己酒后失态,原来竟是虞蓉所为,这是他到底想把自己送到谁身边。 苏瑶吗? 他好看的眉头忍不住打了个结,心里对虞蓉不由的暗骂一声,还好自己的清白之身是被她夺的,不然他会记恨虞蓉一辈子。 “21世纪...女白领...”他喃喃念出日记中反复出现的字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原来如此...”他低语,喉头发紧。那些不合时宜的言行,那些他从未听过的古怪词汇,那些与之前那副水性杨花的德行截然不同的,盘旋在脑海中疑问一下子烟消云散,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爱的不是原来的嫂嫂,而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小心翼翼地将日记合上,放回原处,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正当他转身欲离开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虞蓉站在门口,手中端着铜盆,盆中清水微微晃动。她穿着一袭淡青色襦裙,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衬得肤色如雪。见到房中的徐清风,她杏眼圆睁,手中的铜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水花四溅。 “今日怎么下朝这么早,你、你没看到什么吧?”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书案上的日记。 徐清风直视着她,那双总是冷淡的凤眼此刻却灼热如火。他向前一步,嗓音低沉而坚定: “你是现代人?” 虞蓉的脸色瞬间煞白,红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她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门框。 徐清风又逼近一步,他身上清冽的松墨气息笼罩了她。 “那本日记...我都看到了。” 一滴水珠从虞蓉的发梢滑落,沿着她纤细的颈线蜿蜒而下。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是。”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你真正的嫂嫂,我来自...2023年的华夏。” 说出这个秘密的瞬间,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立刻绷紧了身体,等待着他的反应。 徐清风的瞳孔微微扩大。尽管已经从日记中猜到真相,亲耳听到她承认还是让他心头一震。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那眉眼确实是嫂嫂的模样,可眼神中的灵动、嘴角倔强的弧度,却是原来的虞蓉从未有过的。 “所以...那晚我们是因为情香才在一起,那你对我究竟有没有那份情谊...”他嗓音沙哑,话说到半头他终于深深的咽下去。 虞蓉的脸"腾"地红了,她别过脸去:“那自然是没有的呀,我可是你的嫂嫂,虽然是有名无实,但我对这种关系很排斥。” 徐清风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那你为何在日记里写'念念不忘'?” 虞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惶与羞赧:“你...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徐清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每一页,每一个字。” 屋外,一阵风吹过,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动。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悠长而寂寥。屋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虞蓉的睫毛轻颤,像是风中振翅的蝶。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迎上徐清风的目光。 “既然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借尸还魂的妖女?” 徐清风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那里脉搏跳动得飞快。良久,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妖女?”他低声道,“不,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奇迹。” 141 一波惊喜 被他发现日记后,虞蓉再抬头见到徐清风,她都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他站的笔挺,就像一颗小白杨,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几分罕见的笑意,凤眼中闪烁着虞蓉读不懂的光芒。 “蓉儿。”他低声唤道,嗓音比平日更加低沉悦耳。 虞蓉慌忙站起身,绣帕“啪”地掉在地上。“你...你干嘛这样看我?好奇怪,难道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自从被徐清风发现肚里的孩子是他的,她就愈发害怕眼前的男人 ,至于为什么害怕她也说不清楚。 徐清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步走近,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他说,眼中带着期待。 虞蓉疑惑地接过锦囊,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指尖,一阵酥麻立刻从接触点蔓延至全身。她深吸一口气,解开锦囊上的丝带,从中取出一张盖着官印的和离书。 “这是...”她的目光扫过文书上的字迹,突然瞪大眼睛,“和离书?” 徐清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虽然费了些周折,但总算办成了。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徐家的长嫂。” 虞蓉的手开始颤抖,她反复阅读和离上的每一个字,确认无误后,突然发出一声欢呼:“太好了!”她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绽开,“我终于自由了!” “小心!”徐清风见她转得太急,连忙上前一步,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纤腰,“别闪了腰。” 虞蓉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徐清风搂在怀中,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徐清风身上那股清冽的松墨香气包围着她,让她头晕目眩。 “我...我太高兴了。”她小声说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徐清风没有松开手,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力道。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喉结微微滚动。 “我知道。”他低声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筹划此事。” 虞蓉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总是冷淡的凤眼此刻盈满柔情,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轻声问,尽管心中已有答案,却仍想听他亲口说出。 徐清风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因为我想光明正大地爱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想你再以嫂嫂的身份留在我身边。” 这句话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虞蓉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徐清风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无比自然,徐清风只愣了一瞬,便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茶香,让虞蓉沉醉其中。 “清风...”她在亲吻间隙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娇软得不像话。 徐清风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事后,徐清风细心地为她擦拭身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入怀中。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孕育的小生命。 “她好像在动,蓉儿。”他轻声道,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喜悦。 虞蓉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会是个健康快乐的宝宝,”她微笑着说,“有你这个爹爹疼爱他。” 徐清风轻轻地亲吻她的发顶,突然想起什似的问道:“2023年...那是什么样子的?” 虞蓉眼中闪过怀念的光芒。“那是个神奇的时代,”她开始描述,“有能飞上天的铁鸟,从绥阳城到京城只要一个时辰,有日行千里的车辆,还有能隔着千里对话的小盒子...” “还有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铁疙瘩,打开就能接收全世界的消息,以前我可喜欢玩了,来到这里都玩不成了。” “呜呜呜,还有我最爱的可乐,炸鸡,薯条,这里全部都没有,清风,你有可要对我好一点,不然我会真的觉得很吃亏的。” 他低头吻向怀中的可人儿,心里满满都是愧疚,蓉儿虽然不是因为他而逗留在此处,可是他既然都将自己交付了,之后他一定好好待她。 “你说的炸鸡我之前吃过,还挺好吃的。薯条又是什么东西?” “明日我教你做薯条如何?” “好啊。” …… 翌日 厨房里,虞蓉系上围裙,将土豆洗净放在案板上。徐清风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样子与平日淡定自若判若两人。 “清风,不如...您来削皮?”她递过一把小刀,眼中带着期待。 徐清风接过刀,表情有些木木的:“蓉儿,这个该如何削皮?” 虞蓉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又怕惹恼他,连忙收敛笑意。她拿起一个土豆示范:“就这样,轻轻刮去外皮,然后再把它们放进清水里。” 徐清风学着她的样子,却力道不均,一刀下去削掉了大块土豆肉。虞蓉下意识地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清风,要轻一些...” 两人同时像是触电一般,虞蓉慌忙缩回手,脸颊发烫。徐清风轻咳一声,继续削皮,这次动作却轻柔了许多。 “接下来要切条。”虞蓉将土豆切成均匀的细条,动作娴熟。徐清风站在她身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清风要试试吗?”她将刀递给他。 徐清风接过刀,学着她的样子切起来,却切得粗细不一。虞蓉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土豆条,忍不住又笑了:“你第一次能切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徐清风看着她的笑脸,神情微动。阳光从窗棂洒入,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油锅烧热,虞蓉小心地将土豆条放入。油花四溅时,徐清风突然一步上前,将她拉到身后:“小心!” 虞蓉猝不及防撞上他坚实的后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书墨香。她愣在原地,心跳如鼓。 徐清风也怔住了,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油热危险,蓉儿...小心些。” “快好了。”虞蓉低头搅拌锅中的薯条,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当金黄的薯条出锅,撒上细盐,香气弥漫整个厨房。虞蓉将第一根吹凉,鼓起勇气递到徐清风嘴边:“清风尝尝?” 徐清风犹豫片刻,低头咬住。酥脆的外皮,绵软的内心,咸香适口,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 “如何?”虞蓉期待地问。 徐清风细细品味,笑得眉眼弯弯:“那自然是极好的。”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虞蓉眼中绽放光彩。她自己也尝了一根,满足地眯起眼睛:“若配上番茄酱就更好了,可惜这里没有番茄。” 番茄酱这三个字让厨房新手的徐清风就产生极大的兴趣。 142 炸薯条与番茄酱 正在旁边看着虞蓉大口吃薯条的徐清风抬起头:“番茄酱?” “就是用红茄做的酱料,酸酸甜甜的,配炸土豆条最合适。”虞蓉随口解释,又咬了一口土豆条。 徐清风放下手中的锅铲,走到她身边坐下:“红番茄?就是去年你在绥阳城大卖的那红果子?” 虞蓉点点头:“对,就是那个。” 徐清风若有所思:“府里暖房还种着几株,前几日刚结果,红艳艳的,倒挺好看。” 虞蓉眼睛一亮:“真的?那能不能摘几个给我?” 徐清风笑了:“你要多少都行,不过…这番茄酱怎么做?” 虞蓉想了想,把现代番茄酱的做法简单说了一遍:“先把红茄去皮切碎,加糖熬煮成酱,最后加点盐和醋调味就行。” 听上去好像挺简单的样子。 徐清风听得认真,还特意让丫鬟取了纸笔记下。虞蓉见他这么上心,忍不住笑道:“你记这么仔细做什么?” 徐清风合上纸笺,唇角微扬:“既然蓉儿想吃,那我自然要试试。” 三日后,徐清风真的端着一小碗红艳艳的酱料来找虞蓉。 “尝尝看,是不是你说的味道?”他递过一只小瓷勺。 虞蓉蘸了一点,舌尖刚触到酱料,酸甜的滋味便在口中化开。她眼睛一亮:“还真像!就是…甜了些。” 徐清风自己也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偏甜,这改良过的红茄本就带甜味,再加糖,难免过甜。” “要不加点盐和更多的番茄酱和一下?”虞蓉提议。 徐清风立刻让丫鬟去厨房取调料,两人就在窗边的小几上调试起来。加了一小撮盐,又挤了更多捣碎的番茄,徐清风用勺子搅拌均匀,再让虞蓉尝。 “这次对了!”虞蓉惊喜道,“就是这个味道!” 徐清风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喜欢就好。” 一旁的二喜红着脸低头偷笑,心里暗想:徐二爷平日里冷峻严肃,唯独对虞娘子百般温柔,真是羡煞旁人,可惜她没有虞娘子这般美貌和才情,不然也能让徐二爷这样的男人为她倾倒。 酱料调好后,虞蓉忽然想到:“既然这么好吃,不如让庄上的佃户们也尝尝?” 徐清风挑眉:“害怕人家庄稼汉吃不惯你这新鲜物。” “这更应该试试啊,若是他们都说好,说明这口味大众也能接受,以后说不定还能卖钱呢!”虞蓉眼睛亮晶晶的。 徐清风见她兴致勃勃,也不阻拦,只叮嘱道:“你如今有孕在身,别太劳累。” 虞蓉摆摆手:”放心,我就动动嘴,活儿让厨房的人做。” 第二日,虞蓉让管家通知佃户们休息一天,说是主家有新吃食请大家品尝。佃户们一听有免费的好吃的,个个兴高采烈,早早地聚到了庄子前的空地上。 厨房里,厨娘们按虞蓉的指导,把土豆切成粗条,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数十斤土豆炸出来,装了满满三大竹筐。番茄酱也用陶罐盛好,摆在长桌上。 佃户们排着队洗手,有些讲究的还从家里带了筷子。李老汉拿着自己珍藏的桃木筷,得意道:“这筷子跟了我十年,吃饭都香些!” 众人哄笑,纷纷围上来。 “这金灿灿的是啥?”王二牛的娘子好奇地问。 "炸土豆条,蘸这个红酱吃。"虞蓉笑着解释,亲自示范了一下。 众人学着样子,拿起土豆条蘸酱,一口咬下去,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这味儿绝了!”王大叔瞪大眼睛,“酸酸甜甜的,配上这酥脆的土豆,神仙吃法啊!” “我活了五十岁,头一回知道土豆还能这么吃!”李老汉啧啧称奇。 年轻的小伙子们更是吃得停不下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道:“虞娘子真是神了,这搭配绝了!” 虞蓉笑眯眯地听着众人的评价,拿出纸笔记下他们的意见:“张婶说酱可以再酸一点,李叔觉得土豆条可以再粗些…” 徐清风站在她身后,见她低头写字时一缕碎发垂落,便伸手替她挽到耳后,低声道:“蓉儿,我来记吧,你歇会儿。” 虞蓉摇头:“不行,我得亲自记,才知道怎么改进。” 徐清风无奈,只好站在她身旁,时不时扶一下她的腰,生怕她累着。 二喜偷偷对旁边的婆子说:“二爷对咱夫人真是体贴,连记个笔记都怕累着她。” 婆子笑道:“他们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再说现在咱们夫人怀着孕呢,可得娇贵着” 试吃大获成功后,虞蓉把方子又调整了几次,直到味道完全符合她的预期。第二天,她带着最终的配方,去了城里新开的"回味阁"。 回味阁是周景深入京新来的产业,装潢雅致,生意兴隆。虞蓉刚进门,掌柜的就认出了她,连忙迎上来:“虞娘子,您怎么来了?” “周公子在吗?我找他谈笔生意。”虞蓉笑道。 掌柜的赶紧引她上二楼雅间。周景深正在窗边煮茶,见虞蓉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虞娘子?稀客啊。” 虞蓉行了礼,笑道:“周公子这酒楼越发红火了。” 周景深请她坐下,亲自斟了杯茶推过,“托你的福,很多绥阳的老乡听说这是我新开的,都过来捧场。渐渐的口碑穿过碑就在京城混开了。” 虞蓉也不绕弯子,直接打开食盒,取出还温热的炸薯条和番茄酱:“周公子尝尝这个。” 周景深挑眉,拿起一根蘸了酱,放入口中,眼神顿时变了:“这是…” “炸土豆条配番茄酱,新吃法。”虞蓉笑道,“我想和周公子合作,把这菜品放在回味阁卖,利润五五分,如何?” 周景深细细品味着,忽然笑了:“虞娘子果然总能给人惊喜。这生意,我做了。” 他浩瀚的眼中藏不住对虞蓉的欣赏,根本没有在意眼前的女人已经怀胎四五月,或许就像他父亲说的,他着了魔。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要亲近虞蓉。 虞蓉并没有察觉周景深的异样,还是眉眼弯弯:“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景深看着她,忽然轻声道:“清风那小子,倒是好福气。” 虞蓉假装没听见,起身告辞。周景深也不多留,只是在她转身时,目光微微暗了暗。 143 求助信 真味阁的朱漆门槛前,虞蓉正提着月白水袖往下迈。绣着缠枝莲的裙摆刚沾到青石板,街角就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一辆青漆马车稳稳停在五步开外。 车帘掀开时带起一阵松木香,徐清风弯腰下车,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车轮。 他伸手时腕间的墨玉串叮当轻响,掌心朝上虚托着:“当心台阶滑。” 说话间另一只手已护在虞蓉腰间,指尖离裙料半寸,却叫人觉得比实握还要郑重。 虞蓉搭着他掌心借力,忽然听见茶楼二楼“咔嗒”一声。 抬眼望去,周景深正立在雕花窗前,指间的翡翠扳指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楼下的徐清风似是察觉,护在腰间的手轻轻往前一带,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惊得虞蓉耳尖发烫。 “周公子今日也来吃茶?”徐清风转头时嘴角带笑,指尖在虞蓉腰后虚按两下,分明是世家公子最得体的姿态,落在周景深眼里却像根淬了毒的针。对方猛地转身,袖摆扫翻桌上茶盏,瓷器碎裂声混着柳絮飘了满地。 马车里熏着沉水香,虞蓉贴着车窗坐下,看徐清风撩起车帘时玉坠晃出半道银光。这车辕比寻常马车宽上两寸,车底垫着三层厚毡,便是过青石板路也听不见颠簸声,倒像是专为她越来越大的肚子准备着。 与此同时,城南徐府正闹得乌烟瘴气。 徐青柏斜倚在雕花拔步床上,怀里搂着个戴琉璃面纱的西域舞姬。 那女子腰肢细软如蛇,银铃缀满赤足,每踏一步就在红木地板上敲出细碎声响。案上三壶西域葡萄酒已空了两壶,酒液顺着桌沿滴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暗红的斑点。 钱秀秀扶着回廊朱柱,腹中七个月的胎儿忽然动了动。她望着屋内晃动的纱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自虞蓉一个月前和离,这徐府就成了醉生梦死之地。原以为没了正妻,凭她腹中孩儿总能挣个嫡子的名分,谁知徐青柏日日往群芳楼搬人,连后宅账房都懒得过问。 “姨娘,姨娘!”二丫踩着小碎步跑来,鬓角的绢花歪得快掉下来,“门房递了封信,说是扬州来的!” 钱秀秀指尖一颤。信封上熟悉的瘦金体撞进眼帘。 “秀妹安好”四个字让她眼眶骤然发热。信里说他在扬州城外置了三进小院,雇了厨娘和车夫,如今在盐商家做西席,月俸足抵寻常人家半年用度。末了那句“庭前紫鹃已开,独缺赏花人”,墨迹比旁处重些,像是笔尖在纸上顿了又顿。 她心间微微一颤,这就是她一直爱慕的二哥,总是知道她心里的一分一毫。 “二丫,取狼毫来。”钱秀秀转身进了东厢房,砚台里的残墨还没干透。她握着笔杆发怔,窗外的海棠正落,一片花瓣恰好飘在信纸上,盖住“盼归”二字。 笔尖悬在宣纸许久,终究落下“二哥自重,今生缘浅”八个字,墨色晕开,倒像是泪渍。 刚要吹干湿字,前院突然传来王婆子的大嗓门:“钱姨娘!老爷在前厅发脾气呢,说要你立马过去!” 钱秀秀浑身一僵,笔杆“当啷”掉进砚台,墨汁溅在月白裙上,像朵开败的墨梅。她摸着隆起的小腹站起身,绣花鞋尖碾过飘落的海棠,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钱家花园,长煦哥也是这样替她捡花瓣,说要攒够一匣子给她做胭脂。 前厅里酒气熏人,徐青柏歪在太师椅上,脚边躺着碎成两半的青瓷茶盏。看见钱秀秀进来,他忽然笑了,指尖夹着半片信笺晃了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说什么让自己二哥勾引虞蓉,我看是你想让勾引你二哥,你是真的忘自己身份,欧阳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他忽然笑了,眼尾猩红如血,“说什么让你二哥勾引虞蓉,我看是你自己想和人家眉来眼去,欧阳秀!你当老子真忘了你是谁?” 钱秀秀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欧阳秀,这个被她埋进坟里的名字,此刻像把淬毒的刀剜进心口。三年前欧阳家获罪时,她改名钱秀秀投靠远方舅父,当初的他说心疼自己,说会护自己一生周全。 没想到不爱了以后竟然成为了要挟自己的把柄,真是可笑的男人,呵呵。 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可如今她又没有办法,难道真的要带着孕肚去蹲大牢吗? “老爷,”她膝盖一软跪在碎瓷片上,掌心被扎出血珠,“当年是您说不计较身世,如今孩子快七个月了。” “少跟老子提孩子!” 徐青柏猛地起身,袖摆带翻桌上酒坛,“把你从钱家弄出来花了多少银子?现在你外祖家的田庄、你母亲的陪嫁,统统交出来!不然…”他俯身捏住她下巴,指腹碾过她咬破的唇,“刑部大牢的滋味,可比柴房难受百倍。” 钱秀秀眼前发黑。那些藏在夹墙里的田契、首饰,是她给自己和孩子留的最后活路。可徐青柏通红的眼睛里只有贪婪,哪里容得下她半分挣扎。 “我没有…”话没说完,一记耳光甩在右脸。她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腰撞在雕花砖角,腹中突然一阵抽痛。 “老爷!”她蜷缩着去捂肚子,冷汗浸透中衣,“孩子要保不住了!救救我!” “保不住更好。”徐青柏踢开脚边酒坛,瓷片飞溅在她鬓边,“你以为老子真信这是我的种?” 他转头冲门外喊,“王婆子!把这贱妇关柴房,什么时候交出家产,什么时候给饭吃!” 柴房的木门“吱呀”关上时,钱秀秀听见落锁的声响。 潮气混着霉味钻进鼻腔,她摸着凹凸不平的砖地往前挪,指尖触到墙角的稻草堆,这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阴冷,蛛网擦过脸颊,像无数细小的针。 也不知过了多久,墙根处传来指甲刮砖的声音。“姨娘?”二丫的声音混着喘息,“是我,我从狗洞爬进来的。” 借着门缝漏进的月光,钱秀秀看见丫鬟鬓角沾着草叶,裙摆全是泥污。“傻丫头,被人发现怎么办?”她想伸手,却发现指尖发颤。 “您都被关两天了!”二丫掏出怀里的窝头,掰碎了往她嘴里塞,“方才听见老爷说,要把您送给陈知县当政绩。” 窝头卡在喉咙里。钱秀秀盯着墙角渗水的霉斑,一言也不发,似乎在思考怎么自救。 “二丫,你去田庄。”她突然抓住丫鬟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找虞…虞娘子,就说钱秀秀求她看在孩子份上,救我们母子一命!” 二丫瞪大了眼睛,主仆俩都知道,虞蓉曾是这府里的正妻,钱秀秀当年没少在背后使绊子。可此刻柴房的风灌进领口,钱秀秀忽然笑了,笑自己机关算尽,最后竟要向曾经的“情敌”低头。 “别愣着了!”她拍了拍二丫的手,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若她肯来,你就把夹墙第三块砖的田契给她,若不肯…”她摸了摸肚子,喉间泛起腥甜,“就当我钱秀秀没来过这世间吧。” 夏末的月爬上檐角时,田庄后面的向日葵正开得热闹。虞蓉捏着二丫递来的求救纸条,用的血水写的极为潦草,一看就是紧迫的求救信。 “夫人,那柴房阴冷潮湿,钱姨娘已有两日水米未进…”二丫跪在地上,裙摆还沾着翻墙时的草屑。 雕花屏风后传来墨砚轻响,徐清风搁下狼毫,月白袖口拂过案上卷宗:“徐青柏竟敢私扣人命?”他转头看向虞蓉,眼底映着烛火,“要不要我陪你去?” 虞蓉望着窗外摇晃的花影,想起钱秀秀怀孕四个月时,曾故意在她面前摔了翡翠镯,哭哭啼啼说她推搡。那时,她们还是互相勾心斗角的后宅妇人,仅仅几个月后居然收到情敌的求救信。 她的心情很复杂,如果短短一瞬她便做好了决定。 “不用了,你帮我派几个得力的婆子。”她将那封信收入袖中,“再带些安胎药,毕竟,那孩子是无辜的。” 144 这桩交易不亏 暮色四合,徐家高耸的朱漆大门在夕阳下泛着血色。虞蓉勒紧缰绳,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火星。 “王二牛,撞门!”她一声令下,身后十余名庄稼汉已扛着粗木冲上前去。 "轰——" 门闩断裂的声响惊起满院飞鸟。徐府家丁提着水火棍涌来,却被王二牛蒲扇般的巴掌掀翻两个。这汉子胳膊上筋肉虬结,竟将碗口粗的木棍"咔嚓"折成两段。 “夫人快进!” 他吼声如雷,十来个佃农结成肉墙,虞蓉的绣鞋踏过泼翻的铜盆,水渍里映出她凌厉的眉眼。 柴房铁锁被斧头劈开时,霉烂的草垛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呻吟。钱秀秀蜷缩在鼠虫爬行的角落,月白裙裾已染成暗红。她脖颈上青紫指痕狰狞,见到光影竟惊惶地往后缩。 “别怕。” 虞蓉跪在污秽中扣住她脉搏,指腹下的跳动细若游丝。胎儿躁动引得子宫剧烈收缩,羊水混着血水在干草上洇开深色痕迹。她急从荷包捻出老参片:“含着!别说话!” 参片刚塞进钱秀秀齿间,廊下突然炸开一声厉喝:“虞蓉!你找死!” 徐青柏提着袍角冲来,腰间玉佩撞得叮当乱响。他眼底布满血丝,活像从坟堆里爬出的恶鬼。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他指甲几乎戳到虞蓉鼻尖,“这可是朝廷钦犯的后代!”话音未落,王二牛厚实的手背已扇过来,徐青柏的食指顿时肿成萝卜。 “对我们夫人放尊重点!”这庄稼汉声如洪钟,惊得梁上灰簌簌落下。徐青柏踉跄后退,后腰撞上石臼才发觉,院里家丁早被农人们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虞蓉已扯下披风裹住孕妇,闻言冷笑:“徐老爷好大的官威。”她故意抬高声量让所有人听见:“纵是死囚,临刑前还要给顿断头饭。这妇人怀胎七月,你们徐家是要活生生熬死两条命?”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颠簸让钱秀秀喉间溢出痛吟。她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虞蓉腕子:“救孩子...别管我...” 她的气音像风中残烛,却带着惊人的执拗。 “糊涂!”虞蓉掀开车帘催促马夫再快些,回头时声音已带了哽咽:“孩子现在取出活不成,你死了他更活不成!” 只见月光照见孕妇凹陷的双颊,那上面还留着未干的泪痕。 徐婆子的茅屋亮着灯,老迈的稳婆掀开染血的褥子就变了脸色:“胎位不正,宫口才开两指。”她沾满药汁的手在钱秀秀肚皮上按过,“夫人准备后事吧,能保一个就是菩萨开恩。” "放屁!"虞蓉突然暴喝,惊得药炉上的陶罐"咚"地一跳。她从贴身的锦囊倒出颗金丸,异香瞬间压过满屋血腥。这是系统给的保命符——【千金丸】,能吊住将死之人三天气息。 钱秀秀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她竟挣扎着要起身磕头,被虞蓉一把按回榻上:“二丫给的银票够买半间药铺,你当我做善事?”千金丸化在温水里泛着珍珠光泽,“咽下去!我要你们母子都活!” 虞蓉也不是圣母心,她这叫等价交换,那个猪狗不如的男人,虞蓉根本不想要,只是钱秀秀之前被蒙了心一个劲的跟她雌竞。 屋外突然传来嘈杂。王二牛抵着门板高喊:“夫人!徐家带衙役来了!” 破窗纸外晃动着火把的光亮,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砰!" 门板被踹开的瞬间,虞蓉正握着银针在钱秀秀足三里穴上急刺。徐青柏领着捕快冲进来,官靴踏翻了药炉,炭火在地上滚出猩红的轨迹。 “虞蓉!你窝藏逃犯!” 他得意洋洋举起拘票,却见榻上孕妇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鲜血喷涌而出,竟将徐婆子刚换的白布彻底浸透。 “现在满意了?” 虞蓉满手是血地转身,眼中寒光吓得捕快们齐齐后退。她抓起剪脐带的银剪"当啷"掷在徐青柏脚下:“一尸两命的状子,徐老爷打算怎么写?” 诡异的是,垂死的钱秀秀突然剧烈抽搐。她腹部诡异地隆起,像有怪物在皮下翻滚。徐婆子突然尖叫:“头!看到头了!” 只见血泊中竟露出婴孩乌黑的发顶,好在有门帘挡着,不至于让钱秀秀丢失尊严,我仅仅这样还是不足够的,现在产房里围满了人。 “都滚出去!” 虞蓉抄起铜盆砸向门窗。王二牛趁机反锁房门,壮硕的身躯堵在门口像座铁塔。屋内只剩下断续的呻吟与虞蓉急促的指令:“参汤!热水!再拿烧酒来!” 天光微亮时,一声微弱如猫叫的啼哭划破寂静。虞蓉满身血污地抱出襁褓,对上门外徐青柏惊愕的脸:“恭喜徐老爷。” 她将婴儿往他眼前一送,“你徐家的骨血,要不要验验?” 捕快们的火把照见婴孩眼眸与徐青柏如出一辙。徐青柏面如死灰地倒退三步,而虞蓉的笑声混着晨风飘出去老远:“不知道谋害孕妇之命,该当何罪?” “钱氏她、她死了!” 虞蓉素手一扬,雪白的麻布如折翼的蝶翩然落地。烛火摇曳中,钱秀秀青灰的面容宛如一尊失了生气的瓷偶,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死寂的弧。徐青柏踉跄扑到榻前,玉扳指磕在床沿发出"铛"的脆响,颤抖的指尖悬在女子鼻下三寸处,忽如触电般缩回,确实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不可能!” 他嘶吼着撞翻案几,药碗碎成青瓷渣滓,褐色的药汁蛇一般蜿蜒过地砖。新生婴孩的啼哭撕开凝滞的空气,男人却像被恶鬼追赶似的夺门而出,锦袍下摆扫倒了鎏金烛台。 虞蓉冷眼看着窜动的火苗舔舐帷幔,朱唇轻启:“好个痴情种。” 二丫伏在榻边哭得肝肠寸断,藕荷色衫子浸透泪水,倒比躺着的那位更像个泪人。“姨娘前日还赏我鎏金缠枝钗...”小丫鬟攥着死者冰凉的袖角,“怎就好好的没了!” “噗嗤——”虞蓉突然笑出声来,惊得二丫抬头瞪她。烛影在那双杏眼里投下诡谲的光:“谁说你家姨娘死了?” 她指尖掠过钱秀秀颈侧,忽然拈起根闪着寒光的银针。床榻上"尸体"猛地抽气,惨白的脸颊竟渐渐浮起血色。 二丫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窗外惊雷炸响,照得虞蓉半边脸亮如白昼,半边脸隐在黑暗里。她将银针举到灯下,针尖一滴幽蓝颤巍巍坠落:“西域龟息散,两个时辰假死,够你家姨娘看清负心人的嘴脸了。” 钱秀秀剧烈咳嗽着撑起身子,散乱青丝间露出一双淬毒的眼。 145 重新开始 “啪!”钱秀秀一把扯断颈间的鸳鸯佩,玉坠在地上碎成两半。烛火被她带起的风搅得忽明忽暗,“徐青柏...”她狠狠地咬着这三个字,像是要嚼碎仇人的骨头,“现在该让他尝尝,什么叫活见鬼。” 二丫抖着手去拾碎玉,却被虞蓉用绣鞋尖轻轻拨开。 “傻丫头,这晦气东西还捡它作甚?”她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昨儿庄上刚宰的病猪,五脏都沤绿了,正合适给你家姨娘当替身。” 三更时分,暴雨如注。 两个身影在乱葬岗踉跄前行,钱秀秀怀里的包袱皮渗着可疑的暗红。虞蓉突然按住她肩膀:“就这儿,我开始了。” 铁锹铲在湿土上的闷响混着雷声,不过半盏茶功夫,新坟前就立起块歪斜的木牌——"钱氏之墓" “这张脸真是太麻烦,不要也罢。”钱秀秀突然抽出贴身匕首,寒光一闪就往脸上划。 这个钱秀秀想干什么? 当着她的面难道要破相? 想到这里,虞蓉反手扣住她腕子,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肉里:“疯什么!” 她从腰间锦囊倒出几盒膏粉,就着闪电的青光在钱秀秀脸上抹画。不过须臾,原本妩媚的丹凤眼成了耷拉三角眼,樱桃口变作厚唇,右颊还多了颗长毛的黑痣。 铜镜里映出个陌生村妇,钱秀秀怔怔抚上自己变宽的下颌线。虞蓉正在绞帕子擦手,“这妆能顶一周,每日你就正常用毛巾沾清水轻轻的擦拭就行,等出了月子,会安排马车护送你和孩子的,剩下的日子就靠你自己了。” 窗外传来守夜人梆子声,虞蓉吹熄蜡烛。黑暗中她往钱秀秀手心塞了一串钥匙,并叮嘱她,“日后世间就没有钱秀秀了,你是我远方的表妹王小梅听了吗?” …… 秋初的田庄,风里裹挟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山坡上,羊群像散落的云朵,慢悠悠地啃着嫩芽。 虞蓉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碗刚挤出的山羊奶,热气袅袅上升,映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轻轻抿了一口,舌尖泛起一丝淡淡的膻味,但很快又被浓郁的奶香覆盖。这羊是散养的,吃的都是上好的牧草,奶水自然也比寻常的醇厚。 “虞姐姐,这羊奶……真的能喝吗?”钱秀秀靠在榻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孩,脸色仍有些苍白。她望着那碗乳白色的液体,眼里既有期待,又带着几分犹豫。 “不仅能喝,还养人。”虞蓉笑着走近,将碗递给她,“你先尝尝,若嫌味道重,我明日再想法子去去膻。” 钱秀秀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眉头先是皱了皱,随后又舒展开来。 “倒也不算难喝。”她低声道,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虞姐姐,这些日子,真是多亏了你。” 虞蓉摆摆手:“说这些做什么?你刚生产完,身子还虚,孩子又小,羊奶总比米汤强些。” 钱秀秀眼眶微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半晌才道:“我…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虞蓉没接这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喏,千金丸,每日一粒,补气血的。” 钱秀秀一怔:“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我这儿不缺这个。”虞蓉语气轻松,仿佛这价值不菲的药丸不过是寻常糖豆。 钱秀秀咬了咬唇,终于接过,却忽然从枕下摸出一只锦囊,塞到虞蓉手里:“虞姐姐,这个你收着。” 虞蓉打开一看,里头竟是几张地契、银票,还有一块通体莹润的白玉,触手生温,一看便知是上等货色。 “你这是做什么?”虞蓉眉头一皱,连忙推回去,“我说了,帮你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你不是贪财的人。”钱秀秀声音低低的,却格外坚定,“可这些身外物,如今对我而言,远不如你和孩子的命重要。若不是你帮我假死脱身,我现在怕是已经被徐青柏那畜生逼得走投无路了…” 提到那个名字,她的指尖微微发抖,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虞蓉叹了口气,将锦囊里的东西翻了翻,最后只抽出一张地契和少许银票,剩下的连同那块白玉一并还了回去。 “这些够我在田庄的开销了,其余的你自己留着。”她语气不容反驳,“你刚生下孩子,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别犯傻。” 钱秀秀还想再说什么,虞蓉却已经站起身,朝外走去:“好了,我去看看羊圈,明日再给你送新鲜的奶来。” …… 虞蓉刚走出院子,便听见田埂边几个妇人正低声议论。 “哎,你们瞧见没?虞娘子这几日天天往钱家跑,还亲自挤羊奶呢!” “可不是?听说那钱秀秀刚生了孩子,身子弱得很,虞娘子连千金丸都舍得给,真是菩萨心肠。” “啧啧,要我说啊,钱秀秀命真好,遇上虞娘子这样的贵人。你们是不知道,她那男人徐青柏,前些日子还在镇上赌坊里嚷嚷着要抓她回去呢!” “嘘,小点声!听说徐青柏以为她死了,这会儿正忙着张罗相亲娶新妇,哪还顾得上她? ” “死了?可我昨儿个明明瞧见…” “你眼花了吧?”旁边一个年长的妇人打断道,“钱秀秀命薄,生完孩子就没了,虞娘子好心帮她料理后事,这事儿全村都知道。” “现在那个是虞娘子远房的表妹,可不是那什么晦气的绿茶外室!”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噤声。 虞蓉站在不远处,唇角微勾,心里暗想,看来钱秀秀也不能在此地待太久,不然她的身份早晚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可会连累自己,虽然自己爱财,但也知道欧阳家旧案可不是她 一个民妇解决的。 夜幕降临,田庄渐渐安静下来。虞蓉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边的弯月,思绪飘远。 起初她只当是个有趣的玩意儿,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些东西真能派上用场。比如钱秀秀假死时用的龟息丹,比如那能补气血的千金丸。 “可惜,不能暴露太多。”她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石桌。 远处传来婴孩微弱的啼哭声,随后又渐渐平息,想必是钱秀秀哄睡了孩子。虞蓉收回思绪,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明日还得去镇上买些细布,给孩子做几件衣裳。”她喃喃自语,“既然帮了,就帮到底吧。” 夜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虞蓉抬头望了望星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倒也充实。 146 钱秀秀想留下 暮春的清晨,薄雾笼罩着田庄。虞蓉提着装满新鲜羊奶的陶罐,穿过沾满露水的菜畦,向钱秀秀暂住的西厢房走去。晨风拂过她鬓角的碎发,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虞姐姐来了!”钱秀秀听到脚步声,慌忙从矮凳上起身。她脸色苍白,眼下挂着两团青黑,襁褓中的婴孩正发出微弱的啼哭。 虞蓉放下陶罐,伸手接过孩子。婴儿的小脸皱成一团,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黄色。“”黄疸又加重了。”她眉头紧蹙,指尖轻轻抚过孩子发烫的额头。 “都怪我...”钱秀秀绞着衣角,声音哽咽,“若不是我身子弱,奶水不足,孩子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别说这些。”虞蓉打断她,将羊奶倒入小碗,用银匙一点点喂给孩子,“新鲜的羊奶最养人,比那些富贵人家找的乳母强多了。” 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虞蓉专注地喂着孩子,看着那小小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忽然,孩子剧烈咳嗽起来,羊奶从嘴角溢出,脸色由黄转青。 “系统!”虞蓉在心中急唤,“兑换新生儿黄疸特效药!” 自从她和徐清风心意互通后,她这个盲盒系统也小小升级了一下,就是可以每3日有一个自选盲盒,只要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都可以。 虞蓉也是偶然发现,今天试试,毕竟人命关天。 【滴——盲盒系统已启动。】 【今日奖励盲盒一个——新生儿黄疸特效药!】 虞蓉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三粒朱红色药丸。她将药丸碾碎化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钱秀秀跪坐在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不敢出声打扰。 半个时辰后,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黄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钱秀秀突然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砖地上:“虞姐姐大恩大德,秀秀来世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快起来!”虞蓉连忙搀扶,触到对方瘦得硌手的肩膀,“孩子需要静养,你也该好好休息。” 钱秀秀抬起泪眼:“虞姐姐,我...我想留在庄子上。我可以洗衣做饭,可以织布绣花...”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这些是家父...是罪臣府上带出的最后积蓄,求您...” 虞蓉看着锦囊上精致的苏绣纹样,心中天人交战。窗外传来母鸡带着小鸡啄食的咕咕声,远处有佃户赶着牛车经过的轱辘声。这样平静的生活,对钱秀秀这样的罪臣之女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让我想想。”她最终只是这样说,他并没有结果这最后的家私,毕竟这事很棘手。 午后,虞蓉在药圃修剪薄荷时,徐清风踏着满地碎阳走来。他今日穿着靛青长衫,发髻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像是刚从田间归来。 “听说你收留了欧阳家的女儿?”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虞蓉剪下一片泛黄的叶子:“孩子病得厉害,总不能见死不救。” 徐清风夺过她手中的剪刀:“糊涂!朝廷正在清查欧阳氏余党,若被人发现你窝藏罪臣之女...”他手指向北方,“上月邻村私藏逃奴,全家都被发配边疆!” 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虞蓉望向西厢房的方向,窗纸上映出钱秀秀抱着孩子的剪影。她想起昨夜给孩子喂药时,那小小的手指如何紧紧攥住她的衣带。 “可她...” “没有可是。”徐清风抓住她的手腕,“你心善我知道,但这事关生死。明日我就去镇上打听,看能否联系到她其他亲属。” 虞蓉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指尖,忽然觉得这些天来的犹豫如此可笑。她有什么资格用全庄人的性命冒险?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药圃的篱笆上,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正当此时,庄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虞蓉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褐色长袍的青年勒马停驻,风尘仆仆的脸上写满焦急。他翻身下马时险些跌倒,可见赶路之急。 “钱长煦?”虞蓉认出了这个曾在徐家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他与钱秀秀名义上是兄妹,实则是曾经的恋人,当然这件事只有她这个开过天眼的人知道 “虞娘子!”钱长煦快步上前,草草行礼后急问:“秀秀可好?孩子...孩子还活着吗?” 虞蓉眯起眼睛。青年靴子上沾满泥浆,衣摆被荆棘划破数道,腰间挂着的水囊瘪得贴在一起。她忽然想试探这个让钱秀秀甘愿背负骂名的情郎。 “不太好。”她故意叹气,“孩子早产体弱,钱姑娘产后血崩,现在全靠参汤吊着命。”余光里,她看见徐清风不赞同地皱眉。 这男人还不知道自己是故意考验钱长煦,毕竟薄情郎多了去了,现在秀秀最需要一个对她知冷知热,不离不弃的男人。 钱长煦脸色霎时惨白。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鼓鼓囊囊似乎藏着什么。 “带我去见她...求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跟我来。”她转身引路,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气声。徐清风欲言又止地跟上,在穿过菜园时低声道:“你明知他们母子健康的很,怎么故意说谎?” 虞蓉轻轻摇头,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推开时,屋内传来钱秀秀轻哼的摇篮曲。阳光斜照在床榻上,将母子二人笼在金色的光晕里。 钱长煦僵在门槛处,泪水突然滚落。他颤抖着伸出手,又惶恐地收回,最终重重跪在地上:“秀秀...我来了...” 钱秀秀闻声回头,怀中的婴儿恰在此时睁开乌溜溜的眼睛。虞蓉悄悄退到门外,听见身后爆发的痛哭与呢喃。徐清风站在梨树下,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现在怎么办?”徐清风问。 虞蓉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暮色中像一群静默的巨兽。 “等明天吧。”她轻声说,一片梨花落在肩头,“明天总会有办法的。” 接着她就拉着碍眼的徐清风匆匆离开厢房,给这对苦命鸳鸯留下独处的时光。 147 菜农 钱长煦站在田埂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镰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望着眼前这片金黄的稻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靴子,脸上写满了困惑。 “虞娘子,这稻谷...是不是可以收了?”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虞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虞蓉正弯腰检查稻穗的成熟度,闻言直起身子,一缕青丝从鬓角滑落,她随手将其别到耳后,快步走到钱长煦身边。当她看清钱长煦面前那片尚带青色的稻谷时,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钱公子,这片稻谷至少还要等半个月才能收割。”她尽量放柔声音,但语气中的无奈还是掩饰不住,“您看这谷粒还不够饱满,现在收割的话,产量会少很多。” 钱长煦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原来如此,是我太心急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自从钱长煦随钱秀秀来到田庄后,便自告奋勇要帮忙务农。可这位只会读书的读书人。,哪里懂得稼穑之事?不是把未熟的庄稼提前收割,就是把放牧的牛群看丢,害得全庄上下找了整整一天。 “钱公子,”虞蓉轻叹一声,“要不您还是去照顾秀秀妹妹吧。她身子弱,需要人陪着说说话。” 钱长煦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显出几分羞愧:“这...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并非如此。”虞蓉微笑着摇头,“每个人各有所长。您精通琴棋书画,又写得一手好字,这些我都望尘莫及。只是农活确实需要些经验...” 她的话还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牛车的吱呀声。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赶着辆破旧的牛车,正慢吞吞地从田边小路经过。车上堆满了新鲜的蔬菜和粮食,看起来几乎没怎么减少。 老汉满脸愁容,不时发出沉重的叹息。虞蓉认出这是她手下的佃户之一,姓赵,大家都叫他赵老伯。 “赵老伯!”虞蓉高声唤道,“今日进城卖菜可还顺利?” 老汉闻声停下牛车,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唉,虞娘子,别提了,以后这些菜根本就卖不出去。” 虞蓉快步走过去,钱长煦也跟在她身后。走近了才看清,赵老伯车上那些蔬菜品相极好,青菜翠绿欲滴,萝卜白白胖胖,粮食颗粒饱满,怎么看都不该卖不出去。 “怎么回事?”虞蓉伸手抚过一颗圆润的卷心菜,触手冰凉新鲜,“这些菜不是很好吗?” 赵老伯摇摇头,声音沙哑:“菜是好菜,可城里突然来了一伙外地的菜贩子,他们联合起来压价。原本说好的五文钱一斤青菜,硬是被压到三文。我不肯卖,和他们头头理论了几句,结果...”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结果他们不仅把我赶走,还扬言以后再也不收我的菜了!” 虞蓉眉头微蹙。这不就是现代所谓的市场垄断吗?没想到在古代也有这种事。她虽来京城才数月,根基尚浅,但也明白这种欺行霸市的行为对普通农户的伤害有多大。 “赵老伯,别担心。”她柔声道,转头对钱长煦说,“钱公子,麻烦你去叫几个人来,把这些菜和粮食都搬到厨房去。” 赵老伯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虞娘子,您这是...” “我全买了。”虞蓉从袖中取出荷包,数出足额的铜钱递给老汉,“按原来的市价,五文一斤。” 老汉颤抖着手接过钱,连连鞠躬:“多谢虞娘子!您真是菩萨心肠!老汉我...我...” “不必如此。”虞蓉扶住他,“您种的菜这么好,本该卖个好价钱。这事我会想办法的。” 待赵老伯千恩万谢地离开后,一直沉默的钱长煦忍不住开口:“虞娘子真是心善。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这样做会不会引来更多卖不出菜的农户?” 虞蓉正要回答,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不是会不会,是肯定会” 两人回头,只见徐清风不知何时已站在田埂上。他一身靛青色长衫,腰间配着一把古朴的长剑,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不赞同。 “清风你来了,”虞蓉微微颔首,“看来你今日休沐?” 徐清风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去的牛车上:“你这样做固然是善举,但治标不治本。消息传开后,明日就会有更多农户拉着卖不出的菜来找你。” 虞蓉抿了抿唇:“我知道。但总不能看着他们血本无归。” “你打算一直买下去?”徐清风挑眉,“就算你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钱长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后退一步:“那个...我去看看秀秀。”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虞蓉望着钱长煦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你说得对,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但放任那些菜贩垄断市场,受害的不仅是农户,最终城里的百姓也要吃高价菜。” 阳光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徐清风注视着她,冷峻的表情微微松动:“你有什么打算?” 虞蓉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周景深!他在京城经营酒楼多年,人脉广阔,或许能帮上忙。” “周景深?”徐清风眉头微蹙,“那个醉仙楼的东家?” 他记得那男人之前对虞蓉一直死缠烂打,所以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正是。”虞蓉点头,“我与他有些交情。不如...清风若有空,可否陪我走一趟京城?我对京城商界还不熟悉,需要有人引路。” 徐清风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五日后我休沐,可以带你去。” “多谢清风!”虞蓉展颜一笑,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三日后的清晨,一辆朴素的马车从田庄出发,向京城方向驶去。虞蓉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简约却不失典雅。徐清风则是一身墨蓝色便服,腰间佩剑,坐在马车前亲自驾车。 “清风你竟会驾车?”虞蓉有些惊讶地透过车窗问道。 徐清风头也不回:“早年随父亲走南闯北,什么都要会一点。”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两旁是连绵的农田。虞蓉注意到不少田里都有农户在忙碌,但他们的表情大多愁苦。 “看来受影响的不仅是赵老伯一人。”她喃喃道。 徐清风微微侧头:“垄断一旦形成,小农户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他们要么接受低价,要么眼睁睁看着作物烂在地里。” 虞蓉皱眉思索:“如果能把这些农户联合起来...” “联合?”徐清风轻笑一声,“农户们各自为政,如何联合?况且那些菜贩背后恐怕有人撑腰,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虞蓉却不气馁:“正因为各自为政才容易被各个击破。如果能成立一个...一个类似行会的组织,统一价格,统一销售,或许能与那些菜贩抗衡。” 徐清风这次真的转过头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懂得不少。” 148 一起想办法 虞蓉抿嘴一笑:“别忘记我可以来自神奇后世,不都告诉你,我们那边的商业模式已经进化到可以无人售卖。” “不过还是依靠一代接着一代的智慧累积,不然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先进。” “说的也是,以后多给我讲讲吧,方便取取经。” 马车驶过一片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路面上。徐清风突然问道:“你为何对农户如此上心?以你的身份,本不必亲自过问这些琐事。” 虞蓉沉默片刻,声音轻柔却坚定:“因为我见过饥饿的样子。小时候家乡闹饥荒,我亲眼看着邻居家的孩子为了一块饼大打出手...粮食,从来都不是小事。” 徐清风没有回应,但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又行了一段路,京城高大的城墙已隐约可见。虞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与周景深可相熟?” “有过几面之缘。”徐清风语气平淡,“他为官家供应酒水,我负责查验。” 虞蓉若有所思:“那待会儿,还得你多帮我美言两句。” 徐清风轻哼一声:“我只会实话实说。” 马车终于抵达京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停在了醉仙楼前。这座三层木楼雕梁画栋,门前挂着大红灯笼,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气派非凡。 虞蓉刚下马车,就听见楼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稀客啊稀客!虞娘子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涩年华锦袍的俊美男子大步迎出,正是周景深,他面容和善,步伐沉稳,一看就是久经商场的生意人。 “周公子。”虞蓉福了一礼,“冒昧打扰,是有要事相商。” 周景深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徐清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徐大人也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我们边喝茶边聊。” 三人进入楼内雅间,周景深亲自斟茶。待寒暄过后,虞蓉直入主题,将菜贩垄断市场、打压农户的事一一道来。 周景深听完,沉吟道:“这事我有所耳闻。那伙人背后确实有些势力,连官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道就任由他们欺压百姓?”虞蓉忍不住问。 周景深笑了笑:“虞娘子心系百姓,令人敬佩。不过...”他看向徐清风,“徐大人应该明白,这种事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 徐清风端起茶杯,淡淡道:“所以才来找你。你在京城商界人脉广,或许有解决之道。” 周景深眼中精光一闪:“办法嘛...倒不是没有。” 虞蓉眼前一亮:“请周老板指点。” “关键在于两点。”周景深竖起两根手指,“一是打破垄断,二是建立新的销售渠道。” 虞蓉若有所思:“周公子有何高见?” “虞娘子刚才在车上不是已经想到了吗?”徐清风突然插话,“联合农户,自成一派。” 周景深惊讶地看着虞蓉:“哦?虞娘子已有良策?” 虞蓉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徐徐展开:“这是我草拟的一份计划书。我们可以联合城郊的农户,组建一个‘农产合作社’。” 周景深接过竹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眉头渐渐舒展:“有意思...农户以土地和作物入股,统一售卖,按比例分成...” “不仅如此。”虞蓉指着竹简上的图示,“我们可以在城内设立直销摊位,绕过菜贩直接面向百姓。价格比市价低两成,农户收入却能增加三成。” 徐清风突然伸手点了点图纸一角:“这里,若能在西市和东市各设一个点,覆盖面更广。” 周景深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但摊位费、运输、人手都是问题。尤其是西市,由王家把控,他们与那伙菜贩关系匪浅。” 雅间内一时陷入沉默。窗外传来醉仙楼伙计的吆喝声,衬得室内更加安静。 虞蓉忽然轻叩桌面:“周老板,听说您与漕帮有些交情?” 周景深手中的茶杯一顿,抬眼打量虞蓉:“虞娘子消息倒是灵通。” “运输之事,或可请漕帮协助。”虞蓉不慌不忙道,“至于摊位...我听闻西市每月初五有‘草市’,允许农户临时摆卖。” 徐清风微微颔首:“确有这个规矩。但每月仅一日,杯水车薪。” “那就从东市开始。”虞蓉目光坚定,“只要我们的菜价低廉、品质新鲜,百姓自然会口口相传。” 周景深忽然大笑:“好!虞娘子既有此心,周某岂能袖手旁观?东市摊位我来解决,首批运输费用也由醉仙楼垫付。” 虞蓉惊喜地站起身,郑重行礼:“多谢周老板!” “别急着谢。”周景深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清风一眼,“只是...此事恐怕会触怒某些人。徐大人,您看...” 徐清风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京畿重地,岂容恶霸横行?本官自会秉公处理。” 离开醉仙楼时,夕阳已西斜。虞蓉站在马车旁,长舒一口气:“没想到周老板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徐清风检查着马缰,头也不抬:“他精着呢。这事若成,醉仙楼能获得稳定优质的食材来源;若不成,损失的不过是些银钱。” 虞蓉挑眉:“你倒是了解他。” “职责所在。”徐清风翻身上马,“明日我派人去各村联络农户,你准备一下合作社的详细章程。” 三日后,东市一角悄然支起了一个崭新的摊位。红底黑字的“京郊农合”招牌格外醒目,摊位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瓜果,价格比相邻摊位低了近三成。 起初,百姓们将信将疑,只敢少量购买。但随着第一批顾客发现这些蔬菜不仅便宜,而且比别处更新鲜水灵,摊位前很快排起了长队。 “这白菜怎么卖?” “三文钱一斤,大娘。今早刚从地里摘的,您看这水珠还在呢!” “给我来两斤!” 虞蓉戴着布巾,亲自在摊位帮忙。她一边称重收钱,一边细心记下顾客的反馈。 不远处,几个面色阴沉的男子站在街角,冷冷注视着这边。其中一人啐了一口:“去告诉王管事,有人抢生意了。” 傍晚收摊时,一个醉醺醺的大汉突然冲过来,一脚踢翻了装钱的竹筐。铜钱哗啦啦散落一地。 “哪来的野路子,懂不懂规矩?”大汉满嘴酒气,伸手就要揪虞蓉的衣领。 一道黑影闪过,徐清风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扣住大汉的手腕。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大汉顿时惨叫起来。 149 恶霸! “当街行凶,按律当杖三十。”徐清风声音冰冷,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大汉脸色煞白:“徐、徐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一码!” 徐清风甩开他的手:“回去告诉你主子,再有下次,本官亲自上门拜访。” 待大汉连滚带爬地逃走,虞蓉弯腰捡起散落的铜钱,轻声道谢。徐清风蹲下身帮她收拾,突然说:“明日多带几个伙计,我会派人暗中保护。” 虞蓉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夕阳的余晖为他刚毅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嗯。”她低下头,掩饰微微发烫的脸颊,“今天卖了将近五两银子,农户们一定很高兴。” 徐清风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星火社”的名声越来越响。周景深利用自己在商界的影响力,陆续在城内增设了三个直销点。虞蓉则设计了一套简易的账本系统,让农户们能清楚看到每日收益。 半个月后的傍晚,虞蓉正在小院核对账目,忽听门外传来嘈杂声。她推门一看,只见十几个农户站在门外,领头的李老汉手里捧着一篮子鸡蛋。 “虞娘子!”李老汉激动地说,“大伙儿让我来谢谢您。这一个月挣的钱,比过去三个月还多!” 其他农户纷纷附和着。 “我家娃终于能吃上肉了!” “多亏您想的这个合作社!” “这是自家鸡下的蛋,您一定要收下!” 虞蓉眼眶微热,正要说话,忽见人群后方,徐清风牵着马静静站立。月光下,他冷峻的面容似乎柔和了许多。 待农户们离去,徐清风走上前,递上一卷竹简:“各村的加入申请,已经有二十七户了。” 虞蓉翻开竹简,惊喜地发现连最偏远的柳树村都加入了:“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实话实说。”徐清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有人提议,该给合作社起个正式的名字。” 虞蓉思索片刻,抬头望见夜空中明亮的星辰:“就叫‘星火社’如何?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徐清风低声重复:“星火社...好名字。”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满天繁星。 …… “虞娘子,今早送来的三十筐青菜,不到两个时辰就卖了大半!”李老汉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按这个价,一亩地能多挣二两银子呢。” “虞娘子,这黄瓜看着真水嫩,给我来两斤!”一个妇人刚递上铜钱。 “好嘞!”虞蓉笑着应声,正要称重。 骤然间,人群被粗暴地推开,十几个手持棍棒、满脸横肉的壮汉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瞬间将小小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德财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人称“黑熊”的赵奎。他腆着肚子,脸上横肉抖动,狞笑着扫视着摊位上水灵的果蔬。 “哟,生意不错啊,虞小娘子!”赵奎的声音粗嘎刺耳,“可惜,这地界儿,没我们赵爷点头,谁敢摆摊卖菜?兄弟们,赵爷说了,教教星火社懂懂规矩!” “你们想干什么!”铁柱年轻气盛,抄起扁担就要上前,被虞蓉厉声喝住:“铁柱!别冲动!” 然而,警告已经晚了。赵奎狞笑一声,大手一挥:“给我砸!砸个稀巴烂!”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带着残忍的呼啸。精心码放的菜筐被粗暴地掀翻、踹烂,水灵的黄瓜被踩踏成泥,红艳的番茄汁液四溅,如同鲜血染红了地面,翠绿的豆角被扯断、践踏。几个伙计目眦欲裂,铁柱和阿牛怒吼着扑上去阻拦,立刻被几个壮汉死死缠住,拳脚相加。周家的两个健仆虽然身手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也被棍棒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人不受伤。 现场一片混乱,菜叶果肉横飞,木屑四溅,惊恐的尖叫声和打手的狂笑、伙计的怒吼交织在一起。 “住手!你们还有王法吗!”李老汉闻讯赶来,看到一片狼藉,气得浑身发抖,扑上去想护住所剩无几的菜筐,却被一个打手狠狠推搡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噤若寒蝉。有人面露不忍,攥紧了拳头,但在赵奎凶神恶煞的目光扫视下,终究没人敢上前一步。往日热闹的街市,此刻只剩下粗暴的破坏声和压抑的恐惧。 人们看着那满地狼藉、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新鲜果蔬,眼中是深深的同情,但更多的是对赵家势力的畏惧——谁都知道,赵德财背后的靠山,是连徐清风那样的官都未必能轻易撼动的庞然大物。 片刻功夫,整个摊位已是一片废墟。新鲜的蔬菜瓜果变成了一地混杂着泥土、汁液和碎木屑的污秽。铁柱和阿牛脸上挂了彩,嘴角流血,被同伴死死拉住才没继续拼命。周家的健仆也受了些轻伤,气喘吁吁。 虞蓉站在狼藉中央,脸色苍白如纸,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看着农户们辛苦劳作、承载着无数家庭希望的成果被如此践踏,一股灼热的愤怒和巨大的悲凉几乎要将她吞噬。 赵奎得意地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虞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威胁:“虞小娘子,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跟赵爷作对的下场!识相的,趁早关了你这劳什子‘星火社’,夹着尾巴滚回乡下!否则,呵呵!”他拖长了音调,阴恻恻地说,“下次砸的,可就不只是菜摊子了!” 说完,他啐了一口唾沫在那片狼藉上,带着手下扬长而去,留下一片死寂和满地疮痍。 铁柱愤怒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断木上,阿牛扶着受伤的李老汉,眼中含泪。 围观的百姓看着虞蓉单薄的身影立在废墟中,无声地叹息着,渐渐散去。没有人敢在这时候上前安慰,更没有人敢买地上那些侥幸未被完全毁坏、却也沾满污秽的残菜。 绝望吗?当然绝望。愤怒吗?焚心蚀骨! 但虞蓉没有哭,也没有瘫软在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果蔬被暴力破坏后散发的、混合着泥土腥气的独特味道,刺鼻又残忍。她弯腰,在一片狼藉中,极其缓慢地、珍而重之地捡起一根还算完整的、却沾满了泥污的黄瓜。 这根黄瓜,是一个农妇天不亮就起来采摘的,他家的元宝还指望着卖菜钱去上学堂,这下被这群恶霸毁灭了!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受伤的伙伴、狼藉的地面、还有远处赵家打手消失的巷口,眼神由悲愤逐渐转为一种冰冷的、近乎执拗的坚定。王法?如果王法被遮蔽,那她就自己去撕开那层黑幕! “铁柱,阿牛,你们扶李伯去医馆看看伤。”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大哥的人,麻烦帮忙收拾一下这里。” “虞娘子,那你呢?”铁柱捂着青肿的脸颊急问。 虞蓉握紧了手中那根沾满污泥的黄瓜,仿佛握着一柄无形的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去衙门,击鼓鸣冤!” 她不再看那片废墟,挺直背脊,转身就朝着京兆府的方向大步走去。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却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击鼓鸣冤,九死一生,尤其状告的是有户部侍郎撑腰的赵德财。但她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她能为那些信任她的农户、为被践踏的星火社讨回的最后一丝公道的希望!哪怕这鼓声会引来更猛烈的狂风暴雨,她也要敲响它! 就在她即将踏上通往京兆府那条青石板长街时,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自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击鼓鸣冤,是下策。” 虞蓉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身。 只见街角的阴影里,徐清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沾满泥污的裙摆和她手中那根同样污秽不堪的黄瓜上,眼神复杂难辨。他缓步走出阴影,走到她面前,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刚毅的侧脸轮廓。 “清风?”虞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愤怒未消,还是看到希望时的紧绷? 徐清风的目光从她手中的黄瓜移到她倔强而明亮的眼睛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把东西收好。我有办法。”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锐利如刀。 “一个能真正打疼他们的办法。” 150 新政 “没想到赵德财这么快就坐不住了。”虞蓉接过帕子,嗅到一丝清冽的松木香,“他垄断京城菜市多年,我们动了他的根本。” 徐清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比我想的敏锐。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赵德财背后是户部马侍郎。” 虞蓉心头一跳,马元培,当朝二品大员,太子少保,正是反对新政的守旧派领袖。 “怕了?”徐清风挑眉。 虞蓉将帕子折好还给他,忽然笑了:“清风可知道,为何我取'星火'为名?”不等他回答,她便放下手下击鼓锤,眼神坚定看着徐清风。 三日后,虞蓉正在小院教几个农妇记账,周景深匆匆赶来,锦袍下摆沾满泥点。 “虞姑娘,出事了!”这位向来从容的商行少主难得失了风度,“赵德财买通了漕帮,我们的菜船在运河被扣了!” 虞蓉手中的毛笔"啪"地掉在账本上,洇开一团墨迹。明日就是与醉仙楼约定的送货日,若违约,刚建立的信誉就毁了。 “我去找清风...” “没用。”周景深摇头,“漕运归户部管,马元培一句话就能让徐清风碰钉子。” 虞蓉咬住下唇,忽然眼睛一亮:“周公子,你说过令尊与漕运总督有旧?” “倒是有几分交情,不过很久没来往了。为了你我愿意去试试。” “好的,麻烦你了。” 当夜,虞蓉女扮男装,随周景深混入漕帮总舵。在周家商行的老管事指点下,他们摸到账房窗外。透过窗缝,虞蓉看见赵德财的心腹正将一包银子塞给漕帮账房。 “...每扣一船菜,赵老爷再加五两辛苦钱。”那人阴笑着说,“特别是星火社的位置,务必让他们的菜烂在大街上!” 虞蓉死死抓住窗棂。这些菜是几十户农人起早贪黑种的,是他们孩子的束脩、老人的药钱!愤怒像火油般在她血管里流淌。 三更时分,徐清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只见虞蓉披着月色站在阶前,怀中紧抱着一本账册。 “这是...”徐清风翻开账册,瞳孔骤然收缩。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赵德财每月给马元培的分成,甚至还有几处提到太子行踪的密报。 “漕帮账房与赵家往来的真账本。”虞蓉声音发颤,“周公子说,这足以定他们勾结之罪。” 徐清风猛地合上账册:“你可知若被发现,怕是被他们追杀,蓉儿,你怎么这么傻?” “我抄了一份藏好了。”虞蓉抬头,月光在她眼中映出两簇火苗,“清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首先得有人敢点火。” 徐清风长久地凝视着她,忽然转身取来官印,在空白奏折上重重按下:“明日太子殿下召见我。” 次日黄昏,虞蓉正在菜摊前应付赵德财派来捣乱的地痞,一队禁军突然冲入市场,为首的将领高声宣布:“奉太子令,彻查漕运舞弊案!所有涉案人员即刻收押!” 混乱中,一只温暖的手握住虞蓉的手腕。徐清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跟我来。” 他们穿过欢呼的人群,来到一处茶楼雅间。推开雕花木门,虞蓉惊得差点跪下,太子晏应正坐在窗边品茶! “民女参见...” “免礼。”太子抬手,竟亲自给她斟了杯茶,“徐卿都告诉我了,你很有胆识。” 原来那账本不仅揭露了贪腐,还证明马元培在暗中监视东宫。太子借此机会一举清除了守旧派在户部的势力。 “殿下有意推行新政。”徐清风站在虞蓉身侧,声音沉稳,“其中一条就是禁止官员亲属经商,另设市易司平抑物价。” 虞蓉心跳如鼓:“那星火社还能存活下去吗?” “不但可以继续,还要推广各州。”太子微笑,“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徐清风,“徐卿提议由你总领京畿农务,你可愿意?” 离开茶楼时已是华灯初上。虞蓉走在熙攘的街道上,仍觉得像在做梦。 “害怕了?”徐清风问,语气比往日柔和许多。 虞蓉摇头,忽然指向远处一家酒楼“看,那是醉仙楼的灯笼,八成是我们星火社供的,不仅仅是醉仙楼这条街6成以上的酒楼都是我们在供。”她又指向更远处若隐若现的宫墙,“而那里,很快会有新的政令发出。” 徐清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明白了她眼中的光芒为何如此耀眼,那是见证火种蔓延成燎原之势的喜悦。 “其实,最开始我很担心你陷入其中,毕竟我最大的心愿就希望你们母女平安,我这个做男人的冲锋线正在前头。” 虞蓉轻笑:“那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徐清风望向星空,“要改变世道,光靠清官断案不够,得从根子上重建秩序。”他转向虞蓉,目光灼灼,“就像你说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们就一起联手将这帮贪官污吏打倒,支持太子殿下的新政!” 太子晏应雷厉风行,新政的诏书如同破开阴霾的惊雷,一道道颁行天下。其中,“禁官员及五服内亲经商令”与“设市易司平抑物价令”尤如两柄利剑,精准斩断了权贵伸向民生的贪婪触手。一时间,朝堂震动,依附在马元培这棵朽木上的猢狲们纷纷落马。曾经权倾朝野、为赵德财撑起一片天的户部马侍郎,其贪墨渎职、勾结奸商、刺探东宫的桩桩罪证确凿,被褫夺官身,锒铛入狱,昔日煊赫府邸顷刻间门庭冷落,只剩朱门上的封条在风中萧瑟。 马元培这棵大树轰然倒塌,那依附其上的毒藤赵德财,自然也失去了最后的依凭。他那些曾欺行霸市的打手爪牙,在新政的严查和市易司的强力监管下,或被官府缉拿,或作鸟兽散。赵家垄断菜市的庞大帝国,如同被抽去了根基的沙堡,在星火社燎原之火的冲击和新政铁腕的制裁下,迅速分崩离析。曾经不可一世的“赵老爷”,据说变卖了京中产业,灰溜溜地带着家眷逃回了原籍,再不敢踏入京城半步。 压在所有农户和京城小民头上的两座大山被彻底搬开,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畅快起来。 城南,星火社的直销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风雨飘摇的小摊。 在虞蓉的统筹和周景深商行的支持下,一处宽敞明亮、挂着崭新“星火社”木匾的铺面取代了旧摊位。清晨,满载着京郊新鲜采摘蔬菜瓜果的马车络绎不绝。李老汉精神矍铄,正指挥着几个后生卸货、摆菜,动作麻利,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水灵灵的青菜码放得整整齐齐,红彤彤的番茄、顶花带刺的黄瓜、饱满的豆角……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散发着泥土的芬芳和丰收的喜悦。 “虞娘子说了,咱们的菜,不光要新鲜,更要让街坊们吃得起!” 铁柱嗓门洪亮,一边给一位大娘称着嫩菠菜,一边大声吆喝着今日的特价。价格牌上,用炭笔清晰标着的数字,比新政前赵德财垄断时低了将近一半! 铺子内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挎着菜篮的大娘、下工顺路的大叔、精打细算的小媳妇,甚至还有蹦蹦跳跳跟着来买新鲜瓜果的孩子,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青菜真水嫩,才三文钱一斤?以前赵家铺子可要六文呢!”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昨天还说,自打有了这星火社,桌上顿顿都能见着绿叶子了!” “听说了吗?隔壁巷子王婆的小孙子,以前总嚷嚷着要吃肉,家里舍不得。现在菜钱省下了,隔三差五也能切点肉末蒸蛋了!” “都是托了太子殿下的新政,托了虞娘子和徐大人的福啊!” “对对对,还有咱们这‘星火社’!真是咱们老百姓的福星!” 151 大结局 虞蓉扶着腰站在田埂上,看着金黄的麦浪翻滚。八个月的身孕让她的动作变得笨拙,但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这几个月来,她带着庄子里的老老少少一起耕作,用系统给的改良种子,让今年的收成比往年翻了两番。 “夫人,您该回去歇着了。”二喜小跑过来,手里还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野莓。 虞蓉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再等等,我看二牛他们快收完这一垄了。” 正说着,突然腹中一阵绞痛,让她忍不住弯下腰去。“啊!我…肚子好疼…妈呀疼死了!” “夫人!”二喜吓得竹篮都掉在了地上,野莓滚了一地。 虞蓉脸色煞白,一手扶着肚子,一手紧紧抓住二喜的胳膊:“羊水...羊水破了...” 二喜顿时慌了神,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夫人要生了!” 正在不远处监工的徐清风听到喊声,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他看到虞蓉痛苦的样子,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 “别怕,我带你回去。”徐清风的声音沉稳有力,但虞蓉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庄子里的众人闻讯赶来,李叔赶紧指挥几个壮实妇人去准备热水,二牛则跑去牵马准备请稳婆。 虞蓉被安置在早就准备好的产房里,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她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系统...系统...”她在心里呼唤着。 【叮!检测到宿主临产,发放待产大礼包一份!】 虞蓉眼前浮现出一个虚拟的红色礼盒,她用意念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现代药品和婴儿用品。 “二喜...”她虚弱地唤道,“把...把那个红木匣子拿来...” 二喜赶紧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这是虞蓉提前准备好的掩护,里面其实空空如也,但她可以借机从系统里取出物品。 虞蓉假装从匣子里摸出两粒人参丸吞下,又自己注射了止痛剂。药效很快发挥作用,疼痛减轻了不少。 “夫人,徐爷去请稳婆了,马上就到。"”喜一边给虞蓉擦汗一边安慰道。 虞蓉点点头,忽然听到门外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徐清风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是徐婆子气喘吁吁的抱怨声:“哎哟我的老腰啊,这马骑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徐婆子一进屋就指挥起来,“热水!干净的布!剪刀用酒擦过!男人都出去!” 徐清风却站在门口不动:“我留下。” “这不合规矩,徐大人!”徐婆子瞪大眼睛。 “我的妻子生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在场?”徐清风声音冷硬,眼神却温柔地看着虞蓉,“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事。” 虞蓉心头一暖,疼痛似乎又减轻了几分。 生产比预想的顺利。虞蓉平日里坚持劳作,身体强健,加上系统药物的帮助,不到半个时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就响彻产房。 “是个漂亮的小姐!”徐婆子喜气洋洋地宣布,熟练地剪断脐带,将婴儿包裹起来。 徐清风却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径直冲到床边,握住虞蓉的手:“蓉儿,你怎么样?” 虞蓉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看看我们的女儿...” 徐清风这才回头,看向徐婆子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脸上却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 “怎么...这么丑?”他小声嘀咕。 虞蓉噗嗤笑出声:”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几天就好看了。” 徐婆子将婴儿抱过来,徐清风僵硬地接过,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摔了这软乎乎的一团。当婴儿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他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触动。 “她...她在看我...” 徐清风惊讶地发现,婴儿睁开了眼睛,虽然新生儿的视力还很模糊,但那双黑溜溜的眼珠确实转向了他的方向。 虞蓉看着心爱的男人笨拙地抱着女儿的样子,眼中泛起泪光。前世她孤独惨死,今生却有了挚爱和骨肉,这是上天给她的最大恩赐。 一个月后,虞蓉出了月子,徐清风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宣平侯已经收你为养女,户籍都改好了。”徐清风将一纸文书递给虞蓉,“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徐家的弃妇,而是宣平侯府的二小姐。” 虞蓉仔细阅读文书,抬头时眼中闪着泪光:“这样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徐清风将她搂入怀中:“我早该想到这个办法。让你以弃妇的身份跟我在一起,终究委屈了你。” 三日后,徐家大办喜事。虞蓉穿着大红嫁衣,顶着凤冠,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与徐清风拜堂成亲。村里人都来贺喜,李叔带着庄户们送来了十担新米,二牛则扛着一头刚宰的肥猪。 婚礼过后,虞蓉收到一封西北来的信。她拆开一看,是钱秀秀娟秀的字迹: 「蓉姐姐: 我与兄长已在西北安家,这里天高地阔,很适合我们。兄长现在做马匹生意,我则开了间小绣坊。随信送上几只西北肥羊,你们尝尝鲜。 另,听说你生了女儿,我做了一套小衣服,托人一并带去。 祝安好。 秀秀」 虞蓉抚摸着信纸,心中感慨万千。原著中钱秀秀因爱生恨害她惨死,今生却成了朋友。命运的改变,不仅救了她自己,也改变了身边人的轨迹。 又过了半年,虞蓉的女儿已经会爬了,取名徐安宁,小名宁儿。这天,二喜兴冲冲地跑进来:“夫人,咱们庄子的新米卖了个好价钱!比市价高了三成呢!” 虞蓉正在教宁儿认布偶上的动物,闻言抬头笑道:“那是自然,咱们的米粒大饱满,煮出来香气扑鼻,自然抢手。” 二喜掰着手指算账:“按这个价钱,今年庄子里的每家每户都能过个肥年了。李叔说他家要盖新房,二牛说要送儿子去镇上读书,用钱的地方可是止不住!” 虞蓉满意地点点头,欣慰的看了看二喜。 她利用现代知识改良农耕技术,指导村民们科学种植,如今这个曾经贫穷的小村庄已经成为方圆百里最富庶的地方。村民们不知道她为何懂得这么多,都尊称她为"女诸葛"。 傍晚,徐清风从下朝回来,一进门就把宁儿高高举起,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虞蓉接过他的外袍问道。 徐清风神秘地眨眨眼:“猜我今天遇见谁了?宣平侯世子。他说圣上对我们庄子产的新稻种很感兴趣,可能要推广全国呢。” 虞蓉惊喜地捂住嘴:“真的?那岂不是天降横财!” “没错,”徐清风搂住她的肩膀,“你改良的稻种可能会养活成千上万的百姓。蓉儿,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虞蓉低着头不说话,心里盘算着一件事,她有个梦想,那就是把田庄变成全京城哪怕全国最有钱的村庄。 只不过她还不能让徐清风知道,不然万一要是没做成,那岂不是闹笑话了! …… 五年后 二喜如今可是徐府最体面的大丫鬟,月钱比寻常管家还多。她穿着簇新的绸缎衣裳,发间簪着银钗,走路都带风。庄子里的小丫头们见了她,个个眼睛发亮,围着她叽叽喳喳: “二喜姐姐,你这镯子真好看!" ” “二喜姐,夫人又赏你什么好东西啦?" ” 二喜得意地晃晃手腕上的绞丝银镯:“夫人说我办事稳妥,特意给的。” 她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里头沉甸甸的装着这个月的月钱…足足五两银子,够普通庄户人家半年的嚼用。 她早打定了主意不嫁人。看着村里那些成了亲的小姐妹,整天围着灶台孩子转,哪有她现在逍遥?每月领了月钱,她就去镇上买零嘴儿、扯花布,偶尔还能约上三五个姐妹去茶楼听书,日子快活似神仙。 李叔家的土坯房早推倒了,如今盖起了青砖大瓦房,院子里还栽了两棵桂花树。他孙子狗娃进了镇上的私塾,先生夸他聪明,将来定能考个秀才。 “都是托了夫人的福啊!”李叔蹲在自家粮仓前,看着满仓金黄的稻谷,笑得满脸褶子。去年他家光卖粮就挣了二十两银子,今年怕是更多。 二牛更出息,小两口承包了庄子东头十亩良田,种的都是虞蓉教的新稻种。秋收时,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乐得二牛见牙不见眼:“俺家娃现在读书读的可带劲了,给俺们两口子许诺着要当个状元郎!” 如今外村人路过,都要伸长脖子往庄子里瞧。瞧瞧那整齐的砖房、油光水滑的牲口,还有穿着体面的庄户人,孩子们背着书包上学堂,妇人腕上戴着铜镯,老汉抽着旱烟在村口槐树下吹牛:“俺们庄子,顿顿吃白米饭!” 虞蓉偶尔带着宁儿在村里散步,身后总跟着一串道谢的村民:“夫人,多亏您教俺们堆肥!” “夫人,您给的菜种子长得可旺了!”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二喜捧着新买的蜜饯果子,哼着小曲往徐府走,李叔家飘出炖肉的香气,此时的二牛扛着锄头回家,老远就听见媳妇的笑声。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穷得吃糠咽菜的破庄子? 分明是人间小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