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差点发现

    钱长煦正从书房出来,一袭靛青色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他似有所感,抬头便撞上钱秀秀那双含情目。两人目光相接,钱秀秀慌忙低头,却掩不住唇角那抹笑意。钱长煦心头一热,故意放慢脚步,从她身边经过时,袖中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腕。

    “二哥…”钱秀秀轻唤,声音细如蚊蚋。

    钱长煦驻足,假装整理衣袖:“妹妹有事?”

    “昨日的诗...我读完了。”她抬起眼睫,眸中似有春水荡漾。

    钱长煦喉结滚动,正欲开口,忽听一声咳嗽。两人俱是一惊,转头见大哥钱长庚站在廊柱旁,面色阴沉如铁。

    “大哥。”钱长煦勉强笑道。

    钱长庚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冷声道:“钱长煦,随我来。”

    钱秀秀福了福身,匆匆退下。钱长煦跟着兄长走到院外老槐树下,树影婆娑,却遮不住钱长庚眼中的怒火。

    “你与钱秀秀是怎么回事?”钱长庚开门见山。

    钱长煦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大哥何出此言?不过是寻常说话。”

    “寻常?”钱长庚冷笑,“我见你们眉来眼去已非一日。她虽非亲生,名义上仍是父亲养女,是你我的妹妹。若传出去,钱家颜面何存?”

    钱长煦不以为然:“父亲收她不过权宜之计,又未入族谱,怎么能算上我们的妹妹呢?”

    “住口!”钱长庚厉声打断,“你可知村里多少双眼睛盯着钱家?她已出嫁两年多,现在是徐家的人,你若坏了她的名声,爹定饶不了你!”

    钱长煦垂首不语,眼前却浮现钱秀秀那截雪白的颈子,和那日在徐家的小花园内,她半推半就倒在他怀中的模样。那滋味,比之前与张员外家小妾私会时还要销魂几分。

    “听见没有?离她远些!”钱长庚见他走神,更加恼怒。

    钱长煦连忙拱手:“大哥教训的是,小弟知错了。”

    钱长庚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叹口气:“你好自为之。我去田里看看春耕,你好生读书,莫要辜负父亲期望。”

    待钱长庚走远,钱长煦脸上恭敬之色一扫而空。他转身望向钱秀秀所居的厢房,窗纸上映出婀娜身影,正对镜梳妆。钱长煦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鬼使神差地朝那方向走去。

    厢房门虚掩着,钱长煦闪身而入,反手落闩。钱秀秀正对铜镜描眉,从镜中看见来人,手中的眉笔一顿,却故作不知。

    钱长煦悄步上前,一双温暖大手突然蒙住她眼睛。

    “呀!”钱秀秀轻呼,拿起绣帕拍打那双手,“哪个登徒子,敢闯姑娘闺房!”

    钱长煦在她耳边低笑:“好妹妹,连我都认不出了?”

    钱秀秀转身,钱长煦这才看清她今日装扮,一件杏红抹胸外罩轻纱,雪肤若隐若现。她眼波流转,嗔道:“二哥好大的胆子,大哥方才说了什么,转眼就忘?”

    钱长煦一把将她搂住:“大哥说什么了?我怎不记得?”

    钱秀秀假意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钱长煦嗅着她发间茉莉香,手已不安分地探入衣襟。钱秀秀按住他手腕,媚眼如丝:“你就不怕被人瞧见?”

    “怕什么?”钱长煦咬住她耳垂,“父亲要去二叔家,大哥去了田里,这院里还有谁管得了我们?”

    “你现在这也5个多月了,按理说胎已稳,我们也好久没有亲热了,难道你就不想吗?”

    钱秀秀嘤咛一声,身子已软了半边。钱长煦趁机将她抱起,走向绣床。窗外梨花纷纷扬扬,掩去一室春光。

    正当两人情浓之际,忽听院中脚步声由远及近。钱秀秀猛地推开钱长煦:“有人来了!”

    钱长煦慌忙整衣,却听那脚步声停在门外。一个低沉声音响起:“秀秀,你在里面吗?”

    钱秀秀为了不引人怀疑,只好强撑镇定的应答:“我在,我在梳妆,谁呀?”

    “我,你相公。”

    钱秀秀手中的梳子啪的一声掉落在梳妆台下,差点断裂。

    这冤家怎么也跟着自己回娘家,徐青柏一向不喜欢她这个贫穷落伍的娘家,今日居然跟着她一同回来了。

    可屋内还藏着这么大一活人,虽说对外是他的二哥,可是他们两个人刚刚在床上滚落的乱七八糟的。徐青柏又是一个爱怀疑的人,他不是个傻子,肯定能猜出一二,这可不行。

    “相公,我正在换衣服,你稍等一下。”

    钱秀秀一边拖延,一边用眼神示意里面的男人快走,钱长煦要是想走,可是他家老屋年久失修,若是从窗户翻走必定会引来更大的动静。

    他咬咬牙只能钻进钱秀秀那狭窄的床底,床底许久没有打扫,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那味道可难闻了,他一个读书人却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卧下去。

    下一秒,徐青柏一身绛紫锦袍立在门口,面色阴沉。钱秀秀强自镇定,福了福身:“相公怎么突然也到这儿了?妾身正想歇息。”

    徐青柏锐利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钱秀秀泛红的脸上:“面色这般红润,可是身子不适?”

    钱秀秀心跳如鼓,勉强笑道:“车途太远,有些头晕眼花罢了。”

    徐青柏走近几步,忽然皱了皱眉:“你今日可是用过书墨?身上好浓重的一股书墨味儿。”

    钱秀秀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床底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响动。她急忙摇头:“妾身今日连书房都未进,哪来的书墨味?许是...许是路上太无聊,看的话本儿沾染上的。”

    徐青柏似信非信,径直走到床前坐下。钱秀秀看见床帐微微晃动,知道是钱长煦在发抖。她急中生智,故意打翻了案上的茶杯。

    “哎呀!”她惊呼一声,连忙去捡碎片,借机挡住床下的视线。

    徐青柏却突然冷笑:“你今日回娘家,不就是为了让你那俊美的二哥去勾引虞蓉吗?怎么现在还不见到你那二哥的身影?莫非是去哪儿喝花酒了?”

    钱秀秀一愣,随即明白丈夫误会了什么。她手心渗出冷汗,却也因此找到了借口:“二哥他...他临时有事,改日再去见姐姐。”

    徐青柏眯起眼睛:“是吗?”他突然俯身,一把掀开床帐。

    钱秀秀的心跳几乎停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管家慌慌张张地跑来,“小厮突然传信大夫人突然晕倒了!”

    徐青柏动作一顿,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说是喝了二夫人娘家送来的鸡汤后就不省人事了,咱们还是回府一趟吧!”

    徐青柏猛地转头看向钱秀秀,眼中寒光乍现:“你这太明目张胆,”他一把揪住钱秀秀的手腕,“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徐青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钱秀秀瘫坐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她颤抖着声音唤道:“长煦..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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