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这是一个反间局

    与此同时,沈家也不安稳。

    沈淮南从兵部查账回家,脸色都黑了。

    “二房的人,把咱们在兵库的管事全顶替了。”

    “他们早就跟旧党勾上了。”

    “现在三皇子没死,太后又出头,他们想借机翻盘。”

    沈清枝把账本一页一页翻完,突然笑了。

    “正好。”

    “这些年,他们吃了沈家多少资源、占了多少人脉,现在全让他们吐出来。”

    她抬手:“风楼调人,查账、查银、查人脉,谁给二房放水、谁写过旧党折子,全记下来。”

    “我要一个不留。”

    就在她动手的当夜,风楼下起了大雪。

    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被押到风楼密室,衣服底下藏着的是三皇子的小印私信:

    【太后保我,皇帝忌你,谢凌被削,机会将至】

    【你若能助我复位,沈家军可归你,风楼可不封】

    沈清枝一字一句看完,笑出了声。

    “这人是真疯了。”

    她把纸一撕,丢进火盆。

    “我宁愿和皇帝斗,也不和疯狗结盟。”

    第二天,她亲自上了朝。

    这一回,她不是为了谢凌、不是为了沈家,她是——

    自己名义上殿。

    一身素衣,发髻低束,她行至朝堂中央,跪地大声:

    “微臣沈清枝,请皇上允准风楼归入兵部,为朝廷查奸肃贼,清理旧党残余。”

    满朝皆惊。

    谢凌位立百官之列,握拳未言。

    皇帝看着沈清枝,半天没出声。最后只是说了句:

    “回去吧。”

    沈清枝起身时,看见谢凌朝她微微摇头。

    回风楼的路上,沈清枝脸色平静:“他不会答应。”

    谢凌:“那你为什么上殿?”

    沈清枝望着窗外的雪景,淡淡开口:

    “我只是去告诉他——”

    “你可以削谢凌,你可以封我楼,但你不能也没本事让我闭嘴。”

    这一晚,风楼门前被人泼了一桶猪血。

    门口还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妖女祸国,勾结权臣,迟早暴尸街头】

    沈清枝把木牌折断,扔进门内,说:

    “记下字体,查下出处,风楼众人开始行动。”

    猪血门事件第三天,风楼送出第一封“通告”:

    【近日京中流言四起,风楼之主沈氏女,不愿与奸邪同伍,自日起停楼查内,查清为止。】

    通告贴出,街上议论反而更多了。

    “她真停了风楼?”

    “真以为这样就洗白了?”

    “怕是想躲一阵风头吧?”

    可就在外人以为她认怂时——

    风楼的地下室里,十几张名单一一摊开。

    “这些是跟旧党来往最频繁的几家:三阳书局、连山布庄、右顺茶行。”

    “还有这几位:户部李郎中、太医署杨御医、兵部的……曹文录。”

    沈清枝指着其中一页:“这个曹文录,原来是你的人。”

    谢凌点头:“是,但最近太后一派的人收买了他。”

    沈清枝冷冷一笑:“那就把他再买回来。”

    第二天,风楼就在曹家门口贴了一张纸条:

    【今日立冬,风从北来,旧叶将尽】

    这纸条一贴,第二晚,曹文录就偷偷摸进了风楼。

    见到沈清枝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别杀我,我愿意讲。”

    他交出了三份密信、两份银票账本和一个名册。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太后那一派,准备在正月十五设宴,名为“贺元宵”,实为“毒酒宴”,要清除皇帝、谢凌、以及她——沈清枝。

    “到时候,只要他们仨一起倒下,新储君立定,朝局改天换地。”

    曹文录说完,腿都吓软了。

    沈清枝盯着他:“你说你不想死?”

    “那就帮我演一出戏。”

    三天后,风楼重开。

    第一天,三阳书局来了人打探。

    第二天,连山布庄的人过来“借库房”。

    第三天,右顺茶行送了一批“御用茶叶”。

    沈清枝看着这些人笑嘻嘻送礼、说话滴水不漏,心里只冷一句:

    “全是来送命的。”

    谢凌那边也没闲着,写前些日子还权给皇帝,他听从他那右相爹,暗地里没少操作。

    被削权之后,他不动声色调回三名旧将,名义是“接替户部差使”,实则一文一武一探子,全插进宫中。

    “太后在暗处,以为我退场了。”

    “但我要让她知道,我谢凌,哪怕是户部狗官,也能咬得她一身血。”

    至于皇帝这边,虽然面上沉默,但暗里也在查。

    他也怀疑太后。

    怀疑那碗每晚太医院送来的“安心汤”。

    但他没停——

    不是他信太后。

    而是他——怕太后。

    她是他亲生母亲。

    但也是,老皇帝那年借助他手逼死太子的推手。

    他知道,这个女人一旦动手,是不留情的。

    沈清枝把风楼中毒那一节安排的明明白白。

    十五那天,风楼只请十人入席,都是旧党核心。

    酒刚过三巡,沈清枝便假装不适,捂胸倒地。

    场面大乱时,守在门外的风楼死士冲进来,把人全控制。

    “沈楼主中毒,疑为有人宴中动手!”

    有人惊恐:“我们什么都没干!”

    沈清枝倒在地上,嘴角含血,忽然睁开眼:

    “你们什么都没干?”

    “那这酒是谁送的?”

    “菜是谁端的?”

    ……

    她一声比一声冷,把屋里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那一夜,右顺茶行被封,连山布庄全家入狱,三阳书局账目被抄出私印檄文模板。

    京中再无人敢说风楼一句坏话。

    次日,皇帝传旨:“谢凌兵权暂复,专查旧党余毒,风楼协办。”

    太后那边,三日未现身。

    御医说她“心疾复发,闭宫养身”。

    可风楼情报早就传回:

    “她还在策划第二轮。”

    沈清枝坐在窗前,看着谢凌,问:“她不会罢手的,你信不信?”

    谢凌回一句:“我信,既然她不罢手,那就让她彻底睡下。”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但都知道。

    下一局,要见血了。

    而这血,很可能是皇家的。

    正月十七,太后终于现身。

    她没有再进宫面圣,只在慈宁宫大殿中,召见了三位旧臣。

    据说,她脸色苍白,声音极轻。

    但一句话,砸在三人耳中如雷:

    “再等一日,若皇帝再不立储,就由宗人府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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